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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17(第2页/共2页)

大力耳边,小声道:“孩子是谁的?别磨蹭了,快说呀!”

    大力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女娘,吐了口:“是……是……爷的。”说完这句话,无力地瘫坐在地。

    第114章 第114章听到大力的话,庄……

    听到大力的话,庄引鹤愣了一瞬,钳制住苏禾的手不自觉的松了力道。感受到肩膀的力道消失,苏禾跨步上前,将哭闹的阿宁抱回怀中,小丫头似乎是被吓着了,小手死死揽住苏禾的脖子,将头埋在颈窝里,小声抽泣着。

    苏禾一只手托住阿宁,另一手安抚地揉着阿宁的后脑勺,小姑娘软糯的哭泣声,听的苏禾心疼极了。横了庄引鹤一眼,抱着孩子便要离开,眼见他还不让开,直接侧着身子将人撞开。

    “丁管事,马车呢?”苏禾扭过头问了一句。

    “娘子,就在门口,才叮嘱阿勇去将马车驾过来了。”丁三木听到苏娘子的问话,几乎是本能的回话。他一时也看不明白今天这是闹得哪出?但也大概明白这位官爷和自家主子关系匪浅,毕竟小女娘都是人家的。

    可他跟在苏娘子身边也四年多了,可以说小女娘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从来没听苏娘子提过孩子的父亲,他还私下与自家婆娘猜测,是不是小阿宁是遗腹子。娘子不提,他们也少打听,免得惹了娘子伤心。这冷不丁突然冒出个爹来?丁三木偷偷瞄了两眼,这官爷倒是威武。

    来福儿眼看着苏娘子要抱着小女娘离开,自家爷还傻愣愣盯着母女俩看,只能连忙上前拦住,俯身行礼,道:“苏娘子,多年未见,娘子安好?我那弟妹时时惦记着娘子呢。”

    听到来福儿这话,苏禾抬眼看了他一下,道:“秋桂可还好?多年不见,我和大力也惦记她。”

    “此番爷来苏州上任,将来喜儿一家子都带上了。若是娘子不嫌叨扰,小人回去便告诉弟妹,叫她上门拜见娘子。”来福儿的声音微微提起,总算将出神的庄引鹤给喊回来了。

    “一家子?秋桂有孩子了?”苏禾听到这话,也冷不下脸了,“是姑娘?还是小子?”

    想起小侄女,来福儿面上也带了三分笑意,“是个女孩。四岁了。”

    “竟与阿宁同岁,改日叫她带着孩子来,也叫她们凑在一起做个伴。”苏禾微微摇晃着怀里的小阿宁,哄道:“咱们阿宁要有同龄的小玩伴了呀。”

    察觉到怀中的阿宁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只是一时还无法完全平复,抽抽噎噎地想用手去揉眼睛,苏禾拉住了她的手,拿着帕子稍微擦了擦,小声安抚阿宁,见她不再哽咽,才对着来福儿道:“阿宁得睡了,我带着她先家去了。”

    来福儿听了这话,也不好在拦,只能道:“这几日万福寺的水陆道场,这边虽热闹,可生人也多;不如小人护送娘子回去吧?”

    庄引鹤听她要回,连忙踱步上前,期期艾艾地看着阿宁,“我送你们家去吧,咱们多年未见,叙叙旧也好。我……我……挂念你许久。”

    苏禾也不欲在这大庭广众下继续被人看热闹,大力既然道出了阿宁是他的女儿,以后还有得牵扯。便是自己有意避开与他接触,大概也无济于事,只能放低声音道:“马车坐不下你。阿宁累了,你要是心疼她,就放我先回去。”

    “无、无妨。你叫管事带你回去。我、我跟在后面就行。”庄引鹤想伸手揉揉阿宁的头发,却被阿宁扭头躲开了,气呼呼的哼着:“阿宁不喜欢你。你欺负我娘亲!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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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苏禾抱着阿宁出了酒楼,身后的大力见状,对丁三家的低声道:“小雪和勇哥儿先跟着你吧,你们叫个车回去。我先同娘子回去。”说完,也不待她的反应,便跟上了苏禾,丁三木驾车带着她们先回苏宅。

