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楚军后方应该是着火,项昭颜赶着回去救火呢!”
这让她和辛绾都同时松了一口气,但看着仅剩的四万多人马,高兴又立刻被沉重取代。
第104章
有援军的事项昭颜早就知道,她等的就是李华殊,也一直留意对方的动向,可她的人昨日才传来消息说李华殊的二十万大军离武郡还很远,不可能这么快赶到,怎么现在就突然出现在她的后方。
她起初以为是东军在使诈,李华云和辛绾深得李华殊真传,惯会用计策,现在未免就不是声东击西,她本不想回防,可商邑方向已经火光漫天,她不得不回去。
半路上项昭颜就碰到前来报信的小兵,气喘吁吁道:“将军,后方突然出现大量晋军和机关兽,那些机关兽……”想起刚才自己的所见小兵就忍不住害怕,“那些机关兽速度极快,身上还架着火炮,将我们的机关兽和火炮都炸毁了!”
“你看清楚了?!”项昭颜狠狠皱眉。
“千真万确!”
项昭颜咬牙咒骂了一声,又问:“可看清领军之将是谁?”
“是……”小兵吞吞吐吐半天,在项昭颜狠戾的瞪视下战战兢兢,“是晋侯夫人,李华殊,她操控的机关兽已经轰开了南城门,将军留在城中的人马已尽数被……被擒获……”
项昭颜脸色恐怖,小兵已经不敢再说下去。
为了追击残余的东军,项昭颜出动了屯守在商邑的主力,留守在城内的兵力已不足两万,若来的真是李华殊的二十万大军,城中这点兵力根本抵挡不住,也就意味着商邑现在失守了。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副将小心上前询问,丢了商邑,他们的命说不定也要丢。
项昭颜深吸一口气,忍住翻腾的怒火,沉声道:“打。”
大军紧急回防,在关道遭遇伏击,钢铁巨兽般的小坦克碾压过断木残枝,寻常的刀盾枪戟都伤不到小坦克,楚军在巨兽面前就像一群蝼蚁,轻易就被碾成肉泥。
楚军的机关兽在对付东军的时候已经折损了不少,留在城内的两头也被小坦克毁了,火炮更是比不上晋军的迫击炮,一下就将项昭颜的人马打回好几年前冷兵器时代,但比冷兵器,李华殊也不输,靠连弩和铁器也照样能跟项昭颜抗衡。
炮火四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味。
噔!
李华殊手中的长枪截下项昭颜挥下来的双锤,两人在士兵厮杀之中也制造了一条血路。
项昭颜恶狠狠瞪着眼,不怕反凶,冷笑道:“终于把你给等来了。”
她的第一场败仗就是李华殊给的,今日又被对方摆了一道。
她掀开李华殊的长枪,跨步猛冲,左锤带着风声直砸李华殊的面门。
项昭颜以手中双锤出名,死在双锤下的人不计其数,李华殊亦不敢掉以轻心,她忙沉腰拧胯,铁锤就擦过她铠甲的甲片,带起一片刺眼的火星。
她极速后退,手中的长枪如灵蛇那般斜着挑过去,枪头精准抵住锤柄与锤头衔接的薄弱处,想要挑开双锤,却被项昭颜识破,双锤交叉破了她的招式,又拖着枪头将她往这边一拽。
她及时拧动枪头,这种枪头和枪杆能分开的长枪是赢嫽专门设计的,里头有一根细铁链连接,长直半米,她踏步绕到项昭颜身侧,长枪连接的铁链冲项昭颜的脖子绕去。
项昭颜双锤交叉挡住链子,趁此时机李华殊用力将枪头拽回,枪杆与枪头再次合并,对着项昭颜的咽喉就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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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枪极快,稳步向前戳刺,项昭颜以锤挡之,被逼得持续后退,不敢贸然回击,只要回击必露出破绽,枪头就会刺中她的要害。
两人打的难分难舍。
项昭颜找到机会就抡起双锤狠狠砸向长枪,李华殊往回撤枪,虎口却依旧被震的发麻。
项昭颜趁势逼近,近战时双锤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李华殊手中的长枪反倒无法施展,又因她身体恢复不到从前,灵活度和体力都不及巅峰时期,再耗费下去她会吃大亏,便果断后撤,就近抢走楚军的一匹战马。
项昭颜还没打过瘾,见她要跑,便也飞身上马追来,讥讽道:“你何时变的这般胆小了!”
