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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2页/共2页)

,问道:“青城山小儿,使出这么强大的血祭,你的身体也到极限了吧?”

    褚薜荔对这小儿二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呵呵:“我好得很。关心关心您自个儿吧。”

    巨蟒模仿她口气,慢吞吞道:“我也是呢,好得很。关心关心,您自个儿吧。”

    褚薜荔听这语气略皱了眉头,再后退却已来不及,只见巨蟒长尾一摆,虽未挣脱桎梏,但它连带着那些血网不断扰动,力大无穷亦尖锐无比,所到之处层林尽毁,业火更盛!

    血网虽然厉害,应对小鬼凡人千军万马绰绰有余,但对于它这般存活万年之久的巨妖而言,只是儿戏。刹那局面倒转,措手不及者成了褚薜荔,她节节败退,终将在要被蛇身刺穿喉舌的前一刻——

    巨蟒停了手。

    咫尺之间,一人一蛇对视,褚薜荔倏尔觉得很窒息,巨蟒的双目深幽如两轮漆黑的月,深邃得可以装下她整个人。

    巨蟒低声问:“凡人,何苦舍命血祭?我可以保你一命,只要你让她们离开不周山。”

    褚薜荔回:“血祭没有回头路。”

    “但我可以保你一命,我能让你即便伤身害体,堕为凡人,却依旧有余力度过生老病死。虽无修为,却有人生。”

    “……”褚薜荔却沉默了。

    片刻前她们还是杀得眼红的仇敌,此刻这巨蟒竟如此替她着想。

    倒不说这血祭是巨蟒逼得她如此,但自始至终她们出手或暴戾或蛮横,却都没有下杀心。也就是这一点空隙让她们钻得你来我往,这一头才占上风,又被另一位向下拉去,到头平手,没有赢家。

    褚薜荔问:“可若我们有不得不往不周山前进的理由呢?”

    巨蟒道:“那只能得罪了。我只想留我的主人一丝清净。”

    褚薜荔平静地问:“你的主人,是巫山神女吧?”

    传说巫山神女殒落不周山,而她身侧有一只陪伴千年的小白蛇……也只有这般关系,才会让这白蛇千万年如一日地护在不周山,驱赶外来客了。

    但褚薜荔一行人也有不得不取得乱红垂泪的理由。倘若无功而返,九州世间会变成另一个炼狱。

    巨蟒默认此言,继而道:“人间炼狱,常常千百年就会有一场。待得久了,就见得多了。你以为的炼狱,只是后世史书微不足道一笔,或是上重天神仙眼里……一滴几可忽视的,腥臭的血。”

    言语间,巨蟒渐渐缩小身形,又变回小白蛇的模样,从血网中缓慢地蛇行而出,丝丝吐信。

    “主人为上重天奉献一切,死后却被剥离神格。我只是想让她死后宁静……仅此而已。”

    业火还在燃烧,却不再侵蚀她们的魂魄,似乎是白蛇在展露休战的意图。

    褚薜荔忽而有一种命悬一线又被打断的感觉。才做好身死的准备,眼下却不知道死不死得了了。

    白蛇到处游走,掠过六人所立之处。除了姜禧本能地想去踩它(但忍住了),其余人虽不明所以,但善良地避开了。

    白蛇重重叹气。这条仅仅孩童手臂粗细的小蛇,叹起气来却像耄耋老人,十分沧桑。

    大约叹到第三十余次,姜禧率先不耐烦:“有完没完?有屁放屁!”

    白蛇道:“因为我还不确定要不要这样做。我不想杀你们,也不想你们踏足不周山深处。只是,我又想了想,也许我可以先询问你们一个问题,千万年了,我的心里始终没有答案;如果在你们口中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我就让你们去向不周山深处。”

    宴如是于是问:“什么问题?”

    白蛇道:“问题之前,讲一个故事。”

    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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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宴如是焦急问:“什么问题?”

    游扶桑还生死未卜,宴如是站在火光里,居然还要听白蛇讲故事——宴如是黛眉紧锁,明亮的火光灼烧着她所剩无几的耐心,饶是再好脾气,出言语气也染上急躁。

    白蛇问:“你究竟是想救你师姐,还是想要乱红垂泪?”

