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
全都是假的……更可恶的是,林春澹宁愿喜欢一个有心上人的粗人,也不愿爱他一点点。
魏泱喜欢女人,林春澹宁愿承受这种痛苦,也不肯多看他一点点。
一面说着爱他,一面与他做许多的事情,却又暗中计划着逃跑……对,不爱他就算了,甚至还要逃跑。
是他先招惹的。
怎么能逃跑呢?就算不爱他,就算恨他,也只能永远呆在他身边。
人人都说强扭的瓜不甜,要学会放手。但谢庭玄已经疯了,甜不甜的,他已经尝过。
很好吃很香甜。
但是旁人绝对不能染指。余下的,他根本顾不上。
他要林春澹永永远远和他在一起,就算死后,也要和他葬在一起。不仅要肉|体交缠,更要灵魂缠绕,就算变成鬼,他也要永远缠着林春澹。
缠着他,吻他,亲他,橄榄他,直到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世,他们永远都要待在一起。
烛火摇曳,雷声隆隆,穿堂风倏然吹入书房,卷起满桌的信纸,飘零纷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帘幕幽微,薄纸漫天,谢庭玄静坐其间,鸦色长发也被风吹得纷飞。
但他偏偏,神色尤其平静。那双眼瞳如岳峙渊渟,甚至沉静得有些可怖,但脸色是苍白阴沉的,配上他素色的衣衫,寂冷的深夜。
像极了一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灯内火舌翻卷,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素来料事如神的谢宰辅,从深夜坐到清晨,薄雾冥冥、东方欲晓。他一遍遍地看着那些信,一遍遍地寻找林春澹爱他的证据。
可唯有“欺骗”二字,深深地映在了骨血中。
他一遍遍地思虑,指甲一点点嵌入掌心,试图找到能让林春澹爱他的办法,亦无法找到。
到最后,他只能认输。缓缓阖目,支着额头。
无论如何,只要林春澹在他身边就好。只要在他身边,他便可以都装作不知道。
所以他吩咐席凌,在府中遍布眼线,每一个都是用来监视林春澹的动向。他明明知道少年讨厌这样,但该死的占有欲与疑心,依旧迫使他这样做。
只有这样,才能微微安心。才能在少年面前,强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
起初两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谢庭玄安心了些,也许,林春澹不再想去朔州了。
变故发生在他前往朝会的那日。朝会每月只举行一次,是皇帝召集高品阶官员议事的重要会议,不得随意缺席。
但马车在入宫前被府中安插的眼线拦住,他汇报道春澹少爷正收拾东西,魏泱也在谢府的角门处等候着。他们要做什么,眼线不敢妄加猜测,但谢庭玄心里很清楚。
他坐在马车中,俊美容颜被光线照得半明半暗,声音冷极,“掉头,去谢府角门。”
马车外候着的席凌赶紧尽职阻拦,“郎君,朝会在即,您要顾全大局。无论春澹少爷要做什么,我同他们回去阻拦便是。”
谢庭玄没有应答,声音更冷:“我说,掉头。”
“是。”虽然席凌在侧,但车夫更不敢违背宰辅的话。
只能硬着头皮抓紧缰绳,控制马车转向。席凌见状,也只能妥协,赶紧和眼线交代一些事宜。
看着跑得飞快的马车背影,席凌蹙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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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叹郎君真是疯了,竟然连这样重要的朝会都不管不顾……
他心中忧虑,却不能陪同回去,因为要留在此处等候太子殿下,将郎君缺席朝会之事告诉他。
希望圣上不会降罪。
而同时间,也正驾着马车前往宫中朝会的崔玉响,正好路遇急速狂奔的谢府马车,急切躲避的动作使马车颠簸起来。
九千岁身形晃动了下,眯起眼睛冷笑。陪侍的太监立马叫道:“怎么驾车的,差点伤到九千岁。”
马夫急匆匆解释道:“是旁边一辆马车行得太急,差点撞上。”
崔玉响眼神阴冷,自从上次被圣上斥责闹市纵马之后,连他的车驾也得规规矩矩地慢行。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蛋敢越到他九千岁头上来。他猛地掀开帘子,却只看见疾行掠过的马车背影。
车轱辘声极其急促。
是谢庭玄的车驾。崔玉响神色变得耐人寻味起来,陪侍的小太监道:“谢庭玄不应该参加朝会吗,他怎么反倒朝着宫外去。”
崔玉响笑笑,没说话。
……
谢庭玄命令府中侍卫封锁角门外的巷道,先擒住驾着马车等候的叶昭。
她原本还想挣扎,但一看到谢庭玄冷幽的面色。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那种目空一切的冷漠,令她的嗓子好像被糊住了一样,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男人绯衣官帽,神情蔑视地询问她:“你们要去哪。”
