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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2页/共2页)

nbsp;路过的贵女们纷纷走得更快,生怕被他的眼神骚扰了。

    而他啧了几声,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叶昭身上。

    但这死胖子理智尚存,知道叶昭不是好惹的,她家中显贵,又是魏泱的新婚妻子。

    于是,贪婪的目光就落在了她后面的林春澹身上。

    心想着惹不起叶昭,还惹不起一个身份卑微的侍女吗?

    便晃了过去,笑眯眯地伸出手,想要去拉林春澹的手。

    知道他尿性的公子哥们纷纷别过头去,叹息着想今天这个漂亮的小侍女怕是要倒霉了。

    结果,郑寰还没碰到他的手呢,便被叶昭一脚踹在胸口。

    她之前行军在外,可不是什么娇花。

    加之带点私人恩怨,用的力气就更大了,差点没把他的肋骨踹断几根。

    但他实在太胖,像个肉球一样在地上弹了两下,竟然安然无恙。

    不过酒倒是醒了。

    仆从想把他扶起来,可他实在太胖,像个肉墩子成精,根本没办法扶起来。只能扶着他上半身,帮他顺顺胸口的气。

    郑寰的祖母可是宣平长公主,他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对待过。他自认为是皇室中人,此刻气急败坏地冲着叶昭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对本世子!真觉得魏泱如今得宠,你就为所欲为了?”

    “说破天了你们也不过是臣子,是我们皇家的狗!”

    他真的气死了,他那么尊贵的一个人,只是想摸摸侍女的小手,竟然被那么对待?竟然敢踹他!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毕竟又不是所有人都是皇亲国戚。这么明晃晃地被说是狗,谁心里能好受。

    但他们的确不敢招惹郑寰,现场一片寂静,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只是猜测,再怎么说郑寰的确是皇室中人,叶昭最后还是要低头的。就是那个侍女怕是……保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轻轻地呵笑一声。

    大家愣了一秒,不知道是谁敢在这个时候笑。纷纷抬头看过去,却见笑出声的人竟然是叶昭身后的那个小侍女。

    他身量很高,此刻却莫名解了头上发髻。

    如瀑般的乌发倾泻而下,莫名的优雅。

    他伸出两只修长的手收拢长发,嘴里咬着半截红绳。有些含糊,但声音却很清越,不像女声,“郑寰,你的脸倒是挺大的。”

    “满朝臣子都是皇家的狗。那你算什么,半条狗?”

    毕竟他只有宣平长公主这半支血脉是皇家的。

    少年动作流畅地用红绳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随着侍女的服饰,但满身的贵气遮掩不住。他挥挥手,埋伏在暗处的侍卫全部涌了上来,只用了半秒就将那地上的肉墩控制住。

    抬腿,靴子踩在郑寰脸上时,众人才发现他穿的是男士筒靴。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原来是个男人。

    浅色的琥珀眼眸,容颜昳丽,又敢踩在郑寰的脸上。全朝也就只有一个人……

    所有人的脸色骤然改变。其中既有意外也有惊恐,毕竟林春澹现在是和崔玉响混在一起的狠毒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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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

    瞬间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参见秦王殿下。”

    “参见秦王殿下。”

    皆是小心翼翼地冲着这位漂亮少年朝拜。

    郑寰吓疯了。

    他尝试解释求饶,却被鞋底堵住了嘴。

    只见到秦王殿下那堪称绝色的脸上,露出狠毒的笑容。浅唇微勾,好整以暇道:“你又不姓陈,怎么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郑寰一动不敢动。

    他是真没想到这位表得不能再表的表弟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不敢惹了,他郑寰向来欺软怕硬,怎么可能敢得罪陛下宠爱不已的秦王。更何况,这人如今的名声很差……

    心狠手辣的。

    林春澹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眼底隐隐透着些讥嘲。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收回了脚。

    因为觉得此人的模样实在有碍观瞻。

    看在他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的份上,他冷笑着说:“真是打你都怕侍卫累……”

    皮这么厚,能有用吗?

