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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退婚流29
◎散仙之墓（补字数）◎
时光荏苒,十五年时间转瞬即逝，堂溪兰也终于可以出关了。
她有些迷惑地盯着在半空中流光溢彩的黑色小鼎，“你究竟是什么等级的法宝？我都恢复元婴期的修为了,却依旧看不出你的底细。”
难不成是天级法宝？
不知怎的,堂溪兰心中突然转过这个念头。
不过很快她就忍不住失笑。
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天级法宝多么珍贵，只看弟子那随手给出的模样，也不像啊。
这等法宝一出世便是大动静,根本瞒不过人。
如今沧澜界那些天级法宝,哪个不是名声在外,就连持有他们的主人都必然是一方大能？
想必这小鼎只是作用特殊些的地级法宝吧。
闭关多年,也不知宗门和徒弟如今怎么样了,只盼着师父已经消气了。
这样想着，堂溪兰缓缓起身,走到一汪冷泉沐浴净身、梳妆换衣,揽镜对照,确认外表无误后,才打开了阵法与大门。
恭候在外的童子已经换了好几批,但服饰未变。
依旧是十一二岁的灵动孩童，浅蓝色法衣，衣领处绣着弦月，脑袋梳着双丸子头,眉心一点红印，腰间缀着玉佩与红色剑穗。
他们玩心未减，终年守门实在无聊,闲着便在门口与同伴一起玩花绳。
听得开门声,两个童子悚然一惊,连忙将花绳收入储物袋内,侍立两旁，恭声道：“恭迎太上长老出关。”
听到这个称呼，堂溪兰眉心一跳，心中涌起忐忑。
师父和南星不会又闹矛盾了吧？
她点点头，走到了大厅，一路所见变化极大，疑惑只增不减，只是问了童子们也得不到多少答案，只好按下忧虑，耐心等待。
不到片刻，灵枢便匆匆而来。
对徒弟的心腹，堂溪兰自然是认识的。
感知了一下对方的修为，又看了眼对方身上宝光闪烁的法衣，她对宗门的改变又有了新的认识。
“弟子拜见太上长老。”灵枢恭敬行礼。
对于这个一手教出宗主这种绝世天骄的前辈，哪怕对方对方只是个凡人，她都会将对方捧到神坛上，日日上香，绝不会有任何不敬。
何况现实并非如此。
看来还是徒弟占了上风，堂溪兰心中欣慰，道：“灵枢，多年不见，你的修为越发精进了。”
灵枢微笑，“全赖宗主提携。”
“宗门变化真大，若非旧人还在，我都快以为沧海变桑田了。”
灵枢的笑容更大了，“虽非如此，亦不远矣，还请让弟子为长老细细分说吧。”
“善。”
自莫惊春继位以来，多次干翻来敌，又悍然出击清扫了附近的黑暗势力，无需多说，金乌联盟的体系便日益膨胀。
明月宗一跃而起，成为西州赫赫有名的领袖之一。
至此，在西州境内，不论是招生纳新、分蛋糕，还是主持地区事务，对盟友，不是，是小弟们又拉又打，明月宗都能上桌说话了。
去年莫惊春的修为一路飙升到大乘期后，那个之一也轻松摘掉了。
南州也有大半落入了金乌联盟手中。
就连中州，金乌联盟虽然未能伸出太多触角，却也多了不少盟友，比如神鹿书院、天星盟、丹盟……
只有东州与北州，碍于路途实在遥远，金乌联盟才没有下手。
不过灵枢相信，只要莫惊春愿意，就是一统沧澜界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外，妖界也与莫惊春交好。
除了跟天宫、魔修不和之外，金乌联盟如今已经少有敌人。
听着听着，堂溪兰的神情逐渐变得木然，她真的只是闭关了十五年，而不是千八百年吗？
南星真的不是什么神仙下凡吗？
待灵枢慷慨激昂的清点了一遍莫惊春的功绩后，她艰难地将这些变化植入自己脑海中，问道：“我师父呢？”
灵枢脸上的激动戛然而止，低声道：“万痋门入侵之时，前太上长老自爆迎敌。”
堂溪兰的脸色霎时惨白，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儿，脸上就挂满了水迹。
良久，她擦去眼泪，涩声问道：“我师父如今葬在哪里？”
灵枢叹息一声，带堂溪兰进入了一个小秘境。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坟包。
“这边的全是明月宗的弟子，”灵枢指着秘境东边道，又指向西边，“那边是金乌联盟的成员，无亲无故无宗门的，就葬在此处。”
