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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2页/共2页)

br />     庄母把玩着腕上的玉镯,并无应答之意,平嬷嬷上前一步,站在了庄母的侧方,面上带着几分不屑,眼神中的审视刮过苏禾的全身,微微提高的声音犹如尖刺,“苏—姑娘,你答应就行,至于去哪,大娘子自有安排,用不着你操心。”

    “嬷嬷这话说的容易,”苏禾看着窗外的下的愈发大的雪,不多时廊下积雪覆盖,虽坐在暖室中,心却似被冰雪覆盖一般,“若是随意将我扔到了什么山村荒野,我便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若是再将我硬塞给什么山野村夫,岂不是要毁了我?还不如在三爷身边锦衣玉食来的舒坦。嬷嬷说是不是?”

    庄母把玩的手一顿,抬眸看了一眼苏禾,才慢吞吞地开口:“你放心,你到底是跟过我儿的人,自然是替你选了好地方,即清净也能叫你守得住。”

    “若是不能知晓我要去的地方,那我绝不走,我待在别院,左右都是三爷的人,也出不得什么岔子。”不能逼出庄大娘子的想法,那她才是真的险了,庄引鹤就算是有五分心挂在自己身上,也断不会与自己的母亲抗衡,至于清安县,庄大娘子绝不会让自己回去的,清净又能守得住的地方,到底是哪儿?

    “苏姑娘是聪明人,我也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你大可放心。告诉你也无妨,安一安你的心也好。杨州与苏州交接处,有一镇为云林镇,其中有一尼姑庵名唤云林庵,极为清净,在当地颇有声望,许多女冠都爱去此处修道。”

    苏禾垂下眼眸,听着庄母的话,心中算定后,直视庄母,道:“我可以去,不过,女庵清苦,我吃不得苦头,不知庄大娘子可为我准备了盘缠?”

    “我呸,你不过一个泥巴缠脚的穷苦人家,这才过了几天的好日子,竟还觉得自己吃不了苦了。”平嬷嬷当即怒声呵斥。

    在她的预想中,苏禾这样小门小户的女子,别说见到庄母了,就是见了她也该战战兢兢的小心对答;可她不仅没将自己放在眼中,还将大娘子噎的说不出话。云林庵那样的好去处,竟然还敢再提要求,这样的女娘就是进了庄府的后院,也是个祸害!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人之常情,嬷嬷不必动怒,况且这盘缠也不是嬷嬷能做主的。”苏禾语气平平,丝毫不为平嬷嬷的话动怒。

    笑话,她此时不为自己讨要银两傍身,难道等真被送走到了尼姑庵里,两眼一抹黑,日日挑柴洗衣、生火做饭时才想起来没银子的日子不好过么?她又不是千金小姐落难,男人暂且还能放一放,银子的事,必须讲明白了才行。

    “两千两银票,苏姑娘可还满意?”不过黄白之物,庄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挑眉看了看苏禾。

    “四千两银票。先付两千两。夫人送我走那日在将剩余的银票给我。”

    “好!”庄母正眼看向苏禾,这女娘如今面色红润,人比花娇;手上捧着一个月白色的暖手炉,倒衬的一双手莹润修长,指如葱削;端坐在一旁,显得身量窈窕。

    对上她,知道事无转机,也能不卑不亢为自己争取利益,难怪自己这三儿始终不愿点头迎娶旁人。确实,到她儿子这个年纪,什么燕瘦环肥不曾见过。她心中也明白:续弦,也该寻一个利落大方、能主事擅往来的女娘了。奈何三儿官位实在不高,就是有庄府撑腰,她瞧上的人家也不肯将嫡女许配给他。

    “我见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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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也是个心有成算之人,你大可放心,我虽不喜你,但也不至于用下作手段害你。一路人我会派人护送你周全,至于伺候你的人么、”庄母顿了一下,秋桂的身契都在她手上了,至于另外一个,左右身契没给她,做个顺水人情送出去也无妨。

    “你身边我记得有个叫秋桂的丫头,许了来喜儿,又入府伺候了,也不便在给你用了;是不是还有一位?若是你要,大可以带走,也互相有个照应。”庄母在这些小事上也不愿为难苏禾,若不是她出身实在不够,这样有成算的女娘,她也喜欢,到底可惜了。

    “你不必着急推拒,再好好想想。时辰不早了,我也不多留了。”庄母扶着平嬷嬷的手站起身来就要朝着屋外去,苏禾将人送到门外,就看见秦嬷嬷打伞将人送出二门外。

    大力被平嬷嬷打发了出去,见这位嬷嬷满脸不好惹的神色,又是来势汹汹得;也怕自家娘子吃了亏,便抱着暖手炉一直守在廊下,不敢离远;见人走远了才道:“娘子,是不是府上的人?”