    郑寰浑身的肥肉都震颤了一下,不敢想,他原来是准备把他打一顿的吗。

    他可没挨过打。

    他唔唔地喘着粗气,好容易才坐起来。哭着说,“殿下别跟我计较,我是不知道您……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

    秦王殿下眉眼间满是嫌恶。

    郑寰顿时不敢说话了。

    &quot;你既然觉得臣子都是我们皇家的狗,本殿下算是嫡系中的嫡系吧。那就奖励你,以后见到本殿下先跪下磕几个头。&quot;

    “再汪汪叫两声。”

    郑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得通红,憋屈极了。

    他还没被这样对待过。

    可看着少年眼中冷幽的光,心里又害怕得不行。

    正要汪汪两声的时候,有个太监打扮的人急匆匆地跑来,在其耳边低语了什么。

    秦王殿下的神色更冷。

    低头看了他一眼,又踹了两脚,说:“以后给本殿下夹着尾巴做人,再敢做这种事,小心自己的小命。别说你不姓陈,就算姓陈,本殿下也可以。”

    换做旁人说这话太狂妄。

    但如今皇帝病重,他监行国事,权势滔天。加之太子不在朝中,他真的能做到……

    郑寰打了个寒颤。

    不敢造次。

    少年冷幽幽地瞧着他半晌,盯得他快要尿□□了。

    才大发慈悲地抬腿,带着叶昭一起离开了此处。

    余下众人才终于敢喘口气。

    被侍卫拦住的仆从们赶紧聚上来,艰难地将郑寰扶了起来。

    后者咬牙切齿地问:“秦王怎么会在这?”

    心腹低声道,“袁氏刚刚传来消息,袁令仪逃婚了,似乎是秦王的授意。”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虽然两方都知道秦王是为了削弱太子党的势力才极力组织联姻,但郑寰这个蠢货却觉得他是为了袁令仪。

    低声嗤笑,道:“原来是为了个女人。让给他不就好了,还非得把我羞辱一顿。”

    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的传闻,忍不住说:“先是谢庭玄,后是灵素道长,他的风流韵事不都是男人……怎么改喜欢女人了?”

    心腹沉默了。

    对于这个蠢货,真的不好解释,这桩联姻的价值。他难不成真觉得,是袁郑两边都觉得他们相配才促成的?

    *

    林春澹先是在厢房里换回了男装,洗掉了脸上的妆粉。出来的时候让叶昭先走一步,帮忙去照顾一下袁令仪的安危。

    叶昭抿紧唇。她知道林春澹接下来要去见谢泊,而此人的刻薄人尽皆知。

    之前还和林春澹有些过节……

    禁不住地担心,小声道:“殿下,千万小心。”

    “放心吧,如今他拿我没办法。”

    少年说着,浓长眼睫微敛,琥珀色的眼瞳里像是燃着簇火苗,“况且,他来得正好。我可是很记仇的,当时他不准我见谢庭玄,还说我卑贱。”

    “都还没报复回去呢。”

    谢泊就在后厅等着。他今日本来是去郑府商谈婚期等具体事宜的,结果在回府的路上被赶来的仆从告知袁令仪逃婚了。

    消息传得迅速,他刚到宴会门前,便知道秦王也隐在今日的宴会中。

    原本是想让袁令仪和郑寰稍稍熟悉些,却不想让秦王钻了空子。

    几乎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

    不急不躁地派人通传,要见林春澹一面。

    初夏燥热,谢泊喝着杯中的茶,心中其实也有些燥。

    毕竟袁令仪成功逃婚,那么他们满盘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她还是落入了秦王手中。

    他能够猜到秦王的打算,在宴会上表明身份,逃婚这事随之也闹得满城风雨。他们就算是想偷偷换个人继续联姻也难了。

    如果没办法弄回袁令仪,那联姻就必须搁置。毕竟宣平长公主不是傻子,不会允许袁家的庶女嫁给她的宝贝嫡长孙的。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他也顺势抬目,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漂亮脸庞。

    谢泊从来没有想到,当日谢府将他引以为傲的长子迷惑得神魂颠倒的卑微男妾,竟然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竟然能爬高到这个地位。