    宴如是:“这两件事件不分缓急,不分先后。师姐必须救,乱红垂泪也必须拿到。”

    “真是固执,”白蛇叹道,“你的师姐很好,你不用担心她,抓她的那个人已经被她杀死了。”

    宴如是微微一愣:“抓她的那人是指岳枵么?”

    “原来她叫岳枵?我认得她,却不是现在的她。我认识的是千年前的她,那时她是一个几乎称霸九州的,枭獍的暴君。”

    “枭獍的暴君?”褚薜荔插话道,“你说的可是枭鸟之君?”

    宴如是原本还云里雾里,提到“枭鸟之君”之后霎时明朗起来。

    枭鸟之君不论在千年之前或是整一座历史长河都是极为显目的存在。

    因为她足够残暴。

    她的残暴史书可闻,流传最广便是她与一只鹰隼的故事。约是一个春和景明四月天,枭君新得一只健壮的鹰隼,只可惜捕鹰容易熬鹰难,鹰隼进入宫闱,不吃不喝,不论宫人如何劝食,皆是无用。

    宫人抱怨:鹰隼不食,反将我啄伤。

    枭君挑眉问:是吗?

    不过一炷香时间,那名抱怨的宫人被剁成肉泥,被另一位浑身颤抖的宫人端给了鹰隼。

    枭君眼中人命非命,自己辛苦捉来的鹰隼不要白白饿死才更重要。

    人肉在前,鹰隼循味进食少少,又不再吃。它从锁链中奋起,啄伤了许多宫人。宫人血肉残留在鹰隼尖喙,鹰隼将其吞咽,眼底餍足。

    枭君站在殿外,心想,原来它想吃虽是人肉,但非死肉,而是活人。

    于是那一日枭君命人在门外以弓箭射穿门内宫人足踝,使其无法动弹、无法反抗、无法逃脱。尔后枭君紧锁大门,一墙之隔,看那十余宫人,活活被鹰隼啄死,吞咽下肚。

    鹰隼大快朵颐,熬鹰之任至此已毕。

    此后鹰隼成了枭的宠物,每日食吃二十余人,或是宫人,或是战俘,或是臣仕。彼时甚至有相应的买卖,权臣不愿白白丢了性命,去市井买回青壮人的命,让青壮人替而赴死。

    曾经听到这里,少年宴如是怪异极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此滔天罪行,民怨冲天,居然无人反抗?难道无人里应外合,将这残暴皇帝一举拿下?

    宴清绝是这样答她的:“枭与梵神勾连,梵神不死,枭者帝王之运不绝。”

    那梵神也真是坏透了!少年如是忿忿不平,神者为人,怎么帮着恶人做事呢?

    宴清绝道:神明私欲。许多神明空有神格,却无神性。

    但故事最后,那位梵神也没有好结局。

    暴君自利,僭越梵神,企图剥夺梵神的神格。

    宴清绝道:听闻‘枭’有成神之意,最终怎样却无人知晓,只知她是消失了,也许成功,魂归上重天,也许失败,永世不得翻身了。

    少年如是问:‘枭’自始至终都是凡人吗?

    宴清绝答:是。

    少年如是喃喃:凡人也想成仙呢。

    宴清绝道:‘枭’曾有言,‘世人都说男人好战好掠夺,女人温婉好守护,我却想,为什么?温温婉婉地等待那些好战的货色把我们守护的东西掠夺走吗?这样说法看似抬高女性心性,实则在教女人愚钝。等东西都被夺走了才追悔莫及。若真如此,倒不如让我先发制人,去做那个掠夺之人。我能走得比旁人更快更远,不过因为我懂得如何掠夺,如何僭越。即便于我有恩之人,即便无关无辜之人,即便遥不可及、远在天边、以凡人之力无法僭越之人——我看到的,我就要得到,我明白的,我就要做到。说到底我也很想知道,女人是否可以杀伐果决,残忍嗜血,丧心病狂——答案是——可以。所谓善恶,没有是不是,只有想不想。’

    众人静静听着宴如是讲述“枭”的故事,这个曾由母亲讲述她的故事,背后阵阵恶寒。

    姜禧思索几许,忽而双眼一亮,扬声道:“故事里的梵神,说的莫不是空行母?”

