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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树冠之繁始于遗余
这里的世界是……纯白的、无尽的……以及……
……拥挤的。
“门”在千手柱间踏入后悄然翕合，无声无息。
曾经伴随千手柱间左右的超能力如轻烟般消散无踪，空气骤然变得沉重无比，不计其数的无形存在徘徊、簇拥、挤压着误入此世的生者，一呼一吸之间，仿佛有什麽令人窒息的阴影穿梭于口鼻之间。
千手柱间僵硬的眨了眨眼，薄薄的新霜从四肢末端逐渐向上蔓延，那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另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冰霜继续蔓延，很快，就连心肺处的活动都已经凝结、静止。
遍布于这无边无际空间中，又未得实体的亡灵在千手柱间尚且残存的意识旁低声耳语，留下一串模糊不清的邀请，循序渐进的麻痹着千手柱间的知觉……引导他走向无法抗拒的……另一端。
在千手柱间本人看不到的地方，一些皮肤自动剥离、又逐渐被粗糙的树皮取代，似乎与没能踏入此门的树同根同源。
……他就要变成新的“树”了。
亡灵们躁动起来，千手柱间化为树的那部分也随之活跃、苏醒，伸展开额外的附肢就要扎根于此——
然后他就被凭空而降的一锡杖把脑子抽清醒了。
……甚至还隐约听见有个让人打心底里亲近的的声音，颇为无语地骂了些什麽“小兔崽子净让我操心”、“该去哪不去哪”、“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到底是怎麽进来的”之类的。
……诶……等等？
相当突兀的大洞凭空出现，一只大手接住了被抽飞出去的千手柱间，一起遁入洞中。
在吞没了两人的身影后，临时开启的发送洞火速闭合、消失。
千手柱间被拎着领子逆风前进，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得越远，超能力就恢复的越快。
原本已经变得和树根无异的四肢也在逐步恢复成皮肤的质感，这麽一会儿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但是……一想到刚刚自己连双腿都开始汇聚在一起、马上就要相互纠缠着向下扎根，甚至连他本人都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就是一棵树……
千手柱间不寒而栗，猛的扭头看向把自己带出来的那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手握锡杖的……怎麽看怎麽不像人的老者。
【原来如此，这就是那个“父亲”吧！】
系统001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感慨，只觉得希望近在眼前。
千手柱间同样激动，压在心头的、名为死亡的巨石此刻终于被他抛开，久违的活力迸发而出，将他填满。
他终于不用强撑着稳重了！
【但是看起来不像是遗产或者投影……？】
千手柱间深有同感。
所以他决定直接问。
“你是‘父亲’？但是你不是已经死了来着？”
还在带着小兔崽子飞的某人手一抖，差点没把千手柱间扔出去。
他定了定神，把显然什麽都不懂的千手柱间拎到眼前，一言不发、看了又看。
千手柱间……莫名有种犯错以后被家长死亡凝视的紧张感。
而且该说不说……从正面看的话真的长得有点吓人。
以及……那双紫色的、有着年轮样花纹的眼睛……那不是传说中六道仙人的轮回眼吗？
真的假的？
我爸是六道仙人？
……怪不得，那麽这样他那些越来越不像人的能力就有理有据了！
疑似六道仙人的老者终于看够了，咳嗽一声，试图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子：“你还是老样子，不管多大都学不会稳重啊，阿修罗……还有下次说话可以不用这麽直接。”
如果他没有一直在用另一只手捏千手柱间的脸的话，那还真挺威严的。
千手柱间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瞪大眼睛：“阿修罗？谁？我吗？”
“……除了你还能是谁？”六道仙人眉头一皱，“这儿还有哪个叫阿修罗的吗？”