“据宗主安排，坟墓不分贵贱，只按牺牲时间由里及外安葬，前太上长老就在此处。”
灵枢走向比较靠前的区域，在一个墓碑前停下。
祭拜完师父之后，堂溪兰平复了一会儿心态，才道：“南星当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宗主自然是超群拔俗、世所罕见，世人只能望其项背。”灵枢语气狂热。
堂溪兰无奈又好奇，“那他如今又在哪里？”
灵枢瞬间陷入了沉默，“弟子不知。”
说来尴尬，莫惊春的踪迹总是飘忽不定，每次都是他突然冒出来给她安排点任务，或者告诉她又打下了哪块江山，让她赶紧安排人过去。
就像是神出鬼没的猫一样。
问他位置吧，他也不会瞒着。
只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久而久之，灵枢就不问了，反正只要他顾家就会回来。
每次都是在青鸟小报上获取自家宗主的踪迹与动静，想想也是好笑。
事实上，莫惊春现在正在别人家坟头呢。
好吧，说得高大上点，他现在正在散仙之墓前。
同行者：叶非凡，云螭，妖皇白虎，神鹿九色，抱朴子，以及一众大乘期修士。
众人都在等待圆月升起，莫惊春闲着没事跟叶非凡交流情报。
当然，这两人是用神识交流的，外人无法窥伺。
“自打我干掉一个征战系统和宿主之后，陆陆续续的，又补了几个，都干掉了，那个顾寒星和书飞白有天宫庇护，不好惊动，不过我也做了些安排。”莫惊春恶劣一笑。
“给他们的生活增添了一点趣味。”
“可惜啊，”莫惊春叹息一声，“最近几年都没有新的征战系统冒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跑到其他地方了，还是主神舍不得补货了。”
“你呢？我看青鸟小报上，你的日子过得很精彩嘛。”
叶非凡摇摇头。
“一年两个，都杀了，今年这两个刚送走，能清净一段时间。”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冷，比莫惊春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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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见到时还要冷，好像一个行走的冰箱，莫惊春都怕他一开口就吐出冰块。
这大概就是鳏夫吧。
“那位怎么留着？”莫惊春扬起下巴，点了点云螭的方向。
叶非凡依旧是冷冷的，“他不多事，而且有用。”
“厉害啊。”莫惊春感叹了一声，这十几年来他也见识多了，系统和宿主们就像是有某种执念一样，一定要跟主角缠上。
比如那些征战系统的宿主，就没有一个不想打败他的，整天想着给他搞事。
于是莫惊春只好一个个送走。
就连子车荣，安分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用各种方法缠了上来，顶多是方式更隐蔽，尤其是明月宗开始扶持子车家之后。
见她是第一次来做任务，身上没有多少怨念，莫惊春一杆子把她支到了东州。
又另外扶持子车家其他人。
这位修士居然能做到不为执念所动，心志真是坚定。
云螭和系统也在窃窃私语。
系统有些绝望，【完了完了，叶非凡和他的命定伴侣凑上了，你彻底完了。】
云螭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家两个天生一对。】
【但是我愁啊，他俩好上了，你的任务怎么办？这么多年了，好感度依旧是0，真让系统绝望。】
【那就只能用积分抵消了。】
【宿主！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急吗？】
云螭的情绪依旧稳定，【这种事急也急不来啊，你也不看看最近这些年他送走多少个宿主了？我虽然没有进步，但我起码还活着啊。】
【也有道理，可是……】78凄声道，【宿主你的积分只够抵消一次任务啊！】
【没关系，也许下次就能遇上一个好说话的主角了，实在不行，我也活这么久了，够本了。至于你嘛，你又不会死，再找一个宿主就好了。】
