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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心机美人翻车了》 50-60(第1/19页)

    第51章 避开故人。

    “那郭庆真是无能啊,对上国公世子,打一仗败一仗,听说这都退到兴县了,这几个月家里主事火气重,府里上上下下过年过得像上坟,什么时候是个头。”

    “难了,我听夫君同幕僚议事,眼下东南西北都开了花,听说要平叛,你猜怎么着?”

    蒋氏手里摇着薄扇,语带嘲讽,“平素那些个吹大话的将军,都装死,最后还不是得靠我蒋家。”

    蒋家族里新近有两人被封为辅国、龙骧将军,开春冰雪还没化,已经领兵东征,平焦山王李芳叛乱。

    四个月以来,这已是圣上下发的第七道平叛令了。

    还只是针对十三州各地有些规模的反叛势力。

    “嘘——休要议论军务。”

    大千秋董西呈夫人刘氏朝外头张望,四方正街,尤其是官宦居住的北阙北第,日夜有禁军守卫,禁止议论军务朝政,一经发现,需得全拿下狱去。

    她倒不怎么担心的,叛军嘛,不过乌合之众,哪里打得过大周军,听说那北疆千里之远,又是不毛之地,统共三五万兵马,等那郭庆合起二十万兵力,他哪里还会是对手。

    蒋氏不屑地撇撇嘴,端茶饮了一口,赞了一句,“你这倒真是有些好茶。”

    “倒是托朋友多得了两份,已经叫嬷嬷备下给暖秋了,夫人喜欢便好。”

    蒋氏欢喜,茶案前其余两人倒也不多心,这箭舍非但是个能说话的地儿,同女先生相处起来,也格外叫人舒心,每次来,什么样的差点什么样的澡池用具,一一都是妥当的,年礼不一定是最贵的,却都是贴合心意的。

    来的也就越发勤了。

    宋怜含笑斟茶,“夫人今日不习箭术了么?”

    蒋氏倦累地摆摆手,“疲累得很,便先不学了。”

    刘氏、郑氏亦摇头。

    “便叫婢子进来,给夫人们摆放箭矢,投壶玩罢。”

    几人露出为难的神情,眼里却是带着些希冀兴奋的,宋怜劝了两句,吩咐婢女春华秋实备下东西。

    婢女仆从们已是远远打发去了外院,三位夫人便也卸下了诰命夫人的端庄架子,卷了袖子玩乐了起来。

    宋怜坐在一旁,做计数证人,连续三日,来此学箭的女子少了很多,如今连能随意进宫的诰命夫人也态度松懈,想来太后重病的消息是真的了。

    开春前东宫易主,朝廷起了不小的风浪,废长立幼后,废太子迁居楚王府圈禁,二皇子李泽入主东宫。

    太子自幼在太后身边长大,太子党里不少人都是太后族亲,郭闫扶持二皇子上位,党同伐异更盛,朝堂受了清理。

    与二皇子李泽一母同胞的弟弟汉王李嘉,率六万大军驻守洛阳,防卫京畿,加上边疆郭庆二十万大军。

    朝务上李泽可谓只手遮天。

    前来学舍学箭的官宦夫人们,许多竟是宋怜从未见过,也没听过名讳的。

    傍晚夕阳西下,各家婢女仆从进了学舍伺候,接几位夫人回府,学舍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宋怜练习了一会儿箭术,回宅院沐浴完,去了书房。

    舆图缓缓在案桌上铺开,看兵力布防,三品以上朝官山门派势,废太子党要兵没兵,要臣没臣,已绝无翻身的可能。

    太后装病的可能也就非常小,是真的势衰了。

    想引柳芙、宋怡上门的计划夭折,只能另想它法。

    宋彦诩调任广汉巡查御史,去往益

    州、广汉两地征收赋税粮草,如今也并不在京城。

    纤细的指尖压了压眉心,再有三个月便是母亲的生日,不知道能不能做成这件事了。

    “属下虞劲,求见夫人。”

    门外响起求见声,宋怜勉强打起精神,让他进来。

    虞劲见礼后呈上木箱,先退去了书房外。

    宋怜将今日收拢的消息记录下来,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舆图收起放进暗格里,取过案桌上的木箱。