“这儿哪个都不叫阿修罗吧……”
六道仙人无语片刻，终于带着千手柱间离开了发送洞之内。
两人落在了一片幽深的绿茵当中。
“我本来以为是你转世以后想起了什麽，但看来好像是我猜错了，”六道仙人放下千手柱间，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怅然若失，“不过，这麽久后终于又重新见到了那份熟悉的查克拉，我也已经满足了。”
千手柱间突然就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冲动。
“……其实，我最近才意识到，树也是有记忆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脚边一株新生的树芽，心神微动间，原本只是从土壤中浅浅露头的枝桠便开始自然而然地向上舒展，没几秒就变成了一棵小树。
不知何时从地心深处而来，无声无息、悄然蛰伏在两人脚下的树根微微一动，由下及上，既像某种无骨的软件动物、又像一条滑行的蛇，朝着千手柱间的方向抬起了一截干枯细藤。
看似是自地面生长的小树也随之而动。
六道仙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至树苗底端，意外的发现这株树苗只是树藤的一部分分支。
“虽然我什麽也不记得……但我想树会提醒我，”千手柱间伸手，让细藤爬到自己的手指上，闭上眼睛感知，“就像现在，我能从树、从我的灵魂深处……感受到这种奇怪的、像是想要死死抓住什麽的冲动。”
“……不必如此，即便是转世，你也该是独立的。”
六道仙人神色复杂的看向过于活跃的树藤，越看越觉得眼熟。
……不会吧？
他苦口婆心的说道：“属于阿修罗的时间也早在遥远的过去就结束了，而我呢？我也不过是来自旧时代的残魂。”
“刚刚那些话，只是老头子的一些没什麽用的怀旧之心而已。”
“你该是你自己。”
千手柱间无意识中攥紧了自己手中的藤蔓。
是这样的吗？
但是……
如果一棵树被伐断，但同时又有新芽于残躯中重生……纵然那些新芽中途无数次枯萎、停滞、没有长成……可新芽还是不停诞生……
那麽，这棵树真的能够被认为已经死去了吗？
仅剩的木桩之下，深埋于地底的根系庞大、稳固、生生不息，地表上的一切轮回都无法影响到最本质的树根，那些伴随着骤然倒塌的树干而去的历史，依然被树根牢牢保存着。
它们只是等待着……等待着某次轮回中，新生的芽能够像最开始那样，成长为参天巨树，然后……全新的主干将会接收这份遗产，主动的、不容置喙的，连接上已经化作过往的那份主干残留的养分……
然后……
“……终将为一……”千手柱间恍惚的、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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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和着，念出了树根带来的窸窣回响，“我们终将为一……”
他脚下的树根纷纷抬起头来，盘绕着摆出猎食姿态，直指六道仙人——
“梆！”
又是凭空而降的一锡杖，把千手柱间从梦游一样的状态抽了回来。
“好疼！”
千手柱间松手，抱头，本来被他握在手里的的纤细藤蔓也随之掉落在地，蛹动几下后便和其他树根重新融为了一体。
“臭小子！！！”
六道仙人又是一锡杖过去……这次倒不是为了敲醒千手柱间，主要是气急了想揍一下刚才一副弑父架势的小兔崽子。
“你刚刚是想干什麽？啊？？？”
他就说这麽眼熟肯定不是什麽好东西！
果然是神树啊！
要了老命了，我儿子成神树了！
千手柱间只觉得自己上一秒还在试图感知树中的记忆，下一秒就神志不清一心想吸收营养……然后就被敲醒了。
再一想到刚刚所谓的“营养”具体指的是什麽……
他顿时一脸心虚的低下了头，乖乖挨训。
六道仙人唉声叹气。
“……我看你还是先把你要救的那三个人给我吧，不然我怕哪天你就把他们当成‘营养’给吸没了。”
这倒是不可……好吧，很有可能。
千手柱间从地底召唤出了三颗树茧，控制着堆聚在六道仙人身边。
六道仙人悄悄松了口气。
这三颗树茧的造型明显不是吊在树上的白绝，更像是把树根当做了一种粗糙的时间封印载体。
还好还好……要是他们被小儿子无意识中变成白绝，那解决起来可是相当的麻烦。
说到这个……