    上了马车,大力才觉得稍稍能喘口气,苏禾哄

    着阿宁,这一通闹下来,这孩子早就精神不足,马车才走出万福寺的巷道,阿宁便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大力才低声开口道:“娘子,是奴不好。”

    苏禾明白她的意思,闻言开口安慰道:“你不说,凭他的手段,也能查到。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罢了,我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

    乍一见他,身量比从前更健硕了,周身气势也更胜往日。这些年,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可是,若三爷要是想带着阿宁呢?”大力看他眼睛像是黏在娘子母女二人身上,凭她再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三爷眼中的势在必得,她就是个瞎子,也看出来了。

    “他不会。”苏禾指尖划过阿宁的脸颊,慢声道:“当年,庄大娘子以我出身微末为由,许我重金离开他,自然是为他相看好了人家。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也不小了,早该成家立业了。”

    “可……”大力欲言又止,娘子这般笃定,可她在一旁看着,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啊!

    “如今再见面,不过是他心里执念未消,这才显得有些惊惶失措。放着家中娇妻美妾不要,与我闹什么?阿宁是我的命,我绝不会让他带走的!”苏禾揣测着,古人重子嗣,尤重男嗣;阿宁说到底,不过一个小女娘,不值当让他一直记挂着,最多新鲜个三五日也就过了。

    “娘子,奴看着,三爷似是今天就要跟来宅中?”

    “来就来吧。总要分说明白,”庄引鹤鲜少允人违拗他的意思。他们遇不见倒也罢了,遇见了却未必是好事。她带着阿宁多年的清净日子,也不知还能不能如从前一样了。

    “娘子,咱们到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丁管事的声音就在外头响起来了。“那官爷骑着马,跟在咱们后面呢。”

    大力抱着睡熟了的阿宁先下了马车,随后苏禾也跟着下来了,看着后面骑马的男子,对着丁管事道:“没事。”

    “那娘子,我将他们引到后门处,从后门进来,免得招人议论。”丁管事知道苏娘子带着一个小女娘在名声一事上何其要紧。这周围住的还多是读书人,青天白日的,叫个男子从正门进来,以后他们娘子还过不过了?那长舌妇的话,还不知得有多难听!

    “也好。我先带着阿宁进去了。”

    “好咧。娘子先进去吧。小人这就是给这位官爷引路。”丁三木示意跟在身后的来福儿先下马,说了缘由,见他跑回去跟官爷说了两句话,那官爷倒是爽快,直接下了马。从偏门进时,还道了句谢,倒是叫他一个下人受宠若惊了。

    大力和苏禾轻手轻脚的给阿宁将外衫脱下下来,看着她沉沉睡过去,又对着大力道:“你去烧点热水然后兑成温水,阿宁今天哭的厉害,我给她擦擦脸。”

    “好,娘子。我这就去。”大力应完,转身就出了房门,推开门,就见庄引鹤在院中闲庭信步,悠闲得好似是他的府邸一般。

    大力行了个礼,便跑去厨房烧热水了。庄引鹤推开正房的门,左右看了眼,便走到苏禾的内寝,看着她坐在床沿,温柔地注视着床上的女童,忍不住靠近了几步,苏禾以为是大力,道:“这么快就好了?”

    见无人应声,苏禾抬头看向门口处,就见庄引鹤站在那,秋日午后的阳光是有些暖的,透过窗户射在他的身上,竟让她觉得这屋里有些暗,“谁叫你进来的?出去。”

    庄引鹤虽压低了声音,但欢喜的神色却怎么也压不住,“这些年,辛苦你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娘子,我——”

    男子的声音再怎么刻意压制,也是有些粗糙吵闹的,阿宁似乎有些不耐,扭着身子要醒的模样,苏禾连忙叫庄引鹤住嘴,而后又轻拍阿宁的胸口,用一种庄引鹤从未听过的柔声,哄着阿宁再次入睡。一时间,庄引鹤倒是有些羡慕自己的女儿了,他何曾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呢?