78简直想哭，【问题是下一个宿主不一定会像你这么咸鱼，我躺平这么久，卷不起来了哇~】
【这还不简单？你偷偷捣乱，把下一任引导成我这样的不就好了？】
云螭摇了摇折扇，一身青衣如垂柳，笑得人畜无害。
第一次做任务他就发现了这个bug，其实只要不去卷100好感度，只混个及格的话还是很容易的，反正好感度30就及格了，顶多是积分少一点。
不停地做任务就相当于到不同世界游玩。
这样一来跟永生也没什么区别了。
除了心底总是冒出来的那个声音比较烦人之外，没别的缺点。
后来他无数次庆幸，还好他够懒，总来没有真正攻略成功过，不然多造孽啊。
唉。
莫惊春听得想笑，不由得看了云螭一眼。
【滴，宗政南星好感度-20。】
【哇，宿主你要不要换个攻略对象？】
云螭沉吟了一会儿，遗憾地道：【还是不了吧，我怕叶非凡打死我。】
【哦。】
天空披上夜幕，圆月悄悄攀升至树梢，将月光洒落江面。
波澜壮阔的大江渐渐平静下来，江面逐渐变成一面宽阔无垠的镜子，倒映出月亮的身影。
第242章 退婚流30
◎论道◎
莫惊春将三份地图碎片抛至天空,叶非凡随后。
九份碎片在月光下弥合，变成了一份完整的地图，展示着沧澜界的山河地势,一座座灯火通明的城池飞速闪过,显然是一份实时记录、同步沧澜界地理变化的地图。
整份地图散发着奇异又沉重的气势，灵力随之波动。
一条条淡粉色光丝垂落江面，密密麻麻,如绣娘手中劈得最细微的丝线,边缘呈现微微毛绒感,与江水勾连出一幅大阵。
只粗粗打眼一看,莫惊春就看出了防护、隐匿、空间折叠等阵法。
能将这些阵法巧妙地结合到一起,这墓地的主人有本事。
兴奋之下，他的瞳孔隐隐透出金色。
神鹿九色惊异地指着地图,“是天级法宝——禹迹江山图！”
白虎愣了一会儿,合拢大张的嘴巴,“你们人类真是心思机巧,居然连一份地图都能做成法宝。”
抱朴子道：“本以为禹迹江山图已被销毁,没想到竟还在人世。”
其他修士也不由得发出惊叹。
江面如布，光丝如笔，一笔一画，少顷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平铺了整个江面，将黑夜映照得如霞似雾。
阵法成型后，好似发出了一个细微的“卟”声。
随即禹迹江山图落入阵眼。
彷佛虚空中响起了大门打开的声音,一座宫殿从水中迅速升起,水珠从飞檐滑落,掉在江面,将水镜打得四分五裂。
宫殿立定，铜门轰然洞开。
叶非凡一马当先，飞了进去。
其他人也跟着飞进去。
只有莫惊春一人站在高高的树梢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后他就毫不意外地抓住了一把向自己刺来的灭神枪。
金瞳修士用力往后一捅，听到一阵闷哼声。
他转身回望，微微歪头，露出开心的笑，“好久不见，书飞白，你的伤终于养好了吗？”
书飞白勾起一个诡异的笑，“你猜。”
一把长剑从虚空中刺出，携带冰雪凝结而成的领域直直指向莫惊春后心，此时漫天雪花开始飘舞，江水渐渐冻结。
前方的灭神枪枪身也浮起一个黑色的领域，里面充斥暴戾的杀戮与毁灭的气息。
显然，这两人都是大乘期。
“二对一，好不公平哦。”莫惊春装委屈装到一半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我是以大欺小，扯平了。”
金色剑光瞬间笼罩了天地。
彷佛白昼提前到来。
咔嚓——
冰块碎裂，琼花飞舞，顾寒星闷叫一声，被剑气击落到千里之外的山坳里。
书飞白眼中闪过红光。
他咬牙支撑了一会儿，见领域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碎裂的模样，只好收起领域，掏出两件法宝卸去剑光带来的势，却还是在空中连退十余里才站稳了脚跟。
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的鲜血，书飞白狠狠擦去嘴边的血迹，胸膛起伏不停。
“你骗了所有人！”
“你是渡劫期！”
轻巧地挽了个剑花，莫惊春笑吟吟地道：“恭喜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品。”
“你为什么没有天劫降下？”书飞白不能理解。