“你平衡集群意识这方面太差了……正好，这里有一位‘老朋友’，在这一点上足够当你的老师了。”
“诶？”
六道仙人直接抓起千手柱间，往林子中心一扔，顺着风送出最后半句话。
“……看好你的树根！”
第42章 食植无还之虫
落地之后，千手柱间总算知道了刚才六道仙人为什麽会特意强调“看好树根”了。
自从木遁觉醒以来，千手柱间就像是多出了无数条额外的手臂，“手臂”无论何时都紧随着千手柱间，那份额外的生命与千手柱间的意识相连，像是分散的烛火、又像是游弋的鱼群。
然而进入这片林子的范围后，千手柱间脚下的树根却突然之间，仿佛遇到天敌一般蜷缩警戒起来。
接着——
“！”
不见了……
离自己最近的那些树根……似乎是被什麽东西融化、吞食掉了。
一股强烈的、被猎食的恐慌涌上心头，千手柱间紧张的等待着看不见的敌人出现。
什麽都没有。
……那，要不再召唤一些树试试？
千手柱间稍微调动了一些外围的树根，让它们向着自己这边延伸。
新的树根在土里集合，还没靠近，就又像刚才一样融化、消失掉了。
空气里似乎传来了“再来点”的莫名催促之意。
……很诡异。
千手柱间一边觉得有种被天敌盯上的危机感，一边又很矛盾的觉得这个假想中的“天敌”并无恶意。
……而且，该说什麽好呢……总感觉最近超能力这部分简直就是多灾多难，之前的暂起不论，从进了这片林子后好像就又一次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倒也不至于说完全不能用，但是现如今最需要的感知能力被限制的很是麻烦。
无论视力还是听力，能感知到的范围都仅限于林子表层这一小部分。
每当想要向下深入、或者向周边扩散时，就会感觉到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了他的尝试。
“不管是超能力还是树根都受到了限制……这不是完全没办法去关注外界环境了吗？”
话是这麽说，但来来回回这麽多次，事到如今他简直连假装意外一下都懒得去做了。
“怎麽感觉，我好像被克制的很简单的样子……不但超能力随随便便就会消失，连堪称化身的木遁都能像刚才那样被吃掉。”
千手柱间一边戒备着，一边和001吐槽。
【这道题我会！】
系统001猛的一拍面板，信誓旦旦的说。
【你有个队友会研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驱鲨剂和特效除草剂什麽的……所以你现在可能是遇见新队友了！】
【而且你看，刚刚那个‘父亲’不也说了是老朋友吗？】
“是、是这样吗？”千手柱间半信半疑，“可是不管是队友还是老朋友……总得露个面和我见一见吧？现在根本就什麽人也没有呀？”
“我说你啊……未经允许就砸在我身上……现在反倒怪起我不露面了吗？”
脚下的泥土不断震颤、开裂、剥落，就像地震了一样，隆隆的人声一般的响动从裂开的缝隙里传递过来，听上去似乎是某种没有模拟完全的女性声音。
无论是遣词造句还是发音语调，都显得有种非人的怪异和诘诎。
突然之间，一种马上就要被啃食的错觉席卷而来，千手柱间立刻原地起飞，直接飞到了比最高的树还高的地方，惊疑不定的盯着脚下的这片密林。
……说是密林或许不够准确。
托举整片密林的土壤之下，折射出蓝色花纹的□□缓缓蠕动，涌现出代表着死亡与新生的双重气息。□□腾挪间，偶尔会有淡淡的乳白色翻涌，留下大片的湿滑粘液，固定住破碎不堪的土壤，将正在下滑的、裂成许多小块的陆地稳定下来，不至于因为这简单的仰身而彻底毁灭。
……现在看来，他原本以为的密林、以及承载了这片密林的土地，只是某种巨大的、柔软的、暂时停憩着的生物身上，因为太久不动而被动增殖生长的“苔衣”。
……庞大的、白蓝交错的、拥有着自然中软件动物特征的肉块，一转其爬伏之姿，将半边身子抬起，就像是一座人尽皆知的山峦突然从最底端刚开了嘴。
不知是不是头的部位展开两道长长的触角，眼状的球体包裹着一层窄膜，于触角顶端不断开合着、生硬的模仿着人类眨眼的动作，不时有半透明黏液被这种“眨眼”的行为挤出，顺着整条触角淌下。
大概是“脸”的位置……那应该是“脸”的位置吗？偏僻而隐晦的空洞牢牢占据着此处，似脸非脸的凹陷形容模糊，此处因凹陷而有着更为复杂形状的肉块似乎更加活跃，不时相互摩擦挤压，形成类似人类声带的效果。
那怪异的、勉强成型女声便从中传出。
“怎麽了？你怎麽突然不说话了？”