    白蛇道:“正是。”

    “竟与我知晓的故事串起来了!”姜禧感慨,“我早知空行母下凡,被一个利欲熏心的凡人坑了,坑得很惨,坑到神格都没了——却没想到,这坑她的凡人是岳枵……或说,是几千年前的岳枵?”

    白蛇道:“确切说,是岳枵前世。”

    宴如是问:“你想说的故事、想问的问题与岳枵有关吗?”

    白蛇:“无关也有关。也许你们奇怪,凡人之躯本难对付神明,那枭君如何对付得了空行母的?甚至还试图剥夺神格,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其中,就有另一个关键人物。

    “换句话讲,枭君僭越梵神的时刻,借助了第三人的力量。

    “那是一位堕仙。所谓堕仙,指那些本是上重天仙使,却自甘剥离神格,堕落于凡间,不再受上重天礼法约束,在世间为非作歹者。同时,因为私自下凡,为躲避上重天追捕,堕仙的身份常常更为神秘,但据我所知,那位站在枭君身边的堕仙,原身是一只火凤凰。”

    宴如是不解:“堕仙之名我是听闻过,但堕仙下凡,都被剥离了神格神力,在下界充其也只是一个修为较精湛的修士,又如何能掀起腥风血雨呢?”

    久久未发言的金乌终于抬起头,她道:“因为她有凤凰翎。凤凰翎是上重天至宝,与乱红垂泪、煞芙蓉皆可相提并论的,凤凰翎所至之处战无不胜,有上重天兵虎符之名。凤凰是靠着这个为祸一方的。”言至此,她叹气,“在不周山当值,是上重天的命令,看似光鲜,实则是惩戒,因为……我的祖先,也就是那只凤凰,犯了很大、很大的错。”

    金乌娓娓道:“那只凤凰是上重天最后一只凤凰。她是战神遗孤,目睹着母亲的死亡,而到她这一代,灵气已经十分稀薄了。凤族为上重天出生入死,战功显赫,却没得到应有的重视,待到凤凰那一代,神力所剩无几,居然只被当作一个无足轻重的栽花小仙。凤凰心有怨结,怨气入骨,邪火增生。某一次冲撞王母后,凤凰火燃尽瑶池;彼时瑶池正值蟠桃宴,凤凰火烧毁瑶池仙树,宾客四散,其中也有武将拿起法器御敌,可凤凰手持凤凰翎,竟真杀出一条血路。又逢数十万年一遇仙桃化形,凤凰劫持了那个仙桃娃娃,自甘坠下上重天。

    “凤凰在凡间,结识了‘枭’。

    “一身邪火的堕仙凤凰,在凡间以残杀不忍著称的呼风唤雨的帝王‘枭’,她们对这世间的怨恶一拍即合,相见如故。凤凰窥见了‘枭’背后来自空行母的助力,遂与她结盟。”金乌看向宴如是,“‘枭’万般罪孽而不死的原因,其一是与梵神勾连,梵神不死,枭者帝王之运不绝;其二便是凤凰暗中协助她,助纣为虐。

    “霎时间生灵涂炭,人间炼狱。而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自上重天众神反应过来,这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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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被她们全然操纵了。也许白蛇所言非虚,九州之人以为的炼狱,只是上重天神仙眼里一滴几可忽视的腥臭的血。”金乌沉痛地闭上眼睛,自缓少许,再睁开眼,去问白蛇,“我记得那之后,主动请缨下凡九州救世之人……是巫山神女,也就是你的主人,是吗?”

    白蛇道:“是。乱世之祸,是巫山神女主动请缨,下界护黎民苍生太平。”

    有人追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遭遇了与空行母、火凤凰一模一样的事情。先是被人暗算,遭人背叛,之后嘛,如那只凤凰一样,为上重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可怜神女,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只因在战乱中丢失了乱红垂泪,竟被上重天剥离神格。”白蛇在业火中摇曳,字句间有着历经千年的哀伤,“奉献不是一个好事情。到最后命也没有,名也没捞着……我只是想问……值得吗?这一切到底值得吗?”

    宴如是问:“这是你的问题?”

