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路过的贵女们纷纷走得更快,生怕被他的眼神骚扰了。
而他啧了几声,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叶昭身上。
但这死胖子理智尚存,知道叶昭不是好惹的,她家中显贵,又是魏泱的新婚妻子。
于是,贪婪的目光就落在了她后面的林春澹身上。
心想着惹不起叶昭,还惹不起一个身份卑微的侍女吗?
便晃了过去,笑眯眯地伸出手,想要去拉林春澹的手。
知道他尿性的公子哥们纷纷别过头去,叹息着想今天这个漂亮的小侍女怕是要倒霉了。
结果,郑寰还没碰到他的手呢,便被叶昭一脚踹在胸口。
她之前行军在外,可不是什么娇花。
加之带点私人恩怨,用的力气就更大了,差点没把他的肋骨踹断几根。
但他实在太胖,像个肉球一样在地上弹了两下,竟然安然无恙。
不过酒倒是醒了。
仆从想把他扶起来,可他实在太胖,像个肉墩子成精,根本没办法扶起来。只能扶着他上半身,帮他顺顺胸口的气。
郑寰的祖母可是宣平长公主,他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对待过。他自认为是皇室中人,此刻气急败坏地冲着叶昭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对本世子!真觉得魏泱如今得宠,你就为所欲为了?”
“说破天了你们也不过是臣子,是我们皇家的狗!”
他真的气死了,他那么尊贵的一个人,只是想摸摸侍女的小手,竟然被那么对待?竟然敢踹他!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毕竟又不是所有人都是皇亲国戚。这么明晃晃地被说是狗,谁心里能好受。
但他们的确不敢招惹郑寰,现场一片寂静,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只是猜测,再怎么说郑寰的确是皇室中人,叶昭最后还是要低头的。就是那个侍女怕是……保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轻轻地呵笑一声。
大家愣了一秒,不知道是谁敢在这个时候笑。纷纷抬头看过去,却见笑出声的人竟然是叶昭身后的那个小侍女。
他身量很高,此刻却莫名解了头上发髻。
如瀑般的乌发倾泻而下,莫名的优雅。
他伸出两只修长的手收拢长发,嘴里咬着半截红绳。有些含糊,但声音却很清越,不像女声,“郑寰,你的脸倒是挺大的。”
“满朝臣子都是皇家的狗。那你算什么,半条狗?”
毕竟他只有宣平长公主这半支血脉是皇家的。
少年动作流畅地用红绳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随着侍女的服饰,但满身的贵气遮掩不住。他挥挥手,埋伏在暗处的侍卫全部涌了上来,只用了半秒就将那地上的肉墩控制住。
抬腿,靴子踩在郑寰脸上时,众人才发现他穿的是男士筒靴。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原来是个男人。
浅色的琥珀眼眸,容颜昳丽,又敢踩在郑寰的脸上。全朝也就只有一个人……
所有人的脸色骤然改变。其中既有意外也有惊恐,毕竟林春澹现在是和崔玉响混在一起的狠毒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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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
瞬间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参见秦王殿下。”
“参见秦王殿下。”
皆是小心翼翼地冲着这位漂亮少年朝拜。
郑寰吓疯了。
他尝试解释求饶,却被鞋底堵住了嘴。
只见到秦王殿下那堪称绝色的脸上,露出狠毒的笑容。浅唇微勾,好整以暇道:“你又不姓陈,怎么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郑寰一动不敢动。
他是真没想到这位表得不能再表的表弟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不敢惹了,他郑寰向来欺软怕硬,怎么可能敢得罪陛下宠爱不已的秦王。更何况,这人如今的名声很差……
心狠手辣的。
林春澹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眼底隐隐透着些讥嘲。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收回了脚。
因为觉得此人的模样实在有碍观瞻。
看在他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的份上,他冷笑着说:“真是打你都怕侍卫累……”
皮这么厚,能有用吗?