顾寒星的师父大天尊和一个长老都是渡劫期，他们就是因为惧怕天劫降下而不敢随意动手，终年隐居天宫，受八卦阵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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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宛若囚徒。
“那你就要问天道了。”莫惊春的神色认真起来，“好了，答疑时间结束，老鹰抓小鸡时间——开始！”
书飞白只看了顾寒星的方向一样，脸上就露出了决然之色，全身的灵力暴动起来。
A2尖叫起来，【宿主你疯了！神魂自爆你就彻底没了！】
书飞白的声音冷淡又镇静，【这是唯一的生路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太大了，不这样做，我和寒星都得死在这儿。】
【我死，或许寒星还会有一线生机。】
【果然，我当初的预感没有错，只可惜，连厄运光环都用了还是没能杀掉宗政南星。】
【你去通知寒星，让他赶紧回天宫！】
A2快被气到晕厥，却无法拒绝宿主的要求，气冲冲地道：【我恨恋爱脑！】
它边骂骂咧咧，边发送消息到A9手中。
【我不是恋爱脑，是我欠寒星的。】
【你付出的够多了呀。】
【不，不够，亡国灭种之仇，是付出再多也不够的。】
虽说对这个爱情故事还挺好奇，但敌人自爆在即，莫惊春总要尊重一下对手的临终一击。
他驱动法相，用出代表了死亡与终结的浮阳诀，剑意凝实，引动法则。
大音希声。
堙灭掉敌人自爆的这一招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晚霞的光在天上炸开。
像是黄昏降临，又像是旭日即将升起的黎明之前。
许久许久，万籁俱寂。
就在莫惊春要收起赤霄神剑时，空间动荡起来，只一瞬间天边就突兀地出现了两个渡劫期，自然得好像他们本来就在那里。
鹤发童颜的大天尊盘坐在祥云之上，一甩拂尘，几颗金灿灿的丹药落入顾寒星腹中。
吃下丹药，形容狼狈的顾寒星脸色渐渐好转。
明明是大乘期，可他在渡劫期师父的法相之下，显得格外渺小。
云霄天尊身着一袭彩裙，头上梳着仙气飘飘的凌云飞仙髻，怀里还抱着一只形似狸奴的妖兽轻轻抚摸，斜倚在铺着白色皮毛的软榻上，神情轻松惬意。
三个渡劫期使用法相同处一片天空之下，顿时天地都变得狭小了许多。
大江变为小溪，崇山峻岭变成沙盘。
举手可摘星月。
危险的气息开始弥漫。
云层后面，雷电出没，仿佛随时都可以降下雷劫。
金戈嘀嘀咕咕，【惊春，看看人家的出场方式，再看看你的，你被比下去了哟。】
莫惊春：……
输人不输阵，他当即召唤出一个莲台坐了上去。
大天尊轻笑一声，声音低沉磁性，“恭喜道友突破渡劫期，只是如此喜事，为何不广而告之？却叫本尊错过了最佳送礼时机，真是罪过。”
莫惊春挑眉，“因为我乐意。”
饶*是说话好听如大天尊也不由得语结，“……道友真是率性。”
用膝盖想，莫惊春都知道这些人打什么主意。
无非是想拉他入伙。
不过虽然他不怕雷劫，但渡劫期打起来动静太大、危害也太大，能不打就暂时先不打吧。
于是莫惊春也跟他打太极。
两人你来我往，扯了一大通废话，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云霄天尊虽然始终沉默，但那看透一切的双眸已经展现出了她的智慧与立场。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表态。
顾寒星表面上没说什么，实际上说的也不少。
【系统，有没有能杀死渡劫期的道具？】
A9道：【有，但你的积分买不起。】
【能赊欠吗？】
【抱歉，商城尚未开通贷款业务。】A9在心中默念抱歉，但它是不会陪一个赌徒去赌的。
它实在见过太多案例了。
赌徒就像水鬼，能将身边的一切都拉下水。
赌徒在赌金钱，可那些爱护、支持赌徒的人又何尝不是在赌赌徒能改邪归正？
都改不了的。
打了半天太极，还是寿元将尽的大天尊最先忍不住捅破窗户纸，道：“道友应当知道我的来意，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莫惊春收起笑容，肃容道：“我不同意。”
