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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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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第31章

    ◎画像◎

    二月初六,春闱在即。

    对于读书人而言,省试决定命运,所谓“科举之设,实用人才之根本,而省试最为重事。”[1]

    诸州士人,自二月前后抵达汴京,租赁房屋、购置试篮桌椅之类,等待春闱。[2]

    因此科考一事,耗费甚巨,贫苦考生或许连家乡都出不了,就算历尽千辛抵达汴京,也没有足够钱财赁房买物,不少士人临门一脚,却被迫放弃。

    寒门难出贵子,如是而已。

    二月初八,祝无执前往贡院,提前一天入号舍,等待次日开考。

    春闱和秋闱一样,都是三场九天,期间吃住睡都在号舍,十分耗费精气神。

    二月十七,春闱结束,只待一个月后放榜,便知是金榜题名,还是名落孙山。

    这段时日的汴京热闹非凡,除了春闱这件大事外,还出了另外一桩事——去岁同州通判徇私舞弊,贪污受贿案,终于有了结果。

    二月初,通判被押解回京,由刑部大理寺复审,由于证据指向枢密使王崇,皇帝十分重视,命各方核查。

    为避嫌,王崇暂且卸职居家,无令不得外出。

    之前温幸妤和祝无执雨夜荒寺遇见的刺客,正是王崇派来的。

    可惜为之晚矣,王崇没想到一切都毁在了那好儿子身上。

    又加皇帝、周士元、林维桢都盼着王崇死,各方势力都铆足了劲,弹劾文书如同雪花一样飘上御案,写满了王崇为官数年贪污受贿,甚至卖官鬻爵的证据。

    树倒猢狲散,不少立场不坚定的王党,站出来反咬一口,坐实证据,短短月余,此案定。

    王家被抄,族中嫡系男丁皆判秋后于五朝门问斩,其余流放,女眷没入教坊司,归贱籍。

    煊赫数十年的王家,说倒就倒。

    有人说是因果报应,有人说不过是大势所趋,所有人都要他死,他不死也得死。

    或许当年他不对国公府动手,选择急流勇退,就不会成为下一个“肉中刺”。

    可惜没有如果,逐权之人终被权力裹挟,走到最后全是身不由己。

    春闱放榜前,王崇于牢中撞墙自尽,其母其妻紧随。主家几十口人,死的死,疯的疯,最后竟不剩几个了。

    王崇此人也是个传奇,大宋无人不知。

    寒门出身,及冠之年中状元,外放期间政绩斐然,尤其是做提刑官时,断了不少奇案,深受当地百姓爱戴。

    没想到短短三十年,他就从一个爱民如子的清官,成了徇私舞弊的佞臣。所谓“白袍点墨,终不可湔”[3]。

    坊间传,王崇死时高呼“贪金帛以累身,慕权位而丧德。今临泉路,方知清白为重,悔之何及!”

    对此,祝无执冷笑。

    什么后悔?悔得不过是技不如人。

    温幸妤听到这些消息,感慨之余,对祝无执的恐惧又增了几分。

    不到两年,祝无执就从泥潭爬出,手刃第一个仇敌,这是怎样的心智和谋略才能做到的事情。

    未免太过可怕。

    王崇死那天的深夜,祝无执带着温幸妤去了祖母墓前祭拜,坐至天明。看着冰冷的墓碑,他郁气难解。养大他的祖母,唯一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亲人,本该颐养天年,却被活活逼死。

    他焉能不恨?

    说起来,当年要不是祖母压着,他也不会乖乖为皇帝做事。事实证明,人善被人欺,退让换来的是这些人变本加厉。

    国公府覆灭他不在乎,他唯恨这些人逼死祖母。

    第二日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沉默带温幸妤回了府邸,眼底一片血丝。

    迟早有一天,他会挨个摘下这些人的项上人头,以慰祖母在天之灵。

    *

    王崇下马后,枢密使之位空悬,最后圣上诏林维桢入京接任。

    林维桢这个年逾四十,不显山露水的寒门官员,似乎成了这场斗争最大的赢家。林府门庭若市,皆是试探讨好之辈。

    周士元本想在王崇死后就处理祝无执,这下却不得不搁置,把目光放在林维桢身上。

    三月中旬,春闱放榜。

    此次上榜士子共二百三十名,祝无执位列榜首,拿下会元。沈为开再次位列第二。

    汴京官员无人不知,所谓的“陆观澜”就是当初的国公府世子祝无执。

    可同平章事周士元不说、皇帝不说,连新上任的枢密使林维桢也不说,其他低品官员又如何敢置喙?