    大力也端了温水进来,拧干了帕子递给苏禾,将阿宁的小脸、小手都擦干净以后,三人一起退出了内室。

    “娘子,奴在东厢奉了茶水。”大力道。

    “好,我知道了。”苏禾点点头,指了指东厢的门,示意庄引鹤先去,又对着大力,道:“你去守着阿宁,我怕她今日受了惊吓,一会睡不安稳。”

    “是。娘子,奴这就过去,”大力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娘子与三爷好好谈谈,总归,他是小女娘的父亲。”

    苏禾点点头,转身进了东厢,就将门敞开着,做到了庄引鹤的对面,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你就没什么要与我说的吗?”他们二人之间,他一贯先服软惯了,也不多这一回了。

    苏禾放下茶盏,扯着疏离的笑,“庄大人说笑了,我与大人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庄引鹤在她面前,就没沉住过气。被这话激站起身,逼近苏禾,弯腰伸手撑在太师椅的两侧,两人,一人微微俯视,一人抬头仰视,眼神交汇,谁也未曾挪开,“你当年为什么走?为什么不等我回来!有了身孕,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宁愿一个人在外吃苦?独自养着阿宁?”

    “呵,为什么走?庄大娘子亲自去兰溪别院,同我分说利弊,我觉得有道理,便走了;等你回来又能如何?你会有自己的孩子,阿宁是我唯一的孩子了。告诉你做什么?吃苦嘛,那真没有,我要挟庄大娘子,走可以,四千两银票。”苏禾看着他的眼睛,挨个回答。

    庄引鹤被她这回答气笑了,脑子一时跑偏,脱口而出:“就要四千两?那真是亏了,我母亲有钱得很,你再多要点,说不定这宅子还能置办的再大些。”

    苏禾被他这话噎住,一时也不知说什么了,就听他继续道:“我前前后后为你置办的首饰不少,为何只带走了我祖母的那支镯子,那镯子成色远不如我为你添置的。”

    “你怎能如此没良心?你可知,当年,就差一点点、就一点点,我便能名正言顺的娶你为妻了。”庄引鹤叹了一口气,“就这么信不过我?”

    “你何曾说过要娶我为妻?”苏禾压住心中的情绪,苦笑着。

    庄引鹤起身,将门掩上,满是低落,“从前每每说起迎你进府,你总是百般推脱。渐渐地,次数多了,我便看出了你的心思。否则为何要从祖母拿了镯子给你,便是安你的心。只是,当年的我不成器,你不信我也对。”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知道你去了云林镇,可我赶到时,早已查不到你的行踪了。还好,还好,你愿意为我生下阿宁。”想起这些年的坚持,庄引鹤的眼眶泛红。

    苏禾努力倒逼回泪意,“不是为了你才生下的阿宁,是为我自己。阿宁是我视若生命的女儿,你可以常来看她,但你别想带走她。我绝不愿意让她受嫡母磋磨,成为嫡母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年,我并未娶妻,也不曾纳妾,更无子嗣,阿宁是我膝下唯一的孩子。”庄引鹤苦笑一声,若是从前自己能上进些,也不至于生生耽搁了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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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这么多年,让她们母女流落在外。

    “都不重要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还是那句话,你是阿宁的父亲,我不会拦着你来看她,但是,我不会让阿宁跟你回庄府的。你母亲不喜欢我,阿宁又是个女孩,想来也不会得你母亲的喜欢,没必要叫孩子去吃这个苦。”

    “过、去?不,从来没有过去!这些年,我日思夜想,盼得就是你我再相聚!”庄引鹤握住苏禾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和不容拒绝的强势,“我看到你抱着阿宁出来的那一刻,几乎要疯!若阿宁是你与别的男子生下的孩子;禾儿,那你我这辈子注定只能做一世怨偶了。”

    “至于我母亲,你放心,她不会反对的。”庄引鹤眼中带着一丝冷意,在看到苏禾皱起的眉头时,又放暖了,道:“咱们的孩子叫

    什么?”

    “苏以宁。”苏禾扯了扯手臂,示意他放松些,“孩子随我姓。”

    庄引鹤点点头,这些都是小事,“你放心,我今日便修书一封给我母亲,我定会明媒正娶迎你过门,绝不叫你和阿宁受委屈。”

    “庄引鹤,”苏禾叹了口气,“你大约不明白,我如今这样就很好。上无长辈掣肘,下无琐事烦心,手中略有薄资,足够我与阿宁生活了。庄府,与我而言,就是个麻烦,我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我不会让你和阿宁受半分委屈,有一点为难的。”庄引鹤带着几分强制,将人圈在怀中,心中多年的空缺,一朝得以圆满,“从前是我无能,往后再不会了。禾儿,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可他也不敢唐突,眷恋地吻了吻苏禾的额头,呢喃着:“这些年,我很想你,很想。”