大天尊语重心长地劝诫，“你现在年轻，自然无所谓，可是时间会流逝，你的寿元也会一天天减少，难道你舍得放弃自己的修为和性命，与凡夫俗子同葬一片天地？”
“若真想飞升，大可另寻他法，而不是牺牲亿万黎庶的性命以成全你的私心。”
大天尊叹了口气，“你当我没有找过吗？找不到的。”
他摇摇头，“我的寿元不允许我再等下去了。”
莫惊春静静地看着大天尊，“人的生老病死，如花开花谢，日升日落，乃天理寻常，你们也活了这么久了，何苦执着于此？”
第243章 退婚流31
◎论道2（捉虫）◎
“既然知道人生有限,何不将时光用于心中理想与爱好，反而汲汲营营，空耗于飞升之上？长生不老,难道就真的那么重要？”
莫惊春是真的不解。
他做任务是认真去做,修炼也是从不懈怠，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自己过得开心。
反观大天尊这些人，将飞升视作毕生希望,不顾家乡死活,都有些魔怔了。
大天尊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笑了起来,目光变得悠远,“我也曾是意气风发少年郎，也曾与你有一样的想法。”
竖起耳朵,莫惊春认真聆听。
“然而,活得越久,越是觉得荒谬,富庶者,一件饰品可抵贫者千年万世劳作；强者，明目张胆，将弱者视作资粮、耗材。”
大天尊用拂尘在虚空中一点，天幕徐徐展开,展现出人生百态。
养蚕人、巧绣娘，身上穿的却是粗布麻衣。
他们一年从头忙到尾，手中的成品却披到了高官富商身上。
那些在火炉前煅烧金银的工匠,手臂不断挥动,汗如雨下,古铜色的身体上却从未佩戴过一件饰品。
秘境之中,身穿法衣宝光闪烁的修士夺走弱者所得。
弱者趴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又爬了起来，脸上全是麻木。
“人间耶？地狱耶？”
“人生百年，譬如朝露，譬如荒草，不断轮回，那么他们终结于何时、何人手中，又有何不同？”
“何况，世人忙忙碌碌只为碎银几两、灵石几颗，这样活着就真的很好吗？”
“我终结众生逆旅，也终结众生苦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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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贵贱强弱，一视同仁，你猜，如果众生有知，又会怎么选？”
“人人都说上界好，我也想去看看，上界是否也是如此？”
怎么选？
当然是一起去死啊。
管它善的恶的好的坏的，一起做成死的。
将心比心，莫惊春能理解大天尊的想法，却不赞同他的做法。
“你只看到了众生苦楚，那你有没有看到众生在苦楚中挣扎着活下去？”
他也一点虚空。
绣娘用碎布做成一朵美丽精巧的绢花，簪到头上，没有镜子，就对着溪水自照，水中人，明眸善睐，无需华服加身依旧美得生机勃勃。
工匠在饰品隐蔽处留下自己的名字。
千百年后，无人记得首饰佩戴者的姓名，却记下了制作者的名字。
被夺走宝物的修士重振旗鼓，下一次进入秘境时动作更加谨慎，藏宝也更加隐蔽。
夺走宝物的修士却因为一贯的嚣张大意，葬身妖兽腹中，最终留在世上的只剩下一个储物袋，被路过的修士捡走。
莫惊春又问道：“你见人世不公，那你有没有想过用你的力量与智慧，抚平这种种不公？”
天幕上的画面再度变化，转到了西州。
依旧是秘境，依旧有人意欲杀人夺宝。
受害者求告金乌联盟，执法队迅速出动，抓住了加害者，让其赔偿坐牢，抹额上的金乌熠熠生辉。
凡间国度，百工之人，依旧辛劳，却劳有所得。
炎炎夏日下，大树下、屋檐下，孩童捧着水灵灵的瓜果吃得一脸花。
白狗黄猫追逐嬉闹，树上虫鸣不休。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默。
顾寒星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天尊若有所思，“难怪你的势力扩张得这样快，原来不仅仅是因为修为啊。”
良久，他长叹一声。