    指鹿为马,理所当然。

    不少小官暗中揣度祝无执是谁的人,思索要不要趁此机会讨好接近,说不定日后就能乘了东风,青云直上。

    温幸妤这段时日,一直在家待着。祝无执言汴京人多眼杂,以出去卖香或会引来祸患为由,让她少出门。

    她不能不听,极少出门,每日不是发呆就是看制香古籍,有时会让静月讲讲外面的事,好推断大致还有多久能离开。

    祝无执这两个月来都很忙,早出晚归,脚不沾地。有时候回家后,温幸妤已经睡熟。

    二人的每日的交流,竟超不过十句。

    温幸妤对此很满意。

    她不知该如何跟他相处,这样最好,两人间不会有太多牵扯。等他报完仇,她会留下这两年攒的银钱,同他两清,而后离开。

    *

    四月初,殿试。

    次日夜,祝无执闲赋家中。

    庭院银月高悬,新蝉低鸣,芭蕉浓绿,花香阵阵。

    还有几日立夏,天气热了起来,梅子润了几个月的春雨,饱满酸甜,正适合做酸梅汤。

    温幸妤差静月买了些梅子,煮了一大锅酸梅汤,又放在井中沁了,用来消暑解腻。

    煮好后,她先端了一碗给祝无执。

    书房内灯火明亮,祝无执一身天水碧直裰立于案前,面前摆着上好的绢纹宣,似乎是想画什么,却迟迟未提笔。

    温幸妤叩门而入,端着小茶盘,轻轻搁在案边,温声道:“这是厨房新做的酸梅汤,用井水沁过,正好入口,您试试罢?”

    祝无执垂眼瞥去,微蹙的眉舒展开来。

    青白釉菊瓣莲纹花口小碗中,褐色的汤汁轻轻波动,被灯火一照,清透明亮,看着十分爽口。

    他嗯了一声,端起来喝了,目光却紧紧黏在女人身上。

    浅青罗裙,淡蓝山茶花刺绣褙子,玉臂半透,木簪斜插,乌发松松挽就。杏眼澄澈,唇若含丹。

    纤秀若湖畔青竹,娴静若娇花照水。

    灯下观美人,平添几分好颜色。

    祝无执喉结轻滚,眸色渐深。

    温幸妤被这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她拿起小茶盘,低头道:“您忙,我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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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无执扫过她攥紧茶盘边缘的手指,笑道:“别急,我有一事相求。”

    温幸妤咬着唇停步,心跳如雷:“您说。”

    祝无执但笑不语,伸手折下窗台上瓷瓶中的粉白海棠。

    他缓步行至温幸妤身前,欲将手中海棠别至她鬓边。

    檀香袭来,温幸妤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声音发颤:“我先出去了。”

    说罢,就要落荒而逃。

    祝无执唇角下落,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将人直接转了过来,拉至身前。

    他似笑非笑,俯身把海棠插在她发间,凝视着她发白的脸,缓慢道:“躲什么?这海棠衬你。”

    温热指尖蹭过耳廓,头上的海棠花好似千金重,叫她不敢抬头。

    她想扯出一个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祝无执仿佛没有发现似的,松开钳制她的手,兀自转身,语气不明:“躺窗边小榻上,我要作画。”

    温幸妤一愣,轻轻松了口气。

    她不敢忤逆他,转身走到窗边的小榻跟前,侧躺上去。

    祝无执站在案前,见温幸妤浑身僵硬好似木偶,他亲昵笑骂:“放松些,我又不会吃了你。”

    “闭眼,以手撑头,不要乱动。”

    温幸妤强行压下不适感,按照他的要求摆好动作。

    祝无执有打量了几眼,满意颔首。

    榻上美人横卧,罗裙如水,乌发堆叠若流云,鬓边海棠映着胜雪肌肤,眉眼轻阖,似睡非睡,恍若春困。

    身后轩窗半开,有花树探枝,明月银辉洒落,为她镀上一层银纱,飘飘然也。

    他提笔沾墨,细细勾勒。

    温幸妤躺在榻上,不一会就手臂发酸,可她却不敢动,思绪缭乱。

    他为何要为她作画?

