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漕河养家日常》 30-40(第1/17页)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往后再不敢胡说八道了!……
公堂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对母子身上。
知府大人、及其师爷差役、受害者三小儿连同亲属林青山、涉案人员吴有金、仇俊,多少双眼睛全都盯着堂中对峙的母子。
数日之前还亲密无间的母子。
有那么一瞬间,王氏环顾四周,总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而梦境太过可怕,是她从不曾在心中设想过的场景,她下意识趋前拉住了儿子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乞求:“金宝——”
傅金宝再次膝行后退几步,几乎要靠在“好兄弟”仇俊身上,对方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往旁边跪开几步,厌恶低语:“离远点!”
这句话虽是仇俊所说,但与傅金宝亲口所说也没什么区别。跌入王氏耳中,她面色霎时惨白,眼圈都红了:“金宝,这事儿……”但被儿子匆忙打断,还反过来劝她:“娘,我连林家都没去过,哪知道小侄女长得是圆是扁?不都是你说的,说那丫头忤逆不孝,连亲祖母都敢给脸色,天天跟你对着干,倒是小模样生得还不错,不如卖掉省心?”
林青山仇视的目光恨不得将俩母子盯出俩窟窿。
王氏一面跟他讲母子之情,一面盘算着要卖掉他的女儿?
堂上众人虽不知真假,但也被这些话给震住,眼神里全是不曾说出口的鄙夷。
王氏一窒。
除了最后那一句“卖掉省心”,其余全都是她亲口所说。
她回家之后,确实跟傅金宝提过在林家的日子,龚氏面对她的有意挑衅都是一退再退,是个没用的软蛋;儿媳妇也不敢跟她对着干,儿子更是个闷不吭声的老实头,唯有大孙女也不知跟了谁,伶牙俐齿不肯退让半步,事事跟她对着干,最是讨厌。
当时不过母子间寻常抱怨,从来也不曾想过有一天这些抱怨都会成为堂上供词,变成刺向她的尖刀。
“金宝,娘那只是随便说说——”王氏想要为自己辩解:“我从来没想过要卖掉白棠……”自己生的女儿,她有权利决定她们的未来,可是到底这大孙女姓林,与自己不但隔着肚皮辈份,还隔着一个姓。
傅金宝生怕王氏再说出什么不利于他的话,定要坐实了母亲贩卖孙女的罪名,也好让自己脱身,当下软了声调,拿出平日央求她的样子苦劝:“娘,明明是你出的主意要卖了林白棠,怎的就不肯承认了?我可是你的亲儿子,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啊?!”
这话太过耳熟,王氏也靠着这句话拿捏过别人。
两女儿出嫁前都不愿意,也想要用母女之情打动她,好让她改了主意。可王氏抹着眼泪说:“我可是你亲娘,你不帮我,难道眼睁睁看着娘去死啊?”
她当时要死要活,用自己做武器,将两女儿逼着先后哭哭啼啼嫁了人,拿到了大笔聘礼,最后到底如了她的愿。
她也曾拿这句话去逼迫过林青山:“我可是你亲娘,金宝是你亲弟弟,你不帮谁帮?”可惜这一个从小养在别人膝下,这句话的效果便大打折扣。
现在,傅金宝用这句话来拿捏她。
她可是亲娘,难道眼睁睁看着儿子坐牢?
当娘的,一颗心全系在儿子身上,便是儿子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也心甘情愿,可是背上拐卖人口的罪名去坐牢?
王氏犹豫了。
她的这点犹豫落在傅金宝眼里,足以引起他的恐慌,他顿时急了,趋前几步用尽全力抓着王氏的胳膊,直捏得她双臂生疼,他却浑然未觉,一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狼狈而可怜:“娘!娘!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啊。我是你亲生的儿子,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怎么到了这件事情上,就非要我来背锅?娘你再好好想想,就为了小侄女不孝顺,你不是说要卖掉她吗?”
