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之前渭城和光狼城都有制糖的作坊,但光狼城主要还是制细盐,后来甜菜在西北的盐碱地大面积种植,临西的制盐厂也能满足市场,便没有再让商队再往光狼城运粗盐,而是改为糖厂,用糖用甜菜制糖,销往各地。
随之产生的副食品也多,城中的商铺都摆着各式各样的糖类产品,外邦来的商队成为购糖的主力军。
赢嫽换装带李华殊和小奴到城中逛,纵长染这个小破孩非要易容跟着来,街上看到什么好吃的都要赢嫽掏钱买,问她为什么不自己买,她很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没带钱。
摊主递过来的炸糖糕都被她咬一半了,不付钱都不行。
赢嫽从荷包掏出银子。
摊主一看,忙道:“这位客人,我这儿小摊上找不开啊。”
这边都产糖,在城内糖都不是稀罕物了,炸糖糕也不值几个钱,一天生意下来总共就挣些铜板,就算是把钱箱子都倒空了也找不开这一锭银子。
也怪赢嫽没想周全,出门前忘了拿钱币。
“那……”她看了眼锅边刚炸出来的糖糕,“把这些剩的也一并给我吧,我买了。”
“都要?好咧!”摊主乐呵呵的装炸糖糕,这下银子就能找开了。
炸糖糕就要趁热吃,她给李华殊喂了一个,又撕下一点吹了吹喂给小奴,剩下再留出几个,其余的就分给扮作普通百姓跟随的狼卫,一人吃两三个也差不多能消耗完。
纵长染一个人就拿了六个,真不知道她把东西都吃哪里去了,肚子一点没鼓。
逛街是顺便,赢嫽主要是想去糖厂看看——
作者有话说:放假了,真好,我也想休假[墨镜]
第94章
这次的诸侯会盟是由赢嫽发起的,她的本意只是想让楚怀君、齐侯、燕侯这三个人上自己的谈判桌,却意外收获一个韩伯,其他小诸侯国也都来了,齐聚在光狼城。
看到城楼上黑漆漆的火炮,这些小诸侯吓的腿肚子都发抖,难怪能这么快就灭掉赵国,有这等神器在手,连楚王都要忌惮晋侯了。
楚怀君是继鲁国国君之后到的,车驾十分张扬,铺开的红色比鲜血都亮眼,从城外平坦开阔的草原缓缓向光狼城缓缓靠近,礼乐与号角声交织。
项昭颜亲自率军护送楚王车驾,旗帜在风中招摇,她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铁甲将她包裹住,盔下戴起半张铁质的面罩,只露出两只凶狠锐利的眼睛,手中所持正是她引以为傲的长斧。
项昭颜的恶名就是远在光狼城的犬戎都知道,听说她所到之处都是寸草不留,杀光抢光,是楚王手底下名副其实的屠刀、恶狗、凶兽。
她只忠于楚王,让她杀谁便杀谁,从来都不犹豫,错杀便也错杀了,只能怪对方运气不好,正好撞在她的长斧上。
之前楚怀君到雍阳,赢嫽出于礼制以及自己当时还未能完全控制住朝堂,所以不得已才到城外相迎。
现在她的实力完全能跟楚怀君平起平坐,甚至都能压过楚怀君一头,那她就没必要自降身份去迎接了,就让楚怀君自己进来吧。
军队只能驻扎在城外固定的区域,且不能擅自离开营地,更不能入城骚扰百姓。
楚怀君再狂妄,也不能坏了赢嫽定下的规矩,不然就是想起兵动刀子了。
车驾停在府衙大门口,先月带人在此恭迎。
楚怀君弯腰走出车驾,火红的长裙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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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阶梯上,就像红色九尾狐的九条尾巴。
先月处变不惊,淡定迎她进去。
“狐氏覆灭之后,倒是让你们先氏捡了便宜。”楚怀君很有兴致的闲聊,就是话不怎么中听。
先月揣手走在侧边,一副超尘脱俗的世外高人模样,压根不听这些话。
“我们国君就在里面,楚王请吧。”
楚怀君一笑:“怕我挑拨你们君臣不和?”