    白蛇:“是。神女的故事几乎可说是重蹈覆辙,重蹈凤凰的覆辙。王母与女娲才是这世间最冷酷无情之人,物之用罄,其则弃之,却不曾念她们也曾为自己为己效劳,此情冷酷,几近忘恩负义。昔时恩义,如今尽付流水,她们居然没有一丝怜惜,我看着主人,只觉得好心寒……”

    白蛇似乎哭泣了,泪水在业火中成了湿漉漉的一小片湖。“我想知道,千年前的主人是否有一丝犹豫,倘若一切能从头改过,她是否会后悔下凡?假如她不曾感怀世人苦难,不曾主动请缨……现在还是巫山上乘赤豹兮从文狸的山神……”

    宴如是问:“这是你的问题吗?这一切值得吗?神女何曾后悔吗?”

    白蛇轻轻蜷缩身体,流光的鳞片几乎要在火光里融化了,它来到宴如是身前,仰着头,努力升高,它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修士真的会知道答案。这个修士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质,是悲悯而纯净的,白蛇居然觉得很熟悉。

    宴如是双手撑在膝盖上,低伏下身,尽量与这高高仰起脑袋的一尺白蛇平视:“值不值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无法给出答案。但你问巫山神女何曾后悔,我觉得她不后悔。”

    “乱红垂泪是巫山神女感时世人辛苦时落下的眼泪,眼泪中暗含她的悲悯与神性,她看到了苦难,心里震动。神女救世,不是为了王母的重视,亦不是为了在上重天谋以职务,只是因为怜悯世人苦难,想要以神力拯救她们……仅此而已。”

    “神女救世,世间不再涂炭,平和百年,神女成功了,又怎么会后悔呢?会为那些素未谋面的世人落泪的人,即便失败……也不会后悔。这世上,有些人做事,并不是权衡了多少回报、为了回报去做成事的。她们想要去做那件事情,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白蛇低垂下首,似是失神,它道,“惭愧。我自诩陪伴她多年,居然都读不懂她。”

    很恍然地,白蛇想起那一夜风吹桃花,巫山山头如茵的旧梦里,凤凰一身落寞火衣,似笑似讽去问神女:“值得吗?”

    如我凤族一样,在上重天死而后已,无用后又被弃若敝履……值得吗?

    神女丢失乱红垂泪,剥离神格,此刻不过凡人尔。

    “你呢?值得吗?”神女淡漠地反问,“放着无事小仙的位置不做,堕落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值得吗?”

    凤凰耸肩:“这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神女好似答了,又好似没有回应,她开了口,声音却被暖春的风吹散了。

    于是如茵的旧梦里,一切变得沉寂而悲凉。

    直至今日——

    直至今日,白蛇才懂得神女的那一句原来是:“我与你一样。”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做了就是做了。

    第105章 上重天(四)

    ◎愿不愿意与我去东海?◎

    王母娘娘抱着仙桃娃娃,在众神官钦羡的目光里迤迤然走向游扶桑,将娃娃连同锦被递给她:“照看好她,”王母娘娘半笑半真道,“若有差池,惟你是问。”

    游扶桑讷讷言是。

    蟠桃之宴众神众仙其乐融融,仙乐飘渺,缤纷的云雾萦绕在玉瓦明珠的殿宇上,远处霞光万道。

    游扶桑很是恍然:竟都是误会?仙桃失窃之事只是一场乌龙?

    那……

    小凤凰怎么办?

    一直没有出现在宴会中,原来是受罚了吗?

    许是小凤凰与宴如是有几分相似吧,游扶桑对她忽而有些共情,是以,即便凤凰对不住游扶桑在先、此刻受罚也只是自作自受,游扶桑却开心不起来,反而有些担忧。

    初来乍到上重天,游扶桑眼前所历,一切都那么模糊不明,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要去做什么,小凤凰帮她颇多。在感受到仙树里气息也是草木属性之时,游扶桑还以为此事真的会与自己有关呢。

    龙女还在她身侧。瞥着锦被里熟睡的粉桃娃娃,龙女站起身来,逗猫似的戳了戳娃娃脸颊,飞快,在游扶桑反应过来之前手藏进袖子,装作无事发生,又坐了回去。

    偏生龙女动作快,坐回去时神情也冷峻,让游扶桑怀疑是错觉。可是怀里的娃娃醒来了,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胖胖的手指揉了揉自己脸颊,嗤了一声,被冷到似的。

    虽被冷到,又觉得好奇,娃娃眨眨眼,看看游扶桑又看看龙女,最后坚定张开小手向龙女讨笑。

    游扶桑于是干脆抱着娃娃跪坐去龙女身侧,小声说:“她想你抱抱她。”

