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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天命反派!她怎么可能傻白甜》 50-60(第1/27页)

    第51章

    都怪秦沉,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再跪上一天一夜都不成问题,顾知灼懒得搭理他们。

    就是吧,越是靠近正屋,她的心跳就越快,本来也就十几步的路,愣是让她走出了百来步的遥远。好不容易到了廊下,手举起又放下,又举起。

    “姑娘?”晴眉歪头看她,发现她的耳垂有些红。

    门开了。

    顾知灼吓了一跳,重九从里头走出来,面无表情道:“顾大姑娘,您请。”

    他在里头都看到了,顾大姑娘这样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走了好几遍的台阶。

    重九道:“公子已经醒了。”

    顾知灼眼睛一亮:哇哦,运气真好!

    “我去瞧瞧。”本来的一丝尴尬不知不觉消失了,顾知灼一如往常般问道,“重九,他们俩这是怎么了?”

    “犯错。”

    言简意赅到无聊。顾知灼早就习惯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绕过了屏风。

    房门虚掩着,谢应忱已经醒了,正倚在迎枕上翻着一本泛黄的书册。

    顾知灼蹑手蹑脚地走进去,举起手臂,从他手上抽过了书册,然后“啪”的一声,把书合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她就知道这些人没一个靠谱的,都说了不能多思不能多思,竟然还让公子看书!

    温和的笑容爬上了谢应忱眉角眼梢,他熟练地说了一句:“我错了。”

    认错态度又快又好。

    顾知灼噗哧轻笑,脸板不下去了。

    “不行不行,重来。”

    每次都这样,总觉得自己也太好哄了。

    谢应忱含笑点头:“好。”

    他把书册拿了回去,一本正经地翻开,就和刚刚的姿式一模一样。

    顾知灼板起脸,教训道:“我说过了,不许多思,不……”

    谢应忱老老实实地合上书放到她的手上。

    “我错了。”

    她话还没说完呢!

    “我认罚。”

    顾知灼坐到了榻边的圆凳上:“罚什么?”

    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谢应忱心跳滞了一拍,他稍稍敛目,温言道:“桌上有个匣子,给你的。”

    不远处的一个茶几上放了一个刻着缠枝纹的乌木匣子,顾知灼抬手就拿了。

    匣子拿在手上略有些沉,打开一看,里头是好几块白玉,每一块都色泽温润如凝脂,纹理细腻,触手微凉,品相极佳。

    “都是给我的吗?”

    “是。”

    父亲的私库被尽数送过来后,他翻了册子让人找了一匣子白玉出来。

    父亲喜篆刻,收集了好些印石和玉,这些都是父亲当年的珍藏。

    顾知灼一块块挑着,这些白玉仅只是打磨成了玉佩的大小,两头都是光面,还没有篆刻过。

    她低着头,一缕乌黑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眼尾。谢应忱自然地抬手把她把碎发撩到了耳后,略有粗糙的指腹触碰到了她柔嫩的脸颊。

    顾知灼像是被烫了一下,耳垂又热了。

    她有些失神,直到听到那句:“……我们的婚约。”

    婚约啊。顾知灼把匣子关上,放在膝上,乖乖道:“我真忘了。”

    重九说,怀景之是因为隐瞒了花会赐婚,让公子给罚了。

    那她……公子不会也要罚吧。

    要不她先去怀景之旁边跪着?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这么想,眼神也飘向了窗户。

    谢应忱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心思,又好气又好笑,他坐直起身,双手按在她肩上,把她转过来面向自己。

    他郑重道:“你若愿意,我会上门求亲,三书六礼。”

    原本,他不想这么快,至少等到明年,他若能扭转乾坤,再去镇国公府上郑重求亲。

    谁想竟是这般阴差阳错。

    事已至此,放手,不可能的。

    顾知灼嘴唇微张,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清亮的眸子中有一丝不知所措,还有一些迷茫。

    谢应忱的眉眼添上了淡淡的笑意,她并非不愿,而是从未仔细想过。这比他所预想的要好得多了。

    他道:“不用着急,也不用今天就告诉我。”

    果然,他这么一说,她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好像把伤脑筋的事抛诸脑后就等于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把匣子递给了晴眉,又向着谢应忱一伸手,态度尤为自然:“把手给我。”

    谢应忱盯着她略红的耳垂,低低地笑了,把手背放到了她的掌心中。

    咦?