他从小到大向母亲所提的要求,哪怕再离谱,母亲都会想尽办法满足,背了多少的赌债也不曾落埋怨。母亲只会埋怨他外面的朋友拐带坏了自己儿子,埋怨外面的赌坊作局坑害了她的儿子。
久而久之,就连傅金宝自己,也觉得生活不顺乃是自己运气不好,全是别人之故。
家里三个孩子,俩姐姐如同草芥,唯有他是母亲捧在掌心的宝贝。
面对牢狱之灾,接下来有可能的刑罚之劫,傅金宝也恐惧,眼神里全是绝望,语声悲泣:“娘,你不能让我恨你!”机会只有一次,转瞬即逝,他当然要牢牢抓住母亲这根救命稻草。
王氏这一辈子怨天怨地、怨父母怨前夫,也怨后嫁的丈夫跟女儿,唯独拿儿子当她唯一的宝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觉得有儿子便是终身有靠,再无人会把她推出家门之外,只要等
儿子成家立业,她也能做个享清福的老太太。
可是等来等去,儿子沉迷赌博,没等到享福,却等来了牢狱之灾。
她原本便一直为儿子的赌债而奔波,这两日又高烧,到底上了年纪,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此刻却连精神也垮了,好像一直以来支撑她走下来的那些话全都像谎言一样,荒谬又可笑。她张了张嘴才要说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朝前扑倒在儿子身上。
傅金宝没想到平日对他百依百顺的老娘关键时刻却摆了他一道,当场耍赖装晕,顿时没了哄人的耐心,一把推开靠过来的身体:“娘,你别装了,这招也就哄哄姐姐们,对我可不好使!”
以前为了逼迫女儿们,王氏撒泼打滚装病装晕上吊抹脖子,关在房里绝食,什么招数没用过。
那时候儿子是她的同谋,偷偷给她拿点心去填肚子,还背地里嘲笑姐姐们的愚蠢,连母亲的把戏也看不透。
林青山一脸复杂的看着堂上互相拉扯的母子,心中滋味难辨。
还是师爷老辣,一眼看出不对:“快来人,传大夫过来!”那老太太八成被自己儿子刺激的厉害,口鼻竟有歪斜之兆,莫不是中风了?
傅金宝还不当一回事,连忙阻止:“大人,不必请大夫。我娘以前就这样,要是什么事情做不成,便装病装死,我都习惯了。等会没人理她便自己个儿爬起来了。定然是她怕坐牢,这才想出来的招儿。”肚里暗骂:死老太婆,装疯卖傻,可见平日说疼儿子都是假话!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家里母亲姐姐都围着他一个人打转,所有人都要为他的需求让路,一旦达不成目标闹将起来,家里屋顶都要被掀翻。便是母亲也时常教导他:我金宝儿是家里传宗接代的男人,金贵着呢。姐姐们都是丫头片子赔钱货,她们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也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并且得寸进尺,心安理得的吸着姐姐们的血生活。
只是王氏从来也没想过,她捧在手心的宝贝儿子,视姐妹如草芥,有一天跟母亲利益冲突,面对抉择只能二选一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己舍弃了母亲。
傅金宝还从来没为任何人牺牲过自己,只有别人为他而奉献牺牲一切。
王氏倒下去的时候,心里有一瞬间的糊涂,但是紧跟着便清醒过来,她想要伸手抓住儿子,才发现手脚使不上力气,连话也说不出来,还是旁边差役听从师爷调遣,过来将她放平,众人这才发现王氏的面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漕河养家日常》 30-40(第2/17页)
相变了,口眼竟已有歪斜的症状。
好好一场堂审,竟以这样的结局草草收场。
林家小院藤荫之下,龚氏面前摆着拌好的荠菜猪肉馄饨馅儿,加了麻油,香味直往鼻子里窜。她摊开一张薄薄的面皮,挖满满一勺肉菜馅儿放在面皮之上,再用手指蘸点碗里的清水,灵巧的一粘一捏再翻转,一只皮薄馅满的肉菜大馄饨便包好了,整整齐齐摆在细竹编好的盖帘上。
林青山坐在她旁边,一五一十讲审案之事。
“……师爷传人去请大夫,傅金宝竟还觉得她在装死,想要躲过牢狱之灾。就这样的儿子,她竟当眼珠子一般护着,真是……不值。”
他感受过王氏为了傅金宝而逼迫自己的狰狞面目,再目睹他们母子的相处方试,不由感慨万千:“大夫过来的时候,她口眼全都歪得厉害了,傅金宝才知道害怕,抓着她的手不住唤娘。不过我冷眼瞧着,他大约也不是害怕自己亲娘出事,而是怕她出事之后无人顶罪,那么拐卖白棠一案的罪责便要全落到他自己身上了。”
龚氏低头,手下动作未停,却明显缓慢起来,良久才问:“你心里难受?”