    苏禾点了点头,大力掀开帘子跟着苏禾一起进了内室,才有些着急道:“是不是来寻娘子的不痛快了?”

    “大力,我若有一日要离开这里,将你送回清安县?或者你跟着秦嬷嬷回庄府,可好?”苏禾心中犹豫,大力跟她离开,绝不是什么好事。虽不知道庄大娘子是否会按照约定将银票如数给足,但将来的路,她自己都毫无头绪,何必要拽着大力一起受苦。

    “奴就知道,这群人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娘子,不管你去哪,奴都跟着你。”

    “跟着我,是要吃苦头的。留在这里或者清安县,能叫你的日子好过些。”

    “奴不怕吃苦。不怕娘子笑话,奴是自打伺候了娘子,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娘子要是走了,奴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奴、害怕。”秦嬷嬷待她平平,回了清安县也不过同从前一样,做一个洒扫院子的粗使丫头;她跟着秋桂后头,也明白了不少事。知道什么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你让我再想想吧。”若是大力要跟她一起走,那她还要带上大力的身契才行,逃奴被抓,便是死罪。

    “我先将娘子的被褥铺好。”

    “好。”

    ……

    庄府。

    “警告过秦嬷嬷了?”庄大娘子换了家常的衣服从内室出来,看了一眼平嬷嬷。

    “大娘子放心,她是老人了,知道分寸。”平嬷嬷躬身回话。

    “三爷呢?”

    “还在老太太那边守着呢,听意思,今晚要宿在老太太那边侍疾。”

    “这些日子,盯紧三爷的行踪,以老太太的病为由头,叫他少去兰溪别院。在寻个机会,打发人将银票送过去。”

    “大娘子,她要这多么,你就应了?”平嬷嬷实在没想明白,纵然庄府家大业大,但是四千两银票,也不算是小数目了。

    “去办就是了。”庄母吩咐完,转而又问起了老太太的情况,“大夫怎么说?是见好了?还是?”

    平嬷嬷摇了摇头,也不敢言明,只委婉道:“恐怕要给京城送消息了。”

    “快到年下了,正好打发人将他们一家接过来,也叫老大心里有数,老太太若有个万一,还得丁忧,不得不做打算。”庄母心中盘算着同各家关系,若是有人能从中协助,视情况“夺情”,自然是最好的。

    “那大娘子,派谁去呢?”

    “叫老三去吧,日日将他圈在府上,也有些难办;不如就将人远远支出去的好;从扬州到京中,就是快马加鞭,一来一回也需十日。况且,回来的路上,带上家眷,再快也需半月。到那时,自然就尘埃落定了。”

    “大娘子说的是。”

    “事不宜迟,安排人将他的行李收拾出来,去将他从老太太那边请过来。”庄母心中有了了断,也不愿拖沓,最好明日就能出发。

    “是。老奴这就去请三爷过来。”平嬷嬷快步去了老太太得到院子,才进院门,就闻到院中弥漫的药味。

    “三爷,大夫人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母亲有什么事要吩咐?”庄引鹤近日与庄母因为婚嫁一事闹得有些不愉,连带着见了母亲身边伺候的老仆也没了从前的笑脸。

    “还请三爷移步说话。”平嬷嬷看了一眼内室方向,庄引鹤随即便明白了,顺从的跟着她出了门。

    “有什么事,说吧。”