    龙女本不理睬,可当看到胖仙桃不停模仿她先前的动作轻轻戳着自己软绵绵的脸颊,一戳一个小喷嚏,龙女忍俊不禁,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只蝴蝶就落到游扶桑心头。游扶桑恍然,龙女笑起来的样子,她实在很熟悉。

    她于是想到,龙女与宴如是就算不是同一人,也一定在灵魂上脱不了干系。

    游扶桑靠近龙女,小声去问:“为什么王母殿外,你要将海螺递与我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龙女迟疑一下,才要应答,却似看见了什么而面色猛然一凛,她将游扶桑拉至身后:“小心!”

    明亮的仙宫在这刹那间灰暗下来,浓烟滚滚,火光成片地烧过来,热浪涌进游扶桑眼里,呛得她想哭。

    像失足跌入一个噩梦,游扶桑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去看宴会主座,王母的身影已然消失,身后龙女也不见了,原本熙熙攘攘的仙宫人烟散尽,四周倏尔无比旷远——

    有一个带笑的声音游魂似的出现在她身后:“怀里的娃娃为什么不给我抱一抱呢?我也很喜欢小孩子呀。”

    小凤凰!

    再有旧人好感,这仙不仙鬼不鬼的声音也让游扶桑心里警铃大作。游扶桑慌忙去避,却发现眼前突将而起的凤凰火只是障眼法,凤凰的真正目的是——

    仙桃娃娃!

    只看烈火如刃,飞将而来几乎削去娃娃半个手臂,娃娃啼哭不止,那火沿着伤口不断燃烧,怎么也不灭,顷刻,娃娃在凤凰火的压迫下重新变回蟠桃,再一眼,火舌勾起蟠桃已回到小凤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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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凤凰擒住蟠桃,以火舌刮下桃绒,露出粉白细嫩的果肉,像婴儿的皮肤;小凤凰闭上眼睛,嗅到浓烟的火中仙桃的芬芳,她定了魂,贪婪地捧着蟠桃,鬼似的獠牙扎上去,一口,一口,细腻的触感与带着血气的汁水,已分不清是桃肉还是人肉。

    倘若只是蟠桃,一颗吃了可助延年益寿的桃子,珍馐在前,是没有不吃的道理的。可是这并非只是桃子,片刻以前,这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娃娃!

    倘若只是灵性仙果,能者得之,得之食之,并无不妥;可倘若这仙果已修的人形,食之便是邪修之举——这是地上修士、天上神仙不约而同的观点。明知人形而食之,与人食人没有区别,皆为邪修之举。

    游扶桑错愕于凤凰居然在一夕之间变成这副模样,但也许她从来没有真的认识她。凤凰的衣袖上还有残留的枷锁,张扬的乌发如同蛛网,眼里火光跳动,燃烧着贪婪;在某一瞬间,游扶桑几乎以为这里是十八地狱,而不是仙乐袅袅上重天。

    烈火还在烧。

    风不尽,火不灭。

    凤凰啃食着仙桃,望向游扶桑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正是此刻,筵席中的众神官终于破开了凤凰火域,游扶桑听见有人在唤她,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焦急。

    游扶桑看不清那位神官,只发现身后凤凰不见了踪影。

    再回头,瑶池仙树,炬为焦土。

    *

    不知过去多久,游扶桑半是昏沉地醒来,她好像躺在一叶颠簸的小舟里,舟身摇摇晃晃,眼望去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分不清天水,头顶没有星月,让游扶桑以为是冥河。

    夜风很凉,凉得透骨,可肌肤上被火灼烧的触感却久不消散,如同依旧置身火海,游扶桑于是想,沉睡前是不周山业火,醒时是上重天邪火……很是合乎道理。

    似乎睡了很久,上重天的怪梦终于停歇,游扶桑却记不起其中细枝末节。

    如同刚从不周山坠入上重天时那样糊涂,此刻游扶桑仍然浑浑噩噩,一时要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立即有人提点似的说道:“扶桑,”声音十分悦耳,像湖心亭里化在酒中的白雪,“你醒了。”

    ……居然还是没有从怪梦里退出,她没有回到不周山。

    游扶桑在舟中坐起身来。

    龙女站在舟尾,手中撑着桨,还是那身兜住乌发的皎白色披风,帽檐珊瑚珠,丢了面纱,长袂飘飘似仙,十分单薄,也不繁琐,更衬托她纤白挺拔,一晃眼看过去,真像一个雪月做成的仙人。

    龙女停下桨,不远处黑色的海水凝成硕大的漩涡,那张与山鬼相差无二的面庞上闪过几丝犹豫,她沉默几许,再道:“你已沉睡三日了。三日以前,凤凰叛变,仙桃命殒,王母第一个责罚的……”

    不知怎的,游扶桑恍然便接道:“是我?”

