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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早晚能走进他心中
曹氏回到家以后,才知道自己接生被扣押,生出多少事端的。
她跪在老人家灵前,哭得死去活来。
自嫁进方家为媳,几十年相处下来,家翁除了闷头干活,从不曾数说儿媳妇一句。有时候婆婆找茬,他还会背后弹压几句老婆子,省得家宅不宁。
实是位可亲可敬的老人家!
曹氏哭得起不了身,房里起不了身的方婆子烧得昏昏沉沉,恍惚中竟听到儿媳妇的声音,也不知道哪里的力气,颤颤微微爬下床,一路扶墙进了灵堂,见到哭倒在地的曹氏,上去便撕打。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害了他……你不配守灵……”
曹氏半爬半跪倒在地上,任由婆婆撕打,头发被抓乱,身上的麻布孝衫要被扯下来,她只不住哭着道歉:“婆母,你打死我吧!都怨我……”就算婆母不责备她,她内心已经恨不得当时死去的是自己。
方珍跪移过去劝方婆子:“阿婆,别打了,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嫁去荣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几乎可以确定此事是宋氏所为,自责与愧疚也深深啃噬着她的心。
方瑶跪在一旁,小小年纪不敢劝,只能不住哭:“阿婆……阿娘……”
方厚趴跪在一旁,如巨山倾倒,被丧亲之事压塌。
明日便是出殡的日子,灵前哭闹成一团,邻居们都来帮忙,郑氏、毛婆子、还有龚氏齐齐来劝方婆子:“杀人凶手已经被判,迟早要抵命,你也别再骂儿媳妇了,她原也没想着害了你家老头子……快别折磨孩子了,大家都是一样的难过……”
方婆子哪里肯依,抓着曹氏不肯放开。
金巧娘便去扶曹氏,她却不肯起,向方婆子不住磕头,一遍遍道歉,最后还是方虎强硬抱住了她。
曹氏的额头已经青紫出血,脸上还有血道子,背上被打的伤口又渗出血迹,瞧来十分可怜。
意外来临的生离死别,让一家人痛不欲生。
******
魏记食肆内的聚会也到了尾声。
座中大家都喝得半醉,郁琼更是灌了不少酒,借着酒意盖脸,她侧头问林白棠:“你唤陆师兄‘谦哥哥’?”头一回听到有人用这样亲昵的口气唤陆谦,她心中犹不可置信。
“是啊,从小就这么唤。”林白棠自没觉出什么问题,还笑着敬对方:“郁姑娘再喝一盅!”
方家的事情尘埃落定,林白棠松了一口气,也怕回去面对方家的生离死别,忍不住多喝了几杯,还与身侧的郁琼共饮无数,顺便问了不少东台书院之事。
郁琼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见她问起陆谦在东台书院之事,便细细讲起陆谦去郁家,喜欢什么菜色,穿了什么衣裳,最喜欢什么茶水饮子之类,事无巨细。
林白棠听到有趣的地方,还附和:“对的对的,谦哥哥其实不挑嘴,点心喜欢吃甜一点的,夏天还喜欢吃冰饮子……”
郁琼:“……”
她到底听没听懂自己的话中之意?
陆谦见这丫头已经喝得半醉,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对方的挑衅,便去抢她手中酒盅:“白棠,别再喝了,不然回去婶子该骂我了!”
林白棠笑着躲他:“放心,你如今可是解元郎,我娘不敢骂你的!”眉头皱起,想说家里人定然都在方家帮忙,而她总觉得突如其来的死亡让人喘不上气来,很想逃避:“郁姑娘再吃一盅!”
郁琼反问林白棠家中营生,平日在家中做什么消遣,林白棠便笑道:“我平日也不在家,女红很烂,厨艺也不咋样,十多岁便开始在外面做工,赚点工钱贴补家用。”
陆谦便忍不住想笑——这丫头深得谦虚的精髓,能攒钱给亲娘开食肆,说服罗三娘子给亲爹开家具店,这叫赚点工钱贴补家用?
