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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真的只能算半个骗子。因为陆行真的有一座道观,只不过已经破败没落了。据他所说,他祖上雄极一时,太爷爷曾在百年前的朝代当过国师。只不过后来战乱,他们这一脉就渐渐没落了。
“天文地理,算卦摸骨,就连驱邪治病,我家都是略懂一点的。”陆行说着,还特意从家里破旧的柜子里找出一本厚厚的古籍。
林春澹想倒杯水喝,结果放茶壶的动作太重,导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腿瞬间断裂。
倒在地上。
他嘴角微抽,立马从吱呀呀的凳子上站了起来,生怕自己的屁股摔成四瓣。
看着那边还在认真讲解自己家古籍的陆行,忍不住扶额叹息。
感觉陆行神神叨叨的,也不太适合做生意开铺子,要是交给别人打理,估计他的裤衩子都能被骗光。
身旁的李福看出秦王殿下的忧虑,思考半响后,献出良策。
朝中有个清闲的部门,叫司天监,用来观察天象,占卜推演,倒是很适合陆行这种人。前朝的时候极其繁盛,但因为当今陛下不信占卜之事,所以没什么实权,只能预测预测天气。
没有油水,不受重视,自然人员清简,结构简单。
很适合陆行这种人。
林春澹听完点头,忍不住赞同李福的话。
于是便问陆行愿不愿意去。
“好。”
陆行摸着那泛黄的古籍,眼睛里泛着微光,“如果不用为生活所累的话,我就能好好地研究下书里的东西了。”
回去的路上,秦王殿下的马车经过西市的酒肆地界。
他突然想起这里有许多家胡姬酒肆,盛产一种葡萄酿成的酒,通体紫红色,晶莹剔透的,味甜醇香。
便问李福知不知道哪家的葡萄酒最好喝。
李福回答道,“奴才听说这一坊尽头有家酒肆的葡萄酒倒是味道甘香。即使在西市里,也有不少达官贵人经常来买。”
于是马车停在了这家酒肆的外面。
原本派仆从或者李福去买了就好,但秦王殿下没来过这种地方,听见里面传来的鼓声,眼睛亮晶晶的,要自己亲自去买。
便让其余仆从在外面候着,李福随着殿下进去购买。
酒肆里面是西域的毡房装扮。即使是白天,里面也昏暗暗的,点着蜡烛,丝竹之声不绝,专门搭成的台子上还有胡姬在跳舞。
银铃阵阵,女人的身体像是水蛇一样,轻快地舞动着。
少年盯着看了半天,眨巴眨巴眼,对身后的李福说,“她跳的真好看。”
“这位爷,不好意思啊。”老板也是个胡人,高眉深目,也非常漂亮。她一眼便看出少年非富即贵,不好意思地说,“咱们酒肆已经被人包场了。就是里面的那位……”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林春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竟是许久不见的薛曙。自从他那次和谢庭玄打架打输了之后,林春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他本来还是有点心虚的,但想到自己现在一堆事搅合不清,觉得和薛曙保持点距离对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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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都好。
对薛曙更好。他们荣王府本来就是中立,不参与任何争斗中,他又只想吃喝玩乐。
所以即使有些惊讶,但少年还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默默移开了目光。
看向老板,问:“我们不在酒肆待着,准备买一点葡萄酒带走。”
老板笑盈盈地,说那可以,然后说了价格后便去酒桶里给他们打酒了。
隐约间,林春澹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如芒刺背的。
睫毛抖了又抖,他佯装感受不到,低头死死地盯着地板。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薛曙大步来到他面前,李福抢先道了句,“薛世子您来了。”
少年快速眨了眨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薛曙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殿下,您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林春澹只能抬眼,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浅淡的桃花眼微弯,笑着说,“薛曙,原来你也在这。”
少年的眼睛,像是湖泊般,看一眼便会迷醉进去。
便那么理所应当地用这双眼睛撒谎?