    如果当初他猜到的话,一定会想办法将两人撮合在一起。毕竟林春澹也是皇后的儿子,若谢庭玄能扶他上位,做个权臣,他们谢氏又得以延续百年荣光。

    只是兜兜转转,谢庭玄成了弃子。倾尽所有,狼狈不堪,最后还是没能留住林春澹。

    那他们谢家只能将所有的赌注押在太子身上了。

    “参见秦王殿下。”

    谢泊行礼完,轻轻地叹息一声。

    还是觉得若有机会,押宝林春澹更好,毕竟如今皇位争夺也是他更占上风。

    少年冷笑道:“你叹什么气。”

    “只是有些可惜而已。”谢泊虚伪又势利,“当日竟没有发现,金鳞岂非池中物。”

    说得隐晦,但大体意思是,没有识得他身上的潜力。

    和那时林春澹猜想的一样。若当时谢泊知道他的身份,还真会特意将谢庭玄送到他床上来。

    少年都有些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他略微平复情绪,眨眨眼,睫毛如振翅欲飞的蝴蝶般,格外生动。

    笑得也很鲜活,“本殿下更好奇的是,接下来你该怎么做呢。”

    他伸手,很欠地将杯中倒好的茶翻转,淋在桌面上。

    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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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下巴,好整以暇道:“有没有想到过,还会栽在我手中呢?”

    谢泊面色微僵。

    就听他继续说,“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什么来着,好像是说本殿下生来下贱,人也下贱。”

    “又说什么,以色侍人,不能长久之类的话。”

    他快速眨眨眼,见谢泊脸色越来越难看。

    突然又笑了,桃花眼中满是纯良无辜,“本殿下记性很好,更是睚眦必报。谢泊,你不是最关心谢氏满门荣耀吗,那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修长的指节在茶水中轻轻搅动,修剪整齐的指甲被水浸没,模糊地倒映着那双冷幽的浅眸。

    “你们都知道的,我这人名声差,人也坏,还记仇。”

    “之前腾不出手,但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好生气啊,你竟然敢那样说我……报复你们谢氏满族怎么样。”

    林春澹托着下巴,又眨了眨眼。看起来美丽无害,但说出的话却像是恶魔一般,萦绕在谢泊耳边,“他们没什么错。错的是你,你口舌太多,害死了他们。”

    “不是满口为了谢氏荣光。因你灭族,你下去还有脸面见列祖列宗吗。”

    这话戳进了谢泊心底最恐惧的地方。

    他不能担着害死全族的罪名,他一辈子都在说为了谢氏荣光,怎么能因为他害了谢氏呢!

    哐当一声,老匹夫猛地跪在少年面前。

    磕头。

    虽然不愿意这样,却又不得不压制自己心中的不爽,乞求少年,“求秦王殿下高抬贵手,放过谢氏。”

    林春澹眸光不明,神色晦暗。

    其实他内心在悄悄憋笑。看着谢泊这幅衰样,他都要笑出声了……

    眼神飘忽,他当然做不出灭门这种事了,只是诓谢泊的。

    但还是很好笑。

    人名声差也是有好处的,他和崔玉响深度绑定之后,所有人都将他当成杀人不眨眼的坏人,微微勾勾手指。

    就能吓得一片人跪倒。

    比如此刻的谢泊。他竟然真的觉得他会因为几句话,就灭谢氏满门。

    眼底促狭,笑意更浓。他故意道:“那你说说,谁下贱。”

    “自然是我,下贱……”

    老匹夫回答完,颤抖着像是受了奇耻大辱。

    林春澹又问,“以色侍人,你似乎很喜欢用这个词。”

    他唔了一声,乖巧的样子又初显端倪。

    但说的话却让老匹夫屁股一凉,“正好郑袁联姻不是没了新娘?你的算盘落空,应该挺失落的吧。不如这样,你嫁给郑寰吧。”

    “秦王殿下!”