郑寰浑身的肥肉都震颤了一下,不敢想,他原来是准备把他打一顿的吗。
他可没挨过打。
他唔唔地喘着粗气,好容易才坐起来。哭着说,“殿下别跟我计较,我是不知道您……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
秦王殿下眉眼间满是嫌恶。
郑寰顿时不敢说话了。
"你既然觉得臣子都是我们皇家的狗,本殿下算是嫡系中的嫡系吧。那就奖励你,以后见到本殿下先跪下磕几个头。"
“再汪汪叫两声。”
郑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得通红,憋屈极了。
他还没被这样对待过。
可看着少年眼中冷幽的光,心里又害怕得不行。
正要汪汪两声的时候,有个太监打扮的人急匆匆地跑来,在其耳边低语了什么。
秦王殿下的神色更冷。
低头看了他一眼,又踹了两脚,说:“以后给本殿下夹着尾巴做人,再敢做这种事,小心自己的小命。别说你不姓陈,就算姓陈,本殿下也可以。”
换做旁人说这话太狂妄。
但如今皇帝病重,他监行国事,权势滔天。加之太子不在朝中,他真的能做到……
郑寰打了个寒颤。
不敢造次。
少年冷幽幽地瞧着他半晌,盯得他快要尿□□了。
才大发慈悲地抬腿,带着叶昭一起离开了此处。
余下众人才终于敢喘口气。
被侍卫拦住的仆从们赶紧聚上来,艰难地将郑寰扶了起来。
后者咬牙切齿地问:“秦王怎么会在这?”
心腹低声道,“袁氏刚刚传来消息,袁令仪逃婚了,似乎是秦王的授意。”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虽然两方都知道秦王是为了削弱太子党的势力才极力组织联姻,但郑寰这个蠢货却觉得他是为了袁令仪。
低声嗤笑,道:“原来是为了个女人。让给他不就好了,还非得把我羞辱一顿。”
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的传闻,忍不住说:“先是谢庭玄,后是灵素道长,他的风流韵事不都是男人……怎么改喜欢女人了?”
心腹沉默了。
对于这个蠢货,真的不好解释,这桩联姻的价值。他难不成真觉得,是袁郑两边都觉得他们相配才促成的?
*
林春澹先是在厢房里换回了男装,洗掉了脸上的妆粉。出来的时候让叶昭先走一步,帮忙去照顾一下袁令仪的安危。
叶昭抿紧唇。她知道林春澹接下来要去见谢泊,而此人的刻薄人尽皆知。
之前还和林春澹有些过节……
禁不住地担心,小声道:“殿下,千万小心。”
“放心吧,如今他拿我没办法。”
少年说着,浓长眼睫微敛,琥珀色的眼瞳里像是燃着簇火苗,“况且,他来得正好。我可是很记仇的,当时他不准我见谢庭玄,还说我卑贱。”
“都还没报复回去呢。”
谢泊就在后厅等着。他今日本来是去郑府商谈婚期等具体事宜的,结果在回府的路上被赶来的仆从告知袁令仪逃婚了。
消息传得迅速,他刚到宴会门前,便知道秦王也隐在今日的宴会中。
原本是想让袁令仪和郑寰稍稍熟悉些,却不想让秦王钻了空子。
几乎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
不急不躁地派人通传,要见林春澹一面。
初夏燥热,谢泊喝着杯中的茶,心中其实也有些燥。
毕竟袁令仪成功逃婚,那么他们满盘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她还是落入了秦王手中。
他能够猜到秦王的打算,在宴会上表明身份,逃婚这事随之也闹得满城风雨。他们就算是想偷偷换个人继续联姻也难了。
如果没办法弄回袁令仪,那联姻就必须搁置。毕竟宣平长公主不是傻子,不会允许袁家的庶女嫁给她的宝贝嫡长孙的。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他也顺势抬目,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漂亮脸庞。