叶昭流下一滴冷汗,颤巍巍说不出话。
高位者蔑笑,薄唇里吐出的冷语令她不寒而栗:“找死。”
叶昭拼尽了全力,才堪堪出口,为林春澹辩解道:“男女之事只在两情相悦,强求是没有好结果的——”分开之后冷静一下,结局才会更好。
话未说完,便被谢庭玄径直打断。
后者眼眸深沉如夜,一望无垠。他轻慢地扯了扯薄唇,疏冷眼瞳中有什么似乎已然崩坏。
他声音冷得渗人:“可我偏要强求。”
叶昭愣住,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没有人懂他,也没有人懂得这种滋味。他已经退让到底线,他强制自己不去想林春澹心里的人是别人,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
可林春澹就那么狠心,狠心到把他抛弃,同别的野男人逍遥快活。
是准备两日不见他,还是三日,一月,半年,四年……还是一辈子?
怎么可以一辈子都不见他。谢庭玄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林春澹只能他抱,只能他亲,也只能和他上|床。
他这样想着,眸光更加凄冷,面色更阴沉得像鬼一样。
但偏偏就在这时,他听见野男人发出的声音:“小心。”
他蹙眉,便看见巷道尽头出现两人的身影,一高一矮。
林春澹穿着简便,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成低髻。但还是那么好看,哪里都好看,哪里都清丽。
如果,他没有在魏泱的怀里,如果他没有携带着包袱,如果他怀里没有抱着那个狐媚子猫的话……
谢庭玄想,他一定会亲上去的。一定会吻着问他,今天怎会如此好看,今天怎会如此好亲。
可,此时此刻,他的目光全然凝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林春澹和野男人拉着手,他窝在野男人怀里。他抱着他们一起养的猫,和野男人一起私奔。
谢庭玄已经完全没有理智可言了。他简直要将下牙咬碎,艰难地从喉咙里逼出四个字,“你、太不乖。”
竟然敢不爱他,竟然敢逃离他。
“拿下。”
他抬手号令,身后严阵以待的侍卫顿时齐齐涌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魏泱原本还想护着身后的林春澹,但双拳难敌四手。遑论这些侍卫都是个顶个的高手,还没过招两回,便被三个人按住,压在地上。
而少年急得冒火,他想帮忙,但根本没有学过任何的招式,插手都困难。
见魏泱被反剪着按住,他想要跟他们拼了的时候,便听一声:“你敢动,我立刻杀了他。”
他身形僵住,颤巍巍抬眼,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谢庭玄。
男人很高大,站在他面前犹如一堵墙。绯色官服衬得他容色更加冰冷,他就如瓷器砌成的一般,没有一丝人气儿。
那双乌黑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犹如无尽的审视,一寸寸地划过他每寸肌肤。
还未开口,便令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林春澹漂亮的琥珀瞳仁收缩着,轻轻颤动。虽然并未想到男人是如何捉到自己的,但他隐约明白……
谢庭玄一定知道了他撒下的弥天大谎。
一时哽住,不知该怎么开口。
直至谢庭玄的视线转移到他怀里抱着的善念身上,少年感觉到巨大的恐惧,他抱紧猫,禁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怎么,你怕我对它动手。”谢庭玄看着那善念,眼底满是嫉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话。
他不明白林春澹逃跑,连这只狐媚子猫都记得带上,怎么偏偏忘了他。
他不如魏泱便认了,如今连个畜生都能排在他前面去。
再者,林春澹不是说要和他、要和善念组成一个家吗?他本以为这猫只有十年可活,早晚会死。
可没想到,先被踢出局的竟然是他。
谢庭玄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却仍克制着自己的怒意。他收回视线,直勾勾地凝视着少年,扯唇露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
他想,只要林春澹愿意继续骗他,只要他愿意继续呆在自己身边。
一切都能既往不咎,今日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装作不知道。
但可惜的是……
林春澹已经被他吓傻了。他感受着男人极尽扭曲的目光,如芒刺背。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温柔和善的样子,扯唇的样子与他平日实在相差甚远。
反而显得更加吓人,像是冷宫里疯了的妃子。