郁琼还当林家家境贫困食不裹腹,才要女儿从小抛头露面出门赚钱贴补家用,眼中希望大增:“林姑娘辛苦了!”目光越过林白棠,偷偷扫向正被郭骁拉住非要再喝几盅辞行酒的陆谦,少年的侧颜温润如玉,连睫毛也浓密到不可思议。
郭骁落榜,明日便要返归家中,拉着在座众人不住喝酒,其中尤以陆谦为最:“下次再见就不知到什么时候了,预祝陆师兄金榜题名!”
陆谦也喝了不少,与在座同窗在酒肆门口道别,其余几人便先行离开,唯独郁珩揽着他的肩膀将人带到一旁,小声问:“陆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两年,郁珩瞧出自家妹妹的心事,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陆谦父母家世,以及婚姻之事。
陆谦起先不明所以,等他透露出想要结亲的意思,便半开玩笑的拒绝了:“学业未成,暂不考虑成家之事。”
书院有意想要结亲的同窗也不止一位,还有位邬先生家中女儿也很是中意陆谦,时常跑来书斋寻陆谦,送饭送菜送荷包,陆谦屡次拒绝无用,便每日早出晚归,刻苦读书,尽量避开邬姑娘。
郁珩见他无意于旁人,自家妹妹又不肯放弃,便时不时想要撮合两人,都被他拒绝了,便猜测:“陆郎啊陆郎,你不愿意做我妹夫,难道心中藏人?”
意外的是,陆谦竟然没有否认。
两人共处一室,从不曾讨论女子,便是连郁珩有意提起事关女子的话头,陆谦总也避而不谈,唯独那一次,他笑笑不说话。
没有否认便等同于默认。
郁珩震惊于自己的猜测:“
当真?什么样的姑娘?模样性情如何?家境如何?可有读书识字……比之我妹妹如何?”
他不甘心自己妹妹被比下去,连连追问。
“郁师兄此言差矣!”陆谦正色道:“世上女子各有各的好,不过是各花入各眼,又不是金银,还需要上秤比较斤两,放在一处比较长短,岂不失了尊重?”
不但一句有用的都没打听到,反而被这书呆子给教训了一顿。
郁珩疑心他在搪塞自己,猜测他说不定想等金榜题名,挑一门容貌家世俱佳的女子为妻,谁知此次他便带了个姑娘过来。
三步开外,郁琼跟林白棠都有些脚下发飘,席散之后便一同出来,站在酒肆外面吹风,林白棠还本着要尽心尽责招待郁姑娘的热情,向郁琼介绍苏州城好吃好玩之处。
“……虎丘景美,捏的面人小像栩栩如生;城内玄妙观外的市集,有许多新奇的玩意儿,还有杂耍诸戏,测字算命,周围更有许多茶坊酒肆,卖花卖鸟的去处。想要逛店,最繁华的当属城中阊门至枫桥沿河两岸,屋舍连绵,全是各种店铺。姑娘想裁衣买胭脂,都能置办齐全……”
陆谦虽被郁珩揽着肩膀,但目光却仍旧注意着半醉的林白棠:“什么意思?”对方的话在舌尖走了一圈,便听出了谴责的意味。许是多年刻苦攻读总算有一点结果,此时他也轻松不少,含笑示意:“郁兄不是瞧见了吗?”
郁珩:“……”
——原来是专门带来给我瞧的?!
见对方不说话,陆谦反而轻声笑道:“此前郁兄曾问过我,可是心中藏人,那时在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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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说无凭,这次我特意带了来见你,省得你说我搪塞你!”
郁珩:“……”
好心塞!
“赶紧带着你的姑娘走吧!”郁珩推他:“我怕再待下去忍不住想揍你!”
陆谦不再与他争辩,大步过去,当着他们兄妹俩的面,极之自然熟练的牵起少女的手,柔声道:“白棠,回去了。”
少女便笑着向郁琼挥手,被他牵着离开,脚下不稳还差点跌倒,陆谦便半搀半扶,边走边埋怨:“喝成这样,回去铁定要挨骂!再这样贪杯,下次出来不带你了!”
郁珩走近妹妹,发现她呆呆盯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圈也有些泛红,耳边还能听到少女的笑声,他便劝道:“往日你总觉得他一心扑在学业上,早晚能走进他心中,可如今你也瞧见了,这次该死心了吧?”