堪称鬼哭狼嚎般精神攻击的声音，携带着“脸部”软件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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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发声而摩擦时溢出的黏液，化作强烈的飓风，朝着飞在高空避无可避的千手柱间卷去。
效果的话……想象一座正朝着你喷口水的火山……
现在还没有超级速度的千手柱间连头发带衣服，一起被风吹了个七歪八扭……然后又被兜头而下的黏液给做了个定型。
本来还信誓旦旦的系统001突然就安静如鸡。
千手柱间抹了把脸，发现自己身上开始冒出升腾的白气，虽然没有痛觉，但是随着白气的增多，能明显看到自己沾染了黏液的皮肤、以及皮肤下方的脂肪层和肌肉组织，正在不断的消减、复原；再消减、再复原。
他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后，突然惊恐。
……这好像是消化液之类的啊！
而且他是在融化啊！
如果不是因为恢复能力强就真的要融化了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植物！”
那个巨大的肉块似乎也跟着惊恐起来，它庞大的身躯不停扭动、有点类似人类手足无措的姿态，看起来试图把正在融化的千手柱间裹进身子下面的白肉当中……可能是想尝试一下什麽挽救措施之类的，但不管是这番举止、还是与此同时发出的畸形又刺耳的声音，都完全是在帮倒忙。
“怎麽办怎麽办！我的黏液只会把植物当食物消化、不能帮植物治疗啊啊啊！”
【宿主！宿主你快要被融化掉了啊！骨头！骨头都露出来了！】
“那个不知道是什麽总之超级大的家夥！你不要再尖叫了！你越尖叫黏液就喷出来的越多啊！快住手！”
千手柱间现在大约能猜到一点为什麽刚才树根会消失了……要不是自己有超人的恢复能力、就要沦落到和树根一样的下场了！
原本还在尖叫的软件肉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把“脸”的部分硬化，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而从来没有停止的、疯狂摆动的触角之眼显然意味着，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这家夥还在用力尖叫。
千手柱间抓紧时间结印，为了达到最高效率直接采用了攻击性水遁，一个爆冲就把自己身上的黏液全部带走。
蒸腾而上的白气消失了，千手柱间也不再一直融了长、长了融，最外面的皮肤很快变回了原样。
自此，场面终于平静了下来。
千手柱间不得不再次拔高自己飞行的位置，俯视着脚下的这团不知名生物。
“好了，这样应该就可以正常对话……等等，说话的时候先别抬头！”
抬头说话……那不照样还是要把黏液喷过来的吗！
蓝白色的肉山愣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垂下了……大概是头的位置，但是两条触角仍然直愣愣的立起来，用顶端的眼球凑近千手柱间，一会儿聚拢在一起靠近千手柱间端详、一会儿又像两条树杈一样分开把千手柱间夹在中间猛瞧，不时发出“喔噢”、“还能这样”、“好怀念的味道”、“上一次吃到这麽好吃的植物还是上一次”等惊叹。
……说真的，最后一个听起来……非常可疑。
千手柱间不动声色的提高了自己的浮空高度，内心擦汗。
……到底是给我找了个什麽样的“老朋友”啊，我的爹！
……长得就很恐怖不说……关键是它好像是要吃了我啊！
第43章 林地
蓝白色的肉山声称自己是蛞蝓仙人。
考虑到刚刚自己差点就被融化、甚至之后还听到了对方关于“美味”的感叹，千手柱间其实……并不是很相信它说的话。
他悄悄用范围受到限制的超级视力，尽可能观察了一下这个“蛞蝓仙人”。
虽然体型大的有些超过，颜色也不太常见……
但仔细一看，无论是背部的花纹还是头顶的触角，确实是蛞蝓的特征。
至于是不是仙人……好吧，仔细想想，六道仙人的老朋友会是什麽很简单的角色吗？
想也不可能。
更别提刚才他从头到尾，彻底尝试了一下超级视力目前所能辐射出去的面积……就很“巧”的被限制在了蛞蝓仙人的身体覆盖范围内。
感官释放到超出蛞蝓仙人的部分后，就像沉入死水一样。
一片漆黑。
总之，不管是不是真的仙人，反正这个“蛞蝓仙人”肯定是有什麽可以限制他的方法。
