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庄语安来启祥宫 ,不过只是做戏。二公主心情好时便留她在身边问几句话,若心情不好,便是看也懒得看,只让云瑶领她去偏殿待着,待够一炷香便可走了。
每日都是如此,可偏偏今日不一样,庄语安没去偏殿,在正殿门外跪着,说是有话要同二殿下说。
云瑶姑姑有些犹豫,“庄大人有话改日再同殿下说吧,今日,不大合适。”
庄语安还是要见殿下,说有要事,耽误不得。云瑶面色有些难看,觉得庄语安远不如许大人拎得清,实在恼火。
庄语安仰着头,“云瑶姑姑还是进去通传吧,此事与许大人有关。”
既如此,那自然是要去通传的。哪怕殿下与许大人冷战多日,可许大人在殿下心中是何份量,云瑶还是清楚的。
启祥宫正殿內,裴璎隔着屏风见庄语安,二公主一夜没睡好,眼下一片青黑,一揉就疼。
云瑶在旁侍立,“庄大人有话,就挑着紧要的说吧。”
庄语安跪在屏风外,外间春风吹进来,吹得她官服扬起,开口时,心裏有些激动紧迫险些按捺不住,“殿下,臣得了消息,说是昨夜元淼派人去了许大人府上,送了什麽物件过去,求许大人搭救。”
“素闻许大人对元淼多加欣赏,臣只当是朝野闲话,可昨夜臣的人回来禀报,说是许大人似乎收了元淼的东西,应了搭救之事。”
裴璎的眉头皱起来。
庄语安低下头,又道:“臣只怕许大人一时糊涂,若来求殿下相救,怕是会让殿下难做。”
屏风后,一只上好的斗彩茶盏摔下来,碎片飞溅,有一片飞出屏风,险些割在庄语安脸上。
庄语安说的没错,许大人果然来了,也果然是为元淼求情的。
二公主坐在屏风后面,听到那个人语气疏离,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求,“殿下,元淼是个好官,决计不会做出此等事情。臣手中有账簿,若殿下肯伸手搭救,往后党争之事,元淼定会为殿下鞠躬尽瘁的。”
“殿下若肯救她,往后、往后......”
往后如何?后面的话,那个人似乎说不下去。裴璎站起身,走出屏风,“往后便如何?”
低头的人终于抬起来,许流萤那双好看的眼睛露出来,泛着水色,“殿下,救救元淼吧。”
还救?还救!区区一个元淼算什麽!也值得她许流萤巴巴赶过来为她求情!
裴璎心裏像被猛火燎原,指着许流萤的鼻子一顿臭骂,骂完了不解气,又回身猛灌了一壶茶,才冲过去拎着流萤衣领,怒道:“阿萤,你究竟懂不懂!”
许流萤手裏攥着账簿,摇头喃喃道:“我、我不懂,殿下,流萤不懂,真的不懂。”
“许流萤!你休想去救她!”
晚春时节,本该暖意丛生,可偏偏启祥宫裏,冷的像冬日。
裴璎松了手,颓唐地转身,不忍也不愿看她。殿中默了片刻,她又转回身,企图说服许流萤,“元淼这个人,纵然阿姐不用,也决计不会为我所用。且如今阿姐送她入狱,多少人会心寒,会害怕,阿萤,你难道会不懂,这是多好一件事?”
许流萤的神色还是木木的,全然没听进去,只是摇头,“不是的,殿下,不是的。”
裴璎看着她,怒到极致反而平静,缓和了声音嘲讽她:“阿萤,你是当真想救她,还是只想给你自己心裏求个安稳。”
嘲讽过后仍觉不够,干脆夺了她手中账簿,狠狠踩在脚下,好似如此,便能将她那颗装了旁人的心踩在脚下,将那些污秽腌臜之物全数碾碎。
裴璎的怒气达到顶峰,质问,辱骂,斥责,无所不用其极。等她快要疯掉时,许流萤又垂下眼睛,如以往的每一次,忍辱负重般顺从。
她低下头,分明万般不愿,却道:“殿下別生气了,我都听你的。”
她根本不觉自己有错,却道:“殿下,是流萤不懂事了。”
裴璎怒视她,只觉心碎成灰,百骸剧痛。她见过真实,自然能轻易分辨什麽是虚假。
许流萤......
你可知道,有时候我真恨不能杀了你,叫你什麽也说不了,只能乖乖听我的话。
可我偏偏在神佛面前求过,求我能够死在你前头,好让你留在世上,日日念我的好。
华严寺外,我没告诉你,只怕说出口的愿望,当真会不灵。
我知生生世世太远,便只真心求此生。
只是这世上神佛原都是假的,我之所求,无一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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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实在忍不了了
必须让自己爽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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