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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苏禾心里有些不安,从秦嬷嬷通传苏二来,到现在怎么也过去半个时辰了,看着庄引鹤还是不急不慢的样子。

    “急什么?晾他们一会不妨事,不然,他来我就见,叫我这个县尉的脸往哪搁?你当谁都能见我呢?旁人又不是你。”说完,眼角带笑,意味深长的看着苏禾。

    这话说的暧昧,苏禾也不敢应,她又不是真傻子,纵然两世都不曾经历过男女情爱。可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看他这话里有话的意思,什么叫旁人不是她?若是她,又会怎么样?

    他话一说完,这丫头的脸都恨不得埋进碗里,两人同塌而眠一整夜,早起时不见她害羞;不仅不害羞,还一脚给他蹬下了床,现在不过是言语撩拨两句,怎么还怕见人了。

    “别埋了,再埋那碗也盛不下你,慢慢吃,又不急。要是吃饱了,咱们就去见见吧?”话音刚落,苏禾立马放下碗筷,看着庄引鹤,眼带期望地道:“我吃好了,咱们过去吧?”

    饱不饱的不打紧,还是先离了这间屋子吧,这气氛实在有点诡异,她有些不想待着了。

    “行,那就跟我去吧。”

    苏禾跟着庄引鹤迈出外间的门,才一出门,就看见廊下跪着的丫鬟,那丫鬟原本是低着头的,眼角的余光瞥到苏禾的绣鞋,在她走近时,突然抬起头,眼中含泪的看着苏禾,哀求之意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苏禾只能无视这份哀求,她不明白庄引鹤要她跪在廊下是何用意,但是她明白自己几斤几两,主家责罚下人,不是她一个外人能插手的。容儿求助不成,恶狠狠的瞪着苏禾远去的身影,心中诅咒,这样恶毒的女子,等将来失了爷的宠爱,看她怎么教训她!

    “你倒不是个心软之人,我还以为你会为她求情呢。”庄引鹤走着走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曾在马球会当众责罚过办事不力的下人,小娘子们为了彰显自己良善、温和,看到他责罚下人,温声软语好一番劝解,却被他驳回了面子。

    事后母亲还好一通埋怨,说他当众也不给小女娘颜面,这样的臭脾气,日后谁愿意给他当续妻。他并未解释,只是笑着哄母亲,将来定为母亲寻一个品貌俱佳的好儿媳。

    “大人责罚自己院中下人,不是我一个外人能置喙的。”她自己如今还稀里糊涂的,实在是管不上别人的事,更何况,看这丫鬟的装扮要比其他丫鬟更精致,谁知道是个什么身份的,她还是闭嘴为好。

    秦嬷嬷早在前院等着了,看见爷过来,忙迎上去,犹豫的看了一眼苏禾,才道:“苏小娘子的父母只说女儿叫人诓骗了,如今要咱们给个交代呢。爷,您看这?”

    “不妨事,我去见见。暖阁布置好了?带她去暖阁歇着吧。”

    “

    暖阁闷热,放了个小冰鉴,小娘子跟我来吧。”

    苏禾在秦嬷嬷的带引下,进了一道后门,绕过几个回廊,才走进这偏厅的后屋里。

    秦嬷嬷捧上了冰镇过的饮子,才退出去。苏禾细细打量着此处,这偏厅很有些意思,只用一面木墙将偏厅后隔开了一个小小的暖阁,木墙上镂空的地方摆上些文玩器具并一些新鲜花朵,既将两边的视线隔开,又能听到说话声。

    庄引鹤一进偏厅,原本同魏妈妈交谈的苏婆子也不吱声了,只拿眼瞥着魏行首如何行事,她也好照猫画虎的学着点。

    魏行首看着庄引鹤面色阴沉的靠坐在太师椅上,也不说话,就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这是他心情烦躁的意思,本就惴惴不安的心,直接沉了下去,当即噗通一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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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下去;魏妈妈眼见不好,也一起跪了;直接叫苏二两口子傻眼了。

    这跪吧,说不定还是自己的女婿,天下哪有老丈人、丈母娘跪女婿的道理?不跪吧,又太显眼,两人面面相觑,正犯愁该怎么办才好时,魏行首已经开始磕头告罪了。

    “见过都头,昨儿府上下人办事不力,将掺了东西的饮子端给了苏小娘子,今儿特来给苏小娘子赔不是的。”

    没看到苏禾,庄都头也还是不说话,魏行首只能拿手肘碰了碰魏妈妈。

    “是是是,昨儿那下人头一次进后院伺候,一时不妨事,才叫这不干净的东西进了苏小娘子的口,便是要我们赔偿,我们魏宅绝无二话!”魏妈妈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不知苏小娘子现在何处?可否请都头将人喊出来,我们当面赔罪!”