……还是不能轻信，甚至要小心被吃。
蛞蝓仙人像是能读取千手柱间的思想一样：“因为这里是处在现世与净土夹角的位置，是既可以说存在、也可以说不存在的、被人类称作‘湿骨林’的独立世界，所以你那些向外延伸的感官才会被限制在边缘之内。”
湿骨林……
那不是三大圣地之一吗？
……原来这麽多人试图找到湿骨林都没能成功，是因为它压根就不在现实世界中吗？
千手柱间有点好奇的看向蛞蝓仙人背部的“苔衣”，不确定道：“那麽说，这些已经长在你身上的林子，就是传说中的湿骨林了吗？”
“那倒不是，”蛞蝓仙人以触角代手，朝着千手柱间晃了晃，大概是在做摆手的动作，“那只是我因为体型庞大、不便移动、躺的太久之后自然发展出来的小森林。”
“不过偶尔有人类误入此地，为了他们的身心健康着想，我倒是会拿小森林假装湿骨林骗他们来着。”
“真正的湿骨林其实是我一直压在身下的这部分。”
千手柱间下意识的跟着蛞蝓仙人的话语往下方看去。
……没、没看透。
超级视力和X视线穿不透蛞蝓的身体，往下看的话，只能看到蛞蝓后背上散开的土地和一部分蓝色花纹。
蛞蝓仙人扭动了一下，似乎有点犹豫：“啊，你是想看一下真正的湿骨林吗？”
千手柱间莫名有些紧张，并且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些被族里拿来当反面教材的、因为好奇心过剩而悲惨死亡的忍者故事……但就算这样也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虽然说小孩子不建议看……不过你的话……就算外形看起来是小孩子、但好像岁数也有个几千年了呢……”蛞蝓仙人思考了一下，说出了令千手柱间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语，“好吧，你往中间站一点，我要把身体分裂了。”
分裂？是指字面意义上的分裂吗？
这种事情也可以做得到吗？
只见蛞蝓仙人原地蠕动几下，原本光滑的皮肤上逐渐显现出几道开裂、对称的痕迹，痕迹越来越深，一直向着内部开裂，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肉声，接着，蛞蝓仙人身体两侧对称的裂痕在某一时刻忽然连接起来，彻底变成整道巨大的、贯穿型的开口。
蛞蝓仙人的□□就像是被刀切割一样、沿着这些最大的裂痕分散开来。
“！”千手柱间看着这一幕，怎麽看怎麽觉得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喂！你没事吧——”
他担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惊的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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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刚刚开裂成几块的肉团自发的向两边爬行、分散，接着每个肉团都长出了两道触角，大概是背部的位置，也有浅浅的花纹从肉块深处向上挤压、溢出、定型，原本只有切割痕迹的顶端滑面，也逐步分化出了与“脸”一模一样的凹陷。
这些肉块几乎瞬息之间就变成了几条更小型的蛞蝓仙人。
而最关键的，并不是这些一模一样的蛞蝓仙人，而是在他们向四周散开后、中间部分无所遮掩的地方，被原来的蛞蝓仙人压在身下隐藏着的场景。
一大片尸骨静静的躺在那里。
准确来说……整个托举着蛞蝓仙人的地面……全部都是由尸骨组成的。
惨白的人形骨骼堆栈交错着、被某种乳白色的凝胶状物粘合在一起，也许是被蛞蝓的黏液日积月累的磨合过，最上层的尸骨显得格外光滑莹润……甚至……
盯久了的话，有种它们还在呼吸的错觉。
……希望是错觉吧。
蛞蝓仙人用有些苦恼的声音对千手柱间解释：“其实这部分才是真正的湿骨林……或者该叫尸骨林更合适一点？啊，别误会，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又不吃知觉生物……”
说真的，面对这样的场景很难不戒备吧？
而且……这家夥好像前不久才差点吃掉自己吧……
真是越想越觉得可疑。