    为何会语气亲昵,举止轻佻。

    额头有细汗渗出,她喉咙干涩,一颗心七上八下。

    祝无执不知温幸妤所想,一心一意作画,想着等来日行纳妾礼后,将这画挂在房中,日日观赏。

    夜色渐深,只差描摹出眉眼,美人夏困图即可跃然纸上。

    正欲动笔,门外忽传来静月的声音。

    “大人,门外有人找,说是叫冯志恩。”

    祝无执笔锋骤顿,等回过神来,画上已多了黄豆大的墨迹。

    他面色不虞,阴着脸搁下笔。

    温幸妤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就见祝无执走到门跟前,脸色不大好看。

    “你先歇息,不必等我。”

    说罢,他开门离去。

    温幸妤愣了一瞬,提着的那颗心缓缓落下。

    可算是走了。

    她站起来,走到案边,欲拿小茶盘和瓷碗离开,余光瞥见了铺在案上的画。

    犹豫片刻,她走到画前,细细打量。

    俄而,她轻轻垂眼。

    美则美矣,却不像她。

    虽然还未画眼睛,但可以看出画中之人娇柔秀雅。

    半晌,她摇了摇头,拿着小茶盘出了书房。

    祝无执画的,是他心中的她,不是真正的她。

    *

    宅院外,月色淡薄,有辆马车停在门口。

    一身着锦袍,白面无须,身形干瘦,年逾五十的男人立在门边上,正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冯振。

    祝无执推门出去,扫视了几眼冯振,笑道:“冯公深夜莅临,所为何事?”

    冯振堆起个笑,掌心朝上引祝无执上车:“是主子念着您,特来邀您一叙。”

    祝无执淡笑颔首:“我也很想念他老人家。”

    说罢,他掀袍上了马车,冯振紧随其后。

    马车行出小巷,避开大街,绕至小路。

    冯振打量着面前的青年,见他面不改色,眉眼沉静,心中不由赞赏。

    短短两年就重回汴京,不可谓不惊人。

    他低声恭敬道:“周士元在京中眼线甚广,奴才废了些工夫才将人引开,为了不引人注目,委屈您同奴才共乘一车,世子莫怪。”

    祝无执面色平和,客气笑道:“您这是哪的话?我如今不过小小贡士,能劳您深夜来邀,已是荣幸。”

    冯振觉得此子的确能屈能伸,说不定会有大作为。

    他主动卖好:“世子客气了,陛下可心疼您,还未定下三甲,就急着见您。”

    祝无执瞥了冯振一眼,笑得温良:“多谢冯都知提点。”

    冯振陪伴皇帝身侧三十余年,处事圆滑,为人低调。这次向他卖好,也不过是“押宝”。

    冯振意图效仿前朝太监刘贯,把手伸进朝堂。

    半个时辰后,马车行至皇宫左掖门,祝无执和冯振换乘软轿,穿过甬道,抵达内廷福宁殿。

    祝无执下了轿,眺目望去。

    春末夏初,月色溶溶,福宁殿琉璃瓦映着清辉,檐下宫灯次第点亮,宛若红色兽眼。

    眸中闪过讽意,他拾阶而上,立于门边,等冯振进去通禀。

    少顷,殿门开了个缝,冯振佝着身子出来,朝祝无执低声道:“陛下唤您进去。”

    祝无执颔首,跨过门槛,侧身进殿。

    殿内香炉吞吐沉水香,青烟袅袅,苍老帝王端坐御案前,耷拉的眼皮下,双目浑浊。

    祝无执径直走到案前,跪地叩拜。

    “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烛火于御案摇曳出长影,皇帝赵迥睨着座下青年,眸光如古井。

    俄而,他笑着抬手:“一年多不见,你倒是收敛了性子。”

    “起来吧。”

    祝无执起身,恭敬垂首:“臣那时年轻气盛不懂事。”

    赵迥叹息一声,似有些感慨:“苦难迫人成长,你莫要怪朕。”

    说着,他目光幽远,语气苍凉:“朕老了,有些事纵使想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在你争气,不枉朕费心费力从王周手上保下你。”

    祝无执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他道:“若不是陛下念着旧情,臣早成了五朝门亡魂。”

    “是陛下给了臣活命的机会。”

    说着,他作揖郑重道:“臣今后定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赵迥笑了笑,和蔼道:“什么死的活的,没得晦气。”

    “你母亲是朕外甥女,你也算是朕半个孙儿,朕不保你保谁?”