    “三爷别动气,大夫人想叫你去一趟京城,二爷走不开。若是老太太有个差池,也好叫大爷做好准备。此事,旁人去了也不好言明。”平嬷嬷话留半句,看了一眼庄引鹤。

    “行,我这就过去。”庄引鹤随手招了一个小丫头,吩咐她去跟庄嬷嬷说明去向,好叫她说与祖母听,也是安祖母的心。随即便与平嬷嬷一同回了主院。

    “平嬷嬷都同你说了?”庄母忍下怒意,心平气和的看着这个儿子。

    “是,母亲。确实该去一趟京中。”庄引鹤连坐都不坐,就这么站在屋中间回话。

    “来人,给三爷看座!”庄母舒了一口气,将茶盏搁在了桌上。不然,她怕是要忍不住砸了过去。修身养性多年,万不可叫这逆子破了养气功夫。

    “多谢母亲。”庄引鹤显然就混不吝多了,一抱拳就撩了衣摆坐了下去,仿佛刚才硬顶着的人不是他。

    “这事,旁人办我不放心。老太太的情况,唉,你也看到了。”庄母顿了一下,复又道:“最好明儿一早就出发,早去早回才是。”

    庄引鹤心中也明白,祖母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很难说,偏生今年的冬天又是格外的阴冷,这雪从午后开始下,到戌末才将将停。兰溪别院那边,若不去看一眼,说上几句话,他就是走,也走的不放心。

    “行,都听母亲的吩咐。”

    庄母才要扯出一抹笑,就听她这逆子道:“那儿子先去一趟别院,叫苏氏放心等着。晚些时候再回来,明儿一早拜别了祖母就出发。”

    “嘭——”

    “她就是个天仙?你就这般爱重?都忙成这样了,你还要亲自过去?使个婆子传个话难道不行?”庄大娘子一拍桌子,还是没忍住。

    “自然得我爱重。母亲放心,不会耽误事的。”庄引鹤也不是诚心要与他亲娘作对,只要别在给他塞旁的女子就行,“行李就烦请母亲吩咐人收拾好。”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娘?哼!还

    真是难为你了。”庄母冷嘲出声,“就叫你那天仙给你收拾吧。免得怨我!”

    “她哪里能比的上娘呢?还是娘办事,我安心。”庄引鹤奉承一句,又笑着说:“娘以后多教教她。”

    庄母不欲同他多废话,也没必要为一个即将离开的女娘与他争吵,只将手朝门外一指。虽是吵得不可开交,但也是多年母子了,庄引鹤十分明白母亲的意思,这是叫他滚。便躬身行礼道:“那就多谢母亲烦心了。”

    带着来福儿就去了兰溪别院。别院早就关了院门,来福儿敲开了门,庄引鹤也不等人通传,将缰绳甩给小厮,直奔后院。

    正院的灯还亮着,推门而入,就见大力举着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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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上人翻着领口,道:“也不知合不合身?”

    大力被衣服挡着,回道:“等爷来了,娘子叫爷上身试试不就行了?”

    “不用等了,”庄引鹤笑着拉过苏禾的手,“现在就给爷试一试。大力,去叫小厨房做些吃的。”

    大力将衣服搁在椅子上,应声退下。庄引鹤一把将人揽在怀中,紧紧抱住,这些日子焦躁的情绪好似一下被安抚住了。

    “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祖母那,可是有好转了?”苏禾有些惊讶,外面天都黑成一片了,雪虽停了,但是积雪可是厚的很。

    庄引鹤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来时,祖母喝了药才睡没一会,今年的冬天又格外的冷。明儿一早,我得去一趟京城,一来是接我大哥家来,二来,有些事不便在信中与他说明,我得亲自去一趟。”

    苏禾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这就是庄母为她寻的机会!

    第105章 第105章庄引鹤没有察觉到……

    庄引鹤没有察觉到苏禾的异样,仍就叮嘱着:“这一趟,就是马不蹄停来回也需半月,我不在家中,你要照顾好自己。如今天气愈发冷了,平日要是想出门,也要穿缓和些,你身子如今才调理的好些,更要注意些。”

    “你如今怎么也这样絮叨了?”苏禾轻轻挣脱开,拿起衣袍照着庄引鹤的身形比量着,“呐,总是念叨我不上心你的事,这身衣服花了我两个多月,你试试?”