    顾知灼眼睛一亮,拉住他的手摸了摸,又捏了捏。

    他的手掌温热了。

    谢应忱眼含笑意:“这只手也是温的。”

    他把另一只手也伸给她。

    顾知灼捏捏掌心,又摸了脉,脉象一天比一天好,脉搏也不再时断时续,阳气正在渐渐升起,手掌温热就是最好的证明。

    终于暖了。

    她捏捏左手,又捏捏右手,嘴角弯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哪怕是在上一世,公子永远都是渐渐冰冷,到了后来,更是冷的没有活人的体温。

    真好。

    她欢喜地拉着他的双手,从圆凳上跳了起来,又蹦了好几下,头上的珠花东摇西晃,脸上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了。

    “公子。”

    重九在外头叩了门,端着药进来了,后头还跟着一瘸一拐的怀景之。

    怀景之目视着谢应忱面上的笑意,安份地站到了一边。

    顾知灼从重九手上接过药,重新坐回到了圆凳上。

    她先拿手背碰了碰碗壁,还有些烫,就用勺子轻轻拨弄着汤药来散热。

    怀景之呈上了一张绢纸,禀道:“公子,已经确认了。”

    谢应忱展开绢纸,一眼扫过,心中微叹。

    他把绢纸放在榻上,唤道:“顾大姑娘。”

    顾知灼抬首看他,清亮的凤眸一眼可见底,然而这一次,谢应忱回避了她的目光。

    顾知灼:?

    谢应忱先从她手上拿过药碗,一口饮尽后交给重九,然后说道:“顾大姑娘,找到国公爷的遗骨了。”

    顾知灼的瞳孔一缩,双手下意识地攥在了一起,指甲紧紧地抵住了掌心。

    顾知灼顿时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公子,您是说……我爹爹他……”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她许久没有这样失态过了,脑子乱哄哄的。

    “我爹爹……”

    像是有一口浊气堵在胸口,堵得她喘不上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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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当年在西凉尸骨无存,兄长扶灵回来时,只带回来了一身战甲,立下了衣冠冢。顾家四代人,尸骨无存的远不止爹爹一人,几乎有一半都是衣冠冢。

    顾家人早已习惯了这种伤痛,痛彻心扉,又刻入骨髓。

    “我在。”

    见她眸中厉色尽现,谢应忱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有如羽毛轻点。

    顾知灼习惯性地把脸往他掌心上靠,一口气终于回了上来。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问道:“公子,我爹爹他如今在哪儿?”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泣音。

    谢应忱把绢纸递给了她,并说道:“当年凉国败退数千里,上表求和,皇上应了。凉国就将国公爷的遗骸归还给了大启,以作诚意。”

    “不,不对。大哥说……没有找到。”

    兄长当年是跟着爹爹一块儿出征的。

    西凉大肆溃败后,皇帝下令把西凉打出兰加瓦河。

    就是这一战,爹爹在又一次大捷归营时,斥候失误再加之舆图不全,爹爹带着上万大军葬生在了流沙中,尸骨无存。

    “凉国确实已经把镇国公的遗骨归还给了大启。”

    谢应忱在凉国这些年,并不是在混吃等死。他得为自己,为了东宫上下这么多条命挣到活路。

    镇国公府就是他当初的选择之一。

    “但我回京后得知,国公爷立的是衣冠冢。”

    谢应忱当时就下令去查,原本是想作为在庄子时顾知灼施以援手的答谢,前不久才有了一些线索。

    他省略了一些经过,简单地说道:“当年代君议和的是晋亲王,他得了密旨,在凉国送还了遗骨后,把遗骨送到了附近的上虚观,整件事做得悄无声息。如今,遗骨应当还在那间道观。”

    为什么?!