    祝无执感动道:“陛下心慈。”

    赵迥笑骂道:“行了,尽说些客套话。”

    说着,他正了神色:“你应该知道,国公府覆灭乃王周手笔,现王崇已死,周士元大肆结党,且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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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眼中钉。”

    “若再不阻拦,皇权怕是要尽数落入他手中,而你…焉有活路?”

    赵迥撑着御案站起来,明黄常服空荡荡挂在肩头:

    “你同朕乃血脉至亲,朕就不拐弯抹角。此次召你来,是想问你可愿替朕、替天下百姓斩尽奸佞,还大宋海清河晏。”

    殿内沉水香沉闷,祝无执佯装震惊抬头,转而退后两步撩袍跪下。

    玉砖的凉意渗进骨髓,他听见自己喉间滚出的嗓音喑哑:“谢陛下信任,臣定不负所托!”

    赵迥满意颔首,笑道:“起来吧,朕信你。”

    “明日放榜,可猜得到朕点了谁为状元?”

    祝无执思索片刻后,回道:“许是沈为开?臣听闻此人五经策论皆上乘。”

    赵迥道:“不错,是他。”

    说着,他端详着祝无执的脸,意味深长:“朕本想点你为状元,但又思及不能浪费你这副好容貌,故而点了探花。”

    祝无执早有预料,他道:“谢陛下隆恩。”

    赵迥见祝无执面色恭敬依旧,心下满意。

    要知道这小子性子乖张,行事恣睢,若是过去,定会把不满写在面上。

    如今经历磨难,身负血仇,倒是懂得了内敛和谦逊。

    赵迥做了二十多年皇帝,深知祝无执不过是同他虚与委蛇。

    但那又如何?祝无执想要报了国公府的仇,只能做他手里的刀。

    等除去周士元,这把刀折了便是。

    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吏,是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他摆了摆手:“退下吧。”

    祝无执躬身后退,到殿门口,才转身开门出去。

    出宫时更深露重,马车一路行出掖门,御街两侧槐树簌簌落花。

    回到家中,他平和的脸一点点阴了下去。

    狗皇帝。

    敢用他这把刀,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他冷笑一声,阔步行至主屋。

    屋内昏暗,仅点着一盏油灯,值夜的仆人见祝无执回来,立马爬起来备水。

    祝无执沐浴后,回到内间。

    他熄了油灯,取下玉钩上的幔帐,躺在温幸妤身侧。

    小小一方床榻内,二人隔被而眠,他看着女人缩在墙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掀开她的被子,长臂一伸,把人直接捞进怀里。

    温幸妤惊醒,后背已经贴上了温热胸膛,一条手臂横在颈下,一条箍在她腰腹间,力道极大。

    她一下清醒了,惊慌挣扎:“放,放手!”

    祝无执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哑道:“别动,让我抱一会。”

    “我今日…进宫了,你让我抱一会罢,就一会。”

    嗓音低哑,含着浓浓的疲惫和痛苦,还有令人心颤的祈求之意。

    和平日里矜傲孤高的样子,极为不同。

    温幸妤愣了一会,想起来祝无执和皇室的关系,到底心软了,没有再挣扎。

    后背的胸膛热得像一团火,好似要将她烫化。

    她咬着唇瓣,浑身僵硬。

    黑暗之中,祝无执唇角微勾。

    温香软玉在怀,心底翻涌的戾气一点点被压制,转而升起难捱的燥热。

    臀腹相贴,他喉结滚动,忽然口中发干,渴得厉害。

    半晌,他松开了手,呼吸微重:“睡吧。”

    温幸妤如蒙大赦,也不管热不热,迅速把自己裹进被子,缩在最内侧。

    祝无执看着她避如蛇蝎的样子,轻笑一声。

    同榻而眠一载有余,还是这副样子。

    也太迟钝古板。

    过了一会,他坐起身,唤外间值夜的仆人。

    “备水,我要沐浴。”