    庄引鹤接了过去,翻看了一下,抬眸看着苏禾,“这黑狐皮极难得,是我送来给你御寒的,怎么又给我做了大氅?那你自己用什么?”说着握住了苏禾的手,有些诧异,他不缺这些东西,也明白苏禾手上没什么御寒的好皮子,唯恐她冬日难捱。

    “暖和吧?”苏禾笑笑回握,不在意的回着话:“这天寒地冻的,谁还往外跑?我也没什么亲友故交在扬州城里需要走动,最多也就是秋桂有了假来一趟,也不用我出去迎。倒是你,日日要去点卯,还是你用得上。”

    抽回手,又将自己的衣领翻开示意道:“我也没随意糊弄自己,这里面都是去你库房寻的好料子。放心,我不会叫自己委屈的。”

    两人说话间走进了内室,苏禾坐在榻上,看着庄引鹤将衣服一一换上,点点头:“正好合身,倒也不用改了。爷将这大氅也穿上,咱们在院子走走,看看可御寒?”

    “好。”

    夜色寂寥,隐隐月光照在皑皑白雪上,竟也覆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好似珍珠一般;庄引鹤见她只穿着家常衣服,手心微热,恐其受凉,连忙将大氅解下将她兜头兜脸一把盖住,他身量原就高出她不少,见她又被裹了一身,愈发显得娇小玲珑,心中爱极,情不自禁一把将人揽在怀中,俯首求吻。

    苏禾略带喘息的将人推开,眼中薄怒,低声呵斥道:“庄引鹤!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这还在院子里呢!”眼角因呼吸不畅而憋出了浅浅红痕,薄怒之下更显得灵动。

    庄引鹤轻轻抚摸着她的眼角处,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而显得格外怜惜,语气中的爱怜几乎溢出来了,温声哄道:“别恼,都是我不好。我心里舍不得娘子,这才没了轻重。”

    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带到胸口处,贴着自己的心口处,心脏的跳动热烈,就是冬衣都掩盖不住,似乎要挣脱出来,向眼前人诉衷肠:“你看,他也不舍。”忽又自嘲:“想不到,我也有这牵肠挂肚的时候。”

    苏禾就这般仍由他牵着,感受掌下的跳动,离开与留下在脑海中厮杀。月色清冷,将人的思绪也凝在了此处。远处,大力的声音传来“快些,别叫饭菜都冷了才是。”惊破这安静的氛围,苏禾回过神来,对着庄引鹤道:“这么快就好了,咱们也进去吧。爷便是不冷,也没必要站在这受冻。”

    “好。”庄引鹤任由苏禾与他十指紧扣在一处,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看着两人交缠的十指,眼中漾出笑意。

    苏禾陪着庄引鹤用了一碗汤羹,便已经到了亥时三刻,大力带着下人将东西撤了下去,苏禾起身询问:“爷明儿一早就要走,今儿可要在这里歇下?还是?”

    “我陪着你眯一会,明儿卯初再回府上就是了。”庄引鹤命人在耳房备水洗漱,又拉着苏禾不放,似是要她陪同的意思,心中有所顾及,便推脱道:“爷回回都弄得我一身水,这天太冷,万一受凉,我可不远喝那药,实在苦的狠。”

    这中药就没个好喝的方子,每回喝药都得做足了心理准备,而后一口饮尽了;有时为了防止药性相冲,还不许饮后来些甜食缓缓,她如今是真害怕吃药了,太折磨人。

    庄引鹤亲昵的刮了一下苏禾的鼻梁,故作暧昧的环住了苏禾的腰身,调笑道:“娘子这是想要了?那为夫自然是要答允的。”话还未尽,“嗷——”庄引鹤撤开脚,皱着眉头,不满道:“娘子好狠的心,这一脚可是踩得实。”

    “叫你胡乱说话!该!”

    “不与娘子闹了,”庄引鹤收敛了神色,“明儿还有正事,你替我擦洗擦洗,陪我睡会是正经。”

    卯初。

    庄引鹤便醒了过来,看着里侧的苏禾还睡得香甜,不忍吵醒,小心翼翼下了床铺,拿起罗汉榻上的新衣穿戴齐全,蹑手蹑脚的开了内室的门,侧身离开。大力一早便准备了朝食,庄引鹤见她要将苏禾吵醒,连忙挥手止住。

    “别叫醒她,天色还早,叫你家娘子多睡会。我一会用完便走了。”

    “是。”大力应声退下,只是心里有些奇怪,娘子一向到了时辰就醒的,如今怎么有些贪睡;许是冬日闲来无事,爱赖床也正常,从前也有过的。如今不管是在庄府还是兰溪别院,庄引鹤无事也不爱叫人近身伺候了,自己用完了朝食,骑马就回了庄府。

    一进门,便直奔庄母的院子,进门便是一阵暖意,顺手解开大氅,交给了候在一旁的平嬷嬷。

    “儿子给母亲请安。”庄引鹤躬身请安,“母亲可用过了?”