眼泪缓缓而下,郁琼却反手擦了,振奋精神道:“阿兄,我想过了,陆师兄虽与她青梅竹马,不过小时候一点情谊而已。她十来岁出门做工,赚一点零钱补贴家用,定然不曾读书识字,想来不但家境差,也没什么见识。陆师兄将来要科考入仕,需要的是能替他打理后宅之人,她这样家境见识,此时瞧着二人般配,不过年貌相当,将来二人身份地位天差地别,婚事未必能成!”
郁珩没想到见过了林白棠,反而坚定了妹妹的决心,也知道阻拦无用,便不再多劝:“反正这件事情成与不成,阿兄帮不上忙,你自己看着办吧!”
兄妹俩原本打算,秋闱由郁琼来陪考,顺便找机会去陆家拜访,等到春闱便由郁珩独自入京。
谁知郁琼却改了主意:“阿兄,我想过了,你独自入京赶考,我不放心。正好我也闲着,便陪你一起进京。”
郁珩无奈:“你这哪是不放心阿兄啊,你是不放心陆师弟吧?”
郁琼从小便主意正,想做的事情极难拦住,他也只能道:“随你!”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也刻意的,不去想。……
方老汉出殡之后,芭蕉巷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林家小食店暂停营业,金巧娘总算能在家歇息两日喘一口气,与婆婆在院里坐着,顺便盯着廊下林幼棠写功课。
藤架上的叶子已经显出一点枯败之象,不知不觉间已经入秋。时光易逝,她遂与龚氏商量:“阿娘,一年又过了大半,您老几时劝劝宝棠,让他早点成个家也好啊。”
龚氏便笑起来:“你可别提这事儿。前些日子我瞧着宝棠话多了些,便跟他提娶妻之事。他一听过几日媒婆又要上门,吓得赶紧跑了,倒好像后面有狼追着一般。”
金巧娘都愁得不行:“也不知这孩子整日想些什么,就是不能提成亲,难道成亲能要他命不成?”
正数落儿子,林青山带着一双儿女从家具店回来,也坐在院里歇息,终于有空问起女儿:“方家之事从头到尾我都糊里糊涂的,到底怎么回事?”
家具店刚开,他走不开,去方家帮忙也是掐着时间,忙完还得回家具店,并不清楚其中细节。
金巧娘也奇道:“曹嫂子回来时在灵前哭,我听着一时她怨自己去接生惹出来的祸,一时里珍姐儿又说怨她,到底该怨谁?”
送了一条命出去,竟变成了一笔糊涂帐。
林宝棠便推妹妹:“这事儿白棠最清楚。”
她跟方虎关系好,还跟着陆谦跑腿,比家里所有人都清楚始末。
林白棠便从黄鹂巷的小高氏讲起:“……你当那产妇是谁?竟是如今河道总督府的孙震正室娘家庶妹,不满嫡母给自己挑的婚事,便爬了姐夫的床……”
她讲起孙家后宅这桩奇闻,再到宋氏给这位小高氏梳头数月,两者才有机会认识。
方宋两家和离之后,方宋两家结仇,荣常林被打成重伤,还曾捉了方虎当堂对质之事,林家人都知道。
她便隐下方虎找人动手报复之事,只道:“许是那宋氏认定方家人打了她儿子,这才举荐了曹婶子去接生,再生出这等事由。不然曹婶子哪里能为小高氏接生?高门贵眷家里可都养着产婆,不放心外面的人呢。”
金巧娘语声微颤:“你说黄鹂巷的小高氏是河道总督孙震的外室?这位孙大人……以前可治过河?”
“听谦哥哥讲,这位孙大人十几年前治河有功,还得到过朝廷嘉奖呢。”林白棠见母亲竟听过孙震之名,还奇道:“阿娘知道这位孙大人?”