    从年前收到高邵综第一封信起,到现在共有二十余封,起先是一月一封,后头大约雪化了,信件便频繁起来,一月三五封,这两月隔三差五都有。

    一起送来的,有时是山果,有时是银钱,有时是稀有的珍宝,古朴的木盒打开后,常流光溢彩,满目都是璀璨的颜色。

    第一封来信里,他便言明不能来接她的原因,齐鲁地动,羯人趁机反扑叩边,他从晋阳折转北上,领兵御敌。

    信末言明,将来她在北疆,与其比肩,让她随虞劲回北疆。

    信中提及北疆的政务战事,也告知了她在京城可用的人和势力。

    但大周已是乱世,他与陆宴总有一日会有交兵,阿宴曾有恩于她,成亲多年,也从未对不起她,她怎会帮着高邵综对付他。

    收到第一封信后她便想清楚了,她不会同虞劲去北疆的。

    只第一日她稍加试探,虞劲便想强力直接将她带回去,论蛮力她不是对手,弄倒虞劲,更是后患无穷,便只在信中对高邵综言明,她在京城有要事要办,事情了结,自然同虞劲一道北上。

    信里面难免温言软语,他近来言词间带着些不悦的抱怨,倒也没有违背她的意愿,直接把她掳掠回北疆。

    等京城事情了结,她隐姓埋名离开京城,去别的州郡做生意也就是了。

    如此他赠与的银钱,宝物,她也没有动,搁在一处,将来留给虞劲便可。

    宋怜打开木盒,怔了怔,便没有先去拿信件,取出里面放着的翎羽。

    羽毛寸长,羽毛洁白,尾部渐变成浅色的灰,像一片白色的树叶,尾羽坚硬锋锐,是乌矛翅膀上的羽毛。

    那巨鸟跟着高邵综上战场,杀羯人,羯人又擅弓马,她时常挂心,上次信件里便忍不住有询问。

    宋怜取过信笺,拆开看了。

    原野风烟俱净,庭前花盛,草木蔓发,池中白鸥健翼,府宅已修好,林间山色,必是吾妻所爱,盼归。

    他只字不提乌矛如何,只赠一尾翎羽,好叫她牵怀,又说修好了给她居住的宅院,风景秀丽,处处皆是用心。

    盒子里另有一枚玉簪,上好的岫玉山生水藏,天青色晕染,光泽韫湛,芍菡簪花雕工算不得精巧,却看得出用心,宋怜大约能猜到,雕刻玉簪的人是谁。

    心底便隐隐不安,可世间哪得双全法,只得想办法尽快了结京里的事,早点与其切割清楚。

    十三州舆图已悉数装在了脑子里,她静下心整理近来打听到的军报战事,以及各方反叛势力的兵力,地形,主事人、手底下的能臣谋士的能力性格,虽然缺失的细节信息多,但大致的轮廓外貌是有了。

    宋怜一夜未眠,清晨唤了来福进来。

    林宝是来福的新名字,陆宴辞官后,他改名换姓守在郑记里,学舍安顿下来,宋怜便给他递了消息,“最好是辗转从外郡把消息送回来,慢一些无妨,尽量做得隐蔽些。”

    来福知道夫人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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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的手艺,仿故去清臣的字迹,散出恒州三十县丢失罪魁祸首为阉党李莲的消息,一经散播,定为引起轩然大波。

    只因那字迹势必一模一样,绝无人能寻出破绽,不明就里的人看了,只会以为清官显灵,加上京城里素有国公府遭人陷害灭门的传言,一分信也就变成七分了。

    可李莲已经死了,散步这样的谣言,又有什么用处呢。

    来福想不明白,不过他不需要夫人做这件事的目的,只需要按吩咐去做便好,总有一日能想清楚。

    有了夫人给的字帖,去远一点的郡县运作,那查上一百年,也保管查不出出处。

    来福想起进来时遇到的两个男子,知道张青是大人身边的人,不由小声劝,“当时夫人卖了郑记,大人暗地里赎回来,连同一大笔银钱,交到小的手里,备着给夫人用,又交代小的偶尔去东府看看,但有信件来,便去信告知于他。”

    “去年夏日,大人亲自回来京城过,寻不见夫人消息,等了近一月,才又离开。”