    苏禾双手环住了庄引鹤的腰身,“我知道。好,我信你一回。”

    第115章 第115章即便苏禾有意低调……

    即便苏禾有意低调,但那日在同福酒楼门口发生的事还是被庄引鹤的许多同僚知晓,自然有人打听苏禾的身世来历,这事不知怎么得竟也传到了宋夫人的耳中,她素有礼节,往日拜访,定然是要先下帖子的,今日却这么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

    大力才将人迎进后院,就见宋夫人一改往日云淡风轻的做派,开口还带了点家乡味,“我滴个好妹妹呦,你还有心思在这种花浇水!你晓不晓得外头那群嚼舌根子的把你和那监军大人传成什么样了!”

    苏禾自从那日同庄引鹤谈过以后,就没在出过苏宅的门,自然不会听到外头的风言风语,“宋姐姐,你这火急火燎的做什么?我都没去打听这些话。”

    宋夫人也顾不上矜持,也直接坐在了苏禾身旁,看着她侍花弄草,“那你与我说说,你跟那庄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宁真是他的孩子?”

    “有过一段,阿宁确实是他的。”苏禾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从前的旧事,一时也有些蔫。

    宋夫人全然不在意,一把握住了苏禾的手,有些激动,“那阿宁就不必认我做干娘了呀!她有亲生父亲照拂,庄大人官居五品,以后便不用愁阿宁的将来了。”

    “再者,我还细细打听过了,这位庄大人并无正妻,似乎也没有子嗣,至于来苏州上任这小一月,听闻并未纳美。倒是跟你在同福酒楼门口闹了一场,估计心里惦记着你呢。”宋夫人一个成过婚的妇人,苏禾又是一个有孩子的,说起话来,自然不多顾及,“你这样的美人,若我是个男子,定然也念念不忘的。”

    说完,还上下打量了苏禾一番,一副打趣人的模样,眼中全是暧昧之意。

    “你怎么打听这个?”苏禾不解的看着宋夫人,她素来不是个爱凑热闹的脾气。

    宋夫人笑得冷漠,脸上带着不屑,道:“我那夫婿,不知从哪钻营到这个消息,当天便来我房中打听你我的事。试图通过你我的交情搭上庄大人。”要知道,当年她不肯让步的执意要他的爱妾赴死以后,两人之间早已貌合神离。

    “这样的话,宋姐姐也这么无所顾忌的与我说?”

    “我是真心拿你当妹妹看的,有什么不能说的。”宋夫人端起热茶,饮了一口,她与夫君的情谊早就在这些年的不和里消磨的所剩无几。当年的一场缘分,她是伸手帮了几次忙,但是如今的局面,若是苏妹妹与庄大人重修旧好,那么就是她占尽了便宜。

    放下茶盏,宋夫人带着无奈,“你当真要好好想想,阿宁现在还小,有个位高权重的父亲,她的将来远比你为她谋划的要好。我父亲出身九品微末小官,经营半生也才位居七品,这已经足够让我在婆家站稳脚跟了。妹妹,我是尝过有个好娘家的甜头的。”

    宋夫人这话,是有道理的,阿宁若能在他膝下养大,将来的前途远比跟着她这个母亲来的要好。只是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好似一场无用的笑话;在一个有权有势的父亲面前,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我只是……”苏禾顿了一下,放下了水瓢,看着开的正艳的花,“从来没想过,我和他还会在见面。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我从未想过让阿宁去攀附什么权贵门户。将来,我会为她立女户,教她如何在这世间立身。他这一出现,到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宋夫人看懂了她心中的无措。她这位半路认的妹妹做什么事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不管是初见时的救人、还是后来的买田地庄子、亦或是跟着她投商铺,从不见她有犹豫不决的时候。

    哪怕是初为人母时,她身边没有懂照顾产后妇人的婆子。她便将自己的婆子叫去搭手了一个多月。本是投桃报李之举,这丫头却在身子好了后,备了厚礼,上门致谢。这几乎是她头一次见她这位妹妹出现茫然无助的模样。

    “所以,庄大人的出现,于你来说,算不上一件好事?”