林青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此时他仿佛又变成了当年父亲早亡之后,牵着龚氏衣角在苏州城流浪乞讨的小孩子,有着说不出的茫然。可是他知道自己只能依靠继母。夜晚娘俩偎依在河边的草棚下取暖。
如今他能顶门立户,此刻却忽然想做回小孩子,偎依着龚氏静静靠一会。
“也……不算是难受。”林青山揉一把脸,打起精神道:“傅金宝有今天,全是她溺爱之故,我很庆幸自己在娘身边长大。往后,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龚氏拍拍儿子的手:“你也别多想,要不是盆儿机灵,现在哭的可就是咱们一家子了。等下次去庙里进香,娘会求菩萨保佑她平安的。”
林青山满腹愁绪被她逗乐了:“娘——”自家老母亲守寡多年,一辈子与人为善,哪怕欺侮过她的人跌落尘泥,也从不曾落井下石,进香求菩萨之语,也纯为逗他一乐而已。
至于王氏,因身体有恙而无法再审,况且就算有罪,都已经中风,关在牢里也是个大麻烦,于是周大人作主,下令由官差送回枫桥镇家中,由儿媳侍奉。
官府请的大夫当堂只诊断病因施了针,说是老太太多日劳累生病,又加之病中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所以中风了。
那大夫急匆匆被官府请过来,连出诊费都没有,再听公堂内片言只语,便将前两日轰动苏州城的人贩子拐小儿,反被三小儿合力送进官府的传闻串到了一起,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鼻青脸肿还吊胳膊绑腿的孩子们,又听说这老太太不是主犯便是从犯,暗道一声晦气,恐怕这趟出诊连个跑腿费都没有,哪会再开药方。
只回禀周大人,断言这老太太往后余生,大约只能以床榻为伴。
伴随着傅金宝的嚎啕大哭,结束了这场审问,只等下次宣判。
不过半日功夫,王氏去而复返,已经变成了个瘫痪的老太太。
杨氏原本还害怕再挨婆婆打骂受气,谁知婆婆行动不便,躺在床上不能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送走了官差,她背着孩子小心翼翼挪近了,凑上前去瞧,发现婆婆半边脸歪斜,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顺着眼角接连不断流下来,嘴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音节,她凑近了去听,没一个完整的句子。
“娘,金宝怎么样了?”杨氏试探性的问。
她不提傅金宝还好,一提傅金宝,瘫在床上的老太太便情绪激动起来,呜哩哇啦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一急便控制不住水火,一股淡淡的尿骚味窜出来,让杨氏不由往后挪了两步。
王氏大约不舒服,也羞耻不已,涨红了一张老脸,可惜身体如今变成了千斤重担,全然不听自己的使唤,用尽全身力气也挪不动半分,只能徒劳的挣扎,可是越挣扎越不堪,连臭味也窜了出来。
杨氏步步后退,往日挨打受气的阴影还在。原本还有几分胆怯,生怕在床上躺着的王氏猛然坐起来,冲过来打她。可是当她退得越来越远,而王氏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情绪激动想要让儿媳妇侍候她换洗,却连一个清晰的字都说不出口的时候,杨氏退得更快了。
她很快到了门口,外面新鲜的空气冲进口鼻,带走了残留在鼻腔的污秽之气,也让她的脑子越来越清醒。
——丈夫被抓,婆婆中风,往后这个家中再无人能欺侮她们母女了!
杨氏胸口充盈着说不出的喜悦,她背着女儿先回厨房,揭开王氏平日紧盯着专为儿子傅金宝补身体的陶瓮,放心大胆拿出四个鸡蛋,摊了个油汪汪的葱花蛋饼,边吃边笑出了声。
现在,这半陶瓮的鸡蛋全都是她的!