金巧娘便有些坐不住:“恍惚听过的,十几年前好像是有一位姓孙的大人治过河……”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慌忙起身要走:“你这孩子,我以前也就是在外面听别人提过一言半句,哪里知道朝廷之事。天色不早了,我去做饭。”竟连后面的事情也不想再听了。
“巧娘别急,还有后面的事情呢。我听说这次的事情多亏了谦哥儿奔波,才能救了方家母子俩,咱们好容易闲下来,听白棠讲讲嘛。”林青山拉着妻子的手腕,将她硬拽着重新坐了回去。
林宝棠没出声,只不错眼珠盯着自家娘亲。
金巧娘被丈夫硬按着坐回去,却好像坐在了针毡上,一时不得安稳,神色间也多有恍惚,与寻常大异。
林白棠讲起陆谦去鹿鸣宴上逼迫韩永寿,又请了恩师罗俨之出面,寻了主考官钱大人,前往河道总督去找孙震说情之事。
林青山听得桩桩件件,也不得不感叹时机:“也多亏最近谦哥儿高中解元,还能想办法为方家奔波,否则方家这次真是要家破人亡了。”
平民百姓哪里斗得过权贵。
金巧娘更是坐立不安,此时忙忙起身要去做饭,还劝龚氏:“阿娘歇会,白棠盯着幼棠写功课,今儿晚饭我来做。”
林宝棠便起身跟了上去:“我给阿娘烧火。”
母子俩进了厨房,起锅烧饭。
林宝棠生了火,又来帮金巧娘摘菜,听得院里龚氏母子闲话家常,林白棠在骂林幼棠:“你这写的什么鬼画符?平日就是这么糊弄先生的?重写!”
林幼棠嘟嘟囔囔的声音,伴随着林白棠的威胁声同时响起,林宝棠猛不丁冒出一句:“阿娘,你听过孙震的大名?”
切菜声瞬间停止,片刻之后又响了起来,金巧娘的声音干巴巴的,却极力想要维持平日的自然:“你这孩子,也就是十几年前恍
惚听过,说不定都不是同一个人呢。朝廷大官阿娘又能从哪知道?”
“阿娘别骗我了,方才你听到‘孙震’两个字,好像被吓到了。这个人……很可怕?”
金巧娘语气焦躁起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烧火就老老实实烧,东问西问做什么?”
林宝棠虽话少心却细,他小声道:“阿娘,你有心事?这位孙大人……是个坏人?害过咱们家里人?”他方才明明瞧见阿娘听到“孙震”俩字神色有变,似恐惧似伤心,转瞬之间又恢复正常。
林青山只顾着听女儿讲故事,并不曾注意到她瞬间的神色变化。
“别胡说!”金巧娘语气生硬阻止儿子再说:“咱们小门小户的,跟朝廷官员能有什么交集!”
林宝棠回想自己从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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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发现自从跟着阿娘进了林家大门,便生活平顺。哪怕小时候记忆模糊,也依然能记得龚氏跟林青山对他的疼爱。
他脑中不由冒出个大胆的猜测:“阿娘,这个孙震……不会是跟我生身父亲有关系吧?”
“当啷”一声,菜刀脱手落到了地上,金巧娘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态,蹲下身去拾菜刀,却被林宝棠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感受到母亲颤抖的身体,他脑中模糊浮起一些久远的、自己也分不清是梦还是小时候零散的记忆:“阿娘,我们以前……住在船上?”
“你记得?”金巧娘惊讶的盯着儿子的脸,眼眶里已经蓄满了眼泪,小心翼翼的问:“你……记得多少?”
林宝棠脑中深藏着一个高瘦的影子,面目已经模糊,笑起来有一嘴白牙,好像还抱过他。
极偶然冒出来的一点浅浅的印记,他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下意识说:“他的牙齿好白啊!”
一句话,让金巧娘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他……”她哆嗦着,去抓儿子的手腕,泪眼模糊的问:“那时候你才多大啊,怎么就记住了他?怎么能记住他呢?”
有些孩子记事迟,四五岁的事情也不记得;但有些孩子记事极早,一两岁的事情还有印象,何况生父过世的时候,林宝棠已经三岁了。
他从不曾提过生父,金巧娘便以为小孩子记性差,肯定早已经忘记了。
“他抱我……还提着我的脚要把我丢到水里去喂鱼?”林宝棠迟疑了,不确定那是记忆还是自己做的噩梦。
金巧娘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你小时候顽皮,非要爬到船头去看水,你爹……他怕你掉下河去,总在你爬到船头水边的时候,提着你的双脚故意作势要把你扔下去……他想让你长长记性……”
记忆一旦被证实,那是曾经真切发生过的事情,林宝棠五内杂陈:“我爹爹他……很爱笑?”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他的死跟孙震有关系?”也许应该说:“他的死……跟孙震修河有关系?”