少年面色苍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抱紧怀中的猫,似乎是也觉得自己理亏,颤声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大人我不该骗您,我错了,放过我吧。”
他以为是谢庭玄这么生气,是因为发现自己卷钱跑路,是因为自己撒谎骗他。
赶紧将肩上背着的金银细软卸下来,放在地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讨好,小心翼翼地讨好道:“大人,这是您给我的钱,我全都还给你。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一马吧。”
林春澹以为,骗钱骗感情的骗子,理应这么摆正自己的位置。而且……他也不是全程都在欺骗谢庭玄啊,他后来也喜欢谢庭玄了,也为谢庭玄做了那么多事。
虽然骗了他,但也被谢庭玄睡了那么多回,把他哄得开开心心的。拿的每一分钱都还回去了,好歹留他一条命,然后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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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相见。
并不算过分吧。
他垂眼,刻意忽略自己内心的感受,刻意忽略从前的心动与爱恋。
此刻就连他都忘了,自己曾冒着大雨前往西山寺,跪在佛前求了整整一夜。他明明不信神佛之说,却为了谢庭玄能够活下来,虔诚地祈祷。
少年装得想个骗子,朝男人发誓:“我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出现在您眼前了。”
却不想,这句话是点燃谢庭玄的炸药。
当他亲耳听到这句话,好似整个心都裂开了,轻轻一抖,便会往下淌血。
他抓紧林春澹的手腕,一字一句,宛如刀割一般地反问:“你说什么,这辈子都不再出现在我面前?那从前呢,说过的喜欢,都是骗我的?”
清冷容颜上,透着一丝凄然。
林春澹愣了一秒。他望着谢庭玄,心里在说,说过的喜欢有真有假,但是此刻心脏为他而跳动,喜欢和爱更是真的。
但你又怎么对我的。像对待宠物一样,随意便可以囚禁府中,随便就可监视跟踪。这不是爱,这完全蔑视了他作为人活着的权利。
他不是宠物,就算再卑微,他也是人。
也许谢庭玄可能真的爱他,但林春澹有些承受不住了。他不开心,他想离开这里,所以分开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明明在两人之间,一向冷静克制的是谢庭玄。但此刻林春澹比他更冷静,或者说,谢庭玄已经是个疯子了。
少年微微蹙眉,让年长他八岁的三品权臣冷静一点。他想分析利弊,让谢庭玄至少在今日,放过自己。
可换来的,只是谢庭玄攥得更紧的手。他全然不顾善念还被林春澹抱着,便搂住他,死死地搂住他。
强迫善念感到积压,喵地叫起来,然后跳了下去,冲谢庭玄龇牙。
后者对它不屑一顾,只轻轻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只是凝视着林春澹,问他:“真的,没有喜欢过我?”
他眼中染着的炙热与偏执,已经让林春澹记不起来,初初见到他时的那双平静又淡漠的眼眸。
少年感到心惊。但来不及细想,男人便凑在他耳边,低低地问:“求求你了。”
哪怕再骗他一句呢,一句他便能相信,便能既往不咎。
语调太过奇怪,林春澹被吓得浑身都要炸开一般,下意识地推拒,换来的却是被搂得更紧。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必须要阻止这样的谢庭玄。他选了最笨的一种办法,大声反驳:“不喜欢,不爱,我从头到尾都是骗你的。”
“我就是一个下贱的骗子,我就是为了利用你……”
话未说完,唇便被霸道地堵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谢庭玄不顾礼法,不顾规矩,直接吻上他。
亲得他浑身发软,亲得他用尽力气咬破那双薄唇,才终于停下。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林春澹浅瞳中水光点点,他吞咽口水,却正好看见谢庭玄修长指节轻触薄唇,舔舐血迹的样子。
像餍足的野兽,更像是刚刚吃过人的恶鬼。
“既然说的是我不爱听的,那便不准再说。”
他心跳骤然加速,如雷鸣般,小动物般的直觉警告他要快点逃离。却不想,还没动弹,便又被抓住。
谢庭玄看着他瞳孔颤动的紧张样子,手掌轻缓地抚上他的胸膛,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浅浅地触摸着,感受着里面猛烈跳动的心脏。他敛目,神色有些诡异,“谁说你不爱我。你听见了吗,你心跳好快,砰砰砰的,都是因为我。”
“你爱我,我亲你,你便会害羞。”
林春澹心里咯噔一声,他咬着牙反驳:“不是!不是害羞,是我怕你。谢庭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像鬼,谁见到鬼都会吓个半死!”