填饱了肚子,她背着孩子去镇上另外一头二姑姐傅银花家,让守门的小厮代为通传一声。
傅银花丈夫受不了岳母跟无赖的小舅子,早扬言跟傅家断绝了关系。
但眼下傅金宝坐牢,王氏偏瘫,杨氏总要通知一声。
她也不管傅银花听到之后要不要与娘家再来往,或者回家来探望母亲,再或者听从丈夫的决定仍旧与娘家断绝关系,都无所谓。
杨氏只是来告诉她一声。
门口的小厮原就怕傅家人上门打秋风,见这妇人背着孩子一脸寒酸相,还怕她赖在门口闹事不肯走,谁知她捎了一句话扭头就走,都不等那小厮进去通传。
三小儿亲眼目睹一切,对傅金宝跟王氏的结局,也莫名生出唏嘘之感。
陆谦若有所思:“惯子如杀子,傅家阿婆不但害了自己儿子,连自己个儿也给活活气倒了。我将来要是有了儿子,定要好生教养,万不能走歪了路。”
林白棠笑得打跌:“谦哥哥,你才几岁啊,连成亲的年纪都没到,就已经考虑教育儿子了?”
“家风传承,不能轻忽。”
“什么家风什么传承?”方虎继承了父母简单直接的教育方式:“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老实了。”他从小就是被父母混合双打长大,自我感觉良好,早把自己划拉归入好孩子的行列。
林白棠侧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一句实话:“虎子,咱们巷子里,就你最淘。挨那么多打,也没见你乖起来!”
方虎反驳:“白棠,咱俩差不多。”两人半斤八两,也无甚区别。
林白棠小鼻子轻嗅,决定不再纠缠这个话题:“阿婆包了肉菜馄饨,一会在汤里加点猪油虾皮菜头小葱,要香的掉舌头!”
方虎果然被美食吸引:“我能吃两碗!”
三个小脑袋齐齐扒着窗户往外瞧,也不知林家母子在说些什么,只是氛围明显从方才的沉重转为轻松,林青山还笑了一下。
林白棠忍不住说:“我爹爹真可怜,居然有那样的亲娘。幸好他被阿婆养大。”
她的原意是被王氏养大便要受苦了,谁知方虎理解错误,顺口接话:“要是被傅家阿婆养大,现在被关在牢里的就是林叔了。”
“方虎!”林白棠去捏他的脸:“臭虎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爹爹才不会那样!”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漕河养家日常》 30-40(第3/17页)
有些人天性里带着善良柔软,而有些人天性里便更为自私自利,再加上后天不曾扳过来,贪婪的念头便变本加厉。
自家爹爹心肠柔软,跟傅金宝可是两种人。
方虎一张脸被扯的变了形,含糊不清的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往后再不敢胡说八道了!”被瘸着一条腿的陆谦拿拐棍挡开。
他受伤次日傍晚,林青山便从家具店拿回来一个拐棍,拄手之处打磨的光滑无刺,还雕了图案,极是用心。
在拐棍的拦挡之下,两人总算嘻嘻哈哈笑着停止了打闹,只等开饭。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姑舅作亲,亲上加亲!……
林青枝得知侄女受伤的消息,带着一双儿女赶过来时,拐卖案已经尘埃落定。傅金宝被判五年,流放三千里;吴有金与仇俊分别判了一年跟三年,发往江浙沿海水军营去做苦役。
她身后俩小丫环各自提了一篮子新摘的枇杷,放在院里石桌上,便能闻到幽幽果香,还跟着俩干练的小厮,各自拎着许多补药跟吃食,满满摆了一桌子。
“你姑父使了人去东山摘来的,一篮子白沙,一篮子红沙,原还想着派人送过来,谁知就听说你出事了。这是怎么弄的?”
苏州东山盛产枇杷,分为白沙、红沙两大类,以取皮之后的肉色划定,肉白者为白沙,肉红者称红沙。
“一会收拾完,我带你回房去说吧。”龚氏迎出来,稀罕的揽住了大外孙子跟小外孙女:“这都多少日子不曾来了?瞧着都长个儿了。”林青枝便使唤自己带来的丫头把各样吃食补品归置好,自有小丫环端了洗干净的枇杷摆在外面桌上,任三小儿取用。
林白棠这位姑父姓卓名水生,比林青枝大了六岁。遇上她的那年,林青枝才十六岁,被小姑娘明媚的笑脸吸引,只要在苏州城内,便追着林家卖小食的船跑,到底还是抱得美人归。
卓水生娶了心爱的姑娘回家,拿妻子当小姑娘疼爱,衣食住行从来没短了她的,还想尽了办法讨她欢心。每年早熟的杨梅枇杷,夏天的樱桃跟杏;秋天的桃李葡萄;冬天的橙橘栗杮;河里的鱼虾蟹蚌、菱芡莲藕、莼茭之类,但凡市面上当季的新鲜吃食,总能早早弄回来给妻子尝鲜。
婚后一年多,林青枝便生了儿子卓庆,比林白棠小了两岁,去年已经进学堂开蒙。也不知道识了多少字,被外婆揽在怀里还要装大人,挣扎着躲出来,只留妹妹卓云被搂着,他还一本正经解释:“外婆,孙儿已经长大,不好再赖在大人怀里了。”
见到表姐吊着胳膊,装模作样拱起还未褪去婴儿肥的小爪子见礼:“听闻表姐受伤,弟弟很是心焦,特意央求母亲跟先生请假来探望。表姐可还疼得厉害?”