谢泊从来没有想到,当日谢府将他引以为傲的长子迷惑得神魂颠倒的卑微男妾,竟然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竟然能爬高到这个地位。
如果当初他猜到的话,一定会想办法将两人撮合在一起。毕竟林春澹也是皇后的儿子,若谢庭玄能扶他上位,做个权臣,他们谢氏又得以延续百年荣光。
只是兜兜转转,谢庭玄成了弃子。倾尽所有,狼狈不堪,最后还是没能留住林春澹。
那他们谢家只能将所有的赌注押在太子身上了。
“参见秦王殿下。”
谢泊行礼完,轻轻地叹息一声。
还是觉得若有机会,押宝林春澹更好,毕竟如今皇位争夺也是他更占上风。
少年冷笑道:“你叹什么气。”
“只是有些可惜而已。”谢泊虚伪又势利,“当日竟没有发现,金鳞岂非池中物。”
说得隐晦,但大体意思是,没有识得他身上的潜力。
和那时林春澹猜想的一样。若当时谢泊知道他的身份,还真会特意将谢庭玄送到他床上来。
少年都有些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他略微平复情绪,眨眨眼,睫毛如振翅欲飞的蝴蝶般,格外生动。
笑得也很鲜活,“本殿下更好奇的是,接下来你该怎么做呢。”
他伸手,很欠地将杯中倒好的茶翻转,淋在桌面上。
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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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下巴,好整以暇道:“有没有想到过,还会栽在我手中呢?”
谢泊面色微僵。
就听他继续说,“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什么来着,好像是说本殿下生来下贱,人也下贱。”
“又说什么,以色侍人,不能长久之类的话。”
他快速眨眨眼,见谢泊脸色越来越难看。
突然又笑了,桃花眼中满是纯良无辜,“本殿下记性很好,更是睚眦必报。谢泊,你不是最关心谢氏满门荣耀吗,那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修长的指节在茶水中轻轻搅动,修剪整齐的指甲被水浸没,模糊地倒映着那双冷幽的浅眸。
“你们都知道的,我这人名声差,人也坏,还记仇。”
“之前腾不出手,但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好生气啊,你竟然敢那样说我……报复你们谢氏满族怎么样。”
林春澹托着下巴,又眨了眨眼。看起来美丽无害,但说出的话却像是恶魔一般,萦绕在谢泊耳边,“他们没什么错。错的是你,你口舌太多,害死了他们。”
“不是满口为了谢氏荣光。因你灭族,你下去还有脸面见列祖列宗吗。”
这话戳进了谢泊心底最恐惧的地方。
他不能担着害死全族的罪名,他一辈子都在说为了谢氏荣光,怎么能因为他害了谢氏呢!
哐当一声,老匹夫猛地跪在少年面前。
磕头。
虽然不愿意这样,却又不得不压制自己心中的不爽,乞求少年,“求秦王殿下高抬贵手,放过谢氏。”
林春澹眸光不明,神色晦暗。
其实他内心在悄悄憋笑。看着谢泊这幅衰样,他都要笑出声了……
眼神飘忽,他当然做不出灭门这种事了,只是诓谢泊的。
但还是很好笑。
人名声差也是有好处的,他和崔玉响深度绑定之后,所有人都将他当成杀人不眨眼的坏人,微微勾勾手指。
就能吓得一片人跪倒。
比如此刻的谢泊。他竟然真的觉得他会因为几句话,就灭谢氏满门。
眼底促狭,笑意更浓。他故意道:“那你说说,谁下贱。”
“自然是我,下贱……”
老匹夫回答完,颤抖着像是受了奇耻大辱。
林春澹又问,“以色侍人,你似乎很喜欢用这个词。”
他唔了一声,乖巧的样子又初显端倪。
但说的话却让老匹夫屁股一凉,“正好郑袁联姻不是没了新娘?你的算盘落空,应该挺失落的吧。不如这样,你嫁给郑寰吧。”
“秦王殿下!”