    顾知灼不明白。

    但再怎么想不明白,也不能否认一个事实,爹爹为了大启战死了,皇帝却连他的遗骨都不肯给他们。

    而上一世,直到最后,她完全不知道有这件事。

    公子不会不说的,除非,在上一世她与公子相识时,爹爹已是挫骨扬灰。

    顾知灼的胸口灼烧得难受,她猛地站了起来,原地绕了好几个圈,还是抑制不住滔天的怒火:“公子,上虚观在哪儿,我要过去。我……”

    “坐下。”谢应忱拍了拍她坐过的圆凳,“听话。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顾知灼紧咬着下唇,安静地坐了回来,她把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无诏不可离京。”谢应忱一针见血道,“你能去哪儿?”

    这话一出,顾知灼整个人陡然泄了气,紧绷着肩膀也垂了下来。

    愤怒冲击着她的理智,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再细细去思考。

    守边将领的家眷都不可随意离京走动,镇国公府同样也是。她不能离京!至少在明面上,她不能离开京城。

    不然,这就是一个天大的把柄。

    对如今的镇国公府来说,任何把柄都是致命的。

    哪怕她能在私底下悄悄过去,可是过去了又能如何?上虚观是奉了皇命的,他们不会把遗骨交还给她的。除非是偷,难道还要让她把遗骨偷回来,藏起来,连落葬都不能?!

    她爹爹顾韬韬是为国为民,战死沙场的英烈,岂能如此见不得人!

    她爹爹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岂能让他在死后,偷偷摸摸,畏畏缩缩!

    绝对不行!

    见她想明白了,谢应忱用指腹抚过她紧皱的眉心,说道:“所以,你需要皇命。”

    “需要光明正大。”

    这是很无奈,但又至关重要。

    “皇上他……”顾知灼用清冷的声音说着一件事实,“皇上不会应允的。”

    谢应忱微微颔首:“除非,和皇上进行一场交易。

    交易。

    谢应忱得以出宫,说到底,就是一场涉及利益所向的交易。

    顾知灼默默地咀嚼着这两个字了,越想心里就越恨。

    顾家一直坚守着与太祖皇帝的誓言,一代一代护着大启疆土,不让北狄人踏进大启一步。

    顾家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顾以灿不到十五岁,顾以炔刚满十二岁。

    顾家这一代的男儿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可结果呢。

    大启负了顾家。

    皇帝负了顾家!

    顾知灼任由自己的泪水滑落眼角,不住地往下流,浸湿了脸颊。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落泪。

    谢应忱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姓谢,现在的他不配说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话,更没有任何可以让她不恨的理由。

    “交易?”

    顾知灼呢喃自语,顾家付出了血和命,到头来,她连想把爹爹遗骨带回,都需要“交易”。

    她自嘲轻笑,拼命地去想,如今镇国公府还有什么筹码,能让皇帝心动。

    是北疆虎符,还是爵位?!

    见她眉眼微动,谢应忱发出低低的轻叹,交出虎符和爵位都只是下下策,不得万不得已,宁愿先按兵不动也不可如此轻率。

    他道:“可以用作交易的,除了利益,还有把柄。”

    “若是没有……”也可以“造出”一个把柄。

    把柄?

    顾知灼眼睛蓦地一亮。

    若说把柄,还真有!

    “公子公子。”顾知灼上身前倾,她的眼眶红通通的,迫不及待地说道,“国公夫人她……不!对!劲!”

    “国公夫人?”谢应忱一想,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据他所知,这位国公夫人是个面甜心狠,表里不一的人。

    “她可能和皇帝有勾连。”

    什么。怀景之大惊失色,连谢应忱也不免露出了一丝意外。

    勾连?

    嗯嗯!

    顾知灼毫不避讳的把府里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全告诉了谢应忱,越说越生气。

    谢应忱思忖道:“铁矿山你可知在哪儿?”

    “知道。”

    谢应忱向怀景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命人去瞧瞧,怀景之颔首应诺,心想:给了差事,公子应该气消了吧?

    谢应忱曲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榻,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

    顾知灼不满地嘀咕着:“当年先帝还跟我保证呢,说季氏温柔娴良,品性极佳什么的,一点都不作准。”

    就算公子在,她也要说!