“姐姐疼!”三岁的卓云穿着红裙红纱衣,头发还扎成个小揪揪,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院里三位伤残人士的伤——谢天谢地,经过多日休养,方虎跟陆谦脸上的伤肿总算褪去大半,不至于吓到小姑娘。
方虎原本以为不去学堂,便能逃脱读书的痛苦,谁知好学生有一种神奇的本领,能把哪都变成学堂,林家很快变成了第二个书斋。
他伤了右胳膊,但没伤嗓子,可以不写字,但不能不读书,尤其还有林白棠这种好学人士的陪衬,陆谦便监督他每日背书,简直苦不堪言。
没想到林姑母的儿子小小年纪不学好,也沾染上了学堂里的酸腐气息,还向他二人道谢:“听说两位兄长救了表姐,小弟有礼了!”
方虎好似碰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朝后弹跳开来,尴尬的摸摸自己吊着的右胳膊:“小弟弟,我胳膊受伤,就不必还礼了吧。”
陆谦摸摸七岁小朋友的脑袋,笑得温和有礼:“小弟弟,不客气。”
七岁的小朋友小脸鼓鼓,不太高兴。
但碍于身高问题,十一岁的小少年跟七岁婴儿肥都未曾褪去的小孩子差距很大,他也只能忍下来,瞧见他手边的拐棍,腿上绑着的夹板问:“兄长是腿受伤了吗?以后会不会变瘸子?”
林白棠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连忙制止:“庆哥儿,不许胡说!”
龚氏怀里抱着卓云,拉着女儿回房去聊天,留几小儿在院里乘凉。在卓庆开口之前,林白棠威胁:“表弟,你要是再拿腔拿调用这副酸倒牙的模样说话,我就让哥哥们揍你!”这小鬼头精得很,三不五时要闹一出,也不知最近又抽什么风。
卓庆小大人般的叹一口气,小肩膀便垮了下来:“还不是我学堂里那帮龟孙,天天嘲笑我家里,说我爹爹是个走江湖的船把式,说我粗野无人管教……各种话都有,我为了恶心他们,就天天扮这副样子。”扮着扮着就上瘾了,碰见谁都想逗一逗。
方虎松了一口气,这孩子现在瞧着正常许多。
“那你方才作什么鬼?跟姑姑生气了?”瞥见姑姑方才牙疼似的表情,林白棠猜这娘俩肯定又呕气了。
卓庆实话实说:“还不是我娘,非要逼着我读书。我想跟帮里人练武,她不同意,我就……”天天做出一副读书人的模样来膈应亲娘。
方虎却好似找到了知音,若不是右手还吊着夹板,恐怕要上前来与卓庆双手交握引为知己:“你也不喜欢读书?”
卓庆点点头,在方虎欣喜的表情里上前来挽住了林白棠完好的右胳膊,甜甜笑着宣布:“你不许跟我抢白棠姐姐,我长大以后要娶白棠姐姐的!”
林白棠:“……”
小屁孩,懂什么娶不娶的。
方虎愣在原地:“要是你白棠姐姐不愿意呢?”
“白棠姐姐为什么不愿意啊?”小屁孩借用最近听来的一句话来堵方虎的嘴:“我家有很多好吃
好玩的,我娘还说姑舅作亲,亲上加亲!”
“姐姐要给家里赚钱!”林白棠试图摆脱这熊孩子的磨缠,他可不比方虎好哄,从小就是个缠人鬼,遗传了几分卓水生的秉性,认定的事情非要达成。
听到林白棠要赚钱,卓庆二话不说便从怀里掏出个鼓鼓的荷包,打开之后哗啦啦倒出满满一荷包钱,有铜钱也有碎银子,豪爽的推到林白棠面前:“白棠姐姐,我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来之前我把自己存的钱都带了来,全都给你花!”