    苏禾自从见到庄引鹤开始,心中便有一口气喘不过来,她看着眼前温柔坚韧的宋夫人,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倾巢而出,“我初遇他时身陷囹圄,后来得他帮忙,解了困境;于不得以的情况下,有了孩子。我家世清白但出身微末,庄府满门清贵,非我能攀。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能与他有什么结果。”

    宋夫人有些犹豫地问道:“他没提过纳你为妾?出身微末当不得正头娘子,为妾总不是一件难事吧?”她父亲七品小官尚有三五个支婆在后院伺候呢。

    苏禾苦笑,“是我心比天高,不愿与人为妾,将来伺候主母,所育子嗣皆要低人一等。所以,我拒了。”

    “那如今,庄大人是什么意思?你又是什么意思?”宋夫人这下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他、他如今应该是想娶我的。”苏禾看着东厢房单独布置出来的那件书房,阿宁正开着窗,临窗描红,大力就守在一旁做着针线活。这些年,她们都变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

    听到苏禾这么说,宋夫人才带上些笑意,“那是好事呀!他娶你就嫁!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阿宁!你可知,有多少人正眼热你呢。有个男人依靠,不是坏事。”

    “我无父无母,只有阿宁一女,我——”

    “浑说,你还有我这个姐姐!”宋夫人握住苏禾的手微微用力,“阿宁当不成我的干女儿,那就叫你当我的干妹妹吧。我娘家出身比不得庄大人,但有总比无好。咱们住的近,以后我这就是你的娘家,只要你不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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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禾一直是身边人的主心骨,她从不敢在人前露出软弱疲惫的模样,阿宁太小,大力心思纯净,猛然出现一个人,告诉我,你可以依靠我,没有什么别的条件,只是我们相识已久,彼此信任。

    苏禾眼中温热,微微仰起头,长舒一口气,含着泪笑道:“我这样无用,不怕我将来连累你?”

    “不怕,兴许我还要借你的光呢。我倒是想认阿宁当干闺女,只是如今不合适了。”宋夫人心里有数,她娘家算是官宦人家,可那又如何,她已经加入商户了,如今是商贾妇;给一个五品官的独女当干娘,她还没那么大的脸面。

    “那姐姐将来可别后悔。”苏禾笑出了声,引得阿宁看了一眼,随后小姑娘便又低头描红,半点不为所动。看得宋夫人叹道:“阿宁虽小,但也能看出来将来是个稳重的性子了。”

    “她皮的上树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瞧见。”

    “小孩子嘛,总有调皮捣蛋的时候;关键是,该稳的时候定要稳得住才好。我看阿宁就是。”宋夫人越看越喜欢,她的玉儿便没有阿宁这般性子,也是他们夫妻不睦指使的,可见男人有时候还不如没有。

    ……

    苏禾窝在苏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庄引鹤这几日确实到处搜罗好东西,流水似的往苏宅送,他得罪了阿宁,小姑娘如今见了他,那叫一个横眉冷对,半点笑面孔都不带给的。

    “爷,这东西有趣,小女娘定然喜欢的。”秋桂跟在庄引鹤身后,本是要去金楼给娘子和小女娘在添置些金银器具,不妨却看到路边老汉用草编的蚂蚱,就这么挂在篮子上,一跳一跳的,有趣极了。

    庄引鹤回头一看,皱眉道:“当真?”

    “奴见娘子将小女娘养的仔细,小女娘一概穿戴,虽不是十分贵重,但也都精致非常。这样的小玩意,想来娘子未必会给小女娘买。”秋桂心里想的是,为着讨好小女娘,三爷这些天将苏州城的玩具都搜罗了个遍,左右两文钱的东西,权当碰碰运气吧。

    “也行,都

    买下,先送到苏宅去。”庄引鹤吩咐完,直接进了金楼,这位最近在苏州城里财大气粗的很,各个金楼银楼都清楚的很,直接将人迎上二楼,奉上了楼中鲜少示人的头面首饰。

    庄引鹤知道苏禾喜欢大气雅致的首饰,尤爱珍珠;阿宁年纪小,就挑些可爱有趣的就是了。他挑了几样,叫人打包好,再看一眼天色,此时慢慢走过去,正好能赶上晡食。打发了秋桂回去,自己提着首饰盒,朝着苏宅晃悠了过去,路上看到卖糖人了,着意挑了个最大的凤凰,叫小摊主细细画好,包上糖纸。

    庄引鹤敲响苏宅的角门时,丁三木和儿子才将饭食端上桌,听见敲门声,开门就见了这位主。只能忙不迭的往里迎,庄引鹤越过丁三木就要往二门去,却被丁勇拦住,道:“大人,后院都是女眷,还容小人先去通传一声?”