谢泊不堪受辱,那老脸涨得通红。
他还没这么丢人过,却不能用刻薄话怼回去,只能抖着唇道,“慎言。”
"老夫,还想要保住晚节。"
话音未落,秦王殿下嗤笑一声,眸色骤然变冷。他说,“想要保住晚节,想要保住谢氏,就滚回兖州,这辈子都别来京城了。”
“殿下!”
谢泊瞬间抬头,义正言辞道,“我们是不得不争。谢庭玄从前和崔玉响不和,争斗多年。如今圣上重病,若是您赢了……我们谢氏会不受牵连吗?崔玉响会不放过我们吗?”
林春澹垂眼,淡淡道:“说了这么多,你这个做父亲的,倒是一点不在意儿子的安危。”
“那是他自己选的。”
谢泊抿紧唇,“如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背叛太子和陛下,怎么会被流放江南。整日半死不活的,他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吗。”
狐媚子,他现在只敢在心里骂林春澹。
但还敢骂自己的儿子,“蠢货而已。”
却不料,秦王殿下猛地起身,一把攥紧了他的衣襟。浅眸里波动着复杂的情绪,他声音冷极,“用得着时,他就是你谢氏引以为傲的长公子。”
“快死时,就变成没用的弃子。”
“倒霉了,落魄了……就是色令智昏的蠢货。我倒觉得,他还不如不知自己姓甚名谁。”
谢泊被他眼睛里的冷意盯得头皮发麻。
却还是吞咽口水,嗫嚅着开口:“殿下说的对。但至少老夫之前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你们俩之间的确没有好下场。”
“他是个怪胎,生下来就不会哭。天生寡情,对旁人的感情不过是伪装出来的。”
生下来不会哭是错吗?
天生寡情是错吗?
林春澹想起从前颜桢对他说过的,前几日席凌说过的,只觉得一股怒气直直地窜到头顶。
拳头慢慢地攥紧,几乎无法克制地……
一拳打在谢泊那张老脸上。
“谢庭玄是有错,他是伤害了我。”
少年瞳仁轻轻颤动着。
他眼尾泛红,在老匹夫震惊的神色下,又挥了一拳。
谢泊哀嚎起来。
“可你最没资格说这话。”
“他不会哭,但也是个孩子。予你荣耀时,冷静聪颖时,才是你谢泊的儿子。”
“与你相悖时,却又是怪胎了。你这种人——”
林春澹抿紧唇,用尽全力地挥出最后一拳。
而后松开手,任由他如烂泥瘫软在地,冷冷道,“根本不配生孩子。”
“滚回兖州,永远别再回来。”
……
将宴会的事情处理干净后,林春澹才离开这座府邸,出门时天色已晚。
晚霞已经完全消散,天空是深蓝色的,静谧无比。树梢上的夏虫已经悄悄地鸣叫起来。
少年抬头看着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突然有些迷茫。
“又到夏天了。”
他心里波荡着的复杂情绪,让他很想去见一个人。
此时此刻,谢庭玄正在府中做什么呢?
但又害怕去见他……总是问他还有没有情意,总是问他能不能陪在身旁。
缠人得要命。
秦王殿下抿紧浅唇,神色很纠结。
他只想亲亲抱抱,做|爱做的事情,并不想接触有关以后的话题……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其实,他和灵素初识的时候真的想过的。
他不喜欢薛曙,那灵素呢。他和谢庭玄那么像,是一个类型的,能不能喜欢上呢?
