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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讲故事。”她奶声奶气的提要求。
赢嫽低头看怀里这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女儿,心软的一塌糊涂,“行,娘给你讲故事,今天有娘亲的信,给你讲娘亲在西北打坏人的故事好不好呀?”
“嗯嗯!”小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都亮了起来。
赢嫽就打开床头的暗格取出今天到的信,展开信纸,上面熟悉的字迹让她恍惚了一下,眉眼变得柔和,将怀里的小奴紧了紧,母女俩相互依偎着看李华殊给她们写的信,先问了她们好不好,又说了她很想她们,最后才谈起西北的战况。
“……赵国军队中也出现了火炮,我想应是狐信之前在雍阳盗取了部分图纸,狐子在西夷一战中没了命,狐信必恨我们入骨,现在跟赵景搅和在一起试图说服燕侯出兵增援……”
赢嫽轻声念着,小奴听的也十分认真,小脸紧绷。
“娘。”
赢嫽停下,“嗯?”
小奴就翻身下去从床头的缝隙又抠啊抠,抠出一架小型火炮,然后煞有其事的摆放在枕头上,指着火炮跟她说:“火炮,打!”
她惊讶,将小奴抱过来放到腿上,“你怎么知道的啊,谁教你的?”
小奴还未满两岁,表达能力有限,但她就一直指着火炮喊打喊杀,气势很足。
赢嫽都笑了,掂着她肉乎乎的身板感慨:“不愧是亲生的。”
“娘?”小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故事讲完了,宝贝,咱们该睡觉觉了。”
哄孩子睡觉也不是个轻松的活,不过赢嫽早就摸索出了规律,所以很快就把小奴哄睡了。
她自己反倒没什么睡意,又把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信纸上有淡淡的墨香,凑近了似乎还能闻到战场的硝烟味,她脑海里就自动蹦出李华殊写这封信时的场景。
与敌军遥遥相望的营帐内,外面是来回巡逻的士兵,李华殊就俯在案前提笔认真书写。
一盏孤灯在旁,映着她英气的面容,笔下的字迹遒劲有力,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她们的牵挂。
轻轻抚过纸上的墨迹,她将信纸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李华殊更近一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给房间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唉……
朦胧中的那一声轻叹,道尽了她的所有思念.
先月已从齐国回来,四大诸侯国就只燕国还没有出兵,前方战事吃紧,后方就越不能乱,否则功亏一篑,所以在季夫人一事上她支持李华嫣。
她将李华嫣还有先语都叫到跟前,同两人细说了赢嫽没有点出的另一重利害关系。
“李氏的产业一直都是芈夫人在打理,从前倒也罢,现在则不同,你们细算一算账便知,兵工厂有三分之一的投入都需靠这些产业的利润来维持,这些产业明面上是芈夫人的,实则是君上和夫人的。”
李华嫣沉默低头。
“季氏那边,朱雀台已查的差不多,后续的事嫣儿你就不要管了,至于你娘……”先月没有说尽。
李华嫣知道自己不能再对季夫人心软了,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李氏在下云还有一处田庄,我娘病重,雍阳气候干冷,不适合养病,我会让人送我娘回下云老家养病。”
养病就是个借口,其实是要将季夫人软禁在下云老家,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包括她哥,还有那位刚过门没多久的新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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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语看向李华嫣,眼神透露着关心。
旁人都不受任何挑拨,唯独季夫人几次生事,嫣儿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难受的。
先月将龟甲收起来,说:“赵国要给君上送美,还甘愿奉上十座城以求和。”
这是她从齐国回来的路上听说的,消息应该也快传到雍阳了。
“君上如何会答应。”连先语都觉得赵国那帮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了。
先月想的却是:“连齐侯和楚王都跟着起哄,答不答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消息传开之后,在西北的那位肯定会知晓,要的是那位因此乱了阵脚,这样赵国大军就能趁势反击。狐信此前盗了火炮图纸,现在赵国也有了火炮,这场仗只怕还有的打。”
“卑鄙!”
先月看了眼女儿,淡声道:“兵不厌诈,书库的兵书有写,回头你也该多看看。”
晋国书库的珍藏典籍尤其多,名声已经压过楚国三大书院的藏书阁.