“真是的，不要那麽戒备啦……我不都说了这里是现世和净土的夹角吗？你看到的这些算是净土那边冗余的部分……因为那边只有灵魂才能进去，但是一部分亡者从树上下来的时候还带着奇奇怪怪的白色躯体……总之，这些东西就相当于寄居蟹的壳！”
千手柱间对此表示怀疑。
不管怎麽说，长在人体内的骨骼、和压根就不是寄居蟹身体一部分的壳，总归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而且该说不说……自己身上沾了黏液之后好像确实在融化来着……
“讨厌！那种讨厌的眼神是怎麽回事！虽然我以前和没有知觉的你共生的时候，确实喜欢啃树根……但是你现在算是知觉生物了吧？我肯定不能再把你当食物了！不要因为这种场景误会我啊！”
“啊啊啊真是的！所以说我平时把这些东西压在身子底下是有原因的啊！”
算了……纠结这些骨骼到底从哪儿来的也没什麽意义。
千手柱间准确抓取关键词。
共生？树根？知觉生物？
什麽情况？
他这就直接从人变成植物型知觉生物了？
……已经不止被开除地球人籍、连外星人籍都要被开除了吗？
蛞蝓仙人奇道：“咦？你居然发自内心的以为自己是人了吗？不会是以前还没有意识的时候被我啃到脑子之类的位置了吧？”
它……或者说她，担忧的真情实感：“怎麽办？以前没遇到过这种食物变成知觉生物的先例啊……要去问问白蛇吗？那家夥好像吃过不少叫做人类的知觉生物来着……但是又会和人类契约……可能比较懂怎麽和食物相处吧？”
千手柱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是你的食物来着？什麽时候？”
什麽情况，六道老爹，你所谓的“老朋友”不会就是这个意思吧？吃与被吃的“老朋友”？
难不成……所谓植物，其实就是某种人类的代称？
蛞蝓仙人两条触角微动。
“我觉得他肯定不是这个意思……而且都说了我不吃知觉生物的！”
千手柱间：……
又来了。
自己明明只是简单思考了一下、就被眼前的蛞蝓敏锐的察觉到了内心的想法。
不，或许这不是普通的敏锐，而是——
蛞蝓仙人歪了歪头，好心解释：“是同态思维哦，或者叫集群思维也行，是像我们这样、可以将自身化作无数分身的特殊生物所拥有的特殊技能，作为曾经将根系笼罩整个世界的你应该很熟悉才对吧？”
“至于思维，我之前和你的根系共生那麽久，天天啃树根才进化成了现在的样子，所以努力一下混入……链接到你自身的集群中也是可以的，这方面反过来也一样。”
千手柱间突然就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涌现出了强烈的吐槽欲望。
“先不提为什麽你一直觉得我是植物……你说了混入吧？那个词是混入吧？你已经暴露了啊！”
而且仔细一想……这家夥是蛞蝓啊！就算是仙人那也是蛞蝓啊！蛞蝓和根系能有什麽好共生的！那明明就是寄生啊！因为寄生过所以才能入侵思想什麽的、这样解释反而更说得通吧！
“啰、啰嗦！说了是共生就是共生！才刚刚诞生自己意识、连自己种族都能搞混的家夥懂什麽，对你可靠又可敬的前辈放尊重点儿啊！”
“说来说去，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麽奇怪的东西啊？一会儿说是植物一会儿说是集群一会儿又还能化形的……”
“咦？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吗？看到这些骨头也没印象吗？”
“不好意思，我不吃人……”
“都说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也不吃！而且你说是不吃人，但是这些骨头基本上都是你造成的吧！”
“……啊？”
第44章 于林地取得不存于世之物
等一下，这里还有他什麽事吗？
难道他以前还当过食人花、不对、该说是食人树吗？怎麽感觉身世越来越复杂了……到底还有多少全新的设置没被他发现？
而且就算是食人树，也太能吃了点吧，这些骨头都垒成山了……
诶？不过仔细想的话，蛞蝓仙人这麽大的体型、天天啃树根都没能把树啃完……想必树的本体和根系还要更加庞大……
这样的话，食量大好像也很正常……？
“哎呀，看来你还真的是忘得一干二净呢，不过这也不是什麽值得去回忆的东西就是了。”
千手柱间扫了眼底下的“尸骨林”。
不，其实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去回忆一下的。
至少要了解一下现在重新苏醒的树根还会不会吃人……以前是无意识的生物本能也就算了，但现在的他可没有不做人的打算……