先月站定在厅门口,做了个请的动作。
楚怀君笑的更加灿烂,抬脚跨了进去。
项昭颜紧随其后,路过先月身边时还冷冷看了眼,先月不为所动,依旧当她的世外高人。
厅内乐宴都已经摆开了,赢嫽和李华殊共同坐上首,右手边空出来的位置就是楚怀君的了。
韩伯和其他小诸侯坐在左手边,见到楚怀君时都格外紧张,尤其是韩伯,两股战战。
楚怀君的视线始终都在上首的两个人身上,对韩伯这种小角色是看也不看的,但还是让韩伯很害怕,尤其当项昭颜阴测测冲他笑时,他就觉得自己快死了。
“有日子没见,晋侯风采如旧。”楚怀君笑着入座,一点没客气。
听她这话,赢嫽都觉得牙酸,皮笑肉不笑道:“哪比得上楚王光彩照人。”
“晋侯手底下净出好东西了,连点心都比别处多花样。”楚怀君捻起碟子上的栗子糕吃。
项昭颜也落了座,身上的铁甲在入城后就换成了轻便的行装,她眯起眼睛看向李华殊,见李华殊腿上坐着个白胖的小女娃,眉头便是一皱。
她曾视李华殊为毕生对手,打败李华殊成了她的执念,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李华殊会生育孩子。
小奴不肯好好坐着,屁股跟长了钉似的从娘亲的腿上滑下来,手里抓着蜂蜜烤鸡腿噔噔跑向纵长染那桌。
纵长染不是作为朱雀台总指挥使的身份入席的,而是被赢嫽当成妹妹安排在手边,单独给了她一个小方桌,地位非同一般。
楚怀君的视线轻轻转到纵长染脸上,特别想将那张平凡的面具给扯开。
纵长染对投过来的目光熟视无睹,拿自己桌上的烤红薯哄小奴把手里的烤鸡腿给她,小奴也傻乎乎,鸡腿都不要了,就要那个烤到渗蜜的红薯。
乐宴上的菜肴都差不多,唯独李华殊和纵长染面前的是她们平日里爱吃的,烤红薯这玩意儿其他桌还没有,看着很香的样子。
“孤平时没事就爱钻研点吃吃喝喝的东西,上不得台面,让楚王见笑了。”
赢嫽给李华殊片着羊腿肉都还能腾出空来呛楚怀君两句,以前是她要夹着尾巴做人,现在不用再夹着了,火力全开,她不惹事但也不会怕事,所以楚怀君最好也别先招惹她,不然她也不会客气。
楚怀君发现她对纵长染另眼相待,眸色就冷了,只是没表现的太过,就低笑了两声。
“晋侯为百姓的耕种烦恼,耗费人力物力去那么远的地方寻粮种,很值得效仿。”
“民以食为天,让老百姓吃饱饭就天下太平了。”
“有理,”楚怀君还是看纵长染桌上那几个烤红薯很碍眼,开口讨要:“纵指挥使。”
纵长染的手抖了下,换来的烤鸡腿都不香了,她一点都不想理楚怀君,又担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楚怀君下不来台的话会不会给赢嫽招来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冷着脸看过去,姓楚的又要放什么屁。
楚怀君指了指她面前的烤红薯,“孤也要,拿过来。”
美食就是纵长染的命,她可以跟小奴换鸡腿,但绝不能白给楚怀君,她宁愿端出去喂狗。
赢嫽示意她坐着不动,然后招来卢儿,吩咐:“去给楚王和其他几位国君也拿几个红薯。”
一个烤红薯而已,有什么好抢的。
不用拿自己的分给楚怀君了,纵长染心情瞬间就好了,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楚怀君眼底的笑意愈发冷,“今日孤也给晋侯带了一份厚礼。”
赢嫽直觉没好事,这顿饭真是吃的胃疼。
果不其然,楚怀君说的厚礼就是美艳动人的舞姬,穿的一个比一个少,迈开轻盈的步调在乐宴上献舞,将赢嫽之前让人准备的舞乐都给比了下去。
晋国本就不注重这些,而楚国是出了名的美人多,楚舞更是天下绝伦。
赢嫽对这种较劲没兴趣,就当个乐看,李华殊亦是如此。
只有纵长染咬唇,狠狠瞪了眼楚怀君,一个破楚舞而已,有什么了不起,晋国才不会输!