可事实上,他控制了灵素之后,两人经常待在一起。
但他们之间就像一潭死水,明明是相似的脸,相似的气质。可看见他的每一秒,心里都有个声音说,不喜欢。
没感觉。
林春澹非常抓狂,却又很想在此刻见见谢庭玄。
没办法,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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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服从了自己的心。
但见他的话,要小心一点。若是被崔玉响发觉,恐怕会节外生枝。
于是让人去宫中传灵素来秦王府,营造他在府中的假象。
他则悄悄地乔装打扮,翻墙溜出去,去了谢府……
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在暗卫的帮助下轻而易举地翻墙。
在恢复身份之后,首次回到他们曾经居住的卧房。
里面与从前没什么变化,唯一改变的是,满墙挂着的画。似乎都是新画新裱的,凑近一看,上面画的都是他。
看得出来,这就是席凌口中,谢庭玄在府中每天唯一干的事情。
卧房里,只有书案旁燃着一盏昏黄的烛灯。纸上的墨迹未干,男人却已趴倒在桌案上。
林春澹坐了上去。
桌案上,他伸出指尖轻轻地描摹起男人的面庞。
先是高挺的鼻梁,一点点地滑下,然后是那双浅淡的、薄薄的唇。
这会有些痒痒的。
谢庭玄浓长的眼睫颤动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清冷的眼眸在触及他时,似乎没什么疑惑。
他直起身子,伸出手,想要扣住少年的手指,却在相触的瞬间,神色微微波动着。轻声呢喃,“原来,这次不是梦吗。”
是温暖的。
柔软的殿下。
眼瞳微微变得深邃,喉结滚动着,问:“殿下,今夜是要……”
却不想,两个酒壶放在了他的面前。
里面盛着满满的酒。
少年支使他道,“快喝。”
谢庭玄没怎么喝过酒。他不喜欢发晕的感觉,而更喜欢保持清醒。
所以即使再痛苦,也从来没有借酒消愁。
但林春澹让他喝,他连犹豫都没犹豫。
一句话都没有多问,直接端起酒壶喝了个干净。
虽是尚且温和的果酒,但他一下子整整喝了两壶,瞬间就变得晕头转向起来。
但他面上不显,肌肤仍是冷白的,神色也是沉静的。
只是那双眼瞳黑得纯粹,有种无机质般的冷淡,像是缓不过神一样。
见他这样,少年神色变得奇怪起来。
凑近后眯起浅眸,认真地打量着那张冷淡俊美的脸。
没醉吗?喝了这么多不应该啊。
下一秒,便被毫无征兆地亲了一口。
林春澹:“?”
反应过来之后,他盯着谢庭玄看了半天,都没发现他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就当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的时候。
又是一个吻落下。
谢庭玄的目光很迟钝,但呼吸却很灼热。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恶犬一样,低低道。“好亲。”
下一句是什么。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想亲。”
腰被毫无征兆地握住,面前的人倏然站起,倾压而下,逼得他不得不朝后躲。
却还是被圈在阴影中。
第94章 不是怪胎 因为想让殿下幸福
昏黄的烛火, 照应在谢庭玄的侧脸处,将他深邃冷淡的眉眼削得几分温柔。
或许也不是因为这烛火,只是他的目光落在林春澹身上时, 便会变得如此柔情缱绻。
深如长夜般的眼眸却在醉后多了几分迷茫。
寸寸落在少年身上时,没什么清醒理智可言。像极了饿久的恶犬, 脑袋拱动着凑近, 直至完全挨着他的颈窝为止。
深深地嗅闻一口他发间的香气, 才终于满意地停下来, 轻轻用下巴蹭他的侧脸。
那炙热的吐息在林春澹的耳边盘桓着, 令他的脸瞬间烧得滚烫……亲近倒不是羞耻的原因, 只是这些行为的动物性太强,不像是谢庭玄这种人做出来的。
尤其是那嗅闻的动作,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只巨大的猛兽压住了。
好奇怪。
秦王殿下伸手去推他的脑袋, 小声地说:“不准闻,你是狗吗。”
腰间的手臂逐渐收紧, 拢得用力。让他几乎不需要使任何力气,也能后仰着悬在半空中。
谢庭玄纹丝不动。
薄唇轻启, 因为离得太近,擦过他的颈窝, 让他痒痒的, 忍不住眯起一只眼,说:“别靠我这么近。”
男人声音低哑,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腰, 一只手缓缓地在那里游动, 像是蛇缠绕着一样。既能裹着,又能悄悄地摸。
下流的话:“腰好细。”
林春澹愤怒了,他说:“不许说我腰细。长高了很多, 现在也有肌肉线条呢。”
一边凶狠地蹬腿,想要痛击谢庭玄的膝盖。
却不想被趁机钻了空子,腿缝之间被并入男人的膝盖,彻底抵得他不能动弹,被控制在桌案上。
而男人直起身子,俯视而下的眼瞳幽暗无比。
瞬间变成了一上一下,秦王殿下受制于人的情况。
他雪颊通红,睫毛眨了又眨,忍不住痛斥道,“谢庭玄,你这个混蛋又装。其实根本没喝醉吧。”
少年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千辛万苦找了这个法子,就是想灌醉谢庭玄后可以趁机欺负他,顺便再做点爱做的事情,然后……
他眼神飘忽起来,提起裤子跑路。
并不想负责。
根本跟他想的不一样嘛。
谢庭玄这个混蛋,到底醉没醉啊。
林春澹抿紧唇,在这种情况下伸出两根手指,问:“这是几?”