    宋怜嗯了一声,从翠华山回来以后,夜里她去过东府,才知道照顾过母亲小千的嬷嬷婢女,不愿意离开京城的,他一一安顿好,积香、百灵、连同红叶一起,则被他带去了江淮。

    只他派张青来护她,给她他在京城能用的人手,四个月却没有只言片语,大约真的只当她是有故旧的友人,而非妻子罢。

    宋怜摇摇头,专注手里的事,不再去想,叮嘱来福,“另外脸方的男子名叫虞劲,不是自己人,做事时避着他些。”

    第52章 情意消息。

    天将蒙蒙亮,女子身穿黑衣,立在空无一人的校场上,张弓拉箭,衣裳乌发已被霜露打湿。

    她生得白皙秀美,张弓立着,因着太瘦显得伶仃,握弓的双手是粗糙皴裂的,右脸颊淤伤从眉骨蔓延至颧骨,她却似乎浑然不觉,只一遍一遍专注张弓,箭无虚发,又射那转动的摆靶,亦是支支正中靶心。

    无论是冰天雪地,还是风霜寒露,半年里,每每皆是寅时不到,便能在校场看见她的身影,习箭半年,日夜不怠,连同一身干净利落的武艺,军中大半男子已不如她。

    起先不少士兵拿她当笑话看,出言侮辱嘲笑,打赌她坚持不了几天,现下见了她,只敢绕道走,技艺差一点的,并不敢来她面前丢人现眼。

    同那些男子请教武艺时,无论受多少嘲弄,也不放在心上,只要对方肯教,她便学,一门心思只想变强,那些妄图嘲弄打压的士兵,渐渐的态度也和善了许多。

    她在校场上练习射箭时,不喜欢被人打扰,烂石头砸在身上,头破血流也不会给一个多余的眼风,已经不是一年前云泉山上被掳掠而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了。

    元颀没有上前打扰,过了半个时辰,看箭靶换了两次,那马背上箭筒里的箭悉数用完,才朝她扔了一壶酒。

    “林霜,我要走了。”

    当初平津侯夫人在高平算无遗漏,他驾车按照她给的舆图出城,不但没有遇上盘查询问,连痕迹都没留下多少,甚至于一路出了建兴郡,也没听说有同他们相关的追击令。

    她们身上或多或少都被放了银钱财物,有些是冠发用的发绳,麻布里包裹着金银线,有些缝在勾带里,有些栓在手臂上。

    不算太多,却足够她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安身立命。

    江夏事发,他决议下九江时,只有林霜跟着她。

    九人里林霜容貌最好,在那三百精兵里,受的欺辱最多,求死不能以后,就成了一具会喘气的尸体,麻木,死气沉沉。

    但从马车里醒来,在腰带里侧发现暗藏的五粒珍珠后,这具会喘气的尸体重新拥有了力气,她愿意掀开车帘去看一看外头的景色,也帮着其他想安身的女子出主意,开口问是谁救了她们。

    元颀自然不可能透露。

    她笃定了他知道谁是恩人,问了一次他不说,也不再开口,只是一门心思跟着他,他下九江时甩不掉她,直言他要去做的事大逆不道,一旦败了,必有满门抄斩之祸,她也没有一丝畏惧,一路跟到江夏后,买了匹马,一张弓,闷头学箭术。

    从此她衣着一概都是简单方便的黑色短打,学骑马,学射箭,面对军营里士兵的调笑为难,也全然不会放在心上。

    元颀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拼命想变强,其余那八名女子,便是连最会长袖善舞自私刻薄的徐蔓枝,都想方设法要从他这儿打听救命恩人的情况,想报答恩情。

    林霜跟着他,也是为了找救命恩人。

    元颀止住了林霜想回去收拾包袱的脚步,“这次你不用跟我一起走了,救我们的恩人是平阳侯府嫡女,闺名宋怜,嫁进平津侯府六年,是平津侯侯夫人,也就

    是江夏郡守令的妻子。”

    林霜猛地转身,眼里迸发出狂喜,“当真,消息可靠么?”

    元颀点头,“我无意中得见郡守令绘下的画像,这段时间打听了许多平津侯夫人的事,能确定正是恩人。”

    找到了!