以前李华殊会在意这种话,但和赢嫽待一起的时间长了,她的一些想法也慢慢转变了过来,逞能是愚蠢的行为,她有神兵利器在手,做什么要同项昭颜这种疯子拼命。
战马在飞驰,她回头看追在后面的项昭颜,发出一声冷笑,从腰间悬挂的皮套子里掏出一把小臂长的燧发枪,对着项昭颜就开枪。
若不是时间紧迫她枪法还没练好,这一枪就能直接要了项昭颜的命,而不是只击中肩膀。
项昭颜狼狈摔下马,单膝跪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肩膀,双眼都在冒火,她这个肩膀之前就被李华云用火铳打伤过,现在又被李华殊打了一枪,姐妹俩还真是默契!
方才近战,李华殊一直没有机会用这把燧发枪,现在本想回头再补一枪,直接要了项昭颜的命。
可楚军已经合拢过来将项昭颜护在了中间,她就只能先放弃,下次她一定会杀了项昭颜,拿这个疯子的头颅来告慰死在武郡的十五万东军。
商邑已经被她拿下,并重创楚国大军,项昭颜想要夺回城池那也是做梦。
残余的四万多东军并非毫无战力,相反这四万多人还很勇猛,被楚军压着头打了这么久,仇恨早就堆积如山,就等眼下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为死去的十五万人报仇了。
楚军被前后夹击,只能仓皇东逃。
“长姐!”李华云杀的浑身都是血,见到李华殊就高兴的跑过去。
李华殊一把抱住她,看见她身上的伤就心疼不已,自己要是再晚来一步,云儿和剩下的东军怕是永远都回不去雍阳了,想想她都觉得后怕。
“你受了伤,快让军医给你看看,这里有我。”她很担心李华云的伤势。
李华云却无所谓道:“没事,长姐,一点小伤而已。”
跟在后面过来的辛绾听到这句话,薄唇抿了抿,黝黑的眸子在后盯着她看,她浑然未觉。
李华殊却看到了,拍拍李华云的手,轻声道:“听话,去处理一下伤,晚间咱们再说话。”
李华云都痛的没有知觉了,也可能是太高兴了,但她还是很听话。
“那行,长姐,那我去了。”
“去吧,辛将军,劳烦你陪云儿过去一趟,她自己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辛绾点点头,就算不叮嘱她也会这么做,临走前她问:“要追吗?”
这次楚军元气大伤,乘胜追击或许能一举歼灭。
李华殊却道:“穷寇莫追。”
二十万大军并没有全部赶到,现在去追项昭颜并非明智之举,还是留守在商邑,等余下的大军到了再做进一步打算。
这次三国伐晋,国内兵力分散,跟攻打赵国时很不同的,但凡有一处守不住,让敌军有机可乘进入晋国腹地,后果都不堪设想,所以这种情况下能进攻获胜自然最好,若没有把握也要守住边郡,不让敌军踏入半步.
楚国都城,襄樊。
项昭颜兵败,丢失商邑的消息已经传回,楚宫内的雪染红了一层又一层。
“败了?”
楚怀君靠在垫了虎皮褥子的榻上,红裙铺开,手上晃着透亮的水晶杯。
杯中是商队从晋国运回来的果酒,清甜润口,极好喝,在襄樊特别受青睐。
她的声音不喜不怒,轻轻落下,却让人觉得被一股很重的力道压得喘不上气。
殿内无人敢出声,全都跪倒在地。
她轻笑了两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当初还真是不该心慈手软啊。”
原主对李华殊下手这件事也有楚怀君的手笔,从李华殊第一次打败项昭颜,楚怀君就想除掉她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周天子的布局正好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思路,她就顺势推波助澜,让计划成功了大半,只可惜最后还是让李华殊侥幸活了下来。
只要李华殊不死,晋国就还有战力,真是棘手啊。
楚怀君晃着水晶杯思索,底下跪着的人不敢打扰,可还有件事又不得不现在禀明。
“君上,还有一事,齐侯悄悄撤回了在东北的部分人马,潜藏到了鲁地。”
鲁国几个月前就被灭了,现在是楚军在那里驻守,齐侯自以为做的隐蔽,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遭人监视,那点小心思又如何能瞒得过楚怀君。
“齐侯?就他?哈哈哈哈……”楚怀君畅快的笑了一通,笑声才渐渐收起,眼底泛开嗜血的冷意,“左右摇摆的老东西,孤还真是给他脸了。传令熊烹,只要齐军有异动,立刻剿灭,提了齐侯的项上人头来见孤。”
她眼下的光冷到近似冰霜.