谢庭玄好似听不见他说话一般,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珍重地捧起他的下巴,吻在他的眼尾,吻掉他的泪珠。
他说:“你爱我,所以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你不准离开我。”
林春澹被他这幅样子吓得,气都不敢喘。
手脚冰凉,他颤着声说:“谢庭玄,你是真的疯了。”
谢庭玄是个疯子。
但谢庭玄凝望着他,满目柔情缱绻。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春澹,你被坏人迷惑了,所以才会想逃。但府外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他吻林春澹耳后的那颗红痣。
吻得少年雪颈微颤,才在他耳边低声威胁:“你太坏了,需要接受惩罚。至于怎么罚……”
后面那句,是下流得不能再下流的话。
*
朝会上,谢庭玄缺席,崔党的人抓住机会,当即就参了谢庭玄一本。
不过幸而席凌提前知会太子,后者才提前寻了个理由帮他遮掩一二。
没让崔党之人得手。
回去的路上,太子着实感到奇怪,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令谢庭玄如此沉稳的人急躁成这样。京城纵马,差点掀翻好几位朝臣的马车。
与之同样感到奇怪的,是崔玉响。他与谢庭玄针锋相对多年,明白他并非装模做样的伪君子,而是真的一举一动都恪守规矩律法。
从前他斥责他京城纵马,怎得今日能不顾了?还有朝会,今日商量的可是边防要务,已提前知会,谢庭玄竟会弃之?是他爹死了还是娘死了……崔玉响觉得好笑。
没多久儿,身边的属官王海赶上来谄媚地同他行礼,笑着问,“大人何事如此开心。”
崔玉响没搭理他,只问:“有事?”
王海凑上来,小声道:“您之前不是让我派人盯着林琚嘛。哎呦,九千岁您可真是料事如神,这林琚告病在家,的确不老实。属下发现,他不仅去调取了宫内的卷宗,还去了金陵梦……”
崔玉响眉间红痣阴翳,很没耐心地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王海装作犹豫的样子。一脸害怕地开口:“他调取卷宗之后,带着那个宫女画像去找画师复刻了一副。正是在他做完您吩咐之事后不久。奴才怀疑啊,当年的事,他可能额外查到了什么。”
“哦?”
崔玉响终于来了点兴趣,指节轻轻叩了下腰上的金带。之前他为正三品,与谢庭玄同级,如今受罚,降为四品,官服浅绯,革带也由金玉变成了金。
王海赶紧献媚讨好,“奴才已经抓了金陵梦的老鸨,就等着您去查呢。”
男人冷笑一声,轻扫了他一眼,说:“那还不带路。”
第54章 此心如焚 “等我吩咐人做一条纯金的锁……
听完下流话, 林春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那炙热的喘息在他耳边,热意一下子传递到全身。
雪颊氤氲着潮红,睫毛颤抖着, 骂谢庭玄是个混蛋。他想推开谢庭玄,却反而被抓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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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吻落在手背上, 薄唇覆在其上轻轻擦过, 麻麻痒痒的感觉如同电流一般, 惹得少年颤栗不已。但他哪里比得上谢庭玄的力气, 被迫横抱起来, 困在男人怀中。
即使不断挣扎, 也只能像泥鳅一样钻来钻去,却无论如何都逃不开。
“放开我,谢庭玄。你是疯子吗?!”