她起身离席。
烤红薯端上来了,小诸侯都是头次见这个红薯,不知道怎么吃,见那个胖娃娃是撕了皮吃的,他们也有样学样。
还别说,热乎乎的又甜,当真是好吃。
他们倒也听说商队从晋地购买过不少红薯,就是不知怎的从未入过他们的嘴。
赢嫽其实挺想提醒他们少吃点,吃多了晚上睡觉会放屁。
她把小奴叫回来,百般无聊的看舞姬在扭腰摆手,舞确实跳的很好,但她对这种软绵绵的舞种不是很感兴趣,说白了她就是个俗人,欣赏不来这么高雅的艺术。
“每次见楚怀君我都牙疼。”她靠过去悄悄跟李华殊说话。
李华殊也不怎么喜欢看,轻笑道:“她见着你也头疼。”
赢嫽一想,好像也是。
过了会卢儿凑到她身后低声说了句话,她就惊讶的挑了下眉。
“果真么?”
“是。”卢儿还在等她的态度。
赢嫽想了想,道:“让她不要勉强,一场舞而已,比不过就比不过,没什么要紧的。”
卢儿答应着下去,但显然是没劝住纵长染。
一曲终了,楚国的舞姬冲赢嫽柔柔的行了一个礼才退下去。
其他小诸侯可是看的如醉如痴,心想还得是楚国有文化底蕴,晋地到底粗蛮了些,没什么可入眼的东西,晋侯如今称霸靠的不过就是手中的军队。
叮咚——
角落的编钟和丝竹叮叮当当响起,优美如仙乐。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纷纷看向门口。
门外有一小高台,台上放着一鼎封口的三足青铜鼎。
纵长染身穿彩裙,瀑布般的长发自然垂落,赤脚踩在青铜鼎上,随着声乐翩翩起舞,身段轻盈柔韧,伸开的指尖宛若萤光闪烁,绝色容貌朦胧在云雾之中,光是这样都能让乐宴上的众人发出惊叹。
自回到晋国,她就没有以真面貌示过人,极少人知道她容貌倾城,更极少人知道她曾经作为朱雀台最出色的间谍,除了会杀人,还很会跳舞。
其中这曲鼎上舞是曾经暴君找人专门为她编造,听闻九重天上的仙娥会跳掌上舞,这首鼎上舞便是传闻中仙舞的延续。
神秘、美轮美奂……
连赢嫽这种对舞乐完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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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兴趣的都认真欣赏起来,满眼都是对自家小破孩的优秀的肯定,她是真不知道纵长染会跳舞,还跳的这么好。
楚舞是美艳动人,但比起纵长染跳的就显得俗了。
纵长染跳的是仙,是神韵,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一种美。
“美啊……”不知是谁轻叹了一声。
楚怀君眸底的暗色越来越浓,那年她也是被纵长染的舞姿吸引才将人带回楚宫,可她想尽了办法都没能让纵长染再跳舞。
没想到今天纵长染会为了帮赢嫽赢一局就破例,还露了真容,她是不知道自己那张脸有多招人?
跳完了,纵长染从青铜鼎上下来,提着彩裙就跑向赢嫽,邀功似的。
赢嫽真心为她鼓掌,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跳的真好,之前都没见你跳过。”
被夸了,纵长染高兴到不行,又看向李华殊,问她:“怎么样?”