    “这话不老实,不如二位在想想呢?”

    庄引鹤想了想,又朝着苏二道:“苏老爷,你家女儿是在魏宅出的事,你上我的门也无用,不如你去报官?”

    “不能报官!不能报官!”苏婆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引的厅中众人都朝她看出。

    “为何不能?”

    “我们家姑娘彻夜未归,若是报官,那她的名声就全毁了,还望大人三思啊!”

    “可苏小娘子并不在我府上,昨儿我是将人带走了不假,可是戌时初时,她瞧着并无大碍,我就放她离府了。”

    苏婆子叫这话砸的头脑发蒙,也顾不得一早商议好的法子,一个猛扑,直接扯住了魏妈妈的头发,吐沫四溅:“你不是说苏禾在这的嘛!你诓我?”

    “哎呦!”魏妈妈被跩的一个后仰,原本还端跪着,这下直接歪坐在了一侧,拼命从苏婆子手中拉回自己的头发,还不住的给人使眼色,可惜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一个清安县的大官,一个行首院里的老妈妈;自然是大官的话做不得假,大官怎会胡诌?那必然是这个老娼妇骗了她,自己的养的婊子没出息,就嫉妒她家苏禾得了大官人的青眼!苏婆子心中一通分析,这下更是着急,这苏禾不在大官人府邸过的夜,如何才能赖上他?

    “她凭什么说苏禾在我这?”魏行首当真好大的本事啊,这杨柳胡同的二进小院,他几乎没来住过,居然也叫她扫听出来了,要么他身边有鬼,要么就是这院中伺候的下人不老实。

    “魏妈妈说她昨儿就叫人盯着这宅子的前后门,没瞧见我姑娘出去啊!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平白没了呢?”苏二是真急了,苏禾就是攀不上贵人,那手艺补贴家用也能挣不少呢。

    魏行首听到苏二吐出来的这句话,心里暗骂蠢货,当真是无用!只将头死死磕在地上,五月中的清安县在上午就已经有些晒人了,鬓边滑落的汗珠打在了地砖上,沁出一个小小的水晕。

    “魏妈妈好胆量。私窥官员行踪,有魄力!”

    魏妈妈听完这话,直挺挺的晕倒在了地上,这种罪名,能叫她扒一层皮,她担不起!

    “来福儿,去端盆水来,泼醒。”

    魏行首膝行到魏妈妈身边,死死掐着她的人中,庄引鹤的话音刚落,魏妈妈悠悠转醒,这下也不敢卖弄什么心计了,她那点微末伎俩唬唬苏婆子这样的蠢货没问题,想哄骗庄引鹤实在是有些天真。

    “县尉大人!小人说,小人说,小人绝无窥探大人行踪的意思!”魏妈妈将头磕的“砰砰”响,魏宅的那个温柔乡早就被都头给抛在脑后了,是她自己看不明白,痴心妄想,呵呵,是她活该!

    “是苏婆子妄想做大人的岳母,苏小娘子却是个有志气的,一直不愿点头,苏婆子不舍得失了这门好亲事,便求到我的门上,让我用行院里的手段调理调理小娘子。”

    “你放屁!明明是你先告诉我,县尉大人看上我家苏禾,若不是你,我家不过南北巷子的一个破落户,连县尉府的大门朝哪开,我都不晓得!大人,我真冤枉啊!”苏婆子这下不纠结了,当即跪下,也朝着庄引鹤喊冤。

    “呵呵,我是说了没错,可你家苏禾不愿意啊!我早就说过了,这门亲事,须得苏小娘子自己点头了才好。牛不喝水强按头,便是勉强成了,也没意思。我说没说过这话?”