他爹对他娘便十分大方,家里银钱尽着林青枝花,耳濡目染,卓庆也学到几分,于钱财之上很是大方。
方陆林三家都赚的辛苦钱,孩子们手里的零花钱都是有数的。三小儿之中,数林白棠的零花钱最多,但她攒着的每一块铜板都是自己辛苦所赚,更舍不得胡乱花用,面对小表弟豪爽的举动,三小儿目瞪口呆。
大方的小朋友人人爱。
林白棠眼珠一转,听着外面的叫卖声,软软央求:“表弟,姐姐想吃冰碗。”正值暑热,时常有人挑着担子卖冰碗,碗底垫小碎冰,上边放各色水果,再浇糖汁儿,吃时搅匀,入口沁凉,很是解暑。
卓庆不但豪爽,还是个行动派,抓起一把钱便往外跑,还指挥院里候着的小厮帮忙,很快便端回来四碗冰碗,送到各人手中,靠着林白棠笑得可爱:“白棠姐姐,你这碗我还让卖冰碗的大爷多浇了两勺糖汁儿。”
林白棠:“……”不怪齁甜。
房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漕河养家日常》 30-40(第4/17页)
间里,林青枝跟亲娘嫂子聊天:“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各种说道都有,我还不知白棠出事了,只当故事听。今儿起来才听说差点被拐卖的小姑娘姓林,在河上撑船卖小食,派人出去打听才知道白棠出事了,当时吓得我魂都差点飞了。”
金巧娘抱着幼棠喂奶,宽慰她:“万幸没什么大事儿,全赖邻居家俩孩子不要命的护着白棠。”话锋一转数落起女儿:“也怪这丫头胆子太大,还敢拿自己当饵,非要钓出背后的人,她怎么就不知道怕的?你阿兄知道以后吓坏了,多少天都睡不着,我瞧着都要落下心病了。”
“白棠胆大,也不知随了谁。”龚氏忧愁道:“她性子这样要强,姑娘家家让人担心。”
林青枝笑道:“侄女随姑,我瞧着白棠比我年轻时候胆子还大。”她如今不过二十有五,听这老气横秋的话,倒好似七老八十一般,瞥见母亲揶揄的眼神,连忙讨饶:“在阿娘面前,这话该打。”
婆媳俩撑不住笑了。
金巧娘再有十来日便要出月子,念叨起家事:“白棠也辛苦了一年,又伤了胳膊,我想着让她在家好生养个半年,只恐这丫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还想着给她寻个轻巧不累的活儿去做,想求陆家婉儿带她去绣花。”
绣花是假,拘拘女儿的性子倒是真。
林青山被女儿的自作主张吓到之后,好几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苦思:“她才几岁,竟连自身安危也不顾,这么不服输的性子,竟没女孩儿半点温婉,再大些可怎么好?要不趁着伤了胳膊,就留在家里跟着娘做些家务,别再去河上卖东西了?”
金巧娘比林青山看得更透彻:“娘那样疼白棠,能狠下心拘得住她?”
想想自家女儿在老母亲怀里那副撒娇的小模样,林青山又泄了气:“这丫头多说几句好话,娘能把自己私房钱全都掏出来给她花,哪里舍得她难过?”
可恨他在家具店上工,儿子可以带在身边学手艺,这职业于女儿却很不相宜。
夫妻俩商量来商量去,最后瞧中了邻居陆家刺绣的手艺,小姑娘文文静静坐着绣花,既能赚钱还能磨磨性子,可不正好。
林青山听嫂子这番话却并不赞同:“嫂子,白棠明快爽利,做什么要拘着她的性子?到时候她不开心,你们就高兴了?”