李华殊含笑点头,“是好看。”
眼里也是对她的肯定。
“那当然!我是谁,还没有我做不好的事!”她得意的仰起下巴。
要是身后有尾巴,这会儿肯定都翘到天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家里人多,吃烧烤,大黄和狸花也跟着饱餐一顿,狸花是吃饱就不吃了,大黄不一样,吃不完就叼出去挖个洞埋起来,它经常这样,我怕臭了就都给它挖出来给其他狗子吃,大黄找不着了就急,疯狂挖,我就爱看它着急的样子。
第95章
这一幕落在楚怀君眼里,怎么都觉得刺眼,纵长染从未对她这样笑过。
而项昭颜作为最忠诚的狗,谁惹她的主人不高兴,她就会记恨谁,然后逮住机会就咬一口对方,直到将对方咬死为止。
她为什么会让手底下的人在韩地作乱,就是因为几年前韩伯在夜宴上喝了酒,拿楚怀君的容貌与旁边的人取乐。
韩伯是醉了,口无遮拦,但他旁边的人没醉,吓得当场离席,再不与韩伯往来。
事后韩伯也懊悔,他还一直庆幸这件事没传到楚怀君耳朵里,却不知道他早就被项昭颜记恨上了。
武力夺取韩地,根本就是项昭颜的报复,楚怀君没有阻拦,又何尝不是一种纵容的报复。
项昭颜阴测测的视线让人很不舒服,对赢嫽也是一种挑衅。
赢嫽轻轻搁下酒杯,转过头侧看向楚怀君身后,她不生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沉着铺天盖地的帝王威压。
项昭颜顶着巨大的压力硬抗了片刻也不得不败下阵来,狼狈的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项昭颜拳头紧握,又愤怒又不甘心。
楚怀君微凝,三年不见,赢嫽当真是不同了。
她捏起酒杯挡在唇前,红袖展开,将项昭颜护住,不让赢嫽再吓唬自己的得力干将。
“晋侯手底下的人还真是能歌善舞,方才那一曲鼎上舞堪称一绝。”她举杯邀饮。
赢嫽淡淡敛回目光,同样举起酒杯,与楚怀君隔空相敬。
“多谢楚王夸赞,此舞是我家小孩即兴之作,她素来不喜在人前卖弄,今日诸位齐聚我光狼城,她代孤欢迎诸位,美酒佳肴相迎,也是我晋国的诚意,一定让大家尽兴而归。”
这话别有深意,楚怀君笑了笑,轻抿一口酒,语气漫不经心:“要说齐聚,似乎是少了燕侯跟齐侯,也不知这两位半道上被什么美景给耽搁了,竟比孤还晚到,等他们来了,晋侯可要好好问明白。”
“路途遥远,晚来些也正常,就算真的是路上遇到什么趣事,停下欣赏也无可厚非,远道而来皆是客,孤还不至于小气到这般斤斤计较。”楚怀君想趁机拱火让她记恨上燕侯和齐侯,她才不上当。
楚怀君眸光一闪,将酒杯重重放在案上,“晋侯倒是心宽,只是这天下纷争不断,若都这般随心所欲,何时才能稳定局势,换来天下太平。”
赢嫽神色未动,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四两拨千斤的挡回去,“这天下之事本就复杂多变,随心所欲又何妨?要说天下太平么,我倒想问问楚王,你想天下太平吗?”
“晋侯兵发赵地,想必对此会有颇多感慨。”
这是在指责赢嫽先发兵攻打的赵国,楚怀君果然够阴险,只字不提赵景派遣狐信前往西夷、犬戎两地游说两地骑兵在晋国边境作乱,赢嫽是不得已才反击,到了楚怀君嘴里就变了味,要是被侵占的是晋国,不知道她又会怎么颠倒黑白。
“是我亲自带兵灭的赵国,楚王怎么不问问我。”李华殊冷冷瞧着对方。
“拿火炮打你!”窝在她怀里的小奴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火炮模型,对着楚怀君就比划。
满座哗然,这孩子胆大啊!
