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地爬上了拉斯特的脸庞,让他看起来像是遭受了诅咒一般,这些漆黑十字便是咒印与咒文。
拉斯特活动了一下身体,看向身旁的希尔缇娜:“休息好了的话,我们也差不多可以开始了,攻略这最后的关底BOSS。”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至于之后撤离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蒸汽工厂里有一条直接通往港口区外的通风管道,我估算过你的速度,爆炸时你应该正好可以离开港区,处于爆炸的核心区域之外。”
狂风将希尔缇娜手中的图纸翻折,在建筑蓝图的背面便是拉斯特手绘的港口区简易地图,其中用一条绿线清晰地标注了从工厂到港区外的逃生路线。
以她的实力,只要避开爆心便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希尔缇娜还是没有动。
她注视着拉斯特:“那你呢?你自己的撤离路线呢?”
“我并没有准备那种东西,不过无所谓。”
拉斯特开口回答,声音很平淡:“反正我不会真正死去,死亡后无非是进入下一次循环罢了。”
“这一次循环从发现你,再到做出决定,一切都太仓促了,根本来不及做好万全的准备……以我们现有的条件,并不存在两人都成功生还的可能性,哪怕是万分之一都没有。”
“所以从最开始起,我在深蓝港中所进行的一切行动与计划,其目的都是让你一人幸存。”
“如果你觉得亏欠于我,那便在离开历史残响后提升自己的力量,寻求外界援助,准备克制铁十字和邪神的道具……等有万全把握之后再回夜世界救我。”
“我不确定你重返夜世界的具体时间,所以在此期间的每一次循环,我都会提前做好准备。”
希尔缇娜紧盯着拉斯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夜世界残响的时间流速和真实世界并不统一,也许在现实世界的十几天后我再回到这里,夜世界内又经历了数十上百年的重启。”
“我知道,但无所谓。”
拉斯特的声音冷淡的可怕:“我已经在这里度过了数百年,并不在乎再等待上几百年。”
希尔缇娜沉默不语,眉头紧锁,始终未曾回应。
“奇怪,根据之前的观察,我还以为你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
“说实话,我很讨厌这类生离死别的桥段。”拉斯特抬起了左轮手枪:“每次在书上看到都会忍不住在心里痛骂作者庸俗,有这心思在这里恋恋不舍,不如把精力投入在之后的行动上,这样才算不辜负对方的牺牲。”
砰——
一声枪响。
两人所处栈桥的金属格栅板连接处被穿甲弹击碎,带起了刺眼的火花,紧随而来的便是栈桥结构被破坏后所发出的,摇摇欲坠的吱呀声。
“对了,如果你能成功离开夜世界的话,可以顺便帮我查下一个地方。”
“那是一座叫做迦南的边境小镇,远处能看到起伏的雪山群,小镇旁有一座巨大的白色水车,当地人似乎很擅长吹奏风笛。”
“这个地方可能有关我的过往,在我来到深蓝港,进入夜世界之前的过往……”
轰——
坠落的轰鸣声响起。
拉斯特的话语还未说完,他便连带着自己脚踏的金属栈桥一起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噪音与烟尘,将希尔缇娜与拉斯特彻底分隔在了两个不同的空间。
第20章 他开了通透世界
金属栈桥破裂坠落,带起了飞溅的尘土。
这声音哪怕是狂风暴雨也无法完全遮掩,周遭的所有铁十字都不由自主调转了视线,有部分径直走了过来,想要查看这边的情况。
在用眼角的余光,确认到有一抹红白身影已经借动静掩护进入厂区后,拉斯特轻出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扫过整片厂区,此刻已经有数十个铁十字被动静所吸引,正在向拉斯特所在的方位靠近。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的目标是牵制住整个港区所有的铁十字,将定时炸弹被破坏的风险降至最低。
而且先前那些被他聚集到港区周围的铁十字们,此刻也已经丧失了追击目标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很可能不久后便会远离港区,拉斯特必须确保在炸弹爆炸时,所有的铁十字都处于爆炸的核心范围之内。
他将狙击枪的脚架支好,借助栈桥残骸在高点布置了简易的狙击阵地。
先前逃亡时拉斯特和希尔缇娜必须随时保持移动,这种笨重的武器远比不上手枪灵活方便,但是现在他要做的不是逃亡,而是拦截阻击,恰恰是狙击枪最佳的发挥场合。
拉斯特将怀表设置成了计时模式,取出了那枚邪神雕塑。
唰——
棱形军刺一闪而没,拉斯特用军刺再次切开了自己的静脉,黑红色的鲜血在半空中泼洒,溅落在被缚人形的雕塑上。
他将邪神雕塑用力扔出,然后抬起了手枪瞄准。
污染物在高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当它位于最高点时拉斯特的子弹恰好击中了它,染血的雕塑顿时在半空中剧震了起来,爆发出了一阵嗡鸣声。
一圈圈无形的生物波动以雕塑为源点,在半空中激发而出,向着整个港区,乃至于深蓝港辐射而去。
正常人和其他生物察觉不到这种波动,但是这种波动却如命令一般,在深蓝港中的每一个铁十字脑海中下达。
接收到波动的每一个铁十字皆停下了此刻的动作,然后向着港区的深处狂奔而来,那般齐整的动作甚至引发了地面的震荡,仿佛万马奔腾。
啪嗒。
在开枪的同时,拉斯特按下了手中怀表的按钮,秒针开始了缓慢的跳动。
25分钟的倒计时开启。
……
雨下的更大了,雨声中混杂着越来越近的奔跑声,以及铁十字们所特有的狂笑声。
拉斯特一动不动地蹲坐在狙击枪前,身边放着沾染自己鲜血的棱形军刺,他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用绷带包扎,但是手腕上静脉的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止血,愈合。
先前注射的混合血清赋予了拉斯特接近铁十字的自愈能力,代价则是两小时后他就会因器官衰竭而亡,体循环和代谢加速导致拉斯特的体温升高,雨滴落在他炽热的身体上,蒸发之后变成白雾随风散去。
瞄准镜中映射出雨落狂流的世界,在这般暴雨和水雾之下,三十米外的人便只剩下模糊的一团影子,就连目视射击都变得极为困难,就更别提用光学瞄准镜在上百米的距离索敌了。
但拉斯特却依然在不断地瞄准,测算,微调枪口。
他把一颗尖头弹装填入狙击枪的枪膛。
这把枪采用单发的后膛装填设计,每次射击后都需要打开枪膛退出弹壳再重新插入新的子弹,但完全牺牲连发性能换来的是巨大的单发威力,每一枪都能放倒一头成年野牛。
也只有这样的狙击枪才能配合尖头弹,在百米的距离击穿铁十字保护要害的钢铁隔膜。
在枪弹上膛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拉斯特也完全缄默了。
与不断升高的体温成正比,他双瞳中光消影霁,周遭的世界仿佛锵的一下凝结成冰,雨声戛然而止。
平息了思想的涟漪,不仅是声音,连情感也被一同封闭。
仅仅数秒之内,拉斯特的精神便与周围的环境完全同调,融合,最终化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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