金巧娘深吸一口气,拾了菜刀起身,语声渐渐平静了下来:“这件事情,你让娘想想,想想再告诉你可好?”
林宝棠便猜到生父当年的死亡定然有隐情,他遍寻记忆不记得生父有卧床养病的日子,好像也没有日日熬药,零散的记忆里似乎是某一天这个人便不再出现,而他们母子也离开了原来的住处。
再有印象,便是记忆里沉默的父亲。
现在想来,应该是母亲已经嫁进了林家,而他的父亲已经换成了林青山。
小孩子的记忆总是靠不住,但他小时候也疑惑过,这个母亲让唤“爹爹”的男人,似乎长得有点不像了,也不爱笑了。
虽然也一样的疼他。
渐渐长大,他才知道自己是拖油瓶,而母亲带着他改嫁了。
他从不曾问过母亲有关生父的事情,只怕触到了她伤心的情肠,便将这个疑惑一直压在心底,直到方才见到她神色有异。
原本只是关心母亲,按着时间线去推测,竟得了惊人的结论。
这是林宝棠始料未及的。
母子俩因此事都不再说话,金巧娘随便做了一餐饭,家里人同桌而食,有林幼棠在饭桌上笑闹挑食,还有毫无察觉的林白棠盯着幼弟吃饭,时不时还要威胁一句,一顿饭很快吃完。
林白棠去涮碗,金巧娘便回房歇息,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了下来,却如一块石头,沉沉压在金巧娘与林宝棠母子心中,让娘俩当晚不约而同的失眠了。
金巧娘想起十几岁成婚初嫁的甜蜜时光,仿佛被封存在记忆之中,如今再翻捡起来,还得掸掸旧日的尘土,却还能想起那张清晰的笑脸。
她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想起早逝的前夫。
也刻意的,不去想。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金巧娘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她考虑一夜之后,趁着次日下午店里没人的功夫,唤了林宝棠前来,向他讲起自己的生父。
“我嫁给你父亲林怀也才十五岁,瘦瘦小小,穿着堂姐的旧衣裳,挽着个小破包袱,上了你父亲的船,就算是成了亲。”
金巧娘自小父母双亡,寄居在伯父家长大,从小便在伯娘刻薄的骂声里学会察颜观色,十一二岁开始伯父伯娘便开始打她的主意。
有一次她又挨了伯娘的打,忍无可忍之下跳河自尽,却被打渔的少年林怀相救。
林怀也是父母双亡,跟着阿翁常年住在船上,卖些河鲜维生。
他救起金巧娘,还熬鱼汤给她喝。
金巧娘浑身湿漉漉被人从冰冷的河水里捞起,还喝了鲜鱼豆腐汤,连吃了三个贴饼子,难得一次吃到直打饱嗝。
后来,林怀带着凑来的五两银子交到伯娘手中,终于将他小小的新娘娶上了船。
“那时候阿翁已经过世两年,他比我大了四岁。怀上你之后,他说要为儿子打算,自己在船上漂着,娶媳妇不嫌他家贫,但自己儿子将来可要在岸上定居,便想办法赚钱,吃了不少的苦。”
林记小食店内,雇来洗锅洗菜的婆子,连同跑堂的毛思月都回家休息,娘俩坐在食店里聊起过去的时光,谈起第一段婚姻,金巧娘面上浮起淡淡笑意。
林宝棠从不曾听过亲生父亲的事情,头一回从母亲口里听到父亲名讳及生前之事,一时怔住了。
原来他那么小的时候,便有人已经为他的将来打算。
“我阿爹……他个子很高吗?”记忆之中的人早已经模糊不堪。
金巧娘细想:“中等个头,其实算不得高,你那时候小,大约便记得很高。但他性格活泼很爱笑,在水中跟一尾鱼似的,鱼菜也做得很好吃。”她慢慢回忆:“咱们家卖的糟小鱼,便是他的拿手菜。”
林宝棠:“……”
他从来不知道,生父早逝,但原来他是吃着生父饭菜的味道长大。
“我原来也不会做菜,小时候在娘家,伯娘只让我干外面的粗活,哪里会让我在厨房守着锅灶,还怕我做饭时偷吃。还是后来嫁给你父亲,他好吃好玩,还有不少朋友,每次在外面朋友家吃到好吃的饭菜,便要问人家做法,回来做给我吃,也教我做菜,慢慢的我也会做许多船上人家的小菜。”
世情便如风浪,将普通人抛上浪尖再落下,翻覆之间便是物是人非。
“后来,你阿爹被征去做河工疏浚修护运河,便死在了河上。”
林宝棠追问细节:“跟孙震有关?”