赢嫽赶忙把小奴抱过来,捂上她的小嘴巴,“我的小祖宗,谁给你拿的火炮?”
明明刚才都没有的,她身上也没有口袋,这是塞在哪儿了。
小奴一指旁边的纵长染,把漂亮小姨给出卖了。
纵长染正在啃烤鸡腿,满嘴的油,真是白瞎了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她不屑的哼了一声,就是她给拿的,怎么着吧。
赢嫽拿手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都已经懒得说她了,这小破孩,就知道给她惹事。
那边项昭颜都要起身动手了,被楚怀君拦下,低声警告:“老实待着。”
“晋侯未免太嚣张了!”项昭颜双眼冒火。
“这是她的地盘。”
“那又如何,我照样能杀了她!”
“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她若是为着一个三岁小孩的话就当堂跟赢嫽翻脸,传出去了丢的也是她自己的脸。
项昭颜愤愤不平,到底是坐了回去。
楚怀君继续喝酒,笑意盈盈的看着赢嫽怀里的小胖娃。
赢嫽说了两句自己家的两个孩子,才没什么诚意的跟楚怀君道歉:“童言无忌,楚王别当真,继续喝酒啊,光狼城的高粱酒很不错的。”
“这是李将军的女儿吧?”楚怀君明知故问,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小奴的身份一直都是公卿非常在意的点,因为她不是赢嫽的血脉,却因为李华殊的关系能得到赢嫽的宠爱。
赢嫽现在又无纳美的意思,子嗣无望,她又不肯在宗亲中择选继承人来培养,将来晋国必定会落在李氏手中。
这是公卿最不愿意看到的,楚怀君这一问就是直戳晋国公卿的肺管子,尤其是旧党一派,个个怒的大喘气。
李华殊撑着桌面就要起身。
知道她这是生气了,赢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动气。
然后她就冲楚怀君笑道:“小奴是我与夫人的女儿,南藩有秘药,可助双雌受孕。南藩远在千里之外,与中原往来甚少,楚王不知道也正常,只是莫要这么大惊小怪嘛。”
话音落,满厅的诸侯与公卿就开始和自己身边的人交头接耳,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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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藩秘药?这是真的?”
“如此说来,我看那孩子的眉眼也确实有几分像晋侯。”
“我就说晋侯这等英明神武,怎会养一个不是自己血脉的孩子,还这么宠着。”
“你们难道忘了,南藩有长生不老药,上几代天子都派人去寻过。”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晋侯的先祖都曾派人一同去寻,派的好像还是狐氏。”
“那看来是真的了。”
“哎呀,你管那是真还是假,又不关咱们的事。”
诸侯在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晋国的公卿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相信哪个。
陈炀正在跟李华云、辛绾等人喝酒吹牛,根本不参与讨论。
先月闭目养神,昨晚上算了一晚上的卦,累的很,她是晋国建国以来最累的正卿,再这样下去她要短寿二十年。
这两位最具权威的都不表态,其他人也不好多揣测,栾崇和赵谨被收拾了之后,旧派的人就老实了许多,都怕说错话会错意了自己也会被狼卫拖进朱雀台的地牢。
那才是真的地狱,进去的人就永远出不来了。
“原来如此,倒是孤孤陋寡闻了。”楚怀君的眼底藏着危险。
赢嫽心想我就这意思,但我不说,是你自己说的啊。
她再次举起酒杯,“楚王请。”
“晋侯请。”
两人一饮而尽,视线隔空交汇,火花闪电。
初见时还能同桌吃饭,互帮互助,再见就都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