    “这身衣服,她给你做的?”庄母朝着儿子摆手示意他近前来,拉着衣袖细细看了针脚,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针脚密实,用心了。”

    “那是自然,儿子的事,她是最上心的。连我送给她御寒的狐皮都拿来给我做了一身大氅。”似是炫耀一般,庄引鹤用手指了指平嬷嬷手上抱着的大氅,脸上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

    “哼。”庄母瞧不上儿子这幅掉价的模样,也不搭理这话,只挥手示意丫鬟将准备好的

    包袱拿了过来,道:“这里面给你装了干粮,还有银票。除了来福儿跟着你走,我还另外吩咐了两个护院跟你一起去,你放心,骑射上佳,不会耽误事的。”

    “是。”庄引鹤点头应下。

    “我叫人备了些吃食,左右时辰还早,吃完再走就是了。”庄母示意丫头进来摆饭。

    庄引鹤挥手拒道:“一早便用过了,我想去看祖母一眼,母亲将东西送到前院交给来福儿二,我一会看完祖母就走。”

    “也好。”庄母点点头,道:“那我这就吩咐跟你的人在前院等你。”

    “那儿子告退。”庄引鹤接过大氅,避开了丫鬟上前伺候,自己一边打好结,一边朝外走。

    “大娘子,这三爷铁了心要跟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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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那位了,咱们还送人走吗?”平嬷嬷眼见这光景,心里不免惴惴不安,生怕三爷办完事回来看见空空的别院,要与大娘子闹起来。

    “若为妾室,我自然由着他去;可他要聘为正妻,此事,我绝点不了头。他原就在仕途上不算上心。若是再无岳家助力,待我与他父亲百年以后,便是老大老二愿意扶持一二,到底也不便。”庄母心里当然明白,苏禾在她眼中,是上不得台面,但她也着人打听过了,不是人家贪图富贵巴上来的,是她这好儿子强纳的,既然一开始就心不甘情不愿,那就由她这个做母亲的为儿子了结这段孽缘吧。

    “大娘子考虑清楚就行。”平嬷嬷按下心中不安,顺着庄母的话应道。

    辰时三刻,庄引鹤细细吩咐了李嬷嬷,看着还在睡梦中的老太太,转身离去。前院门口,来福儿并着两个护院早已等候多时。

    庄引鹤也不多话,直接翻身上马,扬鞭出发。

    ……

    兰溪别院。

    苏禾从沉睡中悠悠转醒,身边早已空无一人了,大力守在外间,时刻注意着屋里的动向,听见屋里传来声音,才推门而入,见屋里暖炉里的炭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先将透缝的窗户掩实。

    “娘子,醒了?”

    “嗯,什么时辰了?”

    “辰末了,娘子近来贪睡了许多,从前辰初就醒了,如今要多睡半个多时辰呢。”大力将床帘勾上,笑着看向苏禾。

    “三爷呢?什么时辰走的?”

    大力一边拿起衣橱里的衣服一边回话:“卯初便醒了,不让奴叫醒娘子。用了朝食便回府了。还将娘子做的新衣穿走了。”

    苏禾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因才睡醒还带着倦容,低低应了一声,大力伺候着苏禾洗漱更衣,服侍着用了朝食,冬日寒冷,即便庄引鹤如今已经不在禁她出行,看这天寒地冻的,她也无甚兴趣,只去了书房,随意寻了个话本子,翻看了起来。

    苏禾就这样坐在书桌前,直到外头的阳光照了进来,才惊觉已经到了午时了,大力推门而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件,笑着说:“娘子休息了?前院管来往书信的管事说,清安县来了一封信,想来应该是娘子的,便叫我拿了过来。”

    苏禾听着眉开眼笑,连忙放下话本子,站起身来接过大力递来的信,忙不迭翻阅了起来。大力笑侃道:“娘子也太心急了,这信也不会长腿跑了的。”又摸了摸书桌上的茶壶,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了。

    “奴去为娘子重新沏壶热茶来,娘子慢慢看就是了。”

    “好。”

    大力端着热茶进来时,就看见苏禾笑的十分开心,“可是有什么喜事?娘子这般开心。难不成是铺子里生意愈发好了起来?”