他想,若是回答二的话,谢庭玄就是真的没醉。
若是回答别的数,说明谢庭玄在装醉。
无论如何,都要给他判处罪名,竟敢欺骗堂堂秦王殿下。
可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哪个都没选。
眼睛紧紧地注视着那摇晃的两根手指,喉结上下滚动着。
半晌,微微俯身,将它含了进去。
口腔温热的感觉令林春澹瞪圆了眼睛,浅珀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还咬他的手指。
他被吓得不轻,结结巴巴道,“谢庭玄,你真是狗啊。”
但对方并不搭理他,只是含着他的指尖轻轻啄吻。这怪异的感觉令少年的后背瞬间绷直,很异样,很涩情。
明明,只是在咬他的手指而已。
却让林春澹莫名想起了,那次谢庭玄也是用这里……浅淡的薄唇明明形状好看,却恬不知耻地帮他做那些事情。
他瞳仁微颤,很矜骄地吞咽口水,在心中暗暗甩锅。那可是谢庭玄非要做的,不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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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林春澹,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越想,脸颊却越烫。
他抿紧唇,绷着小脸偷瞥男人,却发现他那双黑得纯粹的眼瞳里,似乎没什么情欲,只是专心致志地含吻那两根手指。
有些湿漉漉的。
难不成真的喝醉了?
秦王殿下狐疑地蹙眉,让他停下来。
但这只大狗不听,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抵住他的面颊,很艰难地从“狗口”中抢走了它的食物。
他的手!
林春澹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很嫌弃地用他的衣服擦干净,低声嘟囔道:“坏狗。”
谢庭玄终于安静了一会。他只是那么坐着,安静地注视着他的眉眼,真的像极了一只正在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恶犬。
少年还不放心,想继续试试他到底有没有喝醉。
便指着自己,问:“谢庭玄,你知道我——”是谁吗?
话未说完,吻先落了下来。
将剩下的话堵进了嗓子中。
灯火阑珊,这个吻珍重又克制,幽幽烛火倒映在男人眼眸中,像是蔓延出一片橘红色的星海。
他捧着他的脸,吻了又吻,却没有掺杂一丝情欲。
低声道:“是我的。”
莫名地,少年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攥住男人的前襟,浅唇微微张开,忍了又忍,还是说:“谢庭玄,我不是你的。”
他故意的。
知道谢庭玄这个人太会伪装,又诡计多端。所以故意趁着他醉的时候试探他,看看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料想了许多回应,男人却只是嗯了一声。
漆黑的眼瞳波动着,神色也随之清明了很多。
“对不起。刚刚有些晕,没法控制自己,我……没有想占有,没有想囚禁。只是太喜欢殿下了。”
悄悄地伸出手,勾住少年的小指。
浓长眼睫敛着,卑微地乞求,“殿下别走好不好。”
那夜被捞起来,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再渴求,再打扰了。殿下只是不想让他死,并不是还对他有感情。
他唯一拥有的那个锦囊已经丢在湖中,沉入水底了。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强求。那天也说了,只会陪着殿下直到他不需要自己为止。
可真的见到林春澹时,却还是不知廉耻地乞求着,渴望着。
为什么还是忍不住,要用这样示弱的、可怜的姿态,谋求少年对他一丝丝的心软呢。
渴望什么呢?
