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的六花。
她的眼里好像有光,能驱散别人心中的黑暗。
说话和呼吸的时候。
她那种温热湿润、带有淡淡少女体香的吐息,不断拍打在他的脸上。
但凉介听到六花的问话,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旖旎的气氛。
脸色反而变得更加苍白。
他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能在不经意间把他逼向绝境。
单就这个问题而言。
三个女孩是正式成员,也就是集合里面的子集。
而他和凸守早苗虽然不是正式成员,但和里面的人都有很紧密的关系,说是同一个团体也没错,也就是集合里面的补集。
从客观事实上而言,六花的悟性很高。
如果凉介一旦同意对方的说法,就意味着自己承认自己也是她们中二病组织的成员。
可不同意……
这意味着他否定了一个数学逻辑正确的结论。
最终,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对,没错。”
六花听到凉介的回答,像是得到糖果奖励的小孩子一样。
眯起眼睛甜甜一笑,“太好了!”
她重新坐回去,比出一个剪刀手,放在左眼的旁边。
得意道:“放心吧,邪王真眼不会辜负你的力量。”
随即将手放在大腿处,露出复杂的目光,轻声道:“谢谢你,凉介。”
最后这句话,似乎是用正常人的语气来说,而不是中二病。
凉介摸了摸六花的头,安慰道:“六花,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努力一下总有机会跨过去,如果一个人没有办法度过困难,别忘了身边的人,我们不是朋友么?”
六花摇了摇头,望着凉介坚定地说道:“是传承者和被传承者的关系。”
凉介脸色一变,将手举起。
“唔嗯!”
六花条件如同反射,在凉介手刀还没打出来的时候,就下意识闭上眼睛叫了出声。
见对方迟迟没有发起攻击,她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有些意外地问道:“你不打我么?”
凉介看到这样可怜巴巴的女孩,无奈道:“我又不是什么恶魔。好了,进行下一项补习……不,学习下一个‘魔咒’。”
他正欲翻书,手却被六花那只洁白如玉的小手按住。
小鸟游六花直视着凉介,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问道:“凉介,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程度?”
自从两年前那件事发生以后。
她和家人之间出现了一些隔阂。
在北海道的时候。
她曾向妈妈多次提出回千叶看爸爸。
但妈妈每次都会告诉她,爸爸已经去世了。
一开始妈妈还很有耐心,直到后面变得越来越不耐烦,甚至会厉声呵斥她。
让她丢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于是她想到了在东京的姐姐。
结果一向最疼她的姐姐,也说了妈妈类似的话。
给老家的爷爷奶奶打电话,得到的结论全都是一模一样。
这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对她说谎。
虽然高中见到了凸守早苗,但即便是她的Servant,同样看不清她的内心。
唯有眼前的平冢凉介,像是能完全读懂她的想法一样。
不像其他家里人那样否定她的愿望,甚至还尽心尽力地帮助她。
她是中二病,心性纯真,但不是真正的傻瓜。
从这几天的补习情况来看,他明明很抗拒中二病,但依旧还是强忍着不适和羞耻心来为她补习。
明明是一个外人,为什么会比家里人更迁就她呢?
凉介放下手中的笔,凝视着眼前的女孩,认真回道。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些足以鼓舞我的东西。”
“我有一个看起来不切实际的目标,哪怕是至亲的姐姐我都没有告诉,说出来会让人觉得离经叛道。”
“面对前方崎岖的路,虽然我从未想过放弃,但有时候也有种无力感。”
说到这里,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前方的少女,意味深长地说道。
“但你不同。小鸟游六花,你看穿我的目标了吧?即便如此,你没有嘲笑我的天真,反而用你自己特有的方式鼓励我。所以,我也愿意用你能接受的方式来帮助你。”
昨天回家以后,他鬼使神差般去找森夏用塔罗牌认真占卜了一次。
翻开的牌是正位「愚者」。
愚者所面对的未来是不确定的,所代表的是一种自由,对自由必须争取与奋进,不被限制的心态。
满怀天真、单纯没有恐惊的迈向人生旅途。
就和现在的他一样。
六花坦然一笑,原来是这样,那天晚上我的猜测果然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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