林春澹一边叫骂着, 一边艰难地昂起脑袋,看看后面被侍卫押着的魏泱和叶昭。这次阵仗很大, 二十多个侍卫围在巷道两旁,堵得水泄不通, 谁也不准靠近。
剩下的,则全部用来押解叶昭和魏泱。谢庭玄显然没准备放过两人, 林春澹由他亲自抱回府中, 他们便要被侍卫押到谢府里了。
而两人行军在外,有些功夫在身,侍卫们害怕他们挣脱逃跑, 便用绳子将他们捆在一起, 都快成大闸蟹了。
见状,少年咬紧牙关,骂得更加卖力, “谢庭玄,你这个王八蛋。快点放开我,魏泱可是朝廷命官,你要对他做什么?快把他——”
话音未落,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瞬间止住了少年气急败坏的骂声。
林春澹身体绷得直直的,眼眸微微失神,像滩水一样融化在男人怀里。他颊似火烧,红得要命……
憋了半天,也只艰难地挤出三个字:“不要脸。”
谢庭玄竟然在这种时候,打他的屁股。
不仅打了,如今还稳稳地托着他,修长有力的指节按在肌肤上,仿佛得了趣味一般,如揉面似的,来回轻捏。
但对于他来说,这不仅是种痒痒的折磨,更是一种无声的威胁。只是宽大的衣袍掩映着,没人能发现男人在对他做什么。
只能看出,少年桃花眼水光盈盈,脸色潮红,一层薄汗,咬着唇窝在谢庭玄怀中。
一副欠橄的样子。
林春澹樱色的唇加深了许多,莹光水润,实在令人想要采撷。他吐息匀长又急速,却压抑着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可男人更加恶劣。浓长眼睫敛着那清冷无比的眸色,用那淡色的薄唇咬着少年的耳朵,既是威胁,又是引诱:“你也不想被别人听见吧。”
尤其是你的心上人。
林春澹将唇咬得更紧,瞳仁轻轻颤动,好像是天上坠下的星子。他攥紧谢庭玄绯色的官服,将脸埋进他颈间,躲避着。
闷闷地选择了妥协。
谢庭玄容颜疏冷,却用侧脸蹭了蹭少年。他抚摸着少年柔软的下巴,指节轻轻地挠着。
“这才是乖孩子。”
他满意地夸奖少年。
从外人眼中看去,他们俩好似一对恩爱甜蜜的爱侣。却殊不知,谢庭玄凑在少年耳边,那双冷淡眼眸中涌动着的晦暗与偏执。
薄唇翕动,吐出的下流话与他的身份实在相去甚远。
少年越是不想听,他越是要说:“春澹,你太坏了,你欺骗我。”
却不藏好狐狸尾巴,让他们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你这种坏孩子,就该被永远藏在男人床上。”
林春澹眸光颤动,别扭地想要躲开。
却被抱住,谢庭玄与他紧紧相拥,眸中的癫狂十分明晰,他说:“但这个男人只能是我。你听懂了吗?”
少年睫毛颤抖,他找不到男人突然变成这样的理由。
只能顶着紧张与难堪,脑袋嗡嗡地响。
谢庭玄真的疯了。
*
林春澹被抱回了他们居住的卧房。他才刚刚从这里出去不久,没成想一个时辰后又回来了。
他原以为谢庭玄会把他丢到床上,却不想对方根本没准备将他放下来。反而直接在椅子上坐下,迫使林春澹必须,也只能坐在他的腿上。
必不可少地便会有些接触。
少年红着脸,又恼又羞,控制着力道坐下。他不想和男人有过多的接触,便只谨慎地坐在他膝盖上。
一点点的空间而已。
这既需始终绷着身子,让大部分的重量悬空,不然硌得慌。又需要分神去平衡身体。
很不舒服。
但林春澹在某些时刻倔得吓人,譬如此刻,他不想向谢庭玄低头。他讨厌谢庭玄,所以脑袋流汗了,身体摇摇欲坠,也绝不开口,绝不求饶。
直至侍卫敲门后进来,将林春澹丢下的包裹放在桌子上。两人这个姿势,林春澹都要羞愤欲死了,但实际侍卫压根不敢看。
他低眉顺眼,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放下东西后便急匆匆地退下了。
谢庭玄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得空解开包袱的系带,里面的珠宝哗啦啦地铺了一桌子。
包袱沉甸甸的,里面尽是谢庭玄给他买的东西。他们出去逛街,什么金坠玉坠宝石坠,只要是他要的,谢庭玄都纵容无度。
买的时候,林春澹眨着眼说喜欢。回来便丢到一边,谢庭玄以为他不喜欢,没曾想跑路时带得倒全,满满地装了一包袱。这些珠宝价格昂贵,初初估算,能够在京城买两套宅子了。
他是做好了此生都不再回来的准备……男人面色阴沉起来。
林春澹看着摊得满桌的金银细软,眸光闪动,罕见地心虚。但他为了故意气谢庭玄,便理直气壮地说:“我、我是带了许多东西,但这也算是我应得的。你也看到了,我本来就是小人,我就是个贪慕虚荣的骗子!”