    林霜压着心底的狂喜,忍不住在心底一遍一遍念着宋怜两个字,念着念着,便忍不住笑起来,竟是这般柔弱的名字么,她想象过无数遍,觉得该是凰风那样的字才衬得上她,听闻郡守令爱妻容颜清理脱俗,娴静柔婉,她竟想象不出究竟是何等模样了。

    林霜握紧缰绳,压着雀跃,“她和离假死,是为了去高平,打听到怜姐姐现在在哪里么?”

    元颀摇头,“不知,但郡守令定然知晓。”

    知道林霜绝不会害她,女子行走在外也十分危险,便透露了些消息与她,“平阳侯名义上奉圣令去广汉征粮,实则已被郡守令带来了江淮,想来不管恩人现在在哪里,将来都会回来江淮。”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只几位谋臣近卫参与了,但事情太大也过于荒诞,几位谋臣武将心生不满,酒醉后失言,他便也听到了些风声。

    那时江夏刚刚起势,太后去浔阳避暑,身边跟着几位小黄孙小皇子,郡守令只带几名亲卫,冒险从浔阳猎场带回十皇子。

    密信送往京城,叫皇帝知晓,目的却是让皇帝将平阳侯秘密‘送’至江淮。

    因着这桩旧案,在守住江夏,夺取建业之前,江夏士族、武将对郡守令并不信服,政令也实施得艰难,时至今日,郡守府上下,连同信王,皆知道,平津侯夫人,便是郡守令软肋逆鳞。

    毕竟那可是皇十子,皇帝老来得子,又是宠妃所生,待其自然宠爱,加上世人已知晓平津侯夫妇和离,平阳侯府未受牵连,用一位皇子来换,实在没有必要,也不划算。

    郡守令却一意孤行。

    两人恩爱意合,北上布局前先和离保全平津侯府,已足见对郡守令的情意,想必用不了多久,她便会回来这里。

    元颀开了酒坛封泥,仰头喝完,“林霜,保重。”

    林霜重新取下挂在马鞍上的短剑,“你打算另投他人,将来与平津侯争夺她?”

    元颀看了眼那短剑,以及她悄然戒备的姿态,吃惊,却却不意外,朗笑问,“难不成你想现在就杀了我,好让平津侯少一些对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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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霜应了声是,“怜姐姐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你要背弃她,等你出了江淮,我先杀了你。”

    元颀翻身上马,“放心,我元颀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肖想不该想的,只不过想去岭南,单独做一番事业罢了,将来就算侥幸不死,也绝不会同她作对。”

    林霜收了剑,元颀行事光明磊落,一路从北到南,将姊妹们都一一安顿妥当,投奔江淮以后,从寻常的士兵做起,靠战功成了副将。

    对元颀绝无肖想的话,林霜并不放在心上,但日后他若对怜姐姐不利,她手里的剑不会客气。

    元颀离开后,林霜继续练箭,却是没办法专注在箭靶上,总是忍不住想她是什么模样,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对自己又有没有印象。

    她同元颀的住处在郡守府隔壁,她曾见过几名女子出入郡守令府,是郡守令夫人原先在京城的贴身婢女。

    林霜收了弓箭,牵马出了校场,回郡守府,与门房禀报,请见那位名叫红叶的女子。

    医师提着药箱行礼告退,陆宴收拾好衣裳,在案桌前坐下,李奔集结徐州军邺县反扑,加上宣城郡府反叛,江淮兵腹背受敌,最后虽反败为胜,却是惨胜,伤亡颇重。

    他近来常领兵,宣城一战伤势比上次重些,本也睡不着,批完文书,便也未回寝房,只看着那画像,渐渐出了神。

    听见房门被推开,脚步声传来,收起画卷放回案桌旁的陶瓶里,见是好友,倒也没掩藏眉间的倦色,“什么事。”

    景策踱步进去,在案桌旁坐下,视线落在盆景里的绿植上。

    碗口大小的白瓷盏,里头一株橘树幼苗,三五枝新发,已有苗木的样子。

    从起势那日起栽种后,府邸搬到哪儿,这盆柑橘带到哪儿,在京城时,口腹之欲极淡的祁阊公子,倘若碰见宴席上有新贡的柑橘,不拘品种,总要塞一个藏到袖中,带回去给家中夫人。