晋楚迟早都会正面交锋,现在不过是暗自较劲,赢嫽是凭着穿书者的身份在开外挂,但也注定了有些事她做不到像楚怀君那样冷血无情。
楚怀君那才是真的从血雨中厮杀过来的君王,她阴险狡诈,谈笑间就能杀人,她也不在乎对方是否无辜,就像那些韩地的百姓,死了就是死了,她根本不在乎,若*是将来有一天楚国大军的马蹄踏入晋地,晋地的百姓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李华殊也有些担心,光明正大打仗她不怕,就怕楚怀君使阴招。
还有那个项昭颜,可比赵景手底下的窝囊废难对付多了。
乐宴散时已经深夜,赢嫽被李华殊扶着回到房内,酒意催的她身上发烫,脸都红了。
“我酒量都变差了。”她趴在李华殊肩上傻笑。
李华殊将她弄到床上,脱了外衣跟鞋子,让她能躺的舒服些。
“你以前酒量很好?”这人今晚多喝了几杯,就醉成这样。
侍女端来了热水,李华殊拧了帕子为她擦脸。
赢嫽软绵绵的卧着,因为身上热,她把领口也扯开了,露出里面艳色的小衣。
她滚到李华殊腿上,枕着人家的大腿撒娇:“唔……我头疼,你帮我按按。”
李华殊轻轻揉按她的额角,又低声吩咐侍女去端醒酒汤。
听到酒字,赢嫽就摆摆手,嘟囔:“不喝了不喝了,喝不下了……”
看来是真醉了,以前她都不怎么喝酒,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果然有楚怀君在场就不会有好事,李华殊恨的眸色都转暗了,嘴唇抿紧。
赢嫽自己嘟嚷了一会就睡着了,呼吸绵长,还带着酒香。
醒酒汤还没有喝,李华殊不忍心再将她喊醒,就这样哄着她睡了.
纵长染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大把烤好的羊肉串,庄姒不在,都没人跟她抢了,剩下的这些肉串就全是她的。
她蹦哒着往回走,心情极好。
月色下的红裙格外吓人,纵长染头皮一紧,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拔腿就跑。
“往哪跑?”楚怀君不知何时已经追上她,抓住她的衣领往后扯。
她扭身一挣,反手拍向楚怀君。
楚怀君侧身躲开,手指点了点她的关节,手臂就立马传来一阵刺痛,她闷哼,咬牙横扫过去,又被楚怀君轻松拆招,随即后背就被拍了两下,她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软软朝地上倒去。
楚怀君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她无力的垂下手,绝望的看着夜空的圆月,泪水从眼角渗出。
李华殊警告过她这些天不要单独乱跑,她是看着楚怀君离开了才敢一个人跑到厨房来的,为什么还会碰上。
羊肉串散落一地,还有她刚拿的酒,酒壶也摔碎了。
她今晚是喝不到了。
捕捉到这边有动静,辛绾就立马赶过来,看到的就是地上的羊肉串和摔碎的酒壶,连个人影都不见。
她拿起羊肉串看了看,还是热的。
一阵冷风吹来,她立刻拔刀,冷喝:“什么人在那!出来!”
树影后边走出来一个人。
庄姒拿着个没滋没味的烤饼在吃,抱怨:“不是说今天有乐宴吗?怎么厨房一点肉都没有?咦?原来在你手上啊,快分点给我,我都快饿死了。”
她跑上来盯着辛绾手里的羊肉串直流口水,没等辛绾解释就猛地抢走一串吃起来。
“庄姑娘?”辛绾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君上和将军知道了吗?”
“刚回来,本来想去厨房找点吃的,空了,你把羊肉串都拿了。”
“……这个应该是指挥使拿的。”
“纵长染?”庄姒左看右看,“那她人呢?”
“我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羊肉串和酒。”
庄姒顿了顿,问:“今天楚王来了?”
“来了。”辛绾不知道纵长染以前的事。
庄姒快速吃完羊肉串,又把剩下的都拿走,掉地上就掉地上,又不是不能吃,就是可惜了那壶酒,全洒了。
她转身走。
“庄姑娘你要去哪?”辛绾跟在后面追。
“去救一个很笨的人。”
很笨的人?辛绾傻了,谁啊?