    谢泊不堪受辱,那老脸涨得通红。

    他还没这么丢人过,却不能用刻薄话怼回去,只能抖着唇道,“慎言。”

    &quot;老夫,还想要保住晚节。&quot;

    话音未落,秦王殿下嗤笑一声,眸色骤然变冷。他说,“想要保住晚节,想要保住谢氏,就滚回兖州,这辈子都别来京城了。”

    “殿下!”

    谢泊瞬间抬头,义正言辞道,“我们是不得不争。谢庭玄从前和崔玉响不和,争斗多年。如今圣上重病,若是您赢了……我们谢氏会不受牵连吗?崔玉响会不放过我们吗?”

    林春澹垂眼,淡淡道:“说了这么多,你这个做父亲的,倒是一点不在意儿子的安危。”

    “那是他自己选的。”

    谢泊抿紧唇,“如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背叛太子和陛下,怎么会被流放江南。整日半死不活的,他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吗。”

    狐媚子,他现在只敢在心里骂林春澹。

    但还敢骂自己的儿子,“蠢货而已。”

    却不料,秦王殿下猛地起身,一把攥紧了他的衣襟。浅眸里波动着复杂的情绪,他声音冷极,“用得着时,他就是你谢氏引以为傲的长公子。”

    “快死时,就变成没用的弃子。”

    “倒霉了,落魄了……就是色令智昏的蠢货。我倒觉得,他还不如不知自己姓甚名谁。”

    谢泊被他眼睛里的冷意盯得头皮发麻。

    却还是吞咽口水,嗫嚅着开口:“殿下说的对。但至少老夫之前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你们俩之间的确没有好下场。”

    “他是个怪胎,生下来就不会哭。天生寡情,对旁人的感情不过是伪装出来的。”

    生下来不会哭是错吗?

    天生寡情是错吗?

    林春澹想起从前颜桢对他说过的,前几日席凌说过的,只觉得一股怒气直直地窜到头顶。

    拳头慢慢地攥紧,几乎无法克制地……

    一拳打在谢泊那张老脸上。

    “谢庭玄是有错,他是伤害了我。”

    少年瞳仁轻轻颤动着。

    他眼尾泛红,在老匹夫震惊的神色下,又挥了一拳。

    谢泊哀嚎起来。

    “可你最没资格说这话。”

    “他不会哭,但也是个孩子。予你荣耀时,冷静聪颖时,才是你谢泊的儿子。”

    “与你相悖时,却又是怪胎了。你这种人——”

    林春澹抿紧唇,用尽全力地挥出最后一拳。

    而后松开手,任由他如烂泥瘫软在地,冷冷道,“根本不配生孩子。”

    “滚回兖州,永远别再回来。”

    ……

    将宴会的事情处理干净后,林春澹才离开这座府邸,出门时天色已晚。

    晚霞已经完全消散,天空是深蓝色的,静谧无比。树梢上的夏虫已经悄悄地鸣叫起来。

    少年抬头看着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突然有些迷茫。

    “又到夏天了。”

    他心里波荡着的复杂情绪,让他很想去见一个人。

    此时此刻,谢庭玄正在府中做什么呢?

    但又害怕去见他……总是问他还有没有情意,总是问他能不能陪在身旁。

    缠人得要命。

    秦王殿下抿紧浅唇,神色很纠结。

    他只想亲亲抱抱,做|爱做的事情,并不想接触有关以后的话题……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其实,他和灵素初识的时候真的想过的。

    他不喜欢薛曙,那灵素呢。他和谢庭玄那么像,是一个类型的,能不能喜欢上呢?

    可事实上,他控制了灵素之后,两人经常待在一起。

    但他们之间就像一潭死水,明明是相似的脸,相似的气质。可看见他的每一秒,心里都有个声音说,不喜欢。

    没感觉。

    林春澹非常抓狂,却又很想在此刻见见谢庭玄。

    没办法,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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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服从了自己的心。