    “铺子的生意,如今还好。南北巷子里也有几户娘子如同我们一般,几家合作开了一个绣铺,只是花容绣技非常人可及,故而暂且也能压得住场子。”苏禾对苏家绣铺最初的设想与如今的现状来看,早已是风马牛不相及了。

    “我高兴的是,王姐姐说今年她家铺子并着绣铺的生意,能在清安县再置一处房产了,不过王伯伯更想买几亩好地。如今王姐姐得子,夫婿尽心,女儿乖巧,又有儿子承继家业,也是去了一家子的心病。不管是买房也好,置地也罢,总归是喜事。”

    大力听了连连点头,于她这样从乡野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若是手上有了银钱,置地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惜,她是女娘,就是想买地,也无处可买。

    “娘子可要回信?”

    “自然是要的。”苏禾将话本子放回原处,铺开信纸,研磨动笔。

    沉思再三,还是不提自己即将离开扬州的事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今日虽不曾下雪,但化雪更冷,也不知庄引鹤行至何处了?等他再回时,自己也不知身在何处了。

    她等着庄母的两千两银票,和她的归处。

    第106章 第106章回给王姐姐的信次……

    回给王姐姐的信次日清早便由人捎带了过去,苏禾欲命小厨房在后院亭中摆上烤架,昨儿雪已经化了不少,后院的梅花隐约散发出香味,沁人心脾。待日头上来,围着烤炉,既暖和又有趣。

    刚叮嘱完大力,就看见秦嬷嬷身后跟着一人,远远瞧着有些眼熟,待到走进,平嬷嬷!

    “给娘子请安,娘子万福。”平嬷嬷倒是不似上一回那般倨傲,随着秦嬷嬷一起行了礼。

    秦嬷嬷小心觑了一眼苏禾,心中揣度着,有些事大约是她不能知道的,复又行礼回禀:“娘子,人已带到,老奴先退下了。”眼见苏禾点了点头,秦嬷嬷退后两步才转身离开。

    “平嬷嬷,请坐吧。”苏禾抬手示意她坐下。

    “老奴不敢放肆。”平嬷嬷低眉顺眼,小心恭敬;她跟在大娘子身边多年,鲜少见她有这般好说话的时候。虽不知她究竟是哪里叫大娘子另眼相看的,但该伏低做小的时候就要伏低做小,将来的事,谁又能料定呢?

    苏禾看着平嬷嬷,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端起暖姜茶饮了一口,平嬷嬷自然识趣,斟酌开口道:“老奴一早过来,叨扰娘子休息了。”又从袖中拿出一方掌心大的小匣子,将匣子打开,双手呈上,放到苏禾面前的桌上。

    “这是大娘子答应姑娘,预先给姑娘的银票。姑娘请过目,这银票,各地钱庄均可兑换。”平嬷嬷退回原地,恭敬说道。

    苏禾眼睛瞥了一下,随手拿起看了一眼,颔首示意,“我晓得了,辛苦嬷嬷跑着一趟。”

    平嬷嬷沉吟片刻,笑着说:“大娘子预备让姑娘准备两日,该收拾的行礼物件都收拾好,一并带走。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好。”苏禾勉强扯出一抹笑,她有什么行礼物件,不过一些私房钱,其中还有一半都是庄引鹤后来添补的。至于四时置办的衣服,也不是她的花销。不过,既然都收下了,倒也没什么好矫情了,离开这里,将来的日子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多些银子便多些底气,左右也是庄三爷的身价银子。

    “不知庄夫人要安排我怎么离开?”