薛曙恨不得咬他一口,却不能咬。只能目光幽幽道,“我不去找殿下,殿下就从来不找我。”
林春澹微微抿唇,一脸纯良道,“我以为你在忙,所以没打扰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分明知道这人是在搪塞他,但薛曙内心还是忍不住地雀跃起来。
他垂眼,撇嘴道,“不好。竟然被谢庭玄打成那样,殿下也不来看我一眼。见不到殿下,一点也不好。”
那张带着戾气的面庞上,的确是留下了好几条疤痕。
林春澹仰头看着比他高大太多的薛世子,嘴角微抽。他竟然要安慰这么一个壮汉,长得这么高大,还这么爱撒娇。
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这样想,谢庭玄至少比你年长,多吃了几年的饭。你打不过他也正常。”
秦王殿下就是这样的,无论是安慰谁,都能找到正当的借口来。
薛曙抿抿薄唇,黝黑的眼睛里分明是怨恨未消。
正巧老板装好了酒,李福接了过来。
林春澹正欲和薛曙告辞时,却不想对方抢先一步,将他拦了下来。
“殿下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吗?”
“既然殿下也想喝酒,不如留下来陪陪我吧。”
秦王殿下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只能留下来陪他喝酒。他吩咐李福,让仆从先将葡萄酒带回府中冰着,他一会再回去。
李福守在外面。
林春澹坐在了薛曙旁边的地毯上,隔着幕帘看胡姬在台上起舞。他端起酒杯,细细地打量着。
晶莹剔透的琉璃杯中盛着紫红色的液体,闻着有葡萄的香气。
他问,辣不辣。
薛曙摇头,说是甜的。
林春澹抿了一小口。砸吧砸吧,发现它还真的是甜的,甜香甜香的,比米酒还好喝。
顿时起了兴趣,像喝水般饮了一整杯。
爽!
他隐隐感觉有点晕,但是这葡萄酒的味道实在太好了。便微抬下巴,用眼神示意薛曙再给他斟上一杯。
薛曙忘了问他酒量如何,便又给他斟了满满一杯。
而林春澹也笨。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喝醉发酒疯的样子,第二杯也喝干净了。
喝完,他又指使薛曙再给他倒一杯。
“不能这么喝啊。”薛曙刚说完。
便见少年抬起水盈盈的眼睛,凶狠地骂了他一句,“聒噪!”
小声嘟囔,“怎么跟我皇兄一样。”
然后镇定自若地去夹菜。
如果他手上拿了筷子的话,那确实是挺镇定自若的。
薛曙看着林春澹虚空夹菜,送到嘴里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酒劲已经上来了,林春澹大脑一片空白。雪颊绯红,就连唇也被水液沾得亮晶晶的。晕乎乎的,傻乎乎的,一看就特别好欺负。
薛曙喉结滚动了一下。
便见少年摇晃着身体,将自己摔进了他的怀中。
这是个坏孩子,躺在他怀里,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
转眼就将盛着葡萄酒的酒壶偷走,将剩下的半瓶酒都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喝完,他更是晕得不省人事。竟然抱着酒壶躺在他怀里打滚。滚来滚去的,完全是将他当成了靠枕。
薛曙有些无奈,他低头看向少年。正好见到他唇边沾着的葡萄酒液,晶莹无比,将他浅色的樱唇染深了些,看起来格外诱人。
用指尖替他拭去,却被少年抱住了手。
他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琥珀色眼眸中满是狡黠。故意那么看着他,声音中满是引诱,“大人,想要亲亲吗?”