    魏妈妈这会底气十足,她早就说了,要苏小娘子自己愿意才好,是苏家两口子舍不得富贵,他们自己贪心不足,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白饶一句话罢了。

    第35章 第35章“我呸!你不个不要……

    “我呸!你不个不要脸的老婊子,当初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话!”苏婆子在市井混迹多年,就是在怎么自持文雅,遇上事,叫骂起来自得泼妇真传,再说了这又不是在公堂上县老爷面前对峙,谁跟你来文绉绉的这一套!更难听的话,她还没骂出来呢!

    魏妈妈多年不曾当面受过这样的辱骂了,便是清安县里外都晓得她那处是个暗门子,可平时来往皆是富商权贵,谁又敢真当着她的面如此羞辱她。

    “我告诉你,你个老婊子,我们家小娘子是上了你家门才不见的!今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不把我姑娘还回来,咱们直接报官!”

    魏妈妈瘫跪在地上,就这么仰着头看着苏婆子唾沫四溅的嘴,突然蓄力一个冲顶,将跪的笔直端正的苏婆子冲倒在地。

    “你才是老婊子!真以为从良了,裤/裆就洗干净了?我呸!”魏妈妈养尊处优多年,在打架上自然比不得前两个月才跟王婆子在街巷鏖战一番的苏婆子,只会下手拧人;可惜指甲养的细长,又染了大红,拧起人来,实在用不上力。

    苏婆子哪里是肯吃亏的人,王婆子五大三粗的,她被压着打那是情有可原。若再被一个暗门子的老虔婆得了上风,真当她是吃素的!当即出手一把拽住了魏妈妈已经有些凌乱的头发,用力一扯:“你别跟我扯这些个没用的屁话,你只管将我家姑娘还来!”

    两个市井老妇的撕撸叫骂看的庄引鹤有些傻眼,他虽是县尉,但清安县的大小案件一概是县令和师爷、主簿处理,他专管缉捕盗贼、押运官物、监管衙狱等,实在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站在一旁的秦嬷嬷显然就熟练多了,直接喊来偏厅外守着的两个粗壮仆妇,将两人分开。

    “魏行首,既然你妈妈说不明白,不如你来说?”

    “大人,奴家真是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奴家察觉到苏小娘子身体不适,便即刻请了大夫,”魏行首跪在地上,叩首至手,多说多措,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吧。

    “既然不是你,那就是魏妈妈了。诓骗良家女子,罪大恶极,报送官府,黥面,没收家财,流放三百里,想来也是你罪有应得。”庄引鹤还真不是吓唬魏妈妈,诱骗良家子是重罪,处罚上也许重了些,可惜,权贵压权贵,她以旁人的势压苏家,自然也有被旁人压的时候。

    “不是的!不是的!大人,我冤

    枉啊!我是给苏家小娘子下了药,可是苏婆子和苏二都晓得,他们不点头,我何曾敢做这样的事!”魏妈妈抢天呼地,半生积累都要付诸东流,还落得个黥面流放的下场,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她心有贪念,她的报应就是苏家这两个蠢得挂相的狗东西!可谁也别想将自己摘干净,苏禾是两家合力,共同将人送到庄引鹤的床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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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禾在暖阁中听到这话,蓄在眼眶中的泪水好似断线珍珠般滚落下来,她心中隐隐察觉,但还抱着侥幸,苏婆子是后娘,她不择手段,苏禾尚能劝解自己两句;可苏二是她的亲生父亲,不惜毁了她的清白,也要将她送到庄府,当真是她的“好父亲”啊!

    “我一早便同苏婆子商议过了,苏小娘子不愿也无妨,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便由不得她了,可谁知道——谁知道大人却将人带出了魏宅。”魏妈妈面如死灰,双眼无神的说道。

    她一早便想好了,给苏禾吃下动情的媚/药,再在她女儿的内室点上暖情香,再诓苏禾换上水红透肤的内衫,待药效发作时,庄都头正好赶来;她不信,一个玉体横陈的貌美女娘,他能忍住?!便不是他庄引鹤心尖上的人,也能叫他消受一番;更何况,苏禾还是他如今心尖上的人。

    红绡帐内,美人半/裸,面色潮红,吐气如兰,任君采撷;庄都头血气方刚,直接在魏宅成了这桩好事,那就由不得苏家小娘子不愿意了。一切都没问题,难道女儿房中没点暖情香,这事才没成的?