    庄引鹤挑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苏禾牵着阿宁的手便过来了,庄引鹤当即便笑开了,将东西递给了跟在她们身后的大力,唯独将糖画留在手中。

    苏禾有些头疼的摸了摸额角,“你怎么又买这些东西?我用不上,阿宁还小,更用不上。”

    “无妨,都是给阿宁攒嫁妆呢,姑娘家,底气越足越好。我还打算把我名下的一个庄子过给阿宁,以后庄子上的收益就当是给阿宁的零花钱。姑娘家大了,不能没银子使。”

    他嘴里的大姑娘这会正直勾勾的看着他手上的大凤凰,馋的直咽口水。古代没有什么牙科,苏禾对阿宁吃糖管的极其严格,三五日才能得指甲盖点大小的糖块,吃完还要用“刷牙子”仔细刷一遍牙才行。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糖画呢,一时眼馋的不行。

    庄引鹤弯腰一把抱起阿宁,小姑娘从未被抱得这么高,本能的搂住了对方的脖子。闺女这般依赖自己,庄引鹤的心都要化了,拿着糖画逗弄阿宁:“阿宁,想不想吃?”

    阿宁手短,伸出小手怎么也拿不到,但她不服输,鼓着劲地想扑过去,庄引鹤手臂微微用力,将人带了回来,道:“你还没告诉我,想不想吃呢?”

    自觉被人作弄了,阿宁扭着身子,哼了一声,“不想!”别欺负她年纪小,那日水陆道场同福客栈门口欺负她的事,她可还记得呢!

    “阿宁不想呀,那爹爹算是白买了。”庄引鹤在苏禾杀人般的眼神中把孩子放下。

    阿宁却被“爹爹”两个字转移了注意力,抬头困惑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道:“你怎么在白天出现了?”

    “那我应该在什么时候出现呀?”庄引鹤被这话逗笑了,他的闺女,就是比别人的聪明机灵。

    “娘亲说了,我的爹爹都是在很晚很晚的时候才出现,那个时候,阿宁都睡着了,所以看不到。”

    庄引鹤含笑看了一眼苏禾,暗道,还好,没把他说成死人,总算给他留了一条命,苏禾见往日糊弄阿宁的话被她今日当众说出来,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愿在他面前露怯,只故作镇定,道:“时辰不早了,庄大人的东西也送到了,不如——”才要做出送客的手势。

    “不如一起用个饭?”庄引鹤顺势拉住苏禾的手,带着三分恳切,“我这忙活了半响,饿得很,还请娘子大人有大量,赏我一口饭吃吧。”

    苏禾看了一眼好奇看着他们二人的阿宁,不欲与他纠缠,只丢下一句,“随你。”便牵着阿宁的手朝内院走去。

    庄引鹤在苏禾这,是个从来不晓得面皮为何物的人,自然是当她同意了。

    他的信,在他们见面的当日便寄回了扬州庄府,但愿他母亲别再出纰漏了。

    第116章 第116章庄母大约是被她这……

    庄母大约是被她这个儿子折腾到没法子了,随着载满车的礼物一起来的还有平嬷嬷的儿媳庄平家的,庄平家的也没见过苏禾,只听自家婆母说,是个有些执拗但聪明的娘子,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解释才能叫这位娘子满意。

    到了监军所住的官舍,一见了三爷,庄平家的就满脸堆笑着,解释道:“大娘子看了三爷的信,高兴坏了。亲自开了库房,着意选了不少好东西,吩咐老奴送来。”

    庄引鹤看了看后面跟着的满满一大车的东西,点了点头,“我娘还说了什么?”