    “先帝的眼光真糟!”

    她因为有着先帝的保证,季氏进门后,从来没有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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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应忱心念一动:“你有没有想过……替嫁。”

    这两个字从他的唇间吐出。

    “啊?!”

    这一刻有如醍醐灌顶,所有没有想明白的种种全都在顾知灼的脑海中疯狂串连了起来。

    一切说通了!

    是她先入为主,上一世,她亲耳听到季氏说是死去的孪生妹妹阴魂不散,一直纠缠着她,所以她并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谢应忱淡淡道:“这确实是一个把柄……”

    “公子。”

    重九在外头禀说:“太医正来了,还有晋亲王。人刚刚进府。”

    顾知灼抚去了颊边的泪痕,赶忙道:“公子,要不要改变脉象?太医正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

    以公子现在的脉象,太医正一定摸得出来他这回死不了了。

    “不用。”

    谢以忱含笑摇头。

    于是,在晋亲王他们进来前,顾知灼先悄悄避了出去。

    “公子。”怀景之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现在时机不对,顾大姑娘太急了。”

    他指的是镇国公遗骨一事。

    公子竟然完全没有劝顾大姑娘稍加忍耐,这件事若是在合适的时机曝出,足以让皇帝威信尽失,军心动荡。

    而现在,只会让镇国公府提前和皇帝撕破脸,公子反而会陡增压力。

    谢应忱淡笑道:“所以,我得尽快‘好起来’。”

    他不想让她忍耐,她可以为所欲为的做任何事。

    他得走上朝堂,成为她的底气。

    “你差事做完了就出去跪着。”

    怀景之只想抽自己一嘴巴,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太医正是跟着晋亲王一起来的。

    在谢应忱搬出宫后,晋亲王还是第一回 来看他,见他竟然醒着,不免一惊。一通寒暄后,晋亲王用眼神示意太医正给谢应忱摸脉。

    太医正拱手应诺,上前搭了脉,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他的目光在谢应忱的眉宇间停留了很久,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

    大公子大概,可能、应该死不了了。

    太医正顿觉呼吸快停了,他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向皇帝交代。

    “周太医。”

    谢应忱眉眼温和,与身俱来的尊贵气度让人不敢与他对视。

    “我的病,如何了。”

    太医正下意识地说道:“您脉象平和,已无大碍。”

    这话一出,连晋王也看也过来,神情中带着探究和思量,晦暗莫名。

    “辛苦周太医了。”

    “不知周太医以为我何时能康复?”

    太医正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现在的公子忱和在溪云坞时有种微妙的不同。

    锐意四射。

    他忐忑地含糊道:“大公子好生养着,很快就能康复。”

    “三日可够。”

    “……够。”

    “呈你吉言。”

    谢应忱含笑,又向晋王道:“晋皇叔以为我三日能否康复?”

    晋王注视着他,也不等他回答,谢应忱抬手做了个送客的动作,候在门前的重九便迈进了一步。

    “请。”

    一从谢府出来,太医正赶紧向着晋王告退,匆匆进了宫。

    御书房的灯一夜未熄,一连好几个太医陆续进了谢府大门,京城上下不知有多少人正盯着,这一下,谁都在暗自猜测公子忱是不是快要不好了,礼部更是开始商议应该要停灵多久。

    京中所有的眼睛都紧盯着谢府,就等着什么时候挂上白幡布。

    一天没有。

    两天没有。

    足足等到第三天。

    伴随着响起的净鞭声,谢应忱迎着光走进了金銮殿。

    他面有病容,皮肤白的有些不像话,宽大的朝服套在他的身上显得人更加消瘦。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

    谢应忱立于高台之下。

    眼神交汇之际,谢应忱微微一笑,翩翩公子温雅如玉,云淡风轻间,谋的是天下。

    皇帝猛地捏住了龙椅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不等散朝,满京城都知道,太孙他活过来了。

    让顾大姑娘的冲喜冲好了!