    魏妈妈实在是没摸准庄引鹤的路数,这美人娇弱,正须郎君相助时,他一把将人抱走,还说将人放出府了。可她的人明明说了,杨柳胡同并无什么人外出,如今苏家这两个蠢货信了庄都头的话,既如此,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抖落个干净,没得叫她一个人背黑锅。

    “你可没说出清楚,我不过是以为你是要开解开解我们家姑娘,谁能想到你是要毁人清白?这样歹毒的婆子,大人罚你黥面流放,也没冤了你。”市井泼妇最擅长什么,翻脸不认人!

    “好好好,苏婆子,既如此,咱们索性说个清楚!我说若是苏小娘子能进大人后院,将来对苏贵的前程大有裨益,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怕是比我还着急吧?是谁三番两次上门,问我何时动手?”事到如今,魏妈妈总算是回过神了,蠢人不可怕,就怕装蠢还反咬一口的!

    “你敢对天发誓,若是你此言违心,那就叫你家苏贵一事无成,此生落魄,永绝后嗣!”此言实在诛心,从世俗上斩断了一个男子立世的根本。

    “啪——”魏妈妈这话刚落,苏二就是一耳光打上了她的脸,并不曾收住力道,魏妈妈的脸瞬间肿胀了起来,嘴角还带着丝丝血色。

    苏二心里确实想攀上这门亲,苏贵是他的命根子,他如今还能同苏婆子过下去,全看在这个儿子的面上,生怕再娶,后娘磋磨了栓子,如何能叫一个娼妇诅咒他的儿子!

    魏行首见到自己妈妈挨打如此严重,拔下发间的珍珠流苏簪子,一手握住,眼睛死死盯着苏二,扬起手便要扎进苏二胸口,来福儿原是站在庄引鹤身侧,看情况不对,上前一把拉住了手,将人拖拽到一边,又退回到太师椅边上。

    “看这情形,想来您二老也是同意的了?”庄引鹤只看着下面四人互相撕扯,不过半个时辰,就将此事撕扯明白了。

    “大人,您看上小女,实在是我苏家祖宗保佑,我那女儿娇养在闺中,实在不懂事。辜负了大人的美意,小人无法,迫不得已才同意了那老虔婆的法子!”苏二看起来一副老实汉子的模样,可若是能舍一个赔钱货就能挣来儿子的前途,他只恨当年生少了!

    苏禾这下全明白了,魏宅不清白,她的这一对豺狼父母更是不逞多让!

    “父亲,昨儿庄县尉亲自请了大夫救治我,女儿命大,一贴药剂服用下去,也无甚大碍了。只是时辰太晚,县尉怜我无处可去,便暂收我在府上住了一夜。”苏禾从后暖阁里缓缓走出来,缓行到苏二身侧,就这么跪在了她父亲的身侧,她要亲自确定一件事。

    “那你是愿意了?姑娘,若是能给县尉爷做妾,你这后半生便有了依靠啊!你娘在天之灵也安息了!她生前最挂念你,生怕她早逝,将来带累你的婚事!”苏二激动的老泪纵横!苏禾进府,板上钉钉!他儿子的前程,有了!

    “我不愿。”苏禾嘴角带笑,眼神冰冷的看着苏二。

    “你如今彻夜未归,清白不明,若是无人纳你;苏家门风清正,清白有失的女子,只能沉塘!”要么点头进府为妾,要么死;女儿啊,你要是不会选,只能叫县尉大人帮你选了。

    “父亲,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可以为了苏贵前程而被随意抛弃的人。我曾闭口不谈我娘的真正死因,是为了顾全这个家,保住父亲,如今看来,父亲要置我于死地,是我自作多情了。”苏禾不怀疑苏二的这番话,平常南北巷子里没少听这样的闲话,她的父亲对她,生杀予夺,一言可定!

    “大人,我要状告亲父后母,我娘死因有疑,皆是这夫妇二人所为!”既如此,鱼死网破吧!