金巧娘也心疼女儿:“可她这样子,实在让人担心。”
林青枝便劝道:“依我说啊,她既胆大心细,也是好事。我们帮里罗帮主的三姑娘可是个胆大的主儿,前面两姐姐都嫁了出去,轮到她不愿意嫁人,一门心思要做买卖,已经跟着北上运粮的漕船跑了两回京城,每回都带东西回来,放在自家铺子里售卖,生意做得有模有样。水生还说,过两个月押送秋粮北上,他也带我跟孩子们去京城玩玩,正好白棠不必去卖小食,不如带上白棠,让她也出去散散心,权当给孩子压惊了。”
“真要跟着你去京城转一圈,回来不得更野了?”龚氏不放心:“你这孩子出主意也不带这样的。”
金巧娘到底疼女儿的心占了上风,犹豫道:“等夫君晚上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
她一面忧心女儿胆大包天,想把她拘在家里磨性子;一面又觉得机不可失,林青枝带女儿进京玩儿,孩子要是知道这事儿,不知得多高兴。
疼爱孩子的父母,总怕自己给孩子的不够多,更怕自己的决定对孩子不好,左右权衡,难以取舍。
林青枝探病一趟,见小侄女无恙,救她的小伙伴们也都在逐渐恢复,便心满意足要带着孩子离开。只是走之前,卓庆死活不愿意,非要留下来在舅舅家住几日,被林青枝以“学堂里只请了一日假,晚两天去小心先生打你手板,再说等休沐了再来舅舅家玩,白棠姐姐最近都在家”为由,好说歹说,劝了又劝,他双脚跟扎根似的,死活不走。
娘俩在院子里僵峙着,若非还有邻居家俩少年,林青枝估摸着早请儿子吃竹板炒肉了。
林白棠往姑母手里塞了个鼓鼓的荷包:“弟弟的零用钱,请我们吃了冰碗,剩下的都在这了,他非要给我花,小姑姑替他收着。”
卓庆用眼神使劲谴责表姐:哪有收礼还给退回来的道理?
林白棠用完好的右手使劲捏小表弟圆润的脸蛋,这小子从小伙食好,养得油光水滑面色红润,脸上的婴儿肥都还没褪去,捏起来可舒服了。
卓庆跟小狗似的,把脑袋直往她手里蹭,大有钱给你随便花,脸给你随便捏的温顺。
最后到底还是恋恋不舍被林青枝拖走了。
娘俩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嘀咕,上了小船还问:“娘,前几天你跟罗太太说,姑舅作亲,亲上加亲,可是真的?”
漕帮帮主罗清江年富力强,奈何儿子运不佳,前面生了五个女儿,才生出一个宝贝儿子。
前面俩闺女都好生发嫁,轮到罗三姑娘犯了倔,面对罗帮主挑的夫婿人选以死相逼,不愿嫁人。
罗太太愁的夜不能寐,来卓家串门,跟林青枝聊起三女儿婚事,林青枝便开玩笑道:“许是三姑娘对帮主挑的人选有异议。三姑娘有没有相熟的少年郎?”
“我娘家倒是有个侄子从小跟三丫头相熟。”罗太太仔细回想:“可一年小二年大,这两年他们兄妹倒见得少了。”
林青枝便开解罗太太:“姑舅作亲,亲上加亲,要不太太跟三姑娘提一提?”
没想到妇人之间的玩笑话,正巧被放学归来的卓庆听到,这小子便入了心,还特意拿来问自家娘亲。
林青枝取笑他:“真的又如何?难道你还想娶你白棠姐姐不成?”
没想到儿子一本正经点头:“白棠姐姐好漂亮,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娶她!”小小孩童郑重宣誓,直逗得林青枝笑倒在船舱:“才几岁啊你,就想着娶妻。”
卓庆的心愿被嘲笑,扭头不再搭理母亲,沉默的注视着河水,只盼自己快快长大。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盆儿也没救了!
傅金宝被流放的当日,杨氏背着女儿去送他。
杨氏也是个苦命人,家里父亲暴虐好赌,在牌桌上输急了眼,把女儿当物品抵给了傅金宝还债。正好傅金宝缺个媳妇,这一个又不花钱,于是当晚就领回家,从此
成为傅家的壮劳力,将王氏从家务劳动的桎梏里解救出来,还多了个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奴隶。
自傅金宝染上赌瘾,傅家奴仆早被陆续发卖,女儿们陆续出嫁,王氏再没享受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王氏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儿子有一飞冲天直上青云之日,很是瞧不上被领回来的杨氏。
杨氏嫁进来之后,王氏捶捶自己被家务跟浆洗赚钱累垮的腰,吐着瓜子壳想尽了法子的刁难折磨她。
这些,杨氏都忍了下来。
夫妻俩在城外相见,傅金宝扛着重枷,眼巴巴望着枫桥的方向,到了此刻他才意识到,从此之后再没有人无条件无底线的纵容他,替他遮风挡雨了。
见到杨氏背着瘦小的女儿过来,他张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可带了银子?”