    仆人正打盹儿,就被吓醒了,一骨碌翻起来,满脸疑惑的去烧热水。

    不是才沐浴过吗,怎么又来?现在只是初夏,也没多热吧。

    温幸妤缩在角落装睡,生怕祝无执又做些什么。

    心惊胆战躺了许久,抵不住困意来袭,沉沉睡去。

    *

    翌日,礼部南院东墙贴榜。

    报榜人身着官服,持黄榜和喜帖,沿途鸣锣宣告喜讯,至祝无执所居宅院。

    温幸妤按习俗给报榜人散了红封,祝无执着进士服前往东华门,等候金殿传胪。

    唱名赐及第后,便是跨马游街,从崇政殿出东华门,接着从东华门到期集所。

    御街两侧挤满了观状元游街的百姓,鞭炮齐鸣,花瓣彩带四洒,欢呼声与锣鼓声交织如雷。

    有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张望,未出阁的姑娘们更是大胆求亲,无数香囊绢花抛至马上英才。

    祝无执早早为温幸妤定了雅间,窗户正临御街,视野极佳。

    温幸妤立在窗前,远远就看到了意气风发的三人。

    沈为开为首,披红戴花坐在马背上,玉面明秀若朝霞,笑着跟旁边的百姓招手回应。

    两侧小楼、街边皆有女子扔去香囊,沈为开唇边梨涡浅浅,却一个都不接,目光巡过两侧楼宇窗棂,寻找着熟悉面容。

    祝无执骑着高头大马,绿袍红绸,头戴簪花,端的是玉质金相,气度斐然。

    按道理,人生喜事不过有三——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可祝无执这个探花郎却神态散漫淡漠,偏头避开飞来的香囊绢花时,还隐有厌烦。

    直到行至茶楼附近,他抬眼遥遥望去。

    二人视线相撞,祝无执冷漠眸光霎时柔和,直勾勾盯着温幸妤,唇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

    温幸妤被看得心口一跳,扶着窗框的手指微蜷。她微微避开了眼,躲避着如有实质的视线。

    沈为开也看到了窗边人影,他眼睛一亮,朝温幸妤挥手,笑着叫了声“阿莺姐”。

    街上太喧闹,温幸妤没听清,却认出了口型,于是礼貌笑了笑,抬臂挥了挥手。

    祝无执看向沈为开,乌沉的眸子划过戾气,转而恢复如常。

    沈为开感觉到对方的恶意,却毫不在意,甚至回头露出个笑。

    祝无执打量着对方挑衅的表情,轻嗤一声。

    什么货色,也敢觊觎他的人。

    *

    按照旧制,游街有三日。

    这三日来,宅中飞来无数宴贴。

    祝无执都没搭理。

    第四日,皇帝在琼林苑宴请新及第的进士,是为琼林宴。

    月色如水,庭院绿荫垂垂,花香流转入门扉窗缝。

    温幸妤正斜倚在罗汉榻上绣香囊,就见祝无执推门进来。

    许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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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昏黄灯火下,青年眸光不似平日清明,玉面微红,熏熏然也。

    温幸妤站起身,正欲唤静月端醒酒汤来,青年就大步行来,扣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扯,将她拽入怀中。

    他俯身,唇瓣贴在她耳侧,沉郁低哑:“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妤娘,你欢喜否?”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宋会要辑稿》

    [2]化用自《梦梁录》卷二中记载的内容

    [3]出自《四友斋丛说》

    这章科举相关内容皆仿北宋。

    对不住宝们,剧情线有点卡,写太久了[爆哭],原谅我[可怜]。

    32

    第32章

    ◎“纳她做妾”◎

    那声“妤娘”像是在舌尖转了一圈,才轻轻吐出,嗓音醇厚低沉,缱绻绵长。

    她僵在他怀里,心肝都在发抖,甚至没听清他在问什么。

    祝无执没听到回应,感觉到怀里的女人浑身僵硬,他叹息一声,扣住女人的下颌,掰正她的脸,细细端详。

    微风钻入半开的窗,烛火摇晃,昏黄光晕笼在她苍白的面颊上,同那浓卷的睫毛一起跳动、颤抖。

    二人鼻息纠缠,他低笑:“你怕我。”

    是陈述,不是疑问。

    酒香喷薄在面颊上,温幸妤偏头后仰,避开他的气息和注视,挣扎间撞到他腰间悬着的白玉环,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的心随着这声脆响,高高提起,几乎堵在嗓子眼,嗓音干涩:“不,不怕。”