是薛曙从未见过的林春澹。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眸光闪烁着,扶住少年的下巴,问:“大人是谁。”
少年懵懵的,说话打结,“大人,大人就是您啊。谢、谢……傻了。”
那个名字没有明晰,但薛曙清楚那是谁。
他知道林春澹心里没有他,可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想要,即使卑劣地窃取也好,充当也好。
只想获得这个亲亲,只想吻上那双萦绕着、却得不到的唇。
“嗯。”
薛曙应答下来。
他喘息急促,眼神中闪烁着紧张。看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他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了。
终于要得到了……即使是窃取的,那也是真的。
该怎么亲呢?他是不是该搂住少年的腰,是不是该扶着他的脑袋。
薛世子紧张得头皮发麻。
他喉结反复地滚动,但至少两人越靠越近。
薛世子红着脸,福至心灵般地闭上眼睛。
但等来的不是意料中柔软好亲的唇,而是……被一脚踹在胸口。
他瞬间失去重心,仰面倒在地上。
有人声音冷极,带着无法抑制的怒意,“薛世子难道没听到清楚,他口中之人是谁。”
“冒充他人、卑劣至极……”
趁人之危,真是下贱。
第84章 那么渴望又卑微 只能在这一刻,看着……
这一脚明显带着私人恩怨。
力气极大, 薛世子被踹得仰面倒下后,一时间竟直不起腰。
扶着地,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缓过来。
他仓皇抬头, 便见身形高大的男人素衣雪白。
与刚才对他时的冷若冰霜的语气不同。
他正低着头,清冷的眼瞳中柔情缱绻, 伸出一只手揽住少年的腰, 将他从地上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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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眼睫浓长, 正低声诱哄, “殿下, 回到我的身边吧。”
“他是假的, 我才是真的。”
薛曙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擦了擦薄唇边的血迹,那是刚刚摔在地上, 牙齿不小心磕破嘴唇溢出的血。
他冷笑一声,伸臂拉住了少年的手腕, 说,“殿下, 别忘了他对您做过什么。”
谢庭玄神情倏然改变,看向薛曙的目光满是杀意。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对撞, 冷光弥漫。
但被他们俩争抢的秦王殿下还是晕乎乎的。他喝了太多酒, 桃花眸呆呆的,樱唇唇微张着,雪颊上满是潮红。
很老实, 也很好欺负。
谢庭玄揽住他的腰, 他便乖乖地靠过去。
因为记得的,这边这个才更像是大人,喜欢穿奔丧一样的素衣。长得很俊, 但是脸很冷。
可他又被另一人拉住了手腕。
目光愣愣地扫过,但视线有些模糊,像是不停地绽开烟花一样,他看不清说话的人。
蝶翼般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他大脑宕机,在思考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庭玄对他做过什么呀?大人明明对他很好,他为他跳下山崖,救过他的命,还和他亲亲,最喜欢他了。
想和大人亲亲。
等等……
他混乱的脑海中划过许多画面,很多混乱的画面。有他哭着的,有他哭着问谢庭玄到底为什么像个疯子,禁锢在他脚腕上的镣铐,被囚禁的日日夜夜。
林春澹微微蹙起眉,他禁不住地喃喃,“怎么会呢。”
雪夜的诀别,他说此生都不要再见了。
“怎么会呢。”
醉后的少年似乎记忆错乱了,只记得美好的事情。但经过薛曙的提醒,记忆一点点回笼,他喃喃道,“我们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呢。”
琥珀色的通透眼眸中闪烁着的,是不解。
但慢慢地,凝成了一汪泪盈盈的水。
谢庭玄完全僵在原地。
他们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呢。皆是因为他……一种难以言说的后悔充斥着他的心脏。
痛苦仿佛要将他撕裂一般。
连手指都是僵冷的。他俯身,想要替少年拭去那滴泪。
却被躲开。
谢庭玄面色惨白,仿佛被无边的潮水淹没了一样。
林春澹依旧很醉,但看向谢庭玄的视线中却夹杂着丝丝惧意。
他艰难地掰着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指,“放开我。”
男人漆黑的眼瞳里,什么东西波动着。心如刀绞,他俯身微微凑近少年,有些渴求地说,“殿下,别怕。我带殿下回府好不好?”
“你是坏人,你不让我出府,你不相信我。我不要和你回府……”林春澹剧烈地挣扎起来,余光瞥向抓住他另一只手腕手腕的男人。
终于精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薛曙,薛曙,救我!”