    龙女停顿一下,算是默认,“我也觉得并不合理,尤其你还在昏迷。不过,凤凰借着仙桃灵力抵御众神官,逃出上重天,这是事实;王母责你对仙桃看管不力,竟眼睁睁看着她被生食,甚至廷中有言你与凤凰勾结,刻意疏忽至此。不论你先前有多少功劳,该罚还是要罚,王母对你的责罚,几乎是要将你囚禁在瑶台内,苦待到下一次仙树开花结果,结成万年仙桃……”

    游扶桑不解问:“那我现在在哪里?”

    这一片漆黑,并不是瑶台风光。

    龙女注视着前方:“进入那个漩涡,就是下界。这三日我一直期盼你醒来,好问问你的选择……”

    眼前的漩涡忽而变成一轮月亮,硕大而明亮地挂在黑水间,龙女凝视着它,开口的勇气在一瞬间被抽空了,可渐渐,月盈则缺水满则溢,她的勇气又回来,正正好停留在她唇齿间,她听到自己说,“问问你,愿不愿意与我去往下界,去往东海,好过在瑶台万年一日,枯槁如木枝?”

    第106章 上重天(五)

    ◎你想跑,来不及了,是真的◎

    龙女所言便是全貌吗?

    游扶桑没有忘记龙女和小仙的传说。传说里,她们并没有好的结局。

    即便龙女神色诚恳,游扶桑心里的疑云并不能完全放下,她于是不作答,转而问:“上重天,还好吗?”

    龙女明白避而不答已是答案。她不由得气馁,端着桨也不动,低垂下眼:“被凤凰火烧毁,仙宫付之一炬。仙乐散尽,王母失意……上重天,不太好。”

    游扶桑沉默一会儿,晕头转向没回过神,心说,王母究竟想做什么?惩罚她在瑶台等到下一个仙桃化形,那她岂不是一万年后才能回到下界不周山?……

    ……故事原本是怎样发展的?凤凰火烧了上重天?没在神话故事里听说过这一茬儿啊……

    风很凛冽,吹得人耳朵发疼,游扶桑坐在舟上,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我来不周山是做什么的?

    很突然地,她想到这个问题,抬起眼去看龙女,“凤凰翎、煞芙蓉……你可听说过‘乱红垂泪’?”

    龙女的脸色倏尔便暗了,似一盏油灯被风吹灭,温情的暖光消散,底色是冷漠。

    漆黑的冷漠。

    龙女冷冷问:“原来你都知道?”

    这是游扶桑不曾听过的声音,平无波澜,冷得透骨,细细小小的鸡皮疙瘩爬上她的皮肤,让她恍然想起一个偶然的传闻:九曲龙女的原身并非青龙或白龙,也没有一身耀眼的龙鳞,相反,她甚至没有皮肉,只是一条骨龙——一条来自极深极寒海域的,沉睡了数万年的,由无数在冥海枯死的尸骨构建而成的骨龙。

    她从死亡诞生,拥有无尽的生命和虚无的灵魂,因杀戮过重,无法进入轮回。

    从根本就非良善之辈。

    问话的一刻,龙女的面色熄灭,头低垂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游扶桑。洁白帽檐上的珊瑚珠随她动作轻晃,透彻的薄红变成暗淡的血光,一点,一点,滴落下来,枯涸在眼前,最终成了彻底的黑色。

    游扶桑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如同先前她眼睁睁看着小凤凰生食仙桃,此刻的游扶桑感到惊怕,而后是懊悔。再熟悉的面庞,她们也不是同一人,相似的容貌让游扶桑疏忽大意,以为这些都可以信赖——可是,不过相识两日,她怎么敢去信任她们的?