    庄引鹤全然不理这话,只看着苏二道:“若是叫苏小娘子同你一起回去,那她这条小命可就难保了?哪怕本官未曾与她有任何事。”

    “大人,苏家容不下一个彻夜未归的小娘子,更何况街坊四邻也知晓了此事,大人若是网开一面纳了她,她就还能活。”苏家以为此事十拿九稳,故而今一早夫妻一同出门时,四邻问起,也照实说了。

    “苏小娘子,看你要委屈你进我的门了?”庄引鹤笑意盈盈的将苏禾拉了起来,又将人一把按在了上座的太师椅,下面跪着亲父后母、魏宅两个,苏禾心安理得看着四人,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大人,我要报官,魏宅诱哄良家子,魏妈妈亲口承认了,那就捆了人送到县衙好好审审吧。不知大人意下如何?”苏禾前世只是困于轮椅,无法行走四方,但她从来不是蠢人。

    “都听你的。”庄引鹤眉开眼笑的看着苏禾,不亏是他相中的小娘子,够狠心!

    “还请大人派人送我父亲归家,我如今是大人的妾室,又不是什么正经奶奶,娘家自然算不得正经亲戚,还是少见为好!”

    她话音刚落,秦嬷嬷就带着人将苏家二老请出偏厅,另外两个自然就没那么客气了,连拖带拽的一起拉出去了。

    “本朝律法,子可告母杀父,不得告父杀母,父母诬告子孙无罪。若是告实,杖一百并且徒三年。”

    “那我娘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自然不会,有别的法子。”

    第36章 第36章“什么法子?”苏禾……

    “什么法子?”苏禾微微仰起脸看着站在身前的庄引鹤。

    “你亲爹后母素来对你不好,从前忍气吞声,现在怎么就想明白了?不打算继续忍下去了?”庄引鹤的眼睛直白的盯着苏禾的眼睛,居高临下隐约有种压迫感。

    “从前忍,是想着我让一让,勉强凑合的先活着吧,否则我一个人,能去哪里?说起来,若不是大官人您青眼相加,我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苏禾原想着攒一些银钱,自己再留意可有合适的郎婿;若有,便让王家从中斡旋,再让郎君寻个媒婆上门提亲,苏婆子拿了聘才也不会为她准备嫁妆,她就用自己攒下的银两置办点东西;虽前路尚不可知,但先有个法子离开苏家也是好的。

    “若无我的青眼,你还不知道会被他们送上谁的床榻。你这小娘子真是没良心啊!”

    “是啊,就是看明白了,才要去查我娘的死因。我这个进不了县尉府大门还不如去死的女儿,凭什么还要忍!”苏禾越想越气,拿起桌上的茶盏,压住心中喷涌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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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将东西狠狠摔在地上,“是他们先想要我的命!我只是为了自保!”

    她已经再三忍让了,是他们贪心不足!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有些事,开头容易,结果却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你不如在考虑考虑?”

    “

    都要将我沉塘了,还要考虑什么?”苏禾冷笑出声,眼神冰冷,“难道临死前留一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就有用了?”

    “我帮了小娘子这么多,预备拿什么回报我?”

    “若是都头能将我娘的死因查明,我愿意入府为妾,心甘情愿!”苏家两个老货想踩着她攀上庄府,好在清安县里作威作福?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好,咱们一言为定,不过,我要先尝些甜头。”话落,他的身子压了下来。

    庄引鹤原本就站在苏禾面前,用一只手撑住太师椅一侧的扶手,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被气地眼眶微微发红的小娘子,一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轻轻用力逼迫她仰起了头。

    由浅入深,她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偏厅的下人一早就避了出去,口中的空气被肆意掠夺,苏禾不得不抬起双手抵在了庄引鹤的胸口,猛地一发力,才将人推开些,呼吸到空气的苏禾大口喘着气,窒息让她的眼眶憋出了水色,在眼睛闭上时,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娇俏可怜,让人好不怜爱。

    再睁开眼时,庄引鹤轻佻的抬起苏禾的下巴,视线相撞,他盯着她,挑了挑眉,眼中尽是明晃晃的得意,亲昵道:“没用的小丫头,不过几息,还哭上了。”

    “比不得都头万花丛中过,身经百战。”反唇相讥,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

    “看来苏小娘子懂得还不少,这般伶牙俐齿,怎会一直忍受这样的日子?”庄引鹤不瞎,能看得出苏禾骨子里绝不是循规蹈矩的小女娘。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都头既然都尝过了甜头,不如先将这法子说与我听听?”

    “你那后娘的底细,你知道吗?你亲娘去世时,你约莫也有八九岁了吧?应该记事了吧?”