    但见他的话,要小心一点。若是被崔玉响发觉,恐怕会节外生枝。

    于是让人去宫中传灵素来秦王府,营造他在府中的假象。

    他则悄悄地乔装打扮,翻墙溜出去,去了谢府……

    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在暗卫的帮助下轻而易举地翻墙。

    在恢复身份之后,首次回到他们曾经居住的卧房。

    里面与从前没什么变化,唯一改变的是,满墙挂着的画。似乎都是新画新裱的,凑近一看,上面画的都是他。

    看得出来,这就是席凌口中,谢庭玄在府中每天唯一干的事情。

    卧房里,只有书案旁燃着一盏昏黄的烛灯。纸上的墨迹未干,男人却已趴倒在桌案上。

    林春澹坐了上去。

    桌案上,他伸出指尖轻轻地描摹起男人的面庞。

    先是高挺的鼻梁,一点点地滑下,然后是那双浅淡的、薄薄的唇。

    这会有些痒痒的。

    谢庭玄浓长的眼睫颤动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清冷的眼眸在触及他时,似乎没什么疑惑。

    他直起身子,伸出手,想要扣住少年的手指,却在相触的瞬间,神色微微波动着。轻声呢喃,“原来,这次不是梦吗。”

    是温暖的。

    柔软的殿下。

    眼瞳微微变得深邃,喉结滚动着,问:“殿下,今夜是要……”

    却不想,两个酒壶放在了他的面前。

    里面盛着满满的酒。

    少年支使他道,“快喝。”

    谢庭玄没怎么喝过酒。他不喜欢发晕的感觉,而更喜欢保持清醒。

    所以即使再痛苦,也从来没有借酒消愁。

    但林春澹让他喝,他连犹豫都没犹豫。

    一句话都没有多问,直接端起酒壶喝了个干净。

    虽是尚且温和的果酒,但他一下子整整喝了两壶,瞬间就变得晕头转向起来。

    但他面上不显,肌肤仍是冷白的,神色也是沉静的。

    只是那双眼瞳黑得纯粹,有种无机质般的冷淡,像是缓不过神一样。

    见他这样,少年神色变得奇怪起来。

    凑近后眯起浅眸,认真地打量着那张冷淡俊美的脸。

    没醉吗?喝了这么多不应该啊。

    下一秒,便被毫无征兆地亲了一口。

    林春澹:“?”

    反应过来之后,他盯着谢庭玄看了半天,都没发现他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就当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的时候。

    又是一个吻落下。

    谢庭玄的目光很迟钝,但呼吸却很灼热。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恶犬一样,低低道。“好亲。”

    下一句是什么。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想亲。”

    腰被毫无征兆地握住,面前的人倏然站起,倾压而下,逼得他不得不朝后躲。

    却还是被圈在阴影中。

    第94章 不是怪胎 因为想让殿下幸福

    昏黄的烛火, 照应在谢庭玄的侧脸处,将他深邃冷淡的眉眼削得几分温柔。

    或许也不是因为这烛火,只是他的目光落在林春澹身上时, 便会变得如此柔情缱绻。

    深如长夜般的眼眸却在醉后多了几分迷茫。

    寸寸落在少年身上时,没什么清醒理智可言。像极了饿久的恶犬, 脑袋拱动着凑近, 直至完全挨着他的颈窝为止。

    深深地嗅闻一口他发间的香气, 才终于满意地停下来, 轻轻用下巴蹭他的侧脸。

    那炙热的吐息在林春澹的耳边盘桓着, 令他的脸瞬间烧得滚烫……亲近倒不是羞耻的原因, 只是这些行为的动物性太强,不像是谢庭玄这种人做出来的。

    尤其是那嗅闻的动作,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只巨大的猛兽压住了。

    好奇怪。

    秦王殿下伸手去推他的脑袋, 小声地说:“不准闻,你是狗吗。”

    腰间的手臂逐渐收紧, 拢得用力。让他几乎不需要使任何力气,也能后仰着悬在半空中。

    谢庭玄纹丝不动。

    薄唇轻启, 因为离得太近,擦过他的颈窝, 让他痒痒的, 忍不住眯起一只眼,说:“别靠我这么近。”

    男人声音低哑,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腰, 一只手缓缓地在那里游动, 像是蛇缠绕着一样。既能裹着,又能悄悄地摸。

    下流的话:“腰好细。”

    林春澹愤怒了,他说:“不许说我腰细。长高了很多, 现在也有肌肉线条呢。”