攻下商邑,后续的援军也赶到了,李华殊对城中的布防做了调整。
至于活下来的四万多东军,她没有重新整编,依旧保留东军的名号,后期可再征调新兵弥补空缺。
李华云和辛绾不赏不罚,官职不变,但会对战死的将士进行抚恤,并下令在武郡设立石碑,将战死的将士姓名一一镌刻,让后人铭记其守家卫国的功绩。
这是她跟赢嫽讲的那些故事学来的,赢嫽说将军也不能光闷头打仗。
抚恤名单很快就列出来了,李华殊让人快马加鞭送回雍阳。
李华云的伤已经处理过,这会儿正在李华殊这里吃零嘴,觉得哪个好吃她就偷偷藏起来一点,想着带回去分给辛绾。
为了能省出钱来给多办几个独孤院,辛绾生活很节俭,身上的衣裳都是前几年做的了,一件新的都没添,吃饭也是能填饱肚子就行,不讲究那么多,军营的大锅饭有什么就吃什么,从不自己掏钱到外面买。
李华云怪心疼对方的,在雍阳时就总拉着辛绾到自己家吃饭,辛绾起初还不肯。
她偷藏零嘴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李华殊的眼睛,心想都怪纵长染,偷拿偷摸的毛病总不改,把周围的人都带歪了。
赢嫽说的没错,那小破孩就是不让人省心,在来武郡的路上她就接到了赢嫽的信,说纵长染去了楚国。
她无奈的看妹妹,道:“喜欢吃就全拿回去,别学纵长染偷偷摸摸的,没的让君上看见了生气。对了,朱雀台不是有人在武郡么?你将她们找来。”
“长姐找她们做什么?”李华云不解。
“她们跟纵长染联系紧密,纵长染去楚国之前肯定来过武郡找她们,我问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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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华云皱眉,“她们既然知道纵长染的行踪,为何不禀报君上。”
“纵长染不让她们说吧,行了,你快去将她们找来,我问问就知道了。”
第105章
在雍阳时,无衣和灵童能见到李华殊的次数并不多,今日被叫过来心里也直打鼓。
两人在门口对视,抱着今日绝无好果子吃的心态走了进去。
这宅子原本是楚国官员的官邸,异常的奢华,李华殊让人将里面值钱的东西都搬空了。
养军要钱,打仗更要钱,赢嫽现在也不富裕,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早年寻到的鲜虞国君的宝藏现在已经不剩什么了,她总不能就指着赢嫽一个人弄钱。
百姓的财产不可动,这些敌国士族官员的产业拿来自用正好,左右也是搜刮来的,缴获了自然也就归了她,军中这么多人要吃饭,这些钱也能顶一阵子。
如今这屋子除了一些必要的桌椅板凳,值钱的都没有,空荡到能跑马。
无衣和灵童磨蹭着进来,谁也不敢抬头看,心虚的冲座上的人行礼。
“夫人,哦不,大将军。”
到底该叫夫人还是大将军,其实她们也搞不懂,反正叫什么的都有,她们也是跟风。
李华殊从不在意这些称呼,抬手让她们直起身来。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纵长染在哪?”
无衣和灵童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多聪明啊,就知道瞒不住。
可她们答应过纵长染不能说,出卖姐妹这种事真的不厚道。
“她跟莲荷在齐国。”
但还是小命要紧,出卖就出卖了吧,她们就是搞情报工作的,没有底线是常态。
怎么还牵扯上莲荷,李华殊只觉得头疼,“她们去齐国做什么?”
“这……”无衣迟疑道,“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她没说。”
量她们现在也不敢撒谎,李华殊暂且信了,又问:“她最近有跟你们联系?”
无衣摇头,“她去齐国之后就没了消息。”
“想办法联系上她,让她回来。”李华殊冷下脸。
无衣打了个冷颤,不敢抗命,但是,“夫人,长染她……她比较死脑筋,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我们就算联系上她,她也不会听我们的。”
啪!李华殊一掌拍在桌上,气道:“那你们就告诉她,现在不回来,以后也别回来了!”
