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我说真的,你要不回去避上几日吧。总归你也几年不曾回去过,你母亲当是很想你。”
卫泠不知流萤家中变故,还以为流萤阿娘在世,耐心劝她:“二殿下虽然手段狠厉,气头上不定做出什麽。但你与她总归有多年情谊,避过风头再回来,想也没什麽大事了。”
看吧,人人都觉得裴璎狠厉又小心眼,元淼如此,卫泠也如此。
从前,都是她看不清,看不透罢了。
卫泠忧心,流萤心中感动,却不能与她言说更多,只怕说得多,反而又害了她。见她一脸不放心,只能敷衍说自己早有准备,不必担心,又说自己如今刚刚升任知事,二殿下纵然恼怒,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宫道上,偶有宫人来往,卫泠也不好再与她说,只能嘆气点头,劝她一句小心。流萤与卫泠作別,等进到天官院,在众人行礼问安声中进到內厅桌案后坐下,安静下来,才终于得闲将近日之事细细理一遍。
其实前世,自己稀裏糊涂为裴璎做事,好像从未睁眼看过这世间一般。她的眼裏只有裴璎,裴璎所说的,所做的,裴璎想要的,渴求的,便是她许流萤所说所做,所要所求。
她将裴璎的一切置于自己之前,却忘了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栽赃陷害,杀人防火,她的手上从来不干净。她亏欠许多人,元淼,卫泠,黄程,或许还有很多,她从前也不知道的人,也因着她受苦受难,何尝能知......
越是细想,就越觉头疼欲裂,前世那些人的脸出现脑海,或是面无人色心神俱灭,或是血泪横流痛不欲生,又或是雨夜中,大牢中,元淼沉默的一双眼。
流萤闭眼,两手缓缓捂住耳朵,不忍再去想。有那麽一瞬,她几乎忘却死前对裴璎的恨,那恨意凝结又散去,在眼前如雪花纷落,然后那雪花一片片化成刀尖,一刀又一刀,全数落在自己身上。
每一片刀光中,都有一双眼睛。
流萤捂住双耳,沉默中想,或许她本就该死,没有裴璎,她也不该再活下去。
整日风中带雪,缠缠绵绵却没有下大,等到快到午时,流萤起身推了窗扇往外看,看到天地间还是零落碎雪,伸手接过一粒,看那雪粒在掌心融化,微小的水渍在掌心停留一瞬,又很快被冬日暖阳晒干,无影无踪。
心头那点思绪,那片阴雨,好像也被这日光晒干,照亮。流萤关了窗,回到桌案后坐下,抬手唤了一位小吏过来,吩咐道:“替我去太医院跑一趟吧,看看医士黄程可在。若在,速速回来报与我知。”
小吏领命,要走时,流萤又叫住她,取了笔墨,铺开纸张,提笔写字时看向面前小吏,“外面等我片刻,待会儿再帮我把这封信,送到礼部主簿元淼手上。”
小吏明白意思,忙不叠点头转身,走到內厅门外候着,唯恐慢走一步,多看一眼,惹得新任知事不悦。
天官院的碎雪,乘风一路飘到启祥宫,晃晃悠悠落在书房门外。启祥宫书房门扇被裏面炭火熏热,雪粒刚落上去,便成一丝水气,眨眼无踪。
书房內,裴璎正坐在桌案后,面上无波,沉默看着尤青雪跪在地上,将朝上情形一一回禀,尤其许流萤所言,一字不落。
等到尤青雪说完最后一个字,裴璎看向桌上一方上好的云纹端砚,指尖摩挲上去,低声道:“本王知道了,出去吧。”
尤青雪震惊抬眸,还想说什麽,却见二殿下身旁云瑶姑姑冲自己使眼色,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说,只喏喏起身告退,低头退了出去。
书房之中暖炭如火,裴璎伸手捧起端砚,拿在眼下细细观摩,心裏也如猛火在烧,想发怒,又觉得困惑,转头看向云瑶:“你说,她是在与本王为难,还是在与本王做戏?”
云瑶说不出什麽,只道许大人说不定有苦衷,或是另有谋划。
“苦衷?谋划?”
裴璎口中重复这两个字,心中所思却是流萤的隐瞒和抗拒,那个不愿正视的念头,几乎已在心裏盖棺定论。
无论如何,她的阿萤,已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裴璎捧着端砚,兀自笑了几下。头一次,盛怒之下却没发作,没将手裏砚台砸出去。等到将砚台仔仔细细放回原位,裴璎吩咐云瑶:“去备车马吧,入夜时出宫,去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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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明白这章
想解释下,又怕干扰大家看文
想了想还是说一句,看不懂的部分可以等完结后回头再看下,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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