庄姒没解释,脚尖点地,飞身跃上屋顶,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笑死了,我朋友带了她们那只小斗牛犬来我家玩,把它和我家的小猪仔放在一起都分不清谁是狗谁是猪,它倒是很想跟大黄它们几只大狗玩,但大狗不喜欢它,也就边牧串串喜欢它,把它往猪圈赶,大概是真把它当猪了,以为它是从猪圈跑出来的。
第96章
光狼城修了专门接待王公贵族的馆舍,此次前来会盟的诸侯本应住在这,但楚怀君霸道,独占偌大的馆舍,将那些个小诸侯给打发到偏僻的客舍,小诸侯都不敢说什么,还苦劝赢嫽不必为他们出头,他们惹不起楚怀君,也不想在这种敏/感/时期生事。
现在馆舍都被楚怀君带来的侍卫守着,连里头的侍女仆从也都换成了她自己的人。
项昭颜更是像条尽忠的狗,拿着自己的长斧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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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舍内,纵长染被放到床上,身体一旦能动她就拼了命的要往外跑。
楚怀君抓她就跟抓小猫小狗似的,不费吹灰之力。
她就像陷入绝境的小兽,只能呲牙挣扎,试图用这种方式将对方吓退,可她这样的行为落在对方眼里,也跟挠痒痒差不多,还觉得很好玩,特别喜欢看她眼里的希望一点点暗淡下去。
楚怀君掐住她的下巴,“当初若不是我有意让你离开,你以为你能走得出楚宫?”
“呸!放开我!”纵长染才不听她说什么。
见她还是这么不听话,楚怀君的耐心也告罄,将她重新甩回床上。
纵长染摔的晕头转向,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又要跑。
楚怀君就用从她身上扯下的腰带将她捆住,掌心抚上她的脸蛋,让她万分惊恐,浑身发抖。
“你居然为了她就背叛我,”楚怀君细细的蹭过她每一寸肌肤,声音冷的很,“李华殊的事你选择了隐瞒不报,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若能早点知道,她定不会让李华殊活着,晋国无带兵之将,李华殊死,晋军就群龙无首,必败无疑。
可赢嫽将消息瞒得死死的,谁都不透露,硬是等李华殊恢复过来了才让人知晓。
想要动手,为时已晚。
纵长染打了个哆嗦,还不怕死的讽笑:“我本来就是她的人,若是告诉了你,那才是真的背叛。事已至此,你想杀便杀,不用废这么多话。”
当日她恨极了将自己送到楚国的暴君,不甘愿一辈子被暴君挟制才答应了楚怀君的条件。
可她既不愿意为暴君做事,也不愿意当楚怀君的内应,所以一得了自由就先联络无衣和灵童帮自己脱困。
后来那些都想让暴君死的公卿就派人寻上她,鳐山刺杀失败后她就知道自己活不成。
到了今日,她更不可能背叛赢嫽。
楚怀君的眼底涌上恐怖的暗潮,“你对她忠心,只可惜她心里装着的人不是你,你若想要得到她的心,就更应该将李华殊杀了,没了李华殊,凭你的容貌何愁她不喜欢。”
听了这话,纵长染气的破口大骂,因为她从未对赢嫽有过这方面的心思。
“阿呸!”她一口唾沫喷到楚怀君脸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肮脏!”
就是从前她恨极了暴君,也没有想过要杀李华殊,当她得知李华殊被暴君夺了兵权,沦为床上宠之时,她还很同情李华殊,立下战功又如何,还不是被忌惮着,说弃就弃了。
她根本不会去杀李华殊,从前不会,现在更加不会,那人护短的很,李华殊又是那人放在心尖尖上的,旁人议论一句都要不乐意,若李华殊真出了事,但凡跟这事扯上关系的,一个都跑不掉,都得死。
楚怀君以为自己多了不得?哼,真比起来,她连赢嫽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楚怀君在她脸上都掐出指印来了,吃味道:“你就这么护着她?”