    苏禾在继承原主的记忆时,回忆过这件事,是晴娘去世不久后发生的事。

    那是一个阴沉沉的上午,小苏禾当时还住在苏贵的房间里,正坐在榻上,看着母亲生前留下的遗物,独自抹泪;父亲一早就挑着担子出去卖货了,出门时又将院门从外面锁上,她哪也去不了。

    突然外面的院门好像有动静,小苏禾连忙将遗物摆放好,急冲冲的跑出房门,就看见父亲抱着一个男孩,笑的很开心,起码是她从未见过的笑脸,后面又跟进来一个女子,是年轻时的苏婆子。

    那个时候的她,穿着大红洒金的裙子,眉毛挑的很高,大红的嘴巴弯着好像要吃人,头上还插着金银珠钗,很是温柔的朝她招了招手:“来,禾丫头,以后我就是你娘了,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小苏禾愣住原地,抬着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娘不是才过世吗?为何又来一个娘?眼见她站在原地不动,那个本来还朝上弯着的大红唇渐渐变成了一条直线,后来又朝下弯了。

    这个后来的娘住进院子里还不足十日,她就带着她娘的牌位一起住进了小北屋;小北屋常年阴寒,原主的身子一直算不上多好,直到现在的苏禾来了,才慢慢将身子养起来。

    “不太记得了,只剩些模糊的印象。”苏禾半真半假的说着,她突然有些憎恶自己,若非苏二这次将她逼到绝路,她多半是不会反抗的。怯懦是她,无能是她,就算有了健全的身体,超出旧时代的想法又如何,她还是一样没用,不能为枉死的两人报仇。

    看着苏禾眼中的自嘲和褪去羞涩后的苦笑,他以为是想到过去的事,叫她伤心了,也不再多问,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苏婆子原姓周,是从外地流落到清安县的,因吃不得苦,便做起了皮肉生意。你觉得那苏贵——真的像苏二吗?”

    “像不像有什么打紧的,他认这个儿子,那自然就是他的亲儿子。”苏禾怀疑过,街坊四邻的长舌妇们也在背地里说过闲话,她出门多了后也听到过几回。

    “若苏贵的亲爹不知道他还有个亲儿子呢?”庄引鹤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踱步走到下首的太师椅,一摆衣袍,款款坐下,还不忘朝着苏禾眨了眨眼。

    “儿子嘛,多了就不稀罕了。”时下讲究多子多福,像苏家、王家这样的异类几乎很难找出几个,南北巷子多的是穷的出门轮流穿衣服的人家,也还是照样要生儿子。

    “不多,那人还没亲儿子呢,不过一个闺女,也是个想儿子想疯了的主。”清安县不大,多半都是熟面孔,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查起来没那么难。

    苏婆子那个时候被苏二包了,是她自己贪心不足,又恋着那人的身子健壮,这才背着苏二偷偷伺候了几回。每次事毕,自己在偷偷喝下药,也无人知晓,直到有一次苏二恐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故意杀了个回马枪,唬的苏婆子心惊肉跳,那人是翻了窗子走的,她哄好了苏二后也忘了喝下汤药。

    后来听说县里征兵,那人应征走了,就再没见过面。苏婆子后面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理由当然得认定了是苏二的。

    “难道直接叫人上门夺子?要是苏婆子一口咬死不认呢?毕竟只有她才清楚苏贵到底是谁的儿子。”

    “不妨事,清安县就这么点大,放个风出去,很快就能传到他亲爹耳朵里,恐怕他比你还急,就看这根独苗,最后花落谁家了。”庄引鹤突然觉得这事有意思了起来。儿子就一个,这要怎么分?

    “那我就等着都头的好消息了。”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那天在海兴寺她跪在佛祖前为晴娘和原主所求,或许来生如何不打紧,先报了此世的仇,才能真正魂魄安息吧。

    “行,咱们即约定了待此事水落石出时,你再入府;不如就先将就住在这院中?苏家你也回不去,我府上,想来你现在不愿去。”

    “好,说起来,我还从没问过都头的名字呢?”这是苏禾第一次真正平视着别人说话。

    “庄引鹤。”这是第一个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的问他名字的小女娘,他记住了。不在红绡帐里,不在暖情阁中,在一个冷清无人的偏厅里。

    “庄引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咱们击掌为盟!”