话音未落,薛世子如守卫主人的狼犬,在接收命令的瞬间迅速出击。
同样揽住少年的腰,想将他抢回来。
但对面的丧家犬仍不死心,依旧不松手。
薛曙终于找回了场子,挑眉,高傲俊美的脸上满是冷嘲,道,“谢庭玄,不要脸的到底是谁。你没听到吗,殿下要找的人是我。”
他目光上下逡巡着对面的人,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男人难看的脸色,火上浇油道,“真是自作多情。”
毫不留情的嘲讽。
谢庭玄的脸色又沉了些。
无论是作为雄性,还是情敌,他都不想放手,人天生的掠夺性和争强好胜的心理叫他无论如何都要赢。
但他想起林春澹流下的眼泪,在醉中问他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为什么……
这一次,他放开了手。
任由另一个男人将少年拥入怀中,任由少年泪眼朦胧地躲在男人怀里。
他知道林春澹现在很害怕他。
所以垂着眼帘,但视线仍旧悄悄地落在他身上。
贪婪地索取,贪婪地觊觎。
尚且保持着理智,淡淡道,“薛曙,无论如何,殿下心里都没有你。”
这便是在打心理战了。
可惜薛曙已经成长了许多。他如今能够坦然地面对,紧紧地拥住少年,笑容肆意,“那又如何?如今陪在殿下身边的人是我,从今往后还会一直陪伴下去。日久天长,什么可能都会有。”
“更何况,我只需要一点的爱就好。”
薛曙构想得十分完美。林春澹既然要去争夺皇位,那他就去争好了。他陪在他身边,等到登基之后……
凭他薛曙的长相家世,就算封不了皇后,也得弄个贵妃当当吧?
“你又有什么呢。”薛曙冷笑着说,“除了厚脸皮地赖在殿下身边,你还会干什么。我没有殿下的爱,你亦没有。”
他说着,谢庭玄下颌紧绷,漆黑眼瞳中是滔天杀意。
他攥紧拳,骨节咯吱咯吱作响,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里溢出。
沾湿了男人雪白的袖口。
“闭嘴。”
这是他最无法容忍的话。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林春澹,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机会,但他最无法容忍的是……林春澹对他没有情意。
如果殿下不爱他的话,那他如何得胜呢?又如何存活呢?
就算林春澹以后有很多的男人,他也一定要是最特别的,最受偏爱的那个。
谢庭玄眸中鬼气弥漫。他莫名呵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渺茫,“再不爱我,殿下也只会亲我,也只会和我亲近。”
他是最特别的,他是唯一拥有殿下的……就算薛曙刚刚差点亲上去,林春澹口中也叫着他的名字。
薛曙只不过是个卑劣的小偷而已。
一个耀武扬威的小偷。
“真的吗。”薛曙微微挑起锋利的眉头。他扶着怀中的少年轻轻坐好,拉近距离,将脸凑近他,问,“殿下可不可以亲我一口?”
林春澹其实没太听懂。他现在反应很迟钝,思考受阻,但却很好说话。
只是亲一口而已,和亲善念并没什么差别。
他林春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晃晃悠悠的,好容易才对准男人脸颊,啪嗒一口亲了下去。
亲在了脸颊上。
房间内顿时变得寂静起来。
虽然只是亲在脸颊上,但是薛曙已经爽上天了。他喉结不自觉地吞咽了两下,眼眸微深,凝望着少年,诱哄道,“殿下,这边还可以……”
这边还没亲。
哪里都可以亲,嘴还没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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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亲在脸上,但立在房中的另外一人已经快要碎掉了。
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平静的表象。
他深色瞳孔剧烈地收缩起来,跳动着。整个人如溺在冰冷的深渊中,嫉妒和痛苦几乎将他淹没。
窒息着,喘不过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怎么可以呢?