金巧娘神色之间添上恨意:“我与你阿爹无话不谈,他生前提及,朝廷派来的这位督促修河的
官员名唤孙震,治河期间克扣河工银两,有些家境贫寒的河工兄弟们累死饿死不少。那时候为了补贴家用,我不得不撑船去河上卖吃食,咱们家的日子尚且能维持。但你阿爹瞧不下去,便伙同一起干活的兄弟们跟督工的官吏争执数次。他曾忧心忡忡提过,说不准已经被官吏记恨在心,说不定哪天自己便要出事。他不放心我们娘俩,一再叮嘱我,若是自己出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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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带着你赶紧逃。”
“没过多久,他果然出事了。”这件事情在她心底深埋多年,此时隔着岁月的风尘挖出来,多少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出事前,督工的官吏满口答应要补偿众河工被克扣的银两,但没想到过两日便传来他的死讯。我不相信他出事了,撑船去寻一起修河的河工家眷去找负责此事的官吏。那官吏说他们修河撞上了私盐贩子,被私盐贩子活活打死。”
江南私盐贩子猖狂,乃是多年积病。
不少私盐贩子为了避开稽查,要想方设法避开正常运道,甚至还有不少盗掘堤坝开辟私道的盐匪,遇上零散官兵都会下手,何况河工。
她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找到他的时候,他脑袋都被砸烂,我还是凭他身上的衣服布料跟后背的胎记认出来。他全身都泡在河泥里,已经面目全非。一同被害的还有十来人,都是跟官吏争执过的胆子比较大的河工。怎么就那么巧,偏偏答应要补偿银两之前,就死于非命?”
金巧娘不相信这巧合,还曾划着船去那条航道上追寻数日,后来听说克扣的银两并没有发下来,有一天去赶集买菜,回来连娘俩寄身的渔船都被烧了,她再想起亡夫生前叮嘱,生怕害了孩子的性命,这才带着儿子匆匆逃命。
十几年光阴匆匆而过,她再嫁之后日子过得安稳平顺,便将过去的事情深埋心底,刻意忘记。谁知却因方家之事,再次听到孙震大名。
“当年的事情,早都已经过去了。”金巧娘擦干净眼泪,紧握着儿子的手,盯着他茫然的双眼,再三叮嘱:“儿啊,你阿爹生前只想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他究竟死在谁手上,时间太久想查也查不出来。你若是真有心,等成婚生子之后,娘带你去祭扫他,也好让他放心。”
林宝棠用力回握着母亲的手:“阿娘,都过去了。”
*******
林家母子之间的小秘密,便如暗夜流水,悄悄在娘俩心头划过,家里其余人等全然不知。
林白棠亲去求罗三娘子:“东家,能先预支一笔工钱吗?”
陆谦原本手头也小有积蓄,毕竟罗家请西席先生的价格都不低,但碰上方家之事,尽数被送进了黄鹂巷赎人。
方家三代积蓄被抖搂个干净,还欠了两家邻居不少,恐怕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
她怕陆谦入京手头拮据,便想到了财大气粗的东家。
罗三娘子笑道:“帐在你手里,不计哪边先拆一注来,也尽够你用了,怎的还要特意跑来告诉我一声?”
林白棠做事,向来喜欢先划出道来:“那可不行,私下拆注将来便说不清楚了,总还是过了明路,夜来也睡得安稳。”
罗三娘子问起她用途:“你自己用钱的路子少,难道是给解元郎预支?”