生理上的疼逼得纵长染流下泪水,浸的脸蛋滑腻腻的,楚怀君便松了些力道。
她咬牙不再吭声,只是眼含恨意的瞪着楚怀君。
楚怀君没生气,反倒笑起来,“等我灭了晋国,到时就让你亲眼看着她是怎么死的。”
语气就好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
“你别做梦!”纵长染还硬气,打心眼里她就不觉得赢嫽会输。
楚怀君也不与她说那么多,好不容易将人弄来了,除了逞凶斗狠,她还有别的手段能让纵长染屈服,不甘不愿都不要紧,她想要得到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纵长染再怎么不愿,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绢帛被撕烂的声音也让纵长染的恐惧达到了顶峰,她疯狂踢打,张口咬住楚怀君的虎口。
“嘶——”楚怀君吃痛皱眉,抬起手就要挥下去。
寻常人经不住她这一掌,纵长染明知道却也不躲,瞪着那双狐狸眼,又惊又惧,但就是不松口,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死了也紧咬住对方不松口。
看着她这张脸,楚怀君怎么都下不去手,将她松开,推到床角去。
纵长染立刻捞起被扯烂的衣服挡住自己,又委屈又愤恨,可她知道自己今夜跑不掉。
她指望过赢嫽能发现她不见了,会派人来馆舍找,可她想起来赢嫽今晚在乐宴上多喝了几杯,当时就有了醉意,被李华殊扶回去休息了。
李华殊要照顾醉酒的赢嫽,应该也没有时间关注外面的事,她被楚怀君带走时又无人发现,谁还能救她。
楚怀君是大诸侯,谁又敢上门跟她要人。
没人能救自己了,纵长染绝望的想,她后悔一个人去厨房拿羊肉串了。
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她抬手狼狈的擦,以前都不会哭,现在这是怎么了,要是躲不过去,那就当自己是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又不是没被咬过.
庄姒一路寻到馆舍,夜风也吹凉了她手里的羊肉串。
她不知从哪顺来了一张油纸,将羊肉串包好了塞进怀里,然后大摇大摆出现在馆舍门口。
挥手将守门的楚国侍卫放倒,她抬脚跨入门内。
忽然,一柄长斧迎面朝她劈来。
项昭颜凶神恶煞出现在她眼前,“贼人夜闯馆舍,意图刺杀楚王,给我抓起来!”
两队装备精良的侍卫就呼啦啦杀向庄姒。
庄姒并不想伤人,也不想跟他们起冲突,施展身法避开侍卫,又躲过项昭颜的长斧便直奔楚怀君的起居室而去,刚劲的风拍开起居室的房门,对上的就是楚怀君的掌风。
纵长染看到来人是庄姒,激动的爬起来,“怎么是你?!快点救我!”
楚怀君挡在床前与庄姒过招,庄姒本没有将她太放在眼里,可三招之后自己还不能占上风,眉头便不由得皱起来,重新审视起楚怀君,先前倒是她低估了楚王。
楚怀君也同样在打量她,知道她的存在,也知道她身手了得,却从未交过手。
她冷道:“南藩远离中原,你又何必淌这趟混水。”
显然,她对庄姒的身份是很了解的,甚至连庄姒这段时间干了什么她都知道。
庄姒看向床上一身狼狈的笨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找我的酒肉朋友。”
楚怀君冷笑:“我若不给呢。”
庄姒一摊手:“那就打。”
这时项昭颜也带侍卫将这里团团包围住了。
纵长染感激庄姒能来救自己,但她不想连累对方,就说:“别管我了,你赶紧走。”
庄姒摇头,没什么表情的说:“不行。”
既然都看见了,那她就不能当作没看见,要是带不回去人,明日让赢嫽知道了,她以后就很难有好吃的了,所以她今晚必须把纵长染安然无恙带回去。
楚怀君功夫不弱,继续缠斗下去最多也是平手,得想个法子才行。
庄姒摸到袖子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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