林春澹怎么可以亲别人呢。他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此心如焚,妒火燃烧着。他只想做个坏人,成为妒夫,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分开两人。
但他早已失去资格。
只能在这一刻,看着他们卿卿我我。
“殿下。”
轻轻的一声呼唤,终于唤回林春澹。
他懵懵地抬眼,看向屋中的男人。
男人素衣雪白,但衣袖上沾着点点鲜红,那是因为嫉妒留下的血迹,甚至此刻还在往下滴流。他容颜清冷俊美,瞳色深邃,眼圈却被逼得通红。
像是要泛出泪水来。
立在那里,是漂泊无依的孤魂,鬼气四溢。
眼尾泛红,那么渴望又卑微地看着少年。
这一刻,万籁俱静……
是谁的心头微动。
林春澹懵懵的,神色变得苦恼起来。
明明是谢庭玄对不起他,为什么他反倒要哭出来一样。
为何他这么伤心呢?
但旁边的薛曙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的计谋,抢先一步遮挡住少年的眼睛,“他诡计多端,殿下别着了他的道。”
闻言,林春澹却拨开他的手。
因为他有些烦了。
秦王殿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半天,最终累累地叹了口气。
觉得这两个人都好麻烦哦。
他累了,不想在这里听他们吵来吵去了。
于是撒娇般,开口唤了一声,“李福!”
在门口候着的李福立刻应答,缓步走进了幕帘之内。
少年顿时跟归巢的小鸟一样,一下子投到了李福的怀中。靠在他肩上,头也不抬,直接说,“回王府,困了。”
“好好好我的殿下,怎么喝了这么多。”
李福年纪大,约莫着四十多岁的样子,慈眉善目。林春澹看他如长辈一样,两人也很亲昵。
他赶紧叫来仆从,扶住秦王殿下。
然后扬着笑脸看向那边的两人,说,“两人大人,马上就宵禁。奴才就先送秦王殿下回府了。”
他是个人精,说话滴水不漏。
说完便快速撤退,连个挽留的余地都没留。
薛曙黑着脸,死死地盯着另一个人。
生怕这个不要脸的趁机黏上去。
谢庭玄目光也冷冷的,恨不得将他的脸皮扒下来。
两人无声地对峙。
可没多久儿,薛曙因为晚上喝了太多酒,膀胱先败下阵来。
尿急。
他咬牙,却又不得不去。
只能放下狠话来,“你别不要脸地追上去。”
谢庭玄只是冷笑,撕下衣袍静静地裹缠自己手上的伤口。
等薛曙如厕回来,整个毡房里寂静无比,只剩下打扫的老板娘。
他追出屋子,却连马车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彻底傻眼。
但想起刚刚的那个吻,他又禁不住窃喜起来。
至少,春澹在他和谢庭玄之间,选择了他。
……
另一边,谢庭玄已经追上马车。
只是仆从们遵从殿下的命令,并不准他接近。
夜深深的,落下一声雷来。
第85章 奴隶 殿下是一只喝醉的蘑菇精
滴答滴答, 雨落了下来。
在深黑的夜里任由疾风刮起,形成层层雨雾,连缀成幕。天尚寒, 迎面扑来的冷风吹得马车旁的仆从往伞下缩了缩。
李福侍候殿下喝了些热茶后,便到马车外等着了。他不经意地回头, 看了眼仍在马车后追着的谢庭玄, 神色渐深。
仆从们也十分好奇, 一边窃窃私语, 一边朝着后面的人看去。
虽未到宵禁, 但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静得出奇,只有车轮轱辘轱辘的滚动声。
秦王殿下倚在马车里的软榻上,阖着眼睡得安详。小巧的下半张脸被大麾遮盖住, 呼吸匀长。
车外的窃窃私语显得便有些明显了。
鸦羽般的睫毛轻轻地抖动了几下,他缓缓睁开眼, 表情略带一丝不爽。
蹙着眉,微掀眼皮, 缓了好一会,才问:“李福, 你们在说什么……”吵到本殿下睡觉了。
他还是有些晕晕的, 所以只说了半句话,便懵在原地,忘记自己后半句想说什么了。
隔着马车的帘子, 李福的声音传来:“殿下, 还是谢宰辅。因为外面下了大雨。”
关于这个,喝醉了的秦王殿下是有印象的。
无非就是谢庭玄追车,他不许仆从们放他进来。
外面下雨了吗?