    一边凶狠地蹬腿,想要痛击谢庭玄的膝盖。

    却不想被趁机钻了空子,腿缝之间被并入男人的膝盖,彻底抵得他不能动弹,被控制在桌案上。

    而男人直起身子,俯视而下的眼瞳幽暗无比。

    瞬间变成了一上一下,秦王殿下受制于人的情况。

    他雪颊通红,睫毛眨了又眨,忍不住痛斥道,“谢庭玄,你这个混蛋又装。其实根本没喝醉吧。”

    少年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千辛万苦找了这个法子,就是想灌醉谢庭玄后可以趁机欺负他,顺便再做点爱做的事情,然后……

    他眼神飘忽起来,提起裤子跑路。

    并不想负责。

    根本跟他想的不一样嘛。

    谢庭玄这个混蛋,到底醉没醉啊。

    林春澹抿紧唇,在这种情况下伸出两根手指,问:“这是几?”

    他想,若是回答二的话,谢庭玄就是真的没醉。

    若是回答别的数,说明谢庭玄在装醉。

    无论如何,都要给他判处罪名,竟敢欺骗堂堂秦王殿下。

    可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哪个都没选。

    眼睛紧紧地注视着那摇晃的两根手指,喉结上下滚动着。

    半晌,微微俯身,将它含了进去。

    口腔温热的感觉令林春澹瞪圆了眼睛,浅珀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还咬他的手指。

    他被吓得不轻,结结巴巴道,“谢庭玄,你真是狗啊。”

    但对方并不搭理他,只是含着他的指尖轻轻啄吻。这怪异的感觉令少年的后背瞬间绷直,很异样,很涩情。

    明明,只是在咬他的手指而已。

    却让林春澹莫名想起了,那次谢庭玄也是用这里……浅淡的薄唇明明形状好看,却恬不知耻地帮他做那些事情。

    他瞳仁微颤,很矜骄地吞咽口水,在心中暗暗甩锅。那可是谢庭玄非要做的,不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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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他林春澹,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越想,脸颊却越烫。

    他抿紧唇,绷着小脸偷瞥男人,却发现他那双黑得纯粹的眼瞳里,似乎没什么情欲,只是专心致志地含吻那两根手指。

    有些湿漉漉的。

    难不成真的喝醉了?

    秦王殿下狐疑地蹙眉,让他停下来。

    但这只大狗不听,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抵住他的面颊,很艰难地从“狗口”中抢走了它的食物。

    他的手!

    林春澹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很嫌弃地用他的衣服擦干净,低声嘟囔道:“坏狗。”

    谢庭玄终于安静了一会。他只是那么坐着,安静地注视着他的眉眼,真的像极了一只正在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恶犬。

    少年还不放心,想继续试试他到底有没有喝醉。

    便指着自己,问:“谢庭玄,你知道我——”是谁吗?

    话未说完,吻先落了下来。

    将剩下的话堵进了嗓子中。

    灯火阑珊,这个吻珍重又克制,幽幽烛火倒映在男人眼眸中,像是蔓延出一片橘红色的星海。

    他捧着他的脸,吻了又吻,却没有掺杂一丝情欲。

    低声道:“是我的。”

    莫名地,少年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攥住男人的前襟,浅唇微微张开,忍了又忍,还是说:“谢庭玄,我不是你的。”

    他故意的。

    知道谢庭玄这个人太会伪装,又诡计多端。所以故意趁着他醉的时候试探他,看看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料想了许多回应,男人却只是嗯了一声。

    漆黑的眼瞳波动着,神色也随之清明了很多。

    “对不起。刚刚有些晕,没法控制自己,我……没有想占有,没有想囚禁。只是太喜欢殿下了。”

    悄悄地伸出手,勾住少年的小指。

    浓长眼睫敛着,卑微地乞求,“殿下别走好不好。”

    那夜被捞起来,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再渴求,再打扰了。殿下只是不想让他死,并不是还对他有感情。

    他唯一拥有的那个锦囊已经丢在湖中,沉入水底了。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强求。那天也说了,只会陪着殿下直到他不需要自己为止。

    可真的见到林春澹时,却还是不知廉耻地乞求着,渴望着。

    为什么还是忍不住,要用这样示弱的、可怜的姿态,谋求少年对他一丝丝的心软呢。

    渴望什么呢?