    龙女摘下披风,露出白骨森森的龙角,她的双眼平静无澜,像两颗琉璃的珠子,很冷。

    龙女那袭带着冰雪气息的衣袂渐渐逼近,龙女俯下身,与游扶桑在咫尺里四目相对,狭小的舟面霎时密不透风。龙女冰冷了神色,一字一顿道:“抱歉,我还是不擅长说谎。仙桃之死,王母罚你,是真的;我带走你,是为你好,是假的。骗了你,对不起……”

    分明很礼貌,可那森森鬼气无法忽视,龙女从不是仙——是鬼!

    她伸出手,似乎要拥抱游扶桑,面容佯作仁慈,可是,吞吐的呼吸不带一丝温度。

    游扶桑当即避开!

    虽不熟悉这水面,也不知哪里是出口,但本能告诉她该逃。游扶桑极快向后避开龙女的手,手掌撑着舟沿向后一翻,身形一转,膝盖堪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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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过龙女侧肩。沉睡多时的身体有些失力,但万幸,游扶桑在船头站稳时龙女还弯腰曲背在一旁,便给了她先机。

    很快她也笑不出来了。

    龙女之技不在身边,而在水间!

    只见层层黑水之中骤然伸出一条白骨龙尾,越伸越长而没有尽头,有如九层宝塔,搅动着水面。

    游扶桑听见巨大的响声,天崩地裂!阴冷潮湿的死亡的气息极快地蔓延开来,游扶桑头皮发麻。

    面前,是龙女轻晃着雪白的衣袂,慢条斯理补上未说完的半句话:“你想跑,来不及了……是真的。”

    那锁链般的白骨极快地束缚上来,游扶桑沉入黑水,坠入月亮似的下界。

    *

    三月三,人间正芳菲。

    火云连着烧了七天,簇集在天边,像一只振翅高飞的凤凰。下界的人当这是吉兆,纷纷见而作揖,作揖三拜。

    阡陌里农人忙碌,背着篓子跪拜地上,可是抬头的恍然间,这半片天的云,猝地一下,居然熄了。

    便成了寻常的傍晚。天际渐渐敛光。

    一个寻常晚晴天。

    农人嘀咕几句,纷纷散开了。她们猜测上重天的故事,猜测那如火的祥云,听闻三月三蟠桃宴,不知怎么闹成这个样子,她们道那些细枝末节,以那些不着边际的猜测。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于是天上人一颦一蹙,也成了地上人津津乐道许久的茶香闲话。

    殊不知看似吉兆反而妖异之征,那凤凰火是神明失责、妖魔下界、将要为祸一方的预兆。

    上重天,仙雾缭绕,王母正轻轻拨开珠帘,去睇瑶池一地灰烬狼藉,未熄的火花栖息在断裂的乔木上,仙宫不再遥迢风光。“我那日做了一个梦,梦见天际祥云七日不散,世间人见了,纷纷跪拜,以为祥瑞。但梦里声音与我说:这分明是妖异之兆。”王母垂眸,神色了了,看不出喜怒地笑了,“梵神失责,人皇妄为,凤凰生食仙桃下界,龙女劫持小仙私逃。这么多事情,怎么不算妖异呢?”

    侍从女仙低眉,不敢言语。

    王母道:“自古皆说上重天有三大至宝,”她指了指顶空,向左再向右,“天上飞的,水里走的,陆上行的;如今第一个已确定是凤凰翎了,第二个大概是龙女的煞芙蓉,至于第三个,久久不曾出现。凤凰翎使人骁勇善战,浴火重生,煞芙蓉使人不死不灭,亘古永存,不知第三个……又是什么作用呢?”

    无人能答她。

    她于是静静想,这三件说是至宝,能带来力量,可归根结底,消耗的也是主人的心神。至宝予人力量的同时,也让她们的性情发生转变。凤凰温和,有了凤凰翎才激发了心中的恶,变得肆意妄为,做出焚烧上重天这样的祸事;龙女冰冷,骨龙以杀止杀,没有情温,煞芙蓉反而给予她温和的皮相与身形,柔和的声线与嗓音——这是好事吗?可龙女心里嗜血嗜杀的恶劣从未消失。旁人怕是会被她皮相所惑,以为真是那样好人。