林春澹掀起一侧的车帘, 果然感受到冰凉的雨丝落在他手心。
垂目,将脸往暖和的大麾里埋了埋,心想:
是谢庭玄自己要追的,冷了病了都不关他的事。
马车行驶得缓慢,但还是在宵禁前赶回了秦王府。随行的仆从们打着伞,衣摆都淋得湿透,更别提一路跟来的谢庭玄了。
浑身都湿漉漉的,乌发湿透后成缕微卷,贴在他脸颊上。配上素白的衣袍和阴郁的脸色,像是刚从刚从水中爬上岸的恶鬼一样。
飘荡着。
林春澹不允许他接近,自然也不许他进府。
他便站在王府前,痴痴地等。倚在柱子上,声音微哑地唤,“殿下。”
但喝醉了的秦王殿下,比清醒时心硬多了。
那么昂着小脸,目不斜视地进府了,甚至都没看他一眼。所以他也就没法施展自己各式各样的手段了。
大门关闭时,李福送了把伞过来,躬身劝了他两句。说殿下今天喝了酒,思绪倒是坚定,应是不会心软的。
春寒料峭,这样怕是会生病。
男人垂目,神色沉静。但他满心都萦绕着一个人,林春澹刚刚昂着小脸进府的模样,看得他……很想。
很想抱在怀里,很想一口吞掉。
浑身的血液都烧得滚烫,他的殿下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怎么高傲的样子也能如此迷人呢。
他满身血迹,形销骨立般的狼狈,却仍旧在盘算着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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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刻钟,如果再无法见到春澹的话,他还会想别的办法。
……
秦王府内。
李福不在,仆从们面面相觑,看着一口气喝完半壶葡萄酒的殿下,想拦却又不敢拦,只能急得冒火。
其实林春澹是有些烦闷的,他又说不出是因为什么烦闷,只能咕噜咕噜又喝了一壶。
果然,不烦闷了。
被热茶驱散的醉意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秦王殿下也没有任何的理智可言了,完全凭借自己的喜好行事。
他脱掉外袍,顶在头上。
蹲在角落里,说自己是一只小蘑菇。
还非让仆从们蹲在他后面,说他们都是他的族人,都是蘑菇。
但没蹲多久,他自己先站起来了。
其中一个婢女害怕他再乱跑,便赶紧说,“殿下,蘑菇是不会走路啊!”
只见少年冷冷地笑了一声。
指着自己,表情矜骄,语调狂傲,“哼哼,那是你们这些凡菇,而我是法力无边的蘑菇精。”
不过这个游戏他很快便玩腻了。
深沉地叹了口气后,瘫在床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殿下,还没沐浴呢。”婢女小声提醒道。
林春澹却没回答。
他很无聊,突然想起追到秦王府的谢庭玄,微微舔了下唇。
浅珀色的眸子中浮现狡黠来,他冲着婢女勾勾手,待对方凑近后,低声说了些什么。
对方顿时点头,神色郑重地出门后。
秦王殿下这才解开寝衣的扣子,朝着浴房去了。
浴房是引了皇城后面的温泉的水,几丈长宽的池中铺满了白玉,帷幔垂水,随着水波荡起涟漪来。
水雾氤氲,少年仅着中衣,沾湿后是半透明的,雪白的肌肤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脸颊被水汽熏得,好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样,让人直想品尝一口。他半张脸藏在水面下,正百无聊赖地吐泡泡,咕噜咕噜的。
怎么还没来啊。林春澹在心里小声地抱怨。
就在这时,大门推开,走进来的男人被缚双手,眼上蒙着一层丝缎。
婢女按照秦王殿下无声的指示,指引着他入水。
而后便推门出去了。
静寂的浴房中,只有水波划起的声音。
谢庭玄喉结滚动着,薄唇紧绷,被半覆住的眼鼻显得更加性感。低声道,“殿下?”
