<div style="height: 0px;">
第50章 第 50 章 我以为,在这世上,我最……
裴璇将手中药盏放回桌上, 又回到床边扶着裴璎躺下,替她将被角掖好,如幼时般温柔仔细。
床榻上, 裴璎睡得很安静, 连呼吸都很轻, 如幼鸟薄羽轻振, 发出惹人怜爱的动静。裴璇坐在床边看她, 本想伸手去触摸, 却咬牙收回手, 心裏那些压抑许久的话, 经年累月的发酵过后, 出口就是难以掩藏的恶毒,甚至眉目裏那一些浅淡笑意,也渐渐凝成无尽的憎恶。
“其实在这世上, 我最厌恶,最憎恨之人就是你了。”
“我那麽厌恶你,却还是对你好,只是阿璎啊,你这个小白眼狼,永远也不知道感恩。”
“你总说我伪善, 狠毒,可你何曾想过, 若我当真如此对你, 你怎能安稳活到如今?”
裴璇与她说话,明知她什麽都听不到,仍自顾自说下去:“你从小就讨人厌,毫无自知之明, 自知有个破败门户出身,又失了圣宠的阿父,就很应该夹着尾巴小心翼翼活下去才对,可为什麽,为什麽......”
裴璇难得语塞,言语间,似乎又看见那个稚嫩的孩童,穿着一身鹅黄衣裙,脑袋上两个圆圆发髻像包子,圆溜溜的包子上还系了淡粉的发带,跑起来发带飘飞,小鸟一样奔到自己面前。
朱红宫墙高如山脊,将外间一切隔绝开。四方天晴雨风雪,看来看去都一样,本是个无趣至极的地方,偏偏有个热闹的小人儿,总是欢欢喜喜跑过来,小黏糊虫一样跟在自己身后,说话的声音像风铃,叮叮当当,昼夜不歇。
裴璎记得,小阿璎总是笑着,大喇喇跑过来,笑眼弯弯与自己说话,“阿姐在做什麽?快来跟阿璎一起玩呀。”
“阿姐你看,这是我昨日在后苑摘的花。好看吗?送你啊。”
雷雨夜,小阿璎熟门熟路摸到自己寝殿,蹬了鞋袜钻到被窝裏,两手圈住自己手臂,不管不顾,“阿姐哄我睡。”
她那般出身,本该垂头丧气活过一生作罢,可她却能毫不掩饰地与自己说,“阿璎最喜欢阿姐了。”
她甚至还能毫不拐弯地问自己,“那阿姐喜欢我吗?也跟阿璎喜欢阿姐一样吗?”
小阿璎蹦蹦跳跳,像个小太阳,可太阳过于热烈,便是会灼伤人的。恨意袭上心头,裴璇气红了眼,想起多年前的那一日,那个不听话的小人儿,明明上一刻说喜欢自己,下一瞬却一口咬在自己手臂上,咬死不松口。
裴璇咬牙,恶狠狠看裴璎:“阿璎,凭什麽你就可以如此呢?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喜欢什麽随口就能说出来,不喜欢立马瞪着眼睛赶人走。”
“你凭什麽?你本该跟我一样,甚至比我更卑微,小心翼翼求我的庇护,然后乖顺跟在我身后,知足过完这一生的。”
心底陈年的恨,打翻后散发刺鼻的恶臭,就连裴璇自己都难以忍受,她攥紧了手,杀意在眼底浮动,而后暗下去,只剩一片憎恶。
她做不到的,凭什麽裴璎可以?凭什麽她的人生要带着虚假面具过活,裴璎却能随心所欲?她们是一母同胞,本该一样才对啊?所以她费劲心思折磨她,激怒她,明裏暗裏与她作对,越是看到她的痛苦,心裏那点恨意才觉得平衡,她本可以这样无穷无尽地折磨她,让她与自己一般小心翼翼活着,担惊受怕活着,可偏偏,出现了一个许流萤。
自从许流萤出现,她的一切算计全部落空。
裴璇低下头,红通通的眼裏明明有水色,偏生掉不出泪,只恶狠狠低声与裴璎说话:“你与她出双入对,与她同床共枕,与她情意绵绵,我全都看见了。”
“阿璎,我本以为你是厌恶女子靠近,却没想到,你只是厌恶我罢了。”
“那个许流萤,我也曾想杀了她。可我知道,杀她无异于杀你。”
“阿璎,我还是不想你死。你死了,这世上当真丁点趣味也没有了。”
言语间,窗外风雪声渐大,冬日越往后越冷,眼看就快到上元节,京中一片寒寂,犹如狂欢前的休眠。裴璇缓缓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窗,由着风雪扑面而来,尽数打在脸上。
她开口,声音却很轻,不知是与自己说,还是与床榻上的裴璎说,“我知你与那个许流萤做戏决裂,我本以为,若是接近她,拉拢她,让你以为她与我走近,如此你怎麽都该主动来找我一回吧。”
雪花拍在脸上,凉意融化在肌肤上,裴璇轻笑:“可你对我只有厌恨,即便如此,也不曾来找我一回。”
合上窗扇,屋內一时隔绝风雪,又沉静下来。裴璇没有再说话,只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看着床榻安睡之人,神色难辨。
內殿外,有人叩门问安,是庄语安来了。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