“落子无悔，就此别过。”
说罢，他便要带着徒弟离去。
“且慢。”莫惊春出声制止，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眼神却带着冷意，“你走，可以，顾寒星留下。”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人从天宫这个乌龟壳爬出来，他怎能放过？
大天尊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云霄天尊坐直了，怀中的妖兽跳到一边，伏下身子。
气氛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云层后的雷电发出了更大的嘶吼声。
忌惮地瞥了一眼天边的闪电，大天尊冷声道：“你太过狂妄了。”
“人不轻狂枉少年。”莫惊春抽出神剑，剑身剑气缭绕，“我还年轻，现在不狂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就不怕天劫加身？”
“一换二，值了。”莫惊春大笑，狂风起，衣袍响，神采飞扬。
大天尊简直服了，低声呢喃，“疯子。”
“我也好久没有与人痛痛快快地论道了，”大天尊动了动手掌，“那就一较高下好了，云霄，你暂时不要出手。”
“明白，师兄。”云霄天尊让到一旁。
话音刚落，巨大的棋盘从天而降。
黑白二子，遥遥相对。
莫惊春身为棋手，站在棋盘一边，瞬间就感知到了规则的束缚。
只有赢了棋局，他才能离开棋盘。
手持黑子，莫惊春可以先行一步，他打量了一会儿周围的环境，眼眸泛起金色。
破除虚妄直指本质，每一颗棋子都是一个秘境。
或者说，是小世界。
拿起棋子，能感受到世界的重量，十分压手。
这意味着棋手但凡弱一点，拿不起棋子，就只能直接认输。
就连落子也不容易，棋盘被法则包裹，根本放不下棋子，莫惊春顿了一下，调动火之法则，重重地压了下去。
一片火海升起。
黑棋落于星位，火光闪烁。
大天尊拿起白棋，迅速跟着落子，无形中制造着压力。
而莫惊春始终不急不慢，稳住节奏不被带偏。
无气状态的棋子轰然堙灭，伤害传导到棋手身上，不一会儿，双方都受到了伤害。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能忍，面上硬是没露出一丝异色。
【作者有话说】
写棋局对弈这里卡住了，今天就更这些
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看围棋高大上就写它呢？我压根不会啊，规则看半天看不懂。
还是象棋好，简单，最重要的是我会
这周超忙，所以更新字数没法保证了，宝们见谅
第244章 退婚流32
◎获取关键道具◎
云霄站在云端,静静地看着天级法宝星罗棋使用时的景象，阴阳二气交织，将处于其中的修士与攻击包裹得严严实实。
天雷闪烁,却找不到攻击对象。
她至今还记得师兄炼制成星罗棋的兴奋模样。
“师妹,有此法宝我就能在外一战，不惧天劫降下了！”
果然，星罗棋一出,渡劫期不再是空有修为却不能发挥的乌龟,尽管每次使用都要消耗大量天材地宝与灵石,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天宫迅速发展起来。
在收到顾寒星这个道体天灵根时,师兄是多么高兴啊。
为什么有了天宫的支持,顾寒星竟然还不如一个偏僻之地的修士突破得快，难道这就是天意？
云霄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打坐调息的顾寒星,心内不住惋惜。
月亮降落又升起,三个轮回过后,阴阳二气散去,露出两个渡劫期大能,皆面无异色，看不出输赢。
“师兄，如何？”云霄飞到大天尊身旁问道。
大天尊眼中的战意散去，“后生可畏。”
他看向自己的弟子,“寒星，对不住了。”
顾寒星心中大石落地，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对大天尊一礼,道：“这祸事是弟子惹来的,怨不得师父,只是弟子不愿束手就擒，还请师父将混元鼎赐我。”
混元鼎也是一件天级法宝，大天尊就是用它炼制出了星罗棋，云霄听了不由得抿唇道：“师兄，不如我去会一会他？”