没有回应,只是水波泛起的声音又近了些。
直至,他感觉到缚住自己的绳索被拉扯了一下。
然后,有人跨坐在他身上,丝毫不设防般。
葡萄酒的香气迎面扑来,比之前的似乎还更浓郁些。谢庭玄微微垂目,从丝缎的缝隙中瞥见一小节,少年匀长的手腕。
他低头,不自觉地问了句,“殿下刚刚又喝酒了?”
林春澹不满地扯了下他的绳索,矜骄道,“你现在是我的奴隶,管这么多干嘛。”
“嗯。”谢庭玄凑近,像条恶犬一样,嗅闻他发间的清香,“不管。”
看不见,却能很精准地让自己的唇划过少年的脸颊,不要脸地占便宜。
“殿下的奴隶该做些什么呢?”他低声引诱,“仅仅是伺候沐浴吗。”
“当然不是。”
喝醉了的林春澹大胆得很,他蹙眉,捏住男人下巴,细细观摩着他的长相。
凑得很近,晕乎乎的,甚至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脸上。
牙齿磕到,在谢庭玄冷色的容颜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他口齿不清道,“谢庭玄,你是个混账货色,是个坏人。但你长得很对本殿下胃口,现在本殿下想做,所以你要……”
发泄欲望。
最后四个字太难了,林春澹一时没有想出来。但男人唇角微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很无耻的两个字。
林春澹都羞红脸了,他却还要说,“我愿意做殿下的……”
那两个字,实在太。
他不想搭理这个不要脸的玩意,一边去解自己的衣带,一边去找。
根本不需要任何的举措,他压着的地方已经是。
秦王殿下艰难地坐直,两只滚烫的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还要替自己辩解一番,“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你,本殿下只是看得起你这张脸而已。你根本、根本只有一张脸……”
男人喘息低哑,下颌绷着,一点点地听着少年的控诉,内心变得无比的充盈。
丝缎遮盖下的清冷眼瞳里,早就没有一丝的理智可言了。里面满是情欲,满是痴缠疯魔。
又一次拥有殿下了。
身体好软,身上好香,一切都太美好了。
好想看看春澹现在的样子。
是双目含泪,满脸潮红,是那种想让人咬一口彻底吞下的样子嘛?
他两只手都被束缚着,只能任由林春澹掌控。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吻不到,只能被少年若即若离地对待。
而秦王殿下是个小混蛋。
喝多了酒便更加任性起来,没多久便不动了,瘫在男人怀中,懒洋洋的,“好累啊。困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撑着手臂,带着些许侮辱意味地轻拍了下谢庭玄的脸颊,说,“伺候的还不错,现在可以滚了。”
说着,就要爬起离开,池水波澜涟涟。
谢庭玄看不到,却也能想象到少年那副矜骄的模样。他浑身紧绷,根本无法松懈下来,到了这个份上,自然不可能轻易让他离开。
不然,真成柳下惠了。
趁着机会,眼瞳微深,狠狠地。
林春澹一下跌坐回他怀里,腰背发软,双目失神,瞳孔爽得紧缩起来。
一下子……
单薄的胸膛起伏着,那双浅樱色的唇沉沉地吐息,根本无法平静。
他爽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整个人绷紧在温泉水中,不敢置信谢庭玄被他缚住手腕,却还能在这种情况下。
耳边,传来恶魔的引诱,“舒服吗,殿下。”
“解开我手上的镣铐,还可以更……”
他适时地止言,等待少年自己发散想象。
真的可以更舒服吗?
林春澹原本便处于喝醉的状态,做什么都任由心情。加之情欲的挑拨,他简直要化成一滩水晕倒在男人怀中。
但这并不代表他很蠢,他说,“不要,你这个人太狡猾了。”
狡猾的男人退而求其次,继续诱惑,“那遮眼的东西呢?我好想看看殿下,我好想念殿下。”
林春澹很不满道,“不是刚刚见过嘛!你是我的奴隶,奴隶哪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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