两人的身体跟着一抖,头皮都发麻。
李华殊气到不行,脸都是黑的,纵长染的不告而别让赢嫽很担心。
不让人省心的丫头,哪里就用得着她跑到敌后去搞动作了,明知道楚怀君变着法想要弄她回去,她还上杆子往前凑,真是不要命了,等她回来了一定要狠狠教训。
无衣见她脸色难看,便硬着头皮说道:“夫人您消消气,长染她其实也是想帮忙,您和君上就别真的跟她生气了,她这人就是这样,喜欢自己做主,她来武郡的时候我们也劝过她,可是她不听,还不让我们告诉君上。”
无衣将姐妹卖了个干净。
这种时候当然是自保为上啊,座上这位跟君上可不一样。
君上对她们这些人多少都有点心软,可能是因为之前为了对付狐氏,君上一直都在隐忍,扮演一个暴君,成立朱雀台时的手段很残忍,所以君上觉得过意不去,对她们就特别宽容。
夫人和君上的行事风格极其不同,灭赵国的时候夫人一路砍一路杀,死在她马蹄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那些人固然也该死,但若是换了君上,肯定是先关起来,然后再逐个审讯再量刑。
君上凡事都讲究一个理字,夫人……夫人其实是个狠角色,当然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们也不敢随便对外说。
两个人缩成鹌鹑似的站在那听训。
“她不让你们说,你们就不说?”李华殊更生气,“朱雀台是为君上办事,你们知情不报,好大的胆子。”
她这也是在提醒无衣和灵童,从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但现在她们要清楚自己到底听命于谁,若是再如从前那般没有规矩,就要当心自己的脑袋了。
无衣和灵童双双跪倒,“属下不敢。”
她们确实不该替纵长染隐瞒。
李华殊缓缓靠向椅背,“传信纵长染,让她立即回来。”
“是!”
无衣和灵童不敢耽搁,当天就传信出去了,只是迟迟没收到纵长染的回音.
齐国和楚国在鲁地交战,楚国大将熊烹三战三胜。
这一片遭受战火吞噬,百姓流离失所,拖家带口往其他地方奔逃。
纵长染跟莲荷却扮作难民逆流而上,潜藏在魏地等待时机。
外面下着大雪,莲荷蹲在火堆边烤火,身上还披着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御寒用的。
纵长染坐在对面,正低头在看信,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能看到她神色并不好。
这封信半个月前就已经收到了,她们这伙人有专门的联络渠道。
但纵长染并没有给无衣她们回信。
莲荷翻了个白眼,一封破信,不知道拿出来看了多少遍。
她拿小木棍扒拉之前埋进火堆的红薯,扒拉出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趁热撕开外面焦黑的皮,露出里面金黄的红薯肉,闻着又香又甜,馋的她直流口水。
饿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能坐下来弄口吃的。
红薯很烫,她一边吹一边吃,嘴皮子都差点烫熟。
见纵长染还在看信,就说道:“事情已经成了,回去算了。”
她和纵长染来齐国的目的就是煽动齐侯跟楚王对着干,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也该回去了。
纵长染将信折好收起来,“你回去吧。”
她拿起另一个红薯。
莲荷皱眉,“你不回?无衣在信上可说了,夫人很生气,让你立即返回,你还想抗命啊。”
纵长染吃红薯,不吱声。
莲荷又说:“你留着那封信干嘛,烧了拉倒,正好让火旺些,这个破地方冷死我了。”
齐国东边临海,冬天又下雪,冷的要命。
“我留着有用。”
她当然知道李华殊生气,也知道赢嫽更气,从信上李华殊让无衣带给她的话里就能看的出来。
她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因为有人在意自己,关心自己的安危。她会回去,却不是现在,她还留下来还有用,莲荷却是可以回去了。
莲荷不解:“有什么用?算了算了,我懒得知道。”
“你明天就回武郡,”她从衣服下掏出另一封信,“把这个带回去给夫人。”
莲荷接过,“你真的不回去了?”
“我还有事。”
“你……”莲荷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叹气,“别逞强,有需要就传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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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我们都是朱雀台出来的,肯定都会帮你。”
“知道,多谢。”
第二天两人在此分道扬镳,莲荷携信南下返回武郡,纵长染则乔装进入楚国境内.