    这橘树苗为谁种的不言而喻,景策笼着袖子,慢吞吞开口,“那元颀战场上杀敌勇猛,颇有些将才,当真去了别处,将来恐怕成祸患。”

    陆宴声音温润,“天下乱势,有才之士纷纷出山入世,奔走十三州,继绝学,开太平,又何必因为不肯效力于我,便取其性命,我观他虽是武将,却颇有仁心,去了哪一州郡,想必能除不少贪官污吏,救万民于水火。”

    景策不接话,在为人上,祁阊公子从来光风霁月,唯一一次出格,大约是带人潜入浔阳,掳走十皇子,以此交换平阳侯。

    景策手指拨了拨身侧盆景的枝叶,又慢吞吞道,“倘若那元颀说的是真的,必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陆宴眉眼间带起冷嘲,她的喜好十分专一,能叫她看上眼的,容貌必然不俗,譬如北地那张昭,斥候传信来,便说长身而立,容貌清俊,气度不凡,元颀生得普通,就算坐上龙椅,她也不会起心思勾搭的。

    容貌好,身形高而挺拔,腹有诗书才华,那高邵综便极得她的青眼,云泉山高贼如斯落魄,比丧家之犬还不如,区区三月,也叫他近身。

    说不定待那兰玠公子百般柔情,蓄意勾引。

    三个月,她做平津侯夫人,素日忙,又何曾与他朝夕相对寸步不离有三月——

    案桌上笔墨文书扫落一地,衣袖被墨渍染湿,如画眉目间皆是戾气,站起取了长剑,便想去京城。

    景策见牵动伤口,肩背腿骨处立时渗出鲜血,皱眉拦了一拦,“你当真不想放过那元颀,交于我去办便是,伤成这样,能走几步。”

    将人押于案桌前坐下,见他竟胸口起伏怒妒如烈火无法克制,不免心惊,皱眉给他递了盏茶,“那元颀连她名讳来历也不知,能见过几次,只这般你便妒成这样,将来还想叫她共掌郡守令,不是自找苦吃。”

    如此又哪里还有昔年祁阊公子澹泊宁和的模样。

    沁凉的茶入喉,激起咳嗽,牵动伤口,又浸出鲜血来,陆宴渐平复下来,眸光漆黑,摆手让景策回去休息,“与元颀无关,赠与他些盘缠,帮他备下路引户籍,送他出城罢。”

    语罢,扬声唤了千柏进来。

    景策心知劝不了,也知千柏近来专管京城来往的信件,心里叹息,交代千流去请医师回来重新包扎伤口,负手先回去了。

    清明节学舍闭学一日,来福从外面回来,禀报完打听到的消息,想了想,还是把看见的事说了,“这几日那张青出去办事,后头必定跟着尾巴,我在后头远远跟了一路,都是虞劲的人,他手底下可有不少人,好几个手段不凡的。”

    他看着那虞劲就不像寻常人家的护院,但夫人不说,他也就不问了,最近李莲是恒州三十县幕后元凶的风吹进京城,引起不小的喧哗,朝廷忙于战事没工夫管,风声也就越来越大,坊间到处都能听见痛骂阉党的声音。

    文人墨客讲起阉党祸害边疆的事迹,绘声绘色,细节比夫人编造的还要逼真,来福虽然还不知道夫人用意,但不妨碍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比起守在铺子里收钱找钱,他更喜欢跟着夫人做事,危险有,有时候露馅,还得靠挨打混过去,但有意思得多。

    这几月他已经挑选出了不少流民,有大人有小孩,有男有女,就像以前夫人教他打探消息那样

    教这些人,出钱请他们做事,这些人相互之间都不认识,每个人只负责其中一部分,也并不担心秘密会泄露出去。

    宋怜沉吟片刻,低声吩咐,“虞劲消息从北地传来,用的是信鸽,鸽子传信通常都在固定的地点,把鸽子落脚的地点找出来,每隔三数,每日巳时末张青会出府与人见面,查一查见面地点,与他通消息的人。”

    来福应声,也不歇息,立时从后门出去了。

    第53章 兵乱兵马。

    来福连续蹲守近一个月,盯出了与张青接头传信的人,其中两个往来频繁的,集散地在城中一家酒肆,消息送出京城后,斥候一路往阳邑,从阳西码头乘船,走水路南下。

    宋怜温声吩咐,“留京的是好手,警惕心重,不好动手,那斥候既然下船后每次都宿在同一家客栈,你提前去客栈安顿,等着他来,试试看能不能拿到他带进京的密信。”