    两人起身,朝着对方走去,一大一小的手掌相撞在一起,奇异又和谐。

    “对了,我暂住这里,平常出门应该无限制吧?”这事是要问清楚的,她的那些私房终于能带回来了,还有晴娘的牌位,等真相大白后,她就供奉到海兴寺去,还有那个可怜故去的小女娘。

    “没限制,对了,一会叫秦嬷嬷给你安排两个近身伺候的丫头。咱们也别干坐在这了,正好去后院,我今儿也住这边。”

    “不用这么看我,这院子虽小,但后院书房也一应俱全,我歇在书房就是了。”庄引鹤前脚话音才落,后脚就察觉到了苏禾不善的眼神,这丫头,防贼呢。

    秦嬷嬷在前院不过待了一会就回了后院,看见廊下跪着的丫头,也不多问,只当没看见,那一身装束,可不像个老实安分的,这种不懂规矩的丫头,跪着也好明白明白,不是什么高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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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能攀的,也要看高枝肯不肯呢。

    庄引鹤走到近前才想起来这人,随意问了一声:“秦嬷嬷,这丫头可有什么来历?”若是庄府派过来的,盘根错节的,那就不好随意打发出去了。

    “爷,这是院中管事从外面采买来的,同咱们府上没什么关系。”

    “那就找个人牙子打发了吧。”庄引鹤听完这话,随意吩咐了一句,就进了正房的外间。

    “对了,秦嬷嬷,以后你就住在这边,照顾苏小娘子的饮食起居。”

    秦嬷嬷看着一起进了正房外间的苏禾,看来府上的没什么指望了,这才是真神。

    第37章 第37章三合一

    秦嬷嬷自庄引鹤五岁上搬至前院后,便被指来做贴身嬷嬷,一晃也二十多年过去了;除去有正房奶奶那几年,其余的日子都是她来操心爷的生活起居以及压制后院支婆们,这还是头一次叫她来贴身服侍一个小女娘。

    不过,现下无论是谁,只要能给爷先留个子嗣,她就是把人伺

    候的如同正房奶奶一般尊贵都行!秦嬷嬷心里估摸着不出一年,她大约就能见上小主子了,应承时声音里的笑意压也压不住:“是!我今儿回去收拾些衣服,下午就过来。”

    “不急,你先将后院所有丫头都叫到一起,叫苏小娘子自己选两个贴身伺候的。”

    苏禾安静的坐在圆凳上,把玩着腰上系的络子,看着秦嬷嬷远去招呼人的身影,才道:“我今儿下午还要出门,待选了人。我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她无奈留宿杨柳胡同,南北巷子其他人无所谓,只王家要紧,她要亲自去一趟,同王姨和猛女姐姐亲自解释来龙去脉,突然连个言语也不留一句,就成了县尉的小妾;王姨直爽又冲动,若是情急之下冲撞了庄引鹤,民如何与官斗?更何况她的东西都还在苏家小院,怎么着也得回去一趟。

    “行,不过你出门至少需要带上一个丫鬟,另外,杨柳胡同有车马,出门时叫马夫驾车送你。”庄引鹤对这些不甚在意,出门带上人就行了。

    “不用叫丫头跟着,我不自在。”苏禾想也没想就开口拒了,两辈子也没叫人服侍过,哪怕前世行动不便,大多数时候自己自力更生。

    “别急着拒了,你去别处倒是无所谓,万一临时起意回苏家,还是带个人好些。”庄引鹤看了一眼苏禾,也不再多说什么,这姑娘打小就没叫人伺候过,一时转不过来也是有的。

    苏禾听了这话,沉思片刻,不得不说这厮的话确实有道理,虽想着王家要紧,但若临时起意去苏家一趟,要是没有个丫头跟着撑场面,苏婆子的嘴里刻薄些她也不往心里去,就怕苏二觉得她这是叫人赶回来了,再起了给她沉塘的心思。

    “爷,苏小娘子,这院中的所有丫鬟都在外面候着了?小娘子您移步去挑挑?若没有中意的,再叫牙婆过来,小娘子亲自采买?”外面的动静极小,外间的门外还挂着竹帘子,秦嬷嬷掀了帘子进来回禀。

    苏禾起身要往外间去,秦嬷嬷先一步掀开门帘,微微躬着腰,待两人都出去后,自己才放下帘子,门外站着的丫头们不算多,大约十多个,杨柳胡同这处并无主子居住,故而院中伺候的大多数都是中年仆妇,院中这些人小丫鬟们还是后来院中管事采买的。

    廊下放着两把太师椅,秦嬷嬷才命仆妇摆上的,苏禾坐下看着台阶下的小丫鬟们,看着年岁都不算大,她也不细挑,只开口问道:“今儿一早,是谁给我拿的衣服?”