为了防止晋国趁机进攻,跟齐国交战的事楚怀君是下令封死在鲁地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南下的渠道也都有人把守。
莲荷要避开楚军的搜查穿过鲁、魏两地才能顺利到达武郡,要么就要绕道东北,可那边也都在打仗,路途还遥远,非常耽误事儿。
好在她长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扮作皮毛商人再花些钱就能打通关系让搜查的楚军放行。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再说楚国上下也不是铁桶一块。
从武郡传入的道教文化和楚怀君一手操控起来的‘国教’在民间斗的你死我活,并且已经渗透到朝堂,连军中都有,她只需要在这里头稍微做点文章就能让这些人将她当成自己人。
大雪停歇,莲荷带着几大车皮毛和稻米顺利回到武郡,皮毛也就罢了,稻米居然没被抢?
前来接人的李华云围着这几大车东西啧啧称奇,佩服道:“你们朱雀台还真是出人才。”
莲荷戴着一顶皮草帽子,袖着双手靠在车边,看着就是一个奸商。
“哎呀,都是君上培养的好。”
“你还真是会拍马屁。”李华云鄙夷。
莲荷嘿嘿一笑,凑近打听,“夫人没怪罪我吧?”
李华云眼珠子一转,故意吓唬她:“就等着你回来问罪呢,让我们见了你就绑起来。”
说罢就跟辛绾一左一右要捉她。
莲荷一个错步闪到另一侧,摆开架势喊冤:“喂喂喂……这不关我事儿啊,都是纵长染让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听吩咐办事的。”
见她吓的脸色都变了,李华云顿时觉得过瘾,拍大腿狂笑:“哈哈哈……傻子,骗你的!”
莲荷咬牙:“你耍我好玩啊!”
真是吓死人了。
李华云只顾着笑,笑到眼泪都飙出来了。
辛绾上前拍拍莲荷的肩膀,替李华云向她道歉:“别在意,她跟你开玩笑的。”
莲荷一下抖开她的手,没好气道:“一点都不好笑。”
“但大将军生气也是真的,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说吧。”辛绾好心提醒。
莲荷把皮帽子抓下来,在原地烦躁的转圈,“我劝过了,纵长染不肯回,我能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纵长染那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这些话你留着跟我姐姐说吧。”李华云揪她去见李华殊。
还是那座被搬空的官邸,莲荷在正厅见到刚跟下属商讨完作战计划的李华殊,就装出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儿,并及时把纵长染交给她的信拿出来。
李华殊看完信之后沉默许久,当天夜里就下令全军不动,依旧固守商邑,原本制定好的进攻计划也暂停,貌似是要跟楚军在东境大眼瞪小眼的干耗下去。
东境的进攻暂停,东北那边的战事也不利,晋军损失惨重。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齐侯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很不服,因为他听说让晋军吃了败仗的是燕侯的兵马。
天子的亲军就是在那当吉祥物的,而他齐国的人就是跟在燕军后面捡漏才侥幸赢了这场仗。
这样的传言进*了齐侯的耳朵,他能开心才怪,而且跟楚军的交战他吃了大亏。
胜利让驻防在东北边境的燕军、齐军都放松了警惕,无人察觉到有一股晋军悄悄从防守最薄弱的齐国边境进入了腹地。
为了防止楚军杀到都城,齐侯将精锐都调到了鲁地,对这股晋军的潜入一点不知,等他的人在鲁地被熊烹追着打的时候,晋军已经到了跟前。
与此同时,假装自己在东北吃了败仗的晋军突然反扑,将本来就战力不强的齐军杀了个干净,燕军支援不及,以至于让晋军吞并了齐国西南的大片疆土。
待齐侯反应过来想要将精锐调回去防守,却发现精锐在鲁地已经被熊烹打的差不多了。
齐侯气到吐血,当时就昏了,不省人事。
齐国上下乱作一团,士族忙着收拾家财逃命,公卿也各有打算。
深得齐侯信任的田临趁乱用匕首刺死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齐侯,然后卷着齐侯收藏的金银珠宝就逃之夭夭。
但没逃多远就被人用杀死在路边,金银珠宝全不见了,只有一具被野兽啃的乱七八糟的尸体。
这场变故让原本还算牢固的伐晋战线被阻断,齐国被灭,天子亲军和燕军被迫隔开,楚军在鲁地为晋军做了嫁衣。
如今王都已经被晋军围困,孤立无援,燕军对付不了晋军的神兵利器,连吃了几场败仗,还丢了边境好几座城池。
周天子和燕侯还在暴怒,楚怀君已经反应过来这是晋国的一场阴谋,她落入圈套里了,但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对接下来的交战更有兴趣。