    事实上,她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上一瞬温和笑言,下一瞬夺人血肉。

    她的身体里仿似拥有两个魂魄,一善一恶,一黑一白,共生共主,相互牵扯、依偎、忍受、唾弃。

    王母所见,龙女这样的大妖,有事可用,有战可召,却绝不可重用,一是顾虑大妖的身份,二是忌惮煞芙蓉下魂魄双生,实在不好控制。

    骨龙所犯杀业太多,连煞芙蓉也无法洗涤干净。

    三大至宝之间互有感应,龙女劫持扶桑,怕是已经窥见她与至宝的联系。这一点,连王母也觉得难办了。

    但她也不甚介意。过活得久了,所见、所触、所闻之人都成了黑白玲珑的棋子,只有沉默的用途,没有生命。多想最伤神。

    命数劫数这类的东西,该来的又总是要来。

    思及此,王母喃喃道:“劫数难办。就算这次挡住了,避开了,过些时日,总要以另一种形式卷土重来,届时,怕是更让人难办……”

    女仙恭敬道:“娘娘说的是。”

    王母也觉得无趣,说一万遍都是从前的道理。命虽无形,路却有痕,避者自困,迎者自明。

    大道灵虚杳邈,自然之砼;命途如水,流转不息。

    其中天命自定。

    王母轻轻抬手,灰烬如流沙般骤而散尽,烧毁的枯木旋出新芽,在她的手下重新绽放。

    女仙又道:“可是,娘娘,凤凰下界,龙女私逃,这都是大事,难道放任不管?”

    王母轻轻讶异一下,似乎陷入沉思,新芽沿着她手指缠绕上来,圈圈纠缠,生出年轮似的纹路。

    王母娘娘久久不言语,女仙提着胆子提议:“娘娘,凤凰身负凤凰翎,龙女横霸东海域,此次归顺怕有一场硬战。我听闻西海有蛟龙,亦是善战,不如……”

    “不必派她去,”王母回绝,“我听闻第七重天剑域,也有一位用剑的尊者,凡人之躯却有神仙之能,大约叫,什么清绝……”

    第107章 上重天(六)

    ◎万事转头终成梦,回首空无旧时钟◎

    九重天九宫八卦,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与中宫。

    上三重所越一切,无所谓生死轮回;道在虚无中生,气化而成形,万物皆在此中,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中三重神者仙者,无轮回,无病死,亘古长生。下三重使者长寿却不长生,在其她神仙眼里,生老病死如凡人,死后入轮回,出了轮回再是什么人,便指不准了。

    其中上重天已跳出三界、不入五行,是九重天之上至善至美之处;剑域却在最后一列,第七重天。

    龙女虽身在人间,修为却已媲美中三重仙者,有入上重天的资格,若派一个第七重天的无名剑修去做对手,怕是不妥——女仙本是想这么与王母娘娘说的。可又转念,王母所见所闻,远是她千百万倍,所经历所预测,又是她千百万倍——王母所行自有道理,她怎敢置喙?

    便也只得低低福身,向下去办了。

    *

    碧波千里,四时无分,东海水漫珠帘,清殿重楼,琼林暖风,龙宫笙箫不歇。

    游扶桑固然知晓九州外有碧海,碧海外有仙山,比陆地更广阔是海,比山更高的是天;但知晓归知晓,这东海却是她不曾到过的——即便是曾经身为浮屠城主,她也不曾抵达。许是彼时太忙碌,心也太恹恹,便没有看好风景的兴致。

    ……虽然说眼下也没什么好兴致。

    窗棂外海浪卷成碧波云,游鱼清风,映照屋内,粼粼水光荡漾身前珠帘,珠帘点点如在跳动,明灭浮动。地是海波澜,宫墙洁白,玉瓦玄砖,蔚水奇石相接,龙宫于此幽邃。

    宫殿好景致,美得惊心动魄,又分明是牢房,游扶桑至今不晓得龙女缘何囚她至此,但龙女也确实这样做了,关着她,几日不来,食盒却送着,让游扶桑把海里鲜食都吃腻。

    早听说龙女囚小仙的故事,却不知是她自己;同时,游扶桑也确信龙女囚她与什么情劫情动没有关系,大抵只和上重天与至宝勾连——可见传奇故事不能尽信,传奇嚼烂,到头来黑白颠倒,是非不分,将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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