他发现谢庭玄已经疯了,和他讲道理是完全没有用处的,便想着用这招试试。让谢庭玄看清楚、看明白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们不合适,他们应该这辈子都别再见了。
但无论他是软着求还是硬着骂,就算是抹黑自己也没用。谢庭玄只是从他身后不依不饶地缠上来,说:“贪慕虚荣,我的钱还不够你贪的吗?春澹,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林春澹觉得这走向不对。
他确实是爱钱的,可感受着耳边湿热的吐息,宛如被恶鬼缠上了一样,浑身的寒毛都要炸开了。
突然感觉自己也没那么贪慕虚荣。
他闭上眼,睫毛轻颤,很是绝情道:“不要!”
谢庭玄神色倏然变冷,声音也阴恻恻的:“你爱我,也爱钱,为何不愿意留下来。”
“你自己清楚,是你在骗自己。”林春澹会说甜言蜜语,也知道刀子往哪捅最疼。他抿了抿唇,说出的话格外伤人,“贪慕虚荣也是有限度的,呆在你身边,我只觉得……只觉得害怕。”
这个时候,他说出的是当下最诚实的想法。
他现在的确是这么想的。他真的很累,什么都不想再想,恩怨来纠结去,不如结束这一切,对彼此都好。
“说谎。”
谢庭玄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冷意释放,但脸色还是阴沉得要命。他伸手,将艰难地、试图只接触着他膝盖的少年猛地捞了回来。
坐了个满怀。
林春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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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争气地烧得滚烫。这也很正常,毕竟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他喜欢谢庭玄,也喜欢他的清冷俊美。他们只要接触,只要呆在一起,情不自禁地便会想那种事。
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但此情此景下,林春澹却觉得自己过于……当然,他失神地想,谢庭玄也没好哪去,他也是个下|流货色。
他是半倚靠、窝在男人身上的,抬起略显失焦的浅色眼瞳朝上看去时,正好望见谢庭玄居高临下的模样。
冷幽幽的神情,冷幽幽的眸子,丝毫看不到情慾涌动的样子。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入他的口中,轻轻地搅动着,按着他的舌头,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勾连而出的涎水,将少年的唇染得水光淋漓。银丝粘稠,晃悠悠地荡了许久,才坠落在他颈上。
由脖颈上延绵而下,锁骨上积了一滴。
“不要,脏。”林春澹被欺负得都要哭出来了。
他不明白,怎么还能这样欺负人?口水不仅湿哒哒的,而且让他总觉得很羞耻,很奇怪。
“不脏。”
谢庭玄的目光完全黏在少年身上,根本移不开半分。
他像是在玩弄猎物的野兽。等到将少年玩弄一番,等他泪眼朦胧地控诉,唇色水光淋漓,脸颊潮红得像是刚刚成熟的水蜜桃时。
等到林春澹露出那种羞愤又倔强的神色时,那才是他最美味的时刻。
他推拒,他控诉,但少年的身体是颤栗的,是烧得火热的。他口中说着不要,说着恨他,却是因为他而变成这幅任人采撷的样子。
紧紧地收缩着,脊背绷直……那双被情慾浸染的浅色眼瞳,暴露了少年心底最真实的渴望。
谢庭玄只想将他好看的浅色瞳孔击得失神,击得粉碎。
宛如恶魔一般,清冷的声音响在他耳侧:“春澹,你明明就很想要。”
“我下贱,你放浪。我们天生一对。”
“你只能是我的。”
……
林春澹被他弄得晕头转向,直接被抱着放在了床上。谢庭玄解完两侧帷帐,青天白日的,便要解开他的外衫。
少年虽然也被他引诱到了,但理智尚存。明白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妥协,不然就真的会被谢庭玄缠一辈子了。
他脑袋乱哄哄地起身,慌乱地往床外爬去。但还没能抓到帷帐呢,便被拽着脚腕拉了回去。
心里害怕,直接抬手扇了谢庭玄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彻帷帐内,男人玉色容颜上浮现一个十分清晰的巴掌印。他侧着脸,睫翼在眼底投射一片阴翳,眸色晦暗地波动着。
是林春澹扇的他,但反而自己害怕起来。他缩回手,神色略显紧张,看着他脸上的掌印,辩解道:“我、我,都是你拽我。我才……”
他咽了咽口水,既有些心疼谢庭玄脸上的掌印,又害怕谢庭玄是否会迁怒于他。
这下真的要死在床上了。
谢庭玄仅仅是满身鬼气地盯着他。
过了一小会儿,又复而欺身,将少年堵在角落。
霜眉冷目,却顶着一张留存指印的俊脸凑近少年。
珍重地啄吻他,漆黑的眼瞳里目光灼灼,是一种别样的癫狂。
继而解开自己官服上的金玉革带,一面束缚住他的手腕,一面语气暧昧:“打是亲,骂是爱。”
林春澹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挣扎着,颤声道:“谢庭玄,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你疯了吗,你真的疯了吗?”