她讨厌蠢货,只有聪明人才配当她的对手,齐侯死了也好,对她也是有好处的,鲁地以北的疆域就是她的了,晋军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
她还想让赢嫽帮自己解决掉周天子和燕侯,晋军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楚国,襄樊。
近日城内抓了一大批宣扬道教文化的人,都已经被处死了,人头就挂在城门口示众。
之前道教在襄樊没有这么活跃,这里毕竟是楚国的都城,楚怀君哪里容得下这些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么猖狂,所以查的很严。
可前段时间突然就闹了起来,君权、神权、人权都碰撞在了一起,缠斗的很厉害,牵扯进去的士族也不少。
纵长染戴着斗篷躲在暗处看官兵在抓人,最近她频繁活动,已经被楚怀君的人盯上了。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出城。
朱雀台在襄樊的联络渠道早已被楚怀君摧毁,她现在想出城就只能靠自己。
前面街巷有一户人家死了人,明日就会发丧,她打算混进发丧的队伍出城。
打定主意,她便转身离开。
她在城内没有固定的住处,有时在乐坊,有时在赌坊,这两处地方鱼龙混杂,比那些破庙破院子好藏身。
能在城内开得起乐坊和赌坊的人都有背景,官兵也怕得罪背后的人,就不怎么敢严查,她又易了容,更没人认得出了。
路过商队贩货的地方,她突然加快了脚步转进旁边的陋巷,奔着另一头的巷口狂跑。
身后传来一阵刚风,她的斗篷被人扯走,一只刚硬的手抓向她的脖颈。
“王妃,跟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我家院墙底下有个狗洞,今天不知道是谁用石头把狗洞堵上了没有挪开,院门又关了,家里没人,在家的狗子出不来,在外面玩的狗子回不去,隔着院墙叫了半天,可是把大黄给急死了,我们一回来开门它就窜出去撒尿,它小时候在院子里尿尿被我妈教训过,就一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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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拉屎撒尿都是跑到外面,真是笑死了,对不起啊大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6章
来楚国之前纵长染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死,没什么好怕的。
她知道自己不是楚怀君的对手,连庄姒都只能跟楚怀君打平手,楚怀君身边又都是高手,想暗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也没这么蠢。
她来楚国就只是想利用道教在楚国境内的影响力让楚国内乱,前段时间襄樊城的乱子就是她搞出来的。
她在雍阳听过很多次赢嫽跟李华殊谈论天下局势,知道现在很多地方都有奴隶暴动。
燕国北部就有两个士族被暴动的奴隶给灭了,这股奴隶后来还成立个什么组织,专门跟燕侯对着干,燕侯几次派兵镇压也没能灭掉这股势力。
楚国也有过好几次,但每次只要有人冒头就会被楚怀君镇压下去,楚怀君手底下兵强马壮,奴隶暴动很难在楚国成气候。
而对待那些胆敢生乱的人,不管是奴隶还是国民,楚怀君都不会手软,说杀就杀,而且是大屠杀,血流成河那种。
道教能影响到襄樊城是因为有士族牵扯其中,楚怀君可以不顾及国民跟那些低贱的奴隶,却不得不给士族两分面子。
楚国的士族跟晋国士族可不同,前者是树大根深,并且手握重权,楚怀君向外扩张疆土还要靠这些人,就不能得罪的太彻底。
纵长染之前蛰伏在楚国那么久,多少都知道点情况。
她可以从朱雀台再挑人潜进楚国搞内乱,但最熟悉楚国情况的人是她,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赢嫽不会同意她涉险,可这件事总归要有人去做,而且是越快越好,推迟一天,东境的战局就会险峻一分。
楚国自分封开始就是实力最强的诸侯国,底蕴深厚,楚国的常备军有五六十万,而且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老兵。
晋国的战力不过是这几年才提升的,有火炮火铳助阵才能跟楚军一较高下。
现在楚军也有火炮,威力跟晋军的三代、四代火炮差不多,谁知道楚怀君有没有造出更厉害的火炮,她手底下可是有个擅长机关术的能人。
那天她偷听到赢嫽和李华殊在说军费开支的事,缺钱,要是这场仗打上个几年,晋国耗不起的,国库会被掏空。