    想亲吻,想拥抱,想做太多的事情。

    醉后尚且能够不管不顾地亲吻拥抱,但却又很快地清醒了。

    此时此刻,不敢做任何的事情。

    太害怕,太恐惧……他好不容易才见到殿下,自然害怕惹他不开心,今夜会离开他。

    见一面少一面。少年身边有薛曙,灵素,他不是最特别的。

    他做了错事,迟早会被彻底抛弃的。

    在彻底消失之前,想要留下更好的记忆。

    至少,不要是完全的厌恶与恨。

    听着他的话,秦王殿下的心脏突然猛烈地跳了一下。

    反而一把捉住他的手,坐了起来。

    两人贴得很近,林春澹眸光似烛火般浅浅地跳动着。他低声问:“其实,有太多东西我们都没说过。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呢,为什么不问问我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也许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愣了下。

    又觉得该说什么呢。

    他们之间,是性格使然,更是命运使然。说到底,谁也无法改变。

    谢庭玄垂着眼帘,轻轻说:“殿下今日见了谢泊,我能猜到他说了什么。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怪胎,是个薄情寡义的疯子。”

    林春澹微微愣住,不自觉抿紧了唇。

    “别人盛赞,谢庭玄是淡泊的君子。可他自己最清楚,之所以无私,是因为那些对他并不重要。”

    心怀天下,开创盛世,那是书上教给他的话。他其实没什么高尚的品格,天生薄情寡义。

    却要按照世俗的想法笨拙地模仿,将自己伪装成光风霁月的君子。

    可做清流臣子的这些年,他之所以能那么大义凛然,能那么怒斥崔玉响这种奸臣走狗,能被所有人赞许为两袖清风……因为这些对他根本无所谓。

    财富、名利,他其实都是淡漠的。无欲无求地活着,才能始终坚守那所谓的君子风骨。

    直到遇见林春澹开始。

    他才知道,自己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也是卑劣的。

    为了得到最想要的东西,会虚伪地伪装自己。为了留下最想要的人,可以不择手段地去诱哄囚禁。

    做尽下贱事。

    “唯一想要的,只有一人而已。在碰见他之后,才终于现了原形。因为本来就是不择手段地疯子……所以明明知道那样做是错的,却还是那么做。”

    “就像陈嶷骂的那样,根本没有尊重过你。对你从始至终都只有伤害而已。”

    说罢,男人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少年手中挣脱出来。

    面色苍白,眸色是凄冷的。

    下颌紧绷,艰难地开口:“他们说的对。殿下有更好的未来,会遇上更好的人,没必要和我这种人纠缠。”

    “何况我根本,只是为了一己之私。根本薄情寡义,不配陪着殿下。”

    这番话,倒是真让林春澹愣住了。

    他紧攥手指,猜不透谢庭玄是真的这样想,还是新的诡计,想博取他的同情。

    眸光波动起来,他低声问:“你真的这样想吗?”

    谢庭玄知道他为何这样问。

    自己太过卑劣,用各种手段试图让少年心软,所以才会在此刻被这样怀疑。

    是卑劣者应得的。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面前的少年,紧紧地凝视着。

    似乎妄图将他的眉、眼、鼻、唇,每一寸都深深地刻在脑海中。

    不知道地狱是什么样的,但他应该是要下地狱的。再也不见之前,只想永远记住这双温软明亮的眼眸。

    这双生命中唯一有色彩的眼睛。

    “因为想让殿下幸福。”

    所以认输了。

    在无数次与情敌的争斗中,无论对方是谁,无论他处在何等劣势的地位,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认输。他性子孤傲,从不愿意输给谁,骨子里带着的掠夺性让他永远不会放手。

    可兜兜转转到了这一秒,他唯一不能抛却的,唯一不能失去的。

    却主动松了手。

    不是什么阴谋,也不是什么迂回的战略,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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