    “你醉了,我去拿醒酒汤来。”

    祝无执见她确实对自己畏惧,心里隐约有些不痛快。

    他想让她因为害怕而乖乖攀附,同时又不想她对自己避如蛇蝎。

    或许是真的有些醉了,他竟有这么矛盾的想法。

    他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垂眼道:“唤静月端来便是。”

    温幸妤后退两步,胡乱点了下头,揣着起伏不定的心,开门落荒而逃。

    “我去厨房看看。”

    祝无执站在原地,微微侧身,视线直勾勾黏在女人后背。

    明明长着一张玉质金相、再俊美正经不过的脸,面上的神色却偏执阴冷,凤眸乌沉沉的,像是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垂涎着还未到手的猎物。

    温幸妤一路逃到厨房,婆子正从锅里盛出醒酒汤,静月在旁边等着。

    见她来了,静月赶忙迎到门口,打量了几眼,关心道:“夫人怎么脸那么白?可是哪里不舒服?”

    温幸妤垂下眼,轻轻摇头:“没有不舒服,我就是来看看。”

    静月抿唇,并不相信这说辞。夫人脸色那么难看,肯定是又和大人发生了什么。

    大人那般强势,定是又吓到夫人了。

    可主子的事,哪里轮得到她来说?

    静月沉默了一会,说道:“醒酒汤已经好了,奴婢这会就给大人送去。”

    温幸妤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兀自坐到墙根的小凳子上,朝婆子和静月道:“忙完了就去歇吧,我在这坐一会。”

    厨房灶膛里的柴火还未燃完,上头的大锅里烧着热水,水雾从锅盖缝隙冒出来,蒸腾着热浪。

    婆子擦了擦头上的汗,一面往外走,一面腹诽:夏天还往厨房钻,也不知道热的。

    人都走光,厨房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温幸妤出神的望着红通通的灶膛,发冷的身体慢慢暖和起来,眼中透着隐忧。

    祝无执这段时日,越来越轻佻,越来越过分。

    那似是而非的话,隔三差五的肢体触碰,让她的心高高悬起。

    可若说他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她又觉得不可能。

    祝无执和她判若云泥。

    他出身名门,自小享受的都是最精细的侍奉,他博闻强识,文武双全,一朝落魄,也能短时间重回云端。

    而她呢,出身乡野,文墨不通,样貌平凡,浑身上下能数出来的优点,或许只有一个制香。

    对于官宦贵族来说,民间的制香师上不得台面。

    祝无执这样的人,怎么会对她有非分之想呢?

    温幸妤想,他大抵是把她当成个解闷的玩意儿。

    就像大多公子哥一样,对平等出身的贵女们端方守礼,却对丫鬟婢女是另外一副态度,想发火就发火,想逗弄就逗弄。

    只是当成个物件、玩意儿,所以做起事来不需要掩饰本性,也不需要考虑对方的感受。

    温幸妤在国公府时,听过太多这种事。

    像祝无执这种贵公子,身边的妾都得是美人,方能配得上身份。

    灶膛的柴慢慢烧完了,剩下点明明灭灭的火星,还在散发余热。

    锅里的水咕嘟嘟滚开,门外来了个小厮,手中提着木桶。见到温幸妤托腮坐在墙边,先是一愣,然后挠了挠头道:“夫人,我来舀热水。”

    温幸妤回过神来,站起身让开了位子,温声道:“你忙。”

    说罢,她转身出了厨房。

    院子里空气微凉,她仰头看着虚幻的月影,俄而垂首敛目,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祝无执是探花郎,想嫁他的名门闺秀不会少。那些闺秀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贵女,和她是天壤之别。如此一来,有了对比,他就不会再无聊到拿她解闷。

    毕竟在将近两载的相处中,他大部分时候是嫌弃她的。

    只要坚持到他不需要观澜哥身份的那天,她就算还清了老太君恩情,能“功成身退”了。

    想清楚后,温幸妤慢慢冷静下来,她看着昏暗的主屋,抿唇推门而入。

    *

    琼林宴后,祝无执被命为皇城司副指挥使,沈为开则是将作监少监。

    皇城司直属皇帝,是特务与宿卫机构。

    祝无执所任的副指挥使,下属乃亲事官,统辖六大营,负责秘密监察官员、军民动态,刺探情报,外号“察子”。查获案件后需移交开封府或大理寺定罪,特殊案子有缉捕之权,并且能对犯人进行审判。