    顾知灼:“……”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整家上上下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人能活着就好,至少他家大姑娘嫁过去的时候,还能有个热乎的。

    太夫人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尤其前几天听说人快没了的时候,更是天天往太清观跑,大手笔地捐了好几万两的香油钱,这会儿人活过来了,她又拉着顾缭缭念叨明天再去一趟太清观,带个一万两银票过去。

    “一万两够不够,祖师爷会不会嫌咱们不够诚心。算了,还是多带些吧。”

    打小在福贵荣华中养大的顾太夫人对金银完全没有什么概念。顾知灼玩笑道:“祖母,您别一不小心把私房全用完了。”

    “去去去,没良心的。”

    顾知灼笑吟吟地屈了屈膝,从里头出来。

    穿过垂花门,顾知灼绕进了小花园,坐到池塘边的美人靠上,问小丫鬟拿了包鱼食,漫不经心地抛撒着。金色的阳光跳跃在水面和树梢间。

    她坐了一会儿,开口道:“夫人那儿最近如何?”声音冷到了极致。

    纵火事后,顾知灼头一回主动问起季氏的情况。

    琼芳一直盯着正院,闻言禀道:“夫人先是发烧不退,叫了大夫后,烧是退了,但是脸上的水泡也都破了,又红又肿,大夫这几日都在用药。奴婢问过大夫,夫人的脸十有八九得留疤,大夫还说,若是养的不好,疤会生得很密,难以掩盖。”

    池塘里水波荡漾,鱼儿全都摆着尾巴都围了过来争抢着,有几条没有抢到就摆着尾巴不肯走,等着继续投食。

    饵。

    大大咧咧地跑去跟皇帝提交易肯定是不行的,那样太蠢。

    鱼儿没有围过来,只说明饵撒的还不够多。

    顾知灼向琼芳道:“你让人往正院里透些消息,就说……”她盯着池塘里摇头摆尾的锦鲤,头也不抬,“就说,前几日李公公来宣旨时,让太夫人派人去女观接季南珂,皇上准备为她和三皇子赐婚。”

    “太夫人说,夫人疯魔了,去接季南珂前得把她先送去庄子上安置,免得季南珂回来,再闹出什么是非来。”

    “把话递得漂亮些。”

    琼芳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是琼芳也向来不质疑她的任何决定。

    顾知灼把手上的鱼食全都抛进了池塘里,漫不经心地抚去指尖的碎屑。

    饵多了,鱼自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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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52章

    夜深了。

    万嬷嬷轻轻地给榻上的季氏打着扇。

    “夫人,我和守门的婆子说好了,等三更时就出府。”

    “您放心。”

    季氏的脸上包着一层层的白纱布。

    她睁着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季氏在库房的时候,其实没有直接被火苗烧着,也就是皮肤过于娇嫩,搬箱子离得太近,被热焰灼伤了,又淋了一场雨,脸颊起了一些小水泡。

    万嬷嬷自己也发着高烧,没能陪在她身边,谁想,也不知是难受还是怎么的,也就是一晚上,这些水泡全都被抓破了。

    之后,脸颊就又红又肿,季氏现在连镜子都不敢照。

    “夫人、夫人。”

    万嬷嬷低唤了几声,见她睡着,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外头黑乎乎的,夫人如今失势,正院里的灯笼也没人点了,院子里的下人被调走了一大半,只留下了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和几个粗使婆子。这个时辰,粗使婆子们也都去睡了。

    太夫人发话,正院上了锁,连前几天宫里来宣圣旨,都没让夫人出去。

    再这样下去,夫人怕是真的会被送去庄子上自生自灭。

    万嬷嬷心里沉甸甸的,她摸黑到了院门前,守门的婆子不耐烦地低声道:“你怎么这么慢。还要不要出去啊。”

    “要,要的。”

    万嬷嬷对着从前全然瞧不上的婆子露出谄媚讨好的笑,从怀里摸了个荷包出来,塞进了她手里。

    婆子惦惦荷包,总算露出了一点笑,催促道:“你快些,往东偏门走,今儿赵婆子当差,我都交代好了。我午时换班,你可别回来得太晚,不然就要等到三更了。”

    “是是,我一定注意着。”

    万嬷嬷探头看了看四周,闪身出了门。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人,又塞了一荷包的碎银子,才从东偏门出了府。

    万嬷嬷站在长巷里头,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出来了。

    月朗星疏,四周安安静静的。

    城门早就关了,万嬷嬷走到城门口就坐了下来,耐心地等待着。等到天快亮,城门附近的人也越来越多,万嬷嬷从马车行里租了一辆马车,城门一开,立刻出了门,直接去了女观。

    山门刚开。

    在见到季南珂的时候,万嬷嬷老泪纵横。

    “表姑娘,您再不回去,夫人真要活不下去了!”