    来福应声,又有些迟疑,“那个方脸汉子怎么办,他跟着张青,就是想把大人在京城经营的势力给一锅端了,小的走了,这边没人盯,交给那些个小孩,肯定露马脚。”

    又有些忿忿,“那虞劲口里称会护夫人周全,背地里竟打着利用夫人除掉大人的谋算,真是好生歹毒的心思。”

    宋怜原是没想过陆宴和高邵综会在暗地里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但高邵综阖族灭门,十万大周军被坑杀的污证与冤魂压在肩上,从前偃武修文的忠门之后,如今已是篡权夺位盘踞一方的乱臣枭雄,原先的高洁品性已不可考。

    至于陆宴,亦不是先前她以为的谦谦君子,此时除掉对方在京城埋植的势力,等于让其失去监探朝廷的眼睛。

    无论是在北疆的,还是在江淮的,倘若对朝局做了睁眼瞎,什么事也就棋差一招了。

    现下聚在京城,确实机会难得。

    张青虞劲要是搅动风云,她的计划也容易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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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隔几日她便差人打探平阳侯府的消息,柳芙,平阳侯府子嗣,宋怡,都安生待在京城,等宋彦诩从广汉回来。

    宋怜取了一袋金子给来福,“密信能拿到就拿,时机不好拿不到也没关系,护好你自己性命要紧,虞劲这边我有分寸,去罢。”

    “是。”

    宋怜支使张青出去办差,请虞劲每日教宅子里的仆妇婢女习箭,晚间则令他守在房外,他出府不得,如此过了六日,第七日夜半,便又与那名叫元吉的谋士相会。

    “主公领兵与大周军上党交战,后营军备空虚,本也无妨,岂料那陆宴仗着淮州米粮丰沛,借焦山王李芳三百万石军粮,李芳得了粮草,帅军突袭肆州,李奔想分一杯羹,调转徐州军兵马北上,攻兖豫。”

    “加上蒋林,四路兵马围困高家军,他陆宴用三百万石粮草,不废一兵一卒,隔江观虎斗,坐看北疆兵与大周军厮杀消耗,端的好计谋。”

    虞劲是斥候,却也是带兵打仗的武将,听得急了,“北疆陷入这般险境,你怎么不留在主公身边,来京城作甚。”

    “主公身边不缺我一个拿不起刀枪的书生。”

    元吉一身灰衫,暗夜里目光阴鸷,“陆宴此人,虽有些书生意气,才智却不容小觑,此番他欲置主公于死地,加上主公为平津侯夫人所救,将来消息败露,我等一旦对陆宴动手,对江淮用兵,那便是忘恩负义之徒。”

    “陆宴不得不除,早一日除去,早一日免了隐患。”

    虞劲知晓的事要多些,譬如主公要想抱得美人归,陆宴必须死,否则君子夺人之妻,必为天下人所不齿,贤良君主的名声也就毁了。

    上月信件中已商议过此事,他来京城,本就是为了将夫人带回北疆,只需将夫人北上的消息送于陆宴知晓,途中设下埋伏,陆宴必死无疑。

    虞劲握紧手中的剑,“那陆宴可会来,再聪慧,不过一女子尔。”

    元吉道,“主公心里,国公府阖族灭门的仇重要,十万将士冤死的亡魂重要,陆祁阊未必,端看他挟持十皇子,竟只为换平阳侯便知,他待此女不凡,爱妻被掳,必入翁中。”

    虞劲应是,接过密令,“我去安排人,信送至江淮,立时便动手。”

    两人商议完,各自散去,黑夜里宅院一如既往宁静,大约过去一刻钟,宋怜方才从亭下走出来,清水亭周围开阔,不易藏人,又临近宅子院墙,方便脱身,虞劲但凡离不了府宅,都选择在此处交接。

    有时交代一些她的消息,有时事关京城势力防布,有时是朝局军务,想对付陆宴的意图,虞劲也不是第一次透露了。

    这几日卧房里睡着的都是婢女,宋怜借着夜色掩映,先去一趟虞劲的住所,虞劲不饮酒,不好茶,通医术,只不过再周密的人都有破绽,近来他大约在外与人起了冲突,受了不轻的外伤,值守回房后必定是要换药的,宋怜把迷药下在伤药里。