岂可修！他还想让世界和平呢！
就算这些树根真的吃人、也得给他把食欲抑制了、通通去洗心革面！
向四周分散的蛞蝓仙人又重新聚到中间，一条接一条地堆栈起来，原本独立的身体，在相互贴近的同时便开始像胶水一样融化、凝结，湿滑无骨的白肉重新变得严丝合缝、密不可分。
山峦一般的庞大身体缓缓上升，回到了原来的高度。
“别担心，如果是以前的话，你的树根可能会无意识的把人抓走、再变成树茧吊起来慢慢消化，”蛞蝓仙人说出了相当令人不安的发言，“不过现在既然你变成了知觉生物，只要你这个主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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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控制着分化出去的树根，就不用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
……控制树根吗？
千手柱间突然想起之前有两次，他半路意识出现混淆、差点就把自己当成树去攻击亲爹……两个亲爹都是。
感觉、不像是控制了树根的样子……倒像是被树根控制了……
蛞蝓仙人本来悠哉地在空气中晃来晃去的触角一歪，像是打了个趔趄：“等一下，你是说你作为树的集群意识本身、差点就被分出去的肢体反过来支配了？”
这可真是大不妙……
怪不得羽衣突然就往这扔过来一个小神树，这要是不让他赶紧学会控制自己，搞不好要不了多长时间，世界上就会重新多出一颗大神树。
蛞蝓仙人当即两眼一碰，从半空中召唤出一个下拉条，用眼球顶着招呼千手柱间下来拿。
“来吧，先签下下拉条和我创建联系，之后我就可以教给你怎麽平衡集群意识了。”
下拉条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黏液。
千手柱间本来想用水遁搞个劣化版水牢出来，把下拉条包起来冲刷干净后再挪到自己手边，但是蛞蝓仙人摇了摇头。
“虽然我也想让你这麽做……但是很遗憾，这是仪式的一部分……在这片独立于真实世界之外的林地里，想要取得什麽，就必须要透过我的一部分间接引渡、或者经由已经与林地创建了联系的中间人直接引渡，这样才能做到。”
“鉴于我已经有个几百年没把下拉条拿出来过……没有活着的中间人了真是不好意思……”
千手柱间看了看被包裹在黏液当中的下拉条，感觉自己在看一块超大的鱼冻。
以及鱼冻里面小的可怜的一节夹心。
真是的，明明这个下拉条看起来也不小，都已经有半个人高了……但是和外面这层“鱼冻”一比还是显得格外可怜。
“你有没有觉得，这黏液快比我还厚了？我感觉把整个人埋进去都不一定能够得到里面的下拉条……”他用手绕着自己的身体比划了一下，试图让极度缺乏体量概念的蛞蝓仙人意识到，这是完全的自杀行为，“……你不会想看到我融在里面的，真的。”
蛞蝓仙人把其中一只触角往脑袋里缩了缩，与另外的触角拉开高度差，随即伸展顶端的眼球凑过去仔细瞅了瞅，但是因为体型差异过大、本身眼神也不太好使，她不管怎麽看这个下拉条都像是在看一个小米粒。
……上面的那层黏液到底有多厚，自然是辨别不出来的。
“要不……你用水稍微清理一下？”蛞蝓仙人眯着眼睛，不确定的说，“这里太久没来人了……覆在下拉条上面的黏液厚度好像确实一直在增加……但是务必留下一层！不然如果下拉条在被人引渡前就失去黏液隔绝的话，会立刻腐化的！”
千手柱间看了看整个裹在黏液中的下拉条，小心翼翼的用威力最小的水遁饶了两圈，感觉效果不大。
……那、要不再稍微加大试试？
千手柱间深吸一口气，决定稍微加大一些查克拉的输出量。
细小的水流顿时变成了超级大瀑布。
下拉条伴随着从天而降的瀑布，“刷拉”一下就飞了出去。
蛞蝓仙人顿时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啊啊啊啊啊我的下拉条！”
千手柱间火速朝着下拉条的方向起飞，也不管上面还剩多少黏液，赶紧趁着被水彻底冲完之前捞了起来。
还说是幸好呢……还是不幸好呢……黏液本身黏度极大，即使是被瀑布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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