    “这就不是姑娘操心的事了。届时,待姑娘拿了剩下的银两,乖乖上了马车,大娘子自然都安排妥当了。姑娘放心就是了。”平嬷嬷顿了一下,又道:“银子和话,老奴都已带到。就先行告退了。”

    “劳烦嬷嬷费心了。”苏禾笑了笑,看着平嬷嬷退出正房,长叹一口气,起身就回内室,开始盘点私房。

    秦嬷嬷又将人送出了后院,心中盘算再三,还是决定问了大概:“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到底是多年相交,虽不能漏了口风,但提点一二总归不打紧;当年大娘子的陪嫁丫鬟四人,如今也就她们两个还活着了,虽说秦老婆子后来去做了三爷后院的管事嬷嬷,总归多年的情分还是在的。

    “咱们多年的交情了,我也不瞒着你。眼见老太太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大娘子如今的心病是什么?”

    “你的意思,大娘子有心要?”秦嬷嬷

    话留半句,偏头看了一眼正房的位置,心中盘算不定。

    平嬷嬷笑笑不说话,转身上了庄府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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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马车,朝着秦嬷嬷点头告别。

    内室里,苏禾将身家盘算一番,心中大抵有数;便是在云林庵日子清苦,也不用害怕了。苏禾揉了一把腰身,仰了仰脖子,就见大力推开内室的门,小心翼翼的说:“娘子,那个老嬷嬷怎么又来了?可是来找娘子麻烦的。”

    “大力,我有件事,得问问你的意思了。”苏禾眼带笑意,语气温和,“我大概是不能再这住了,也不是去庄府;你别急,约莫就是这两三日的事了。若是你还愿意留在别院,我尽力为你安排好;若是——”

    “我只想跟着娘子,娘子去哪,我就去哪!”大力头一次在苏禾面前抢话,这样不合规矩的行为,若是被秦嬷嬷看见,还不知要挨多少板子呢,只是娘子的问话,让她急的顾不上了。

    “跟着我,难免要吃些苦了,你可想清楚了?从清安县到如今,你着实不容易;况且,我将来也回不到府上了。”苏禾拉着大力的手,温柔安抚,“你不用急,事关你自己的将来,你再仔细想想?”

    大力“噗通”一声,直愣愣的跪在了地上,原本瞧见那老嬷嬷,心里就不安,这下更是急的额角都有些薄汗了,“娘子,我不用再想,若不是娘子在清安县亲自点了我近身伺候,如今我也不过还是一个洒扫丫头。娘子一人独自在外,奴实在放心不下,奴虽不聪明,但还是有些力气的,总归能帮的上娘子的。娘子别嫌我无用才好。”

    “好,那你今晚就将行礼收拾好,悄悄的,别叫旁人看出来。你屋里,秋桂搬走后,应该不曾在住人进去了吧?”

    “好,我听娘子的。不曾住人了,偶尔秋桂姐姐来,还会去坐坐。”大力也不敢多劝,她从来嘴笨,与其说不恰当反而引得娘子伤心,不如就听娘子的吩咐,“那咱们今儿中午还烤肉么?奴都跟小厨房叮嘱了。”

    见她面带犹豫,苏禾点点头,笑着说:“吃!”

    打发了大力去盯着小厨房,苏禾转身进了书房。她记得,庄引鹤同她说过,别院下人的身契大都在他母亲手中,只有几个原本就跟着祖母的下人,身契在祖母手上。后来他酌情又做主添了几个伺候的人,身契便都拢在一处,都放在了书房暗匣中。

    这书房原是侧偏房改动的,故而地方不算多大,庄引鹤后来行事多半是不再避着她的,但苏禾也并不曾认真注意过,只晓得大约在右侧齐腰的位置。在书架上左侧摩挲半晌,大约靠上了那么一点点,拉开一个抽匣,里面放着寥寥几张卖身契,从中抽出了大力的,便又将抽匣推回原处。

    将身契叠好,拢在袖袋中,左右天色尚早,转身走到长案前坐下,研磨欲写些什么,却又无从下笔,半晌才写下一行后,便将笔搁在了山形笔架上,托腮望着窗外,神思早已不知去向何处。

    ……

    三日已到,今日的别院却是有些不一般,别院下人不算太多。后院里,因苏禾不喜人近前伺候,鲜少有人出现在她面前,通常都是由秦嬷嬷或者大力带着行事。

    今日,人就更少了,只剩在院中洒扫的丫头;秦嬷嬷昨晚也告罪回了庄府,说是主母手下人手不够,特意将她调回去办差,苏禾心中了然。又将大力的包袱也一并放到了正院,看着住了许久了正院,百感交集难以言明。她自以为能平静的离开此处,从前山高路远,与君长别。可临行之前,竟陡然生出一股不舍,想起前些日子留在书房的只言片语,忍不住又去增添几笔。

    午后,后院处停了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个面生的老汉,大力将两人的包袱都背在身上,就见平嬷嬷下了车马,对着苏禾道:“娘子可都准备好了?”