    收拾完也没离开,等在后院,等虞劲寅时回屋休息,昏睡过去,才进他屋子,从床头格子里取出那封密令。

    三寸长的绢帛在指尖展开,字迹是高兰玠的,覆有印信,意在利用陆宴在京暗桩,误导陆宴京中形势,生擒陆宴,留陆宴活口。

    比起元吉和虞劲,倒少了以她做饵这一桩。

    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怜将信折回原本的模样,重新放回信筒里,恢复原样,掩上门离开了。

    寅时末,天际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草木上霜露清寒,整个京城陷进沉睡里,夜凉如洗,幽静安静,宋怜在青石路上踱步走着。

    宋彦诩竟不在广汉,而是被陆宴‘捉’去了江淮。

    废这么大力气截走宋彦诩,他想做什么,引她去江淮么?

    她原定的计划本不需要宋彦诩在京城,但需要他在大周的地界,受大周律令管辖桎梏,如今人被陆宴捏在手里,她便不得不去江淮。

    回想当初在雎阳时他冷言冷语的模样,心里不免恼火,他手里捏着‘人质’,冷眼看着她回京城折腾,安插张青在她身边,知道她隔三差五就去平阳侯府附近打听宋彦诩的行程,也只字不提,大约恨极了她,等着看她竹篮打水白费力气。

    宋怜扯着路边新发的柳叶,心里纷乱,忽而转身,停下脚步屏息,几息后变了脸色。

    是鼓声,军鼓密集,宋怜从未听过,越是往院墙边走,鼓声越是雷动,并非是幻觉。

    宋怜疾步走到外院,叫醒两个仆妇,搬了梯子搭去院墙上,爬到最高的屋顶远远看。

    周嬷嬷到现在脑子都还浆糊着,扶着梯子睡眼惺忪,“夫人这是做甚,夜里可是下雨了,快快下来罢,摔了可不好,漏雨了老奴寻人来修整便是。”

    右边徐嬷嬷连声应着,“是啊是啊,瞧夫人脸色不大好,快下来去歇息罢。”

    天色依旧昏暗,却依稀能分辨北城郊有浓雾燃起,鼓声越见清晰,再看西边和南边,狼烟滚滚,似乌云翻涌,鼓声声震。

    京城四城门,各有营卫三千,五城兵马司兵两千,禁军四千,东林卫两千,西、南两营离得近,且楼城防坚固,易守难攻,倘若叛军想一齐拿下东西南北四门,兵力必是数倍不止。

    可究竟是谁的兵,北边远的有郭庆二十万大军戍边,正与北疆军交战,近的有成王李嘉领六万大军驻守洛阳,防卫京畿,江淮军千里之远,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无就越过益州,荆州。

    其余蜀、吴两地叛军,尚没有围困京城之力。

    便是有万一,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便围住京城,看城里的形势,京畿守军似乎毫无防备。

    是成王李嘉,成王李嘉叛变了!

    宋怜变了脸色,飞快从梯子上跳下来,疾步往里走,“你们速速回家,带家里孩子躲起来,最好躲进不容易被发现的地窖里,家里细软收一收,粮食藏起,衣物带走,把家里弄成已经出门逃难的模样,要起兵祸了,快去——”

    周嬷嬷惊飞了瞌睡,说有兵祸却也是不信的,“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京城——”

    “外头都还没动静呢,要当真有兵祸,那些个当官的早收——”

    “快去——迟了来不及了——”

    宋怜呵了一声,“听不见鼓声么?”