    季南珂看着两鬓夹霜,陡然老了十来岁的万嬷嬷,不由一呆。

    “怎么了,嬷嬷?”她的芙蓉面上满是惊容,“是不是姑母出事了。”

    万嬷嬷双腿乏力地跪了下来,拉着季南珂的裙摆,泪流满面地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哽咽道:“夫人现在烧伤得厉害,时不时还会发烧,可太夫人发了话,马上要把她送去庄子。表姑娘,咱们如今在京里还能叫到大夫,若是去了庄子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夫人要怎么活啊。”

    “表姑娘,您快些和我回去吧。”

    “只有您能为夫人做主了。您是未来的三皇子妃,您的话,太夫人一定会听的。”

    “您现在回去是奉了圣意,大姑娘不能拿您怎么样。”

    季南珂沉默了下来,她怜悯地看着万嬷嬷,用帕子为她拭去泪。

    “不行。”

    三皇子着人给她带过话,这几天她本在等镇国公府派人来接她回去。

    但是,既然姑母在镇国公府的处境如此糟糕。

    那么,她绝不能现在回去!

    季嬷嬷捏紧了她的裙摆,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表姑娘!”

    “嬷嬷。”季南珂拨开她的手,站起身来,从跪着的万嬷嬷身边走过,面向窗外道,“现在整个镇国公府都在顾知灼的手里头捏着,你想过没,我若回去会面临什么?”

    季南珂穿着素色长裙,不施粉黛也依然动人。

    她的眸子在阳光中流光溢彩,又带着一种不愿屈服的毅力。

    万嬷嬷怔怔着,只憋出一句话:“表姑娘,您不救夫人了吗?”

    “夫人快要撑不下去了!”说着,老脸上眼泪纵横。

    哎。万嬷嬷忠心是忠心,但也太过愚钝,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听不明白,也难怪姑母会斗不过顾知灼,被逼得走投无路。

    她只能浅显易懂地再说一遍:“顾家迟迟没有命人来接,顾知灼就是想看我忍不住自己灰溜溜的回去,有如丧家之犬,那样她就能把我踩在脚底下了。”

    “就凭那个三皇子妃的身份?”季南珂失笑,“嬷嬷啊,别说这婚还没有赐下,就算真赐了婚,我姓季,做不了镇国公府的主。”

    “姑母纵火被关,这是她天大的错处,顾家岂会听我一句话就把人放了?”

    季南珂走向她,将她扶起,缓缓道:“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万嬷嬷半抬起来头,哭得更伤心了:“那夫人……”

    “万嬷嬷,你莫急。”季南珂的手上沾到了她的泪水,她有些嫌恶地皱了下眉,语调则温和未变,“姑母把我养大,我岂会放任她受苦而不理。”

    万嬷嬷呢嚅着点点头。

    “嬷嬷你要知道,唯有让顾家不得不向我俯首,我的话在顾家才会管用。”

    季南珂拍了拍她的肩膀:“嬷嬷,你要是真心疼姑母,就替去我办件事。”

    万嬷嬷急切道:“您说。只要能救夫人,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你等下回京后,去一趟香戏楼,大约午时过半的时候,你应该能看到昭阳公主府的马车。”

    上回来昭阳来的时候,曾透露过她最近在捧一个戏子的场。

    昭阳是皇帝的大公主,和驸马的关系并不好,身边虽没有光明正大的养面首,可也惯爱捧些长得好看的戏子,这是孙念有一回和她说悄悄话时说的。

    孙念还说,碍于驸马的面子,昭阳没把人养在公主府,生怕被皇帝骂。其实人都放在她郊外的庄子上,等腻了再打发掉。只要没闹到明面上,皇帝也不怎么管她。

    这样肆意的日子,季南珂心里多少有些羡慕。

    “你务必让她看到你。”