    “大娘子本是想亲自来一趟的,但是想着若三爷和苏娘子成婚,三爷的院子还是要修整一下的。便叫奴带了话,想问问苏娘子和小女娘喜欢什么样的?都跟老奴说,回去就照着苏娘子和小女娘的意思改。”庄平家的与庄引鹤鲜少接触,她婆母年纪上来,总揽不过院中的事务,才提了自己上来搭手管事。

    “大娘子还写了一封信。”庄平家的从马车上拿出一个信封,双手呈给庄引鹤。

    庄引鹤点点头,接过信件,收进袖中。

    庄平家的见三爷没发话,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出声,道:“三爷,不知苏娘子和小女娘在何处?马车上的东西得给她们二位过目。”

    庄引鹤看了一眼来喜儿,后者弯腰,应了一声“是”。转身便去马厩里将追风牵了出来。庄引鹤翻身上马,示意后面的马车跟上。

    丁三木看到站在角门处的庄引鹤已经有些麻木了。起初,他还有些惶恐,他这辈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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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与官爷打过交道,实在是拿捏不住其中的分寸。尤其是这位庄大人还与苏娘子关系匪浅。后来,嗯,他看明白了,一个男人为了讨上婆娘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庄大人,您来了。”丁三木心里吐槽归心里吐槽,面上很是恭敬,俯身行礼,“不知这是?”目光看向跟在身后装的满满登登的马车。

    “哦,一些料子和小女娘的玩具。”

    “那您先进来。稍等片刻,小人去二门处通传一声。”丁三木晓得这是又来讨苏娘子和阿宁的欢心了。

    庄平家的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竟是小主子,一个高壮的女仆牵着一个打扮的十分可爱的小女娘。就见小女娘突然挣脱开,冲着这边就跑来了。在三爷面前停下,看她面上虽有些别扭,但还是十分开心的对着三爷喊了一声“爹爹”。

    庄引鹤听见这声“爹爹”笑得都没眼看,要说是怎么哄的小阿宁愿意松了口,追风可是居头功;阿宁从出生起,即便苏禾有意放着阿宁的性情,不要求她成为闺阁里拈针绣花的女娘,但是也不曾带着阿宁出去跑马。偏生这姑娘又是个胆子大的,庄引鹤瞧出来了;特意寻了个好日子,带着阿宁去庄子上跑马。

    苏禾并不阻拦他们父女亲近,宋姐姐在她们义结金兰那日饮了好几盅酒,迷迷糊糊地同她说了许多许多。阿宁有这样的爹爹,她若是为着一己私欲将人推之门外,实在愚蠢。宋姐姐说的没错:她手握庄子田产,手上还有铺子的收益,即便平时里行事在低调,可架不住有心人窥视。

    阿宁的穿戴不是最好的,可也绝非是普通人户家的小女娘能用得起的吃穿用度,更何况,她还有意将阿宁送去女学启蒙,谁家舍得给姑娘花这个银子?就是她住的这里多半乃是读书人家,也大都是将女娘圈在家中,做针线补贴家用,不操持家务都算是顶好的了。

    苏宅还养着一户下人,还有一个养的结实的女仆,再

    怎么低调守拙也掩饰不住家资富饶。所以,她开始让阿宁亲近庄引鹤。这才有了庄引鹤带着阿宁去庄子上跑马的事。

    阿宁从来不曾这样疯玩过,高高的马背上,后面是一个宽阔厚实的胸膛,她不必害怕跌落下马,不用小心翼翼,可以在马背上肆无忌惮的笑闹。庄引鹤见她如此欢喜,便允诺,要送她一匹小马驹,刚出生的那种,由她亲自养大。

    阿宁欢喜疯了,抱着庄引鹤的大腿欢呼,庄引鹤抱起她,将她高高举起转圈圈,迎着秋风,飒爽快意。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父亲是如此高大。这样的跑马,这样的高举,是娘亲做不到。

    苏禾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看穿着小骑装,满脸兴奋地阿宁,但她意识到这样的快乐是她无法带给阿宁。

    “哎呦,这就是小女娘吧,当真是玉雪可爱。”庄平家的站出来,朝着阿宁行了一礼。

    “你是?”阿宁并不怯场,她虽年纪小,但是苏禾并不事事拘着她,养得小女娘很是机灵活泛。

    “爹爹在扬州府上的管事妈妈。”庄引鹤牵着阿宁的手往里走,顺便对着大力道:“你将人带进去。我带着阿宁进去。”

    “爹爹,阿宁什么时候能再去跑马?”阿宁晃着庄引鹤的手臂,她已经磨了娘亲许久了,但是娘亲一直没同意,她只能转而回头求着这个新爹爹。

    庄引鹤也不敢做主,如今天气渐冷,阿宁身体虽好,但毕竟年纪还小,只能哄着说:“阿宁怎么想去跑马了?”