想要维持战力不下降就要提高征税,到时百姓的日子就不会好过,百姓一旦吃不饱肚子就很容易出乱子,内忧外患,晋国更危险。
之前打赵国的时候她都没见赢嫽和李华殊这么谨慎过,楚怀君就是最棘手的敌人,能让赢嫽和李华殊都很忌惮。
当初在光狼城,她都想杀了楚怀君的,就是一直没机会,现在她被抓,楚怀君肯定觉得她这是自投罗网,就会放松警惕,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滴答,滴答……
阴冷的地牢,墙上刑具齐全,纵长染被绑在架子上,鲜血从她的指尖滴下来。
她受了刑,人已经昏过去了。
奉命前来带她出去的人捏住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看到她的脸没有被毁才放心。
那人回头怪罪行刑者:“让你给点教训,不是让你将人往死里打。”
行刑者无所谓的甩了甩鞭子,哼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幸好没把脸打坏。”
“她也就那张脸能讨君上喜欢,我自然要留着。行了,我也过瘾了,人你带走吧。”
说话间浑身是血的纵长染就被人从架子上放下来,架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出地牢。
她的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以前在朱雀台受训,第一关就是忍痛,她吃过药,就算血流干了也不会觉得多痛。
这种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后来赢嫽知道了,就让庄姒给她治。
她就跟赢嫽说过不治,她其实很怕疼,之前那样挺好的,死了也不会疼。
现在她吃了鞭子,皮开肉绽,真的好疼,疼到昏过去了。
“都怪你,你要给我做好吃的听见没……你听见没……”
她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说梦话。
梦里她在雍阳的国君府,追在赢嫽屁股后面要好吃的,赢嫽嫌她烦,捂着耳朵快步走,她还锲而不舍的叽叽喳喳。
直到赢嫽答应晚上给她做南瓜糖饼吃,要加多多的糖,还要淋蜂蜜。
她嗜甜如命。
南瓜糖饼……
她离开雍阳的前天晚上,赢嫽亲自下厨做了很多好吃的,其中就有南瓜糖饼。
因为李华殊也喜爱甜食。
她和庄姒就跟着蹭了一顿。
她之前长了蛀牙,赢嫽就不怎么让她吃甜食了,她都是偷偷摸摸吃。
每次厨子做了甜食她都会去偷拿一点,也不敢拿多,怕厨子发现,就会到处嚷嚷厨房进贼了,然后赢嫽和李华殊就会知道,两个人就会把她叫过去训话。
那天赢嫽还做了芝麻糖和花生酥糖,做了很多,切成小块包起来给李华殊第二天带走的。
这两样都是今年才有的新鲜玩意儿,外头还没有的卖。
赢嫽也给她和庄姒分了一小袋,不过晚上赢嫽又叫人单独给她多送了一份。
芝麻糖她早就吃完了,还剩几块花生酥糖一直舍不得吃,她用油纸包好装在荷包贴身放着的,对,荷包,花生酥糖,她的花生酥糖。
“我的花生酥糖……”
梦到有人拿走了她的荷包,她争抢,随后猛地惊醒,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还给我!”
她好像还没有从梦境中完全清醒过来,惊慌失措的四下张望要找偷她酥糖的贼。
贼没有,床对面的椅子上倒是坐着一身红衣的楚怀君,正撑着下颌似笑非笑的看她。
纵长染想找的荷包正被她拿在手里把玩。
对纵长染来说荷包不重要,荷包里面的东西才重要。
顾不得身上的伤,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跑过去想要抢回荷包。
“还给我!”
她原来那身衣服已经被换掉了,现在穿着干净柔软的绸衣,手伸出去时露出臂上的伤痕,一道道的交错着,触目惊心。
楚怀君坐着没动,只是将手举高,再抬腿拦住她,然后像戏弄猴儿似的戏弄她。
纵长染气急败坏,又很愤怒,蹦起来抢,“把荷包还给我!”
刚上过药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她的绸衣。
楚怀君站起来将她捉住,点了几下她的脊背,她就不能动弹了。
这是楚怀君惯会用的手段,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
她躺在床上没法动了也不妨碍她用嘴骂人,“王八蛋!放开我!姓楚的!”
她怕楚怀君,但更恨,只要逮住机会就骂。
楚怀君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挨了打还不老实?看来是打的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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