    苏禾点点头。平嬷嬷又道:“那娘子上马车吧。”

    大力扶着苏禾上了马车,就见平嬷嬷又递给苏禾一个木匣子,“这是给娘子的,娘子可要过目?”

    苏禾打开匣子,入眼的是两份路引,又翻了翻,看见下面的银票便又将木匣合上了。

    “娘子也别灰心,大娘子有话吩咐,若是三爷将来娶妻生子,还是惦记娘子,大娘子自会成全,亲自派人去云林庵将姑娘接回来。只是三爷如今闹得实在不好,大娘子也是无奈,只能出此下策。”平嬷嬷生怕苏禾突然后悔不走了,那就麻烦了,只能随意描补两句,先将这麻烦送走了才好。

    苏禾不理这话,抬眼看向平嬷嬷,冷静问她:“嬷嬷可要送我们到哪里再回去?这驾马的人会将我们送到庵中吗?还是有什么旁的安排?”

    “老奴将娘子送到城门口就回了,放心,门口有大娘子为姑娘雇好的车马,不会叫姑娘寻不到路的。”平嬷嬷勉强笑着,这姑娘实在不好糊弄。

    “约莫几日才能到?”

    “约莫六七日?姑娘这倒是问住我了。老奴也不曾去过。”

    车厢中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见车门外驾车的声音。不多时,便到了城门口,苏禾在平嬷嬷的引荐下,才知道她们是由镖局的人护送。不过人家开门做生意,自然不是专程只护送她们两人,一路同行的还有一些人,男女皆有。

    大力也不多言语,就听镖头的安排,扶着苏禾上了一驾青布马车,好在庄夫人也愿意多出现银子单独为她们二人包下一辆马车,免得与其他人共乘。

    大约未时末,马车开始由官道出发,与去京城的路背道而驰。一路上,大力与苏禾极少下马车,苏禾冷眼旁观,这镖局规模大约不小,每每到了入夜前,都能将一众人带到分镖局住下。

    不过,镖局收的是护送的费用,这一路上的吃穿开销,自然是要另外算银子的。想要住上房、单独点酒菜、供热水,没有银子,那就不好办了。苏禾虽不愿露富,可五文一人的大通铺,推门一看,满屋子都是床,大约能住十几二十人,她实在躺不下去。

    上房雅间,一晚上八两银子,热水随用随叫,晡食两荤三素还供一壶酒,再包明儿一早的朝食。中等雅间,那就便宜许多了,一晚三两,热水也是随叫随用,晡食就简单了,一荤两素,酒钱另算;不过明早的朝食也包了。下等嘛,一晚一两银子,热水等都需另外算钱。

    苏禾盘算了一下,朝着镖头道:“师傅,下房可还有?来一间。”镖头看了看掌柜的方向。

    那掌柜翻了翻,说:“娘子晚了一步,才定完。不如娘子来一间中等雅间?”

    “那这中等雅间,若是不要晡食朝食,能否便宜些?我们自己带了干粮。”

    “姑娘说笑了,咱们镖局还没这么出过价呢。实在便宜不得。”

    苏禾见讨价还价不成,故作肉痛一般交了银子,就有女娘带着两人上楼住下,大力不解:“娘子何必委屈了自己?还与那镖头说价,咱们就是住上等雅间也无妨,咱们又不是没银子。”

    “出门在外,就你我两个。咱们还是小心低调些。若是被有心人盯上,就麻烦了。你自己的银钱都贴身放着,晚上睡觉也别拿下。虽说就住在镖局里,可难保有人手脚不干净,要是真丢了,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

    “是奴没成算。”大力一拍脑门,有些懊恼,“娘子,咱们都走了有三日了,娘子日日住在下房,今儿难得才住中房,还要与人说价,都是奴没用。”

    “我今儿听两个镖头说话,咱们应该马上就到云林镇了,估摸还有两日的功夫。”

    “到了云林镇,娘子真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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