    “家里待着无趣,娘亲还拘着我描红背书。”阿宁有些不开心,“我想出去玩。”

    庄引鹤愿意娇养女儿,但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苏禾并不想把阿宁养成个懦弱听话的小女娘;阿宁书案上摆着的描红、启蒙读物,明显是当成小子来教养的,每日要念的书、习的字都是安排好的。若是完不成,手板子是一定要挨的。

    庄引鹤也不敢擅自阿宁的主,只能道:“今儿那马车上有许多东西,都是送扬州来的,你要不要去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

    阿宁被勾起了好奇心,“那么一大车都是什么东西呀?”

    “我也不知道,阿宁不如自己去看看?”庄引鹤悄悄转移阿宁的注意力,盼着她可别在起跑马的念头了。

    阿宁晃悠着小短腿到正院时,马车上的东西已经被丁妈妈和庄平家的卸下来了,大力姑姑的怀里还抱着布匹。院子里还放着小木马这些幼童玩具,一看便是给阿宁准备的。不过,小姑娘显然是不大感兴趣的,只扫了一眼。

    “阿宁,过来。”苏禾冲着阿宁挥挥手,看她跑来后,便指着面前的玩具,道:“这些是你祖母特意给你送来的。”

    庄引鹤惦记着袖中的信,便对着苏禾道:“娘子看看有些能用的,就别收进库里了。这些布匹,这两日叫个绣房的绣娘上门,你和阿宁多做几身,白放着倒是可惜了。”

    苏禾点点头,道了声:“嗯,我知道。”

    这些东西里,料子、玩具倒还好。其中一盒珍珠,个个圆润饱满,实在难得。还有特意为阿宁制的头面,精巧非常。另外的一些摆件,用的木材很是不错。其中一座小插屏,绣的是“鸳鸯戏水”,苏禾挑了挑眉。

    庄引鹤进了正房坐下,打开了庄大娘子给自己的信;母子隔阂多年,她也慢慢明白了,她这三子,若不能合了自己的心意,那么就是情愿拧着也绝不不低头。

    信中先是问了苏禾如今可还好,孩子长多高了,身子可好?最后才问他任上可顺利?又在信中拟了几个日子,说是寻大师看过,都是大吉之日,宜嫁娶。

    “成亲诸事,你与苏娘子自行商议吧。你也三十有三了,若非当年母亲横加阻拦,便不会叫你们分离多年,也叫她们母女二人在外受苦了。当年做错了,如今只能尽力弥补。惟愿吾儿顺遂。”

    想起当年几乎闹到与母亲决裂的地步,庄引鹤暗自叹了一口气。母亲如今愿意了,可他却猜不到苏禾的心思。

    苏禾看着大力将一些眼下用不上的东西入了库,又示意大力带着庄平家的和阿宁去东厢玩,才转头进了正院外间。

    “你今儿就是为这些东西来的?”苏禾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你母亲这是决定由着你了?”

    “不全是。”庄引鹤起身坐到苏禾身旁,“我想你了,也怕你再丢下一切,一走了之。我有了你,有了阿宁,此生便已得圆满了。母亲说,当年她不该送走你,叫我们分离多年。”

    “也不算错。”苏禾当年或许还有些怨言,但她当了人母后,倒是有几分明白了,“若是阿宁将来死活非要嫁一个我瞧不上的,我大约也是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的。”

    “如今你母亲同意,也不是真的瞧上我了。”苏禾笑了笑,“大约是拗不过你,捏着鼻子认了吧。”

    “那你愿意——”庄引鹤握着苏禾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愿意嫁给我吗?”

    “若是为了我,我不愿意。若是为了阿宁,我愿意。”话到此处,倒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

    “我就叫你这般厌恶?”

    “不,我不厌恶你。当年清安县,你帮我脱离泥潭,我一直记得。恩是恩,过是过。何况,我也不敢说,我没存私心,不过是技不如你,倒也没什么好说的。”苏禾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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