    那鼓点轻一阵重一阵,紧接着竟是没了,叫人听不真切。

    周嬷嬷爬上屋檐一看,天色亮了一些,那一团团升起的浓烟,直要远远把整个天给罩起来,“燃烟了,有羯贼打进来了——”

    周嬷嬷慌了神,连滚带爬下来,想起家里的孙儿们,哎呀一声哭喊着跑出去了。

    徐嬷嬷脸色发白,顾不上行礼,也急匆匆走。

    宋怜叫住人给塞了两包迷药,“家里孩子小,控制不住声的,喂点药藏起来,一次只能喂半个指甲盖,那叛贼许是个好屠杀的屠夫,最喜杀戮,一定要小心。”

    徐嬷嬷哭嚎一声,白着脸攥紧药包,跑出去了。

    宋怜关好院子大门,拴上门锁,快步往回走,四下看看不免焦心,这宅院当初买来只为临时歇脚,并没有能藏身的地方,只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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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心机美人翻车了》 50-60(第5/19页)

    是她猜错了,要当真是李嘉,恐怕满城尸山。

    此人是皇帝第四子,与二皇子李泽一母同胞,性情残忍,还未开府封王时便喜欢游荡打猎,旁人打猎是猎山物,他则抓了壮丁放去山林里,供他狩猎取乐,昔年领兵驻守雁门,只因新兴郡里有羯人住过,便把整个县郡给屠了,他受皇帝申斥,又最听二皇子汉王李泽的话,这几年收了性子,掌兵驻守洛阳,并未流出什么荒唐传闻。

    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此人要是连素来敬重的亲兄长都反了,实不能让人心存侥幸他已经改邪归正了。

    似乎京城里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异常,兵荒马乱的惊呼声从院墙外传来,宋怜快步回了虞劲的屋子,一盆凉水把人浇醒,“成王反了,京城被困,恐怕要成死城,你出去打探消息。”

    虞劲从昏睡中骤醒,淋了一身的水,惊得从木板床上跳起来,“怎么可能,成王同汉王一母同胞,关系最是亲厚,他也最敬重兄长,现在汉王做了太子,他反什么。”

    宋怜快步往外走,“除了成王,我想不出还有谁能不露丝毫风声一夜之间围住京城。”

    虞劲打了个激灵,一把抓起剑出去了。

    宋怜回主院把婢女们都喊起来,收拾厨房里的米粮,悉数搬去学舍,学房宽敞,要藏粮食也方便些。

    虞劲去了半个时辰,气喘吁吁奔回来,顾不上行礼,“是成王,正攻城,京畿守备已经调空了,太子亲自领兵,东城门御敌,兵力悬殊太大,京城迟早要完,夫人跟我走,必须逃出去。”

    四个婢女,春华秋实,夏果冬霜都是从牙行买来的孤女,没有地方可去,且现下四方围城,那李嘉为防止郭闫给北边的郭庆送信求援,想必连一只鸟也不会放出去,几个弱女子,又怎么逃,从哪里逃。

    宋怜静声问,“可是有能通向城外的密道?”

    虞劲语塞,现在恐怕连护城河都被控制了,哪里会有能穿过城墙的密道,没有密道,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尤其是女子。

    宋怜转身取过两袋珠宝,京里官宦家的女眷来了学舍,除了昂贵的束脩,平日少不了赏赐,几个月下来,也十分可观了,“你找你的人帮着,去买盐粮,治跌打损伤,风寒发热的各类药,不拘价钱,能买多少便买多少,速度要快。”

    那金银珠宝足有一包袱,挂在手臂上坠得往下沉,虞劲不免抬头看这柔弱明丽的女子,兵战一起,最要紧的肯定是粮和药,现在不买,将来被士兵搜罗光,饿也饿死了。

    那四名婢女本已是六神无主,这会儿也似乎得了主心骨,渐渐安定下来,忙着去搬东西了。

    虞劲深吸口气,也不再耽搁,一手拿钱,一手拿剑飞奔出去。

    宋怜锁好学舍大门,往靠院墙角一处耳房走去,外头马蹄声急促密集,连续几个时辰都未停歇过,春华紧紧跟在她身后,“叛军会打进来么?我们会不会死。”

    宋怜便想倘若那屠夫要屠城,或是放火烧了京城,她活不了,柳芙宋怡估计也活不了,只剩下宋彦诩,既然落在陆宴手里,她一死,陆宴大约能解气,替她完成心愿罢。

    春华不见她答,听着外头的兵马声,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捧着手牙齿都在抖,宋怜去搬当时改建学舍剩下的木料,“怕也无用,来帮我。”

    外头急促的马蹄和暴喝声却由远及近,“朝廷征粮,各家各户交出存粮三分之一,违令者斩立决——”

    “各家各户注意,交出存粮三分之一,违令者斩——”

    春华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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