林白棠便夸她:“东家神机妙算,的确是给解元郎预支。他本来够用,这不是方家出事嘛。”
“你又何必多此一举?”罗三娘子虽取笑她,还是让帐房支了一百两银子,还有言在先:“就算预支,也未必能用上。”
林白棠不信邪,拿着银子去陆家,发现知府衙门也送了两百程仪,而他的小弟子罗辰恭贺先生高中,罗帮主大手一挥也派人送了两百贺仪。
送礼的正是伍顺,此时再瞧陆谦,心内不免酸溜溜的:“帮主让我送了过来,说是预祝陆先生高中,金榜题名!”
陆家贺客盈门,除了官府程仪,还有本地富绅送来的贺仪,也算是结个善缘。
陆家两层木楼,上下都挤满了前来恭贺的客人。
陆谦忙着应酬前来恭贺之人,有不少便是旧日苏州同窗,多年不见听闻他考中解元,都来恭贺,正挤在他房里聊天喝茶。
林白棠到时,隔窗喊他出去。
他见到林白棠,正好逮着了免费劳力:“既然来了,赶紧帮帮忙!”被她悄悄塞了个荷包,一时眼里便带出笑意:“这是……”
——难道小丫头开窍了?
林白棠便道:“荷包里是一百两银票,我特意找东家预支的工钱,你留着去京里赶考用,省得家里银钱不凑手。”
陆谦面上的笑意凝滞,被林白棠瞪了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还嫌少啊?”
“哪里哪里!我还当什么礼物,白高兴一场!”
林白棠如今很得罗三娘子真传,很是看重钱财的实用性,反而不太玩那些花里忽哨的把戏:“银子不比礼物实用?!”扭身下楼去端茶水。
除了陆续上门送礼的各府下人,竟还有媒婆上门,要为解元郎说亲。
陆文泰夫妇及陆婉都留在家中待客,外面送礼的下人便由陆文泰接待,送礼的女客还有媒婆便由杨桂兰婆媳招待,陆婉在厨房烧水煮茶,手上烫了好几个水泡,手忙脚乱赶不上趟。
林白棠进了厨房,见到陆婉这副模样不由被逗乐:“婉姐姐,谦哥哥高中,倒将你变成个烧火丫头了。”拿帕子擦去陆婉鼻尖的黑灰,便帮她一起煮茶送点心。
她端着点心过去,便听到郑氏的声音。
郑氏的嗓门又高了起来,坐在偏厅被一圈女客包围,提起出息的大孙子眉飞色舞:“我家谦哥儿自小便爱读书,外面的先生们都夸他是个读书的料子,说不定能考个状元回来!”
前来恭贺的女客们便有人凑趣:“到时候老太太您就享福啦!”
杨桂兰忙拦挡:“老人家说笑而已,谦哥儿哪有那等本事,能考中解元已经是祖宗积福……”
媒婆也来了三名,分别提起想要结亲的人家,都是本城有名有姓的富户,想趁此时烧个热灶,谁知几家撞到了一处。
三家媒婆便极力推荐自家人选,家世容貌品性皆是上上之选,直听得郑氏都挑花了眼,恨不得当场拉着大孙子过来选定一家。
“张家做绸缎生意,王家开着银楼,陈家开着粮店,这……”郑氏心里很想把三家综合在一处,这样既有衣穿,还有首饰戴,更不缺粮食。
杨桂兰见婆母这副贪心的样子,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驳了婆婆,便委婉拒绝:“我儿未立业,还要赴京赶考,亲事暂时还不考虑。
其中一位媒婆便极力劝道:“太太这话说差了,正因为解元郎要入京赴考,正好先定下亲事,到时候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也算双喜临门了。张家小姐不但性情温柔,自小还读过书的,与解元郎定然有话讲。”
另外一位媒婆忙道:“王家小姐家中开着银楼,不谈别的,陆解元要入京赶考,盘缠总也要备吧?王家家资富裕,愿意资助解元郎进京赶考的盘缠!”
郑氏眼睛亮了,热切的目光射向杨桂兰:儿媳,白拿的银子跟白娶的媳妇儿!