    虽然只是七品,但实际职权要大得多。

    祝无执成了名副其实的“酷吏”,为皇帝清扫奸佞和铲除异己的刀。

    沈为开所任职的将作监隶属工部,将作将监少监是正六品,负责主管宫室、城郭、桥梁、舟车建造等工事。油水丰厚,是实打实的好职位。

    这次殿试的榜眼年逾四十,皇帝直接外放去了青州做通判。

    走马上任后,祝无执又忙了起来,有时候两三天都不回家。

    家里堆了一沓请柬,有当官的,有富商,亦有豪绅。

    有时候他深夜归家,哪怕沐浴过,温幸妤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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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大抵是审讯犯人时留下的。

    她记得国公府还在时,祝无执就是成了刑部侍郎后,落得个暴戾恣睢的名声。

    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现在顶着观澜哥的身份重新入仕,又成了为人诟病的“察子”。

    温幸妤有时候不免想,他杀那么多人,午夜梦回真的不会害怕吗?

    想来想去,她看着祝无执那冷漠的脸,意识到他一定不在意不害怕。

    对此她只觉得畏惧。

    *

    仲夏天,暑气蒸腾,庭院里的石榴花盛开,透过窗棂映出明艳光彩。

    从五月初一开始,汴京的人们就忙碌起来。街市上有小贩卖桃枝、柳枝、葵花、蒲叶和艾草。

    温幸妤也不例外,和宅子里的仆人们一同准备端午要用的东西。

    用五彩丝线编了百索,做了漂亮的艾花簪,还有花巧画扇。还用紫苏、菖蒲、木瓜等药材,全都切碎成茸状,做了香囊。

    吃的有香糖果子、粽子、白团和五色水团等。

    到了端午当天,家家户户将这些物品陈列在门口,与粽子、五色水团、茶酒一起供奉神灵,还会在门上钉艾草。

    汴京一片喜气洋洋的热闹氛围。

    祝无执忙了差不多一个月,每天不是查案就是审犯人,要么就忙着应付周士元和林维桢,几乎没有闲暇,跟温幸妤说话的时间少之又少。

    端午休沐在家,他才能好好跟她吃顿饭、说句话。

    他不大爱吃粽子和白团,一口未沾,温幸妤倒是吃得多些,似乎是比较嗜甜。

    快到晌午时,温幸妤换了身方便行走坐卧的小袖上衣,静月为她梳了云髻,又在发间簪了艾花,两人准备一道出门。

    出了主屋,祝无执也恰好从书房出来,一身湖蓝大袖衫,腰别折扇,看起来似是丰神俊朗、温文尔雅的公子哥。

    俨然是也正准备出门。

    见她出来,祝无执目光落在她面容上,神色温和道:“去哪?”

    温幸妤道:“金明池有赛龙舟,我和静月想去凑凑热闹。”

    祝无执瞥了眼静月,慢条斯理道:“正好我也出门,一起罢。”

    温幸妤只好应下。

    一出院子,朱顶清漆的马车停在旁侧,车夫静候一旁。

    祝无执率先上车,而后朝提裙欲上车的温幸妤伸出了手。

    “来。”

    温幸妤一愣,垂下眼兀自上车,避开了他的掌心。

    “我自己可以的。”

    祝无执眸光微沉,转而恢复如初,待马车动起来,他忽然瞧见温幸妤手腕上的百索。

    五彩丝线编织,细细一根松垮套着,映得肌肤如雪。

    而他送的那个羊脂玉菩提珠串,则不见踪影。

    他收回视线,不虞道:“怎么不带送你珠串?”

    温幸妤攥着手指坐在最边上,她没有看他,小声道:“那个太贵重了,怕带出来磕碰坏。”

    祝无执面色稍霁,笑道:“一个手串罢了,不喜欢再送你别的。”

    温幸妤抿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道:“您打算去哪?”

    祝无执道:“李明远来了汴京,我在丰乐楼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闻言,温幸妤皱了皱眉,又想起了年前李行简和薛见春的流言。

    她没忍住问道:“薛见春也来了吗?她和李明远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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