男人充耳不闻,将革带取下,敛目小心翼翼地做些什么。
林春澹屏住呼吸,他剧烈地挣扎起来,“你要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原来,谢庭玄正在将那金玉革带,小心翼翼地绑在他的手腕上。
革带内里是棕色的皮质,点缀着金子和玉石,看起来极致奢华,配上少年雪白纤细的手腕,有种致命的禁忌感。
而林春澹的挣扎没有起任何作用,谢庭玄一只手便能按住他。他将革带绑紧后,扯着另一端系在了床头。
他吻少年的手腕,吻他的指尖。
抬目时,眼瞳犹如寂冷寒夜,唯一亮着的是苍穹之上的明月。而他的明月,就是林春澹。对着他的明月,既是虔诚的信徒,又包含无尽的占有欲。
此心如焚般道:“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在我身边。”
林春澹觉得他有病,抬起小腿便要蹬他一脚。像只被激怒的小兽一般,龇牙咧嘴地说:“你滚,我不要见你,你滚!”
却连小腿都被抓住。
少年腿骨匀长,脚踝伶仃,凸起的那块骨头本是敏感之处。此刻却被谢庭玄反复摩挲着,把玩着。
他低头近乎病态般地看着林春澹的脚腕,低声自语,却令后者惊出一身冷汗。
“等我吩咐人做一条纯金的锁链,就缠住这里。”
又是欺身凑近。
他仿佛渴求的鱼,不挨着林春澹这滩水便会干涸而死。
谢庭玄看着少年微微颤动的瞳孔,吻他唇角,安慰道:“别担心,我会用宝石珍珠镶嵌它,用柔软的兔毛包裹它。”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好。
而林春澹已经被他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非让他形容此刻的心情,只需简简单单的一句——
这下真完蛋了。
*
林春澹推拒,不愿他靠近自己。谢庭玄也不急,他已经下定决心做个卑劣的恶人,将少年囚禁在府中。
那便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
他命令侍卫看守在林春澹的卧房外,自己则去了关押着魏泱的暗室。
谢庭玄并非酷吏,府中未设牢狱。侍卫们便将叶昭关在了无人居住的院落里,而魏泱则是关在了隐秘的暗室中。
他先去见的魏泱。
魏泱虽然被绳索捆着,但到底还是有个椅子坐。见到一身绯衣,疏冷如月的谢宰辅,他横眉冷对,眼神自下而上地扫视,嗤笑道:“想不到,一向人称光风霁月的谢宰辅也能做出这种事。当街绑人,囚禁朝廷命官……谢宰辅,您目无法纪的模样,可真同姓崔的那条狗没什么差别啊。”
虽然魏泱并不属于太子党,但除了崔党之外,几乎人人都将九千岁崔玉响当成一条会咬人的狗。
暗室光线不明,极小的窗中投射而进的天光,将男人的连分割成明暗两边,神色不明。
他死死盯着魏泱,那视线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实在有些吓人。
就连行军多年的魏泱,都隐隐因他阴冷的目光而感到惊惧。
幸而,谢庭玄只是扯了扯薄唇,声音冷幽:“他是我的妻。”
魏泱只是觉得,他在故意胡说。
“谢庭玄,你尚未娶妻,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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