别说是银子,杨氏连一个鸡蛋都不曾带过来。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漕河养家日常》 30-40(第5/17页)
她摇摇头:“瞧在孩子面上,我来见你最后一面。”这话说得跟一辈子不再相见似的。
傅金宝在杨氏面前习惯了颐指气使,当即破口大骂:“你不带银子跑来做什么?”
杨氏心里冷笑,到了此刻傅家母子还认不清现实。她从小被父亲打惯了,进了傅家门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最近几天才觉得自己喘了一口气,总算活出了一点人样,有时候半夜回想过去的一切,竟觉得好似做了一场噩梦。
“家里也没银子啊。”杨氏面无表情,也懒得再看他狰狞的面目:“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你娘瘫痪在家,送不了你,欠债的找上门来要收院子,我管不了你娘,只能带着孩子离开。妞妞不会记得有你这样的父亲,你也从来不曾疼爱过她。”
她的女儿,跟她一样命苦。
但她会成为孩子生命里的一点甜,而孩子、这个完完全全属于她、依赖着她的小生命,也是她生命之中唯一的甜。
一路过来的时候,她还想着毕竟是亲生父亲,让孩子见最后一面也好。
谁知出门时还哭闹的孩子,走了一路偏偏在出城的时候在她背上安静的睡熟了。
可见,连孩子也不想见这样的亲生父亲。
傅金宝判流刑五年,原还以为五年之后回来还有家,没想到他前脚出了苏州城门,后脚杨氏就扬言不会等他,这与妻子上赶着给他戴绿帽子有什么区别?
“你在外面有野男人了?”傅金宝暴跳如雷,不过扛着重枷跳不起来,两眼血红瞪着杨氏,气得直喘气。
杨氏从小在娘家活得像牲畜,进了傅家门处境也没多少改观,甚至因为王氏的刻意刁难跟傅金宝在床榻之上的折磨,处境更糟糕。
无论在娘家还是在傅家,她与这些人都不像家人,更像是主人跟奴隶。
王氏瘫痪以后,她终于吃上了饱饭,后来发现原来填饱了肚子,连腰杆子也能挺直了。她小心往后退了几步,免得傅金宝的咆哮吓醒了孩子:“什么外面的野男人?我与你无媒无聘,既无婚书,也没嫁娶,连嫁衣红烛合卺酒都没有,只能算你家领回来的丫头,算不得正经夫妻!”
一个人,一旦过上几天好日子,回望过往,就能彻底明白过来,自己以前到底过得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更会彻底醒悟,跟过往的日子挥手诀别。
杨氏便处于这种境地:“往后你我嫁娶自由,互不干涉!”
傅金宝懵了。
他随便对待杨氏,却误以为杨氏与他,如同血缘上羁绊的王氏跟姐姐们一样,会永远以他为主。姐姐们会离开,王氏意外瘫痪,杨氏怎么能离开他呢?
傅金宝感觉到了一种从来也未曾有过的恐慌。
巨大的被彻底抛弃的恐慌淹没了他,对着杨氏消瘦的背影,他头一次试图用温和的,挽留的语气留住一个人:“……你回来!”
可惜杨氏说完了自己积压在胸口的话,再也不想见到这张憎恶的脸,背着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傅金宝嚎啕大哭,也不知是慌还是怕,眼泪鼻涕落了一脸,还有对未来流放苦役生活的恐惧,可惜连这样短暂的放纵时刻也没有,押送的差役上来便踹了他两脚,水火棍毫不留情打在他身上:“你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哭这么凶,吵死了!闭嘴!”
实木的棍子落在身上,伴随着疼痛跟怒骂,吓得傅金宝将哭声憋了回去,一瘸一拐踏上了流放之路。
杨氏回到傅家,先是进王氏的屋子告诉她傅金宝的近况:“你儿子今儿出城被押走了,讨债的要上门收院子,我已经告诉银花你得病之事,一会我便收拾东西离开。”在王氏恐惧的试图伸手拽住她衣角的同时,她退开两步,挺直了腰背俯视着这个折磨了她数年的老太婆,如今便如块烂肉般腐烂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