想亲吻,想拥抱,想做太多的事情。
醉后尚且能够不管不顾地亲吻拥抱,但却又很快地清醒了。
此时此刻,不敢做任何的事情。
太害怕,太恐惧……他好不容易才见到殿下,自然害怕惹他不开心,今夜会离开他。
见一面少一面。少年身边有薛曙,灵素,他不是最特别的。
他做了错事,迟早会被彻底抛弃的。
在彻底消失之前,想要留下更好的记忆。
至少,不要是完全的厌恶与恨。
听着他的话,秦王殿下的心脏突然猛烈地跳了一下。
反而一把捉住他的手,坐了起来。
两人贴得很近,林春澹眸光似烛火般浅浅地跳动着。他低声问:“其实,有太多东西我们都没说过。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呢,为什么不问问我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也许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愣了下。
又觉得该说什么呢。
他们之间,是性格使然,更是命运使然。说到底,谁也无法改变。
谢庭玄垂着眼帘,轻轻说:“殿下今日见了谢泊,我能猜到他说了什么。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怪胎,是个薄情寡义的疯子。”
林春澹微微愣住,不自觉抿紧了唇。
“别人盛赞,谢庭玄是淡泊的君子。可他自己最清楚,之所以无私,是因为那些对他并不重要。”
心怀天下,开创盛世,那是书上教给他的话。他其实没什么高尚的品格,天生薄情寡义。
却要按照世俗的想法笨拙地模仿,将自己伪装成光风霁月的君子。
可做清流臣子的这些年,他之所以能那么大义凛然,能那么怒斥崔玉响这种奸臣走狗,能被所有人赞许为两袖清风……因为这些对他根本无所谓。
财富、名利,他其实都是淡漠的。无欲无求地活着,才能始终坚守那所谓的君子风骨。
直到遇见林春澹开始。
他才知道,自己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也是卑劣的。
为了得到最想要的东西,会虚伪地伪装自己。为了留下最想要的人,可以不择手段地去诱哄囚禁。
做尽下贱事。
“唯一想要的,只有一人而已。在碰见他之后,才终于现了原形。因为本来就是不择手段地疯子……所以明明知道那样做是错的,却还是那么做。”
“就像陈嶷骂的那样,根本没有尊重过你。对你从始至终都只有伤害而已。”
说罢,男人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少年手中挣脱出来。
面色苍白,眸色是凄冷的。
下颌紧绷,艰难地开口:“他们说的对。殿下有更好的未来,会遇上更好的人,没必要和我这种人纠缠。”
“何况我根本,只是为了一己之私。根本薄情寡义,不配陪着殿下。”
这番话,倒是真让林春澹愣住了。
他紧攥手指,猜不透谢庭玄是真的这样想,还是新的诡计,想博取他的同情。
眸光波动起来,他低声问:“你真的这样想吗?”
谢庭玄知道他为何这样问。
自己太过卑劣,用各种手段试图让少年心软,所以才会在此刻被这样怀疑。
是卑劣者应得的。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面前的少年,紧紧地凝视着。
似乎妄图将他的眉、眼、鼻、唇,每一寸都深深地刻在脑海中。
不知道地狱是什么样的,但他应该是要下地狱的。再也不见之前,只想永远记住这双温软明亮的眼眸。
这双生命中唯一有色彩的眼睛。
“因为想让殿下幸福。”
所以认输了。
在无数次与情敌的争斗中,无论对方是谁,无论他处在何等劣势的地位,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认输。他性子孤傲,从不愿意输给谁,骨子里带着的掠夺性让他永远不会放手。
可兜兜转转到了这一秒,他唯一不能抛却的,唯一不能失去的。
却主动松了手。
不是什么阴谋,也不是什么迂回的战略,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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