杨桂兰极力忽略婆母的目光,拒绝道:“不瞒妈妈说,我家谦哥儿还小,上面还有个姐姐未嫁,故而暂时还不能定下儿子的亲事。等姐儿的亲事定下来,再考虑儿子的亲事。”
恰逢林白棠端了点心进去,那媒婆不曾来过陆家,目光便盯上了她:“这是解元郎的姐姐?这么俊俏的姐儿,还怕找不到夫家?”她从宽大的袖子里抽出个薄子翻开,便要拉着杨桂兰解决解元郎姐姐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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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认识陆婉的,或者认识林白棠的女客,便一脸笑意。
“我这里有不少城内富户家的哥儿们,都是读书经商极有本事,模样还俊俏的后生,太太要不斟酌一下?”
另外两名媒婆便要拉着她的手争取为解元郎的姐姐牵线,吓得林白棠放下点心便往外跑——太可怕了!
不怪陆婉缩在厨房烧茶水,却不肯去送点心。
她回到厨房,埋怨道:“婉姐姐,你方才怎的不告诉我,你家来了这么多媒婆?这些人真可怕,跟苍蝇闻到肉味似的,全都扑了上来。听她们说话,怕不是给谦哥哥准备了十来八位天仙似的小娘子等着解元郎挑?”
陆婉这几年没少被父母催婚,她早都习惯了大人们的论调,将另外两盘点心放进漆盘:“还要劳烦妹妹将这两盘点心送到楼上谦哥儿房里去!”眼神里带着笑意:“谦哥儿娶亲,你怕不怕?”
“怕什么?”林
白棠问道:“怕谦哥哥娶个凶悍的娘子,到时候我们不好来往?”她大人般叹口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要是未来嫂子凶悍,大不了我跟嫂子打好关系,虽不必似小时候亲密,但人总是要长大的。我们东家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想来也有一定的道理!”
只是细想想,陆谦若真是娶个媳妇,便要阻隔三人从小相伴的情份,也的确有遗憾。
陆婉笑意盈盈在她额头戳了一指:“你啊,聪明面孔笨肚肠!赶紧送过去吧。”
林白棠笑着端了点心上去,房里坐着的七八位同窗方才只听到外面有人唤陆谦,未曾见到少女真貌,此时见她进来,目光便落在她身上。
等到她出去之后,便纷纷打听:“陆兄,没听说你有妹妹啊,唤你哥哥的,可是表妹还是堂妹?”
还有大胆的便暗示:“陆兄,你这位妹妹可有婚约在身?”
陆谦笑意收敛,当着心怀鬼胎的众同窗的面道:“她可不是我家表妹或堂妹,而是我们巷子里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妹妹!”
暗示的足够清楚,几人便笑起来,还有同窗揶揄道:“真没想到啊!”
过得两日,陆谦收拾行李,坐上漕运的粮船前往京都赴考,同行的还有郁家兄妹俩。
郁珩既要同陆谦一起赴京赶考,原本要寻商船一起入京,听得陆谦已经找好了船只,便要结伴同行。
陆谦问过林白棠,不过是罗三娘子一句话的事儿,他们兄妹便一起乘船。
临行那日,林白棠前往漕运码头去送行,连守孝的方虎也一起,三人在码头上依依惜别。
陆家人都来送行,杨桂兰百般叮嘱,陆文泰只有一句话:“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尽力就好。”他对儿子能不能考中进士,似乎并没有那么深的执念。
杨桂兰多年刺绣赚钱,就盼着儿子高中,便反反复复说了许多。
郁珩兄妹俩也来见过了陆家父母,以及陆婉。
郁琼拉着陆婉的手格外亲热:“陆姐姐,陆师兄在东台时,常去我们家吃饭,与我阿兄同住一室,感情极好。我头一次见姐姐,便觉得姐姐亲切。”
陆婉自小性子文静,被陌生的女孩儿抓着手便有些不自在:“我家谦哥儿在东台多亏了你们兄妹照顾,我们家还要多谢你们兄妹的照顾。”不过寒暄数语,目光时不时扫过林白棠。
林白棠还当陆婉对郁琼的身份有疑,便笑着解释道:“婉姐姐,郁姑娘厨艺很好的,上次我们一起吃饭,听她说了不少。”
陆婉:“……”
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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