大天尊温和地看着始终支持自己的师妹，摇了摇头，当即断了自己和混元鼎的联系，将其交给了弟子。
顾寒星接过，粗略地炼制了一番。
“喂，你们道别够了没有？”坐在莲台上的莫惊春感知到自己的伤势已经大好，立即不客气地发出诘问。
大天尊沉沉地看过来一眼，随即与云霄破开空间而去。
顾寒星一口精血吐在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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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上，有些吃力地操纵混元鼎向莫惊春砸去。
顿时，仿佛泰山压顶。
莫惊春啧了一声，“就你们有法宝，我没有吗？”
赤霄神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在天地间回响，剑光喷吐如银河倒挂，炙热、霸道的剑气悍然对上了混元鼎。
轰然作响，大地震颤，一切黑暗远去。
刺眼的金光散去后，混元鼎分作两半落到大地，将高山变为大湖。
江水哗啦啦灌入，转眼间江面就下降了一截。
顾寒星还想再战，却被莫惊春一手镇压了下来。
瞧着顾寒星瞳孔发红、魔气缠身的模样，莫惊春不由得翻出一个好奇了许久的疑问。
“你恨我，是因为书飞白？”
“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爱上对方的？”
追过他的男男女女加起来能组成一个军团，真正的爱情也见过不少，父母爱情也完美落幕了，按理说他对爱情是没什么阴影的。
但大约天性如此，他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
只有纯粹的疑惑。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迫于实力压制，顾寒星没法黑化到底，恨恨地看了莫惊春一眼，“呸！”
“不说就算了，”莫惊春对此并不强求，“我这就送你去跟你的爱侣团聚，下辈子，别干这么缺德冒烟的事了。”
“……不对，我说错了，以你们倒欠的功德，应该没有下辈子了。”
呱噪的声音渐渐远去，顾寒星模糊意识到，自己的灵魂在难以言喻的痛苦中不断下沉。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
怎么爱上的？
日久生情，一往而深。
自小就是灾星，人嫌狗弃，身为奸生子，是个人都能过来踩一脚。
可是，这样的出生不是他选的啊。
那些和他有着同样血脉的族人，穿得那样光鲜亮丽，看向他的目光永远透着鄙夷，走到哪，哪里的人就捂着鼻子，彷佛他是什么垃圾一样。
只有书飞白在第一次见他，就夸他的眼睛漂亮。
他带他离开狼窝，给他衣食，教他仁义道德、修行炼心。
毁掉那个世界之前还付出所有积分带走了他。
如此情深义重，岂能不动心？
可是，为什么要教他仁义道德？
如果他是一只畜生，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与他相爱了吧。
最后一点灵魂碎片消散于天地之间，顾寒星的意识彻底堙灭，系统A9跟着消散。
世界之外的主神空间中，主神看到又一个红灯亮起，不由得道：“这么快又死了，这个世界就这么难搞吗？”
“两个A级都搞不定，麻烦了，人手不足啊。”
“只剩下一个S级了，要不要再派人进去呢？”
没有得到答案的莫惊春翻了翻顾寒星的记忆，不出意料的，跟主神空间有关的，都碎成了渣渣。
只能看看他过往造的孽，以及爱情故事。
好吧，看完了还是不懂，不过莫惊春也有点能理解这家伙的选择。
一边是恶意森森的故乡，一边是天使降临般的书飞白，怎么选都是错误与痛苦。
希望主神空间立刻原地爆炸，螺旋升天。
莫惊春发出诅咒，看向平静的江面，继续他漫长的等待。
待江边的绿叶染上秋色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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