    万嬷嬷是姑母身边贴身伺候的,日常进出都会带着,昭阳肯定认得。

    “你告诉她,我准备了好些野菌子,再跟她说……”

    季南珂仔仔细细地把要说的话都交代了,又写了一封信让嬷嬷拿给季氏。

    等到万嬷嬷都记熟,季南珂让丫鬟忆心去收拾了一包野菌子出来,又反复叮嘱了几遍,万嬷嬷揣着信和菌子,忐忑不安地走了。

    她一走,季南珂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她请女冠叫来了观主,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清雅高贵,含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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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主,有件好事。上回来过的两位贵人过几天还会再来。”

    观主闻言大喜过望。

    上回的两位贵人,哪怕是微服,也依然通体气度不凡,观主完全没敢怠慢。季南珂后来还悄悄告诉她,来得是太后娘娘和昭阳大公主。

    观主又惊又喜,她们女观平日里香客不多,她是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招待到这样的贵人。

    季南珂当时亲自招呼,谈笑风生,她能看得出来,两位贵人对季南珂的印象都极好。有生之年,能见着贵人一面已是万幸,没想到,贵人竟然还会再来!

    观主惊喜道:“季姑娘,你说得可是真的。”

    季南珂微微颔首,笑容清浅:“咱们观里,菌子的膳食做得极好,上回太……老夫人尝着不错,我就说您得了一些从滇州带来的野菌子,老夫人答应过几天再来,四下走走。”

    她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抿唇道:“方才我姑母派了贴身嬷嬷来,皇上命国公府接我回去。这些日子,多亏了观主你照顾,我想着我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决定等老夫人她们来过后再回去。”

    观主感动极了。

    自打季姑娘住到这里后,她们女观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先是季姑娘用后山的菌子做的菌子席得了不少夸赞,香客越来越多,现在又给她们搭上了一个登天梯。

    不但如此,甚至还为了帮她们女观够上这登天梯,连国公府都不回了。

    观主拉着她的双手,激动莫名,连连道:“季姑娘,一切都得仰仗你了。”

    “这是应该的。”季南珂温和地说完,又道,“观主,老夫人颇为喜欢我们观中的玉皇阁,你看,要不要再清扫布置一下。”

    “要,要!当然要。”

    观主满脸喜色,若是能得了贵人亲睐,说不准她们也有成为太清观的那一日。

    真是托了季姑娘的福。

    “我来好了。”季南珂贴心道,“我知道那位老夫人的喜好。你再叫几个道童帮我搭把手就是。”

    她事事都安排的颇有条理,观主连连应是,全按她说得去办。

    季南珂把玩着垂下的荷包穗子,慢慢弯起了嘴角。

    顾知灼永远都只会在这个小小的内宅里争来斗去,以为斗倒了姑母,自己就会和向她俯首认输。

    为了争风吃醋,不择手段。

    季南珂慢慢摇了摇头,顾知灼的眼界太窄了,也是,在内宅长大的女子不过如此。

    她当然会回去。

    而且是要风风光光的回去!要镇国公府俯首叩拜求她回去,只有这样,她才能把姑母从泥沼中拉出来,立于不败之地。

    送走了观主,季南珂就没事先去了玉皇阁,交代女冠们暂时闭门不接待香客,又让观主准备上好的野菌子,交代了好几道菜谱让厨房去试,自己则整整一天都在玉皇阁清扫。

    观主紧张极了。

    她生怕太后她们来得太快,观里没有准备好,又怕她们不来,空欢喜一场。

    好在没有让她忐忑多久,不出三天,昭阳公主伴着太后一同来了。

    “江夫人,昭姐姐。”

    两人是微服来的,太后化名江夫人,昭阳自称孙昭,季南珂也就假装不知道她们的身份。

    “珂儿。”

    昭阳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好些天没见了,本……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

    “我若回去了,今日就见不着夫人和您了,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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