    话音刚落,底下那个容长脸的丫头压着面上的喜色走到前头,行礼回道:“回小娘子的话,是奴婢。”

    “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秋桂。”

    “行,秦嬷嬷,就她了。”苏禾哪里会挑什么人,不过选一个早上已经说过两句话的就是了。

    秦嬷嬷本以为苏小娘子是看不上这院中丫鬟的,就是照她自己的眼光来瞧,能做贴身大丫鬟的,一个也无;勉强做个三等的,这一拢共里也就能挑出个三两个来。

    “再挑一个吧,一个丫头不够使的,秦嬷嬷以后就住杨柳胡同这边,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庄引鹤示意苏禾再看看可有中意的。

    “我不大会看人,还是请秦嬷嬷给我挑一个吧。”她的确很难从一张张看似良善的脸上分辨出真心和假意,不如就让看的明白的人去选吧。

    秦嬷嬷扫视了一眼众人,除去刚刚苏禾亲自选的秋桂,她看中了最后一排里一个面孔偏圆,五官周正的姑娘,在一众身量纤纤的丫鬟里显的有些粗壮,手一指:“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左瞧瞧右看看,似乎不相信秦嬷嬷指的事自己,有点傻愣愣的用手指了一下自己,满脸疑问的看着秦嬷嬷,见秦嬷嬷点了点头,这才挤开前面一众丫头,走到最前面:“奴婢叫大力。”

    秦嬷嬷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这叫个什么名字,也太粗鄙些了,才要开口,就听到苏禾带着笑意的声音:“大力,你过来,我瞧瞧。”

    大力是个有些壮实的女仆,因有把子力气,时常被院中的其他丫鬟们使唤,她脾性好,也不同她们计较,在她眼中,提水、搬花虽是费力气的活计,但是院子里饭食供应的足足的,厨上的几个老厨娘都颇喜爱这个率性直爽的丫头,有什么好吃的总是偷摸塞给她。

    苏禾看着大力一副憨直的样子像足了王猛女,心中不觉生出几分喜爱,“谢秦嬷嬷挑的这人,我是真喜欢。”秦嬷嬷瞧着苏禾是真心喜欢,也歇了叫人改名字的心思。

    既选好了人,庄引鹤一个眼神看向秦嬷嬷,秦嬷嬷会意,立即对着其余人道:“都散了吧,各自上值去。”

    等杨柳胡同的事了,也已经未时初了,苏禾带上大力,叫了车马先去一趟王家,庄引鹤也去了前院书房,来福儿守在书房门前。

    “爷。”来福儿见人过来,躬身行礼后,将书房门推开,庄引鹤前脚迈进书房的门,后脚就道:“进来。”

    “我要你去办件事,给苏贵的亲爹放放消息,叫他晓得自己还有个亲儿子流落在外呢。”

    “是,爷。”

    此事不难办,苏婆子当年能一气勾搭两个,那就说明本就是一处人,无非就是一个在县里一个在村镇罢了,爷当初看上了苏小娘子就已经吩咐了自己去查过底细,如今这是要放个人进来将苏家这潭水搅浑。

    庄引鹤心中盘算着,苏二要是晓得自己疼爱多年的儿子竟是他人之子,这事只怕是没法善了了,要是苏二待苏禾有几分真心,也不至于逼得她不顾及半点父女情分,硬是要戳破苏二的死穴。

    ……

    王家肉铺。

    苏禾穿的虽是丫鬟的衣服,但是明显也比在苏家穿的齐整大方,她没去王家肉铺的正门前,而是将车马停在了离南北巷子不远处的阴凉地方,又同大力吩咐道:“我有件事交代你去办,你能办好吗?”

    她没要府上驾车的老汉,要了来喜儿,还记得上次她去海兴寺烧香,便是这小子驾车的;一会办事还得用这小子的脸呢,他同来福儿都是庄引鹤的贴身小厮,想必认识他这张脸的绝不在少数。

    “能!姑娘只管吩咐!”秦嬷嬷前才吩咐没被选上的丫鬟们各自去当值的时候,她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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