赵国要送美,齐侯还神经病的想将赵鸢转赠给赢嫽,楚怀君也掺和了一脚,在楚国大选美人儿要送给她。
消息纷传时,赢嫽还在国君府带着小奴看刚出壳的小鸭。
用软草垫着的窝里,毛茸茸的黄色小鸭子挤在一堆。
小奴蹲在鸭窝旁边,忍不住要用手去摸小鸭子,又不太敢,碰了一下又立马收回来。
扭头看她身后的赢嫽,兴奋的喊:“鸭鸭,鸭鸭……”
国君府里头养了不少鸡鸭鹅鸽,平时赢嫽也没少带她看,但刚出壳的小鸭还是头次见。
“对,那是鸭鸭,可以轻一点摸摸它们。”她握住小奴的手放到小鸭子的绒毛上面。
柔软的触感让小奴眼睛都瞪大了,接着小鸭子就自动往她掌心靠拢,脑袋一直在蹭她的手,发出类似于‘唧唧吱吱’的叫声,跟大鸭子那种粗哑的‘嘎嘎’声不同。
“啊……”小奴又害怕又惊奇。
“好玩吧?等它们再长大一点还能在水里游来游去。”她耐心跟孩子解释。
小奴跟小鸭子玩的不亦乐乎。
让侍女在旁照看着,赢嫽站起来走到外面。
纵长染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不知道谁又惹着她了,正在那闷闷不乐的低头踢小石子。
“你拉着个苦瓜脸干嘛?”
纵长染将小石子狠狠踢远,“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思看鸭子。”
“传什么?”赢嫽坐下。
“给你送美人啊!”
“哦。”
“你就一点都不着急?”纵长染追过来问。
赢嫽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还煞有其事的评价:“巴蜀那边的茶叶是不错。”
“谁问你茶叶了!”纵长染差点要气死。
她给这个总是火急火燎的小破孩也倒了一杯,并说:“你也喝点儿,败火的。”
“我*不喝!”纵长染坐在那气鼓鼓的,好像谁欠了她。
赢嫽晃了晃杯中的茶水,总算是正经了点,说:“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就这?好办。”.
不久后,一篇出自赢嫽之手的《斥诸君献女之辱》的文章就在各地传开。
“为君者,遇败局之时,不以甲兵补阙,不以谋臣图存,反掷红粉为盾,输蛾眉作质,何其卑也!国之不国,始于轻贱万民,尤贱女子!视女子为器物,供你们随意交易,何其荒谬!你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真贻笑大方,你们才是最当诛之人!”
这还只是其中摘抄的一部分,原文是洋洋洒洒一大长篇,引经据典将楚怀君等人全骂了个遍,连‘不配为君,不配为人’的话都骂出来了。
论起来,这个时代的女性地位并不低,但仍旧逃不过随时都会当成交易物品‘嫁’出去的命运。
当初李华殊都被逼得交出兵权,被原主折辱成那样,这件事本就一直是赢嫽的心病,让她对和亲、献美这种事非常反感。
在战火中无辜的百姓、沦为政客牺牲品的女子、孩童,都会激发赢嫽的怜悯之心,所以在对外出兵时,她要求晋国的士兵不能伤害这些无辜人,更不能踩坏百姓的庄稼,就算是敌方的也不行,否则军法处置。
先是西夷,再到巴蜀,然后是犬戎,晋军都严格执行她的命令,以前那种蝗虫过境般的烧杀抢掠都没有,才能那么快的让三地的百姓臣服于她。
这篇文章字字珠玑,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抨击的连人都不是,还反其道而行,可怜和同情那些沦为政治牺牲品的女性,为她们鸣不公,也道尽了她们被和亲之后的悲惨命运。
当文章中的内容经过口口相传,传到那些已经失去自由的女子耳中,不管她们从前是什么人,现在又是什么身份,又或者是为了谁办事,可听着这些话,她们无不动容,愣怔的流下苦涩的泪水。
吃饭的时候赢嫽就看到纵长染的眼睛肿成核桃。
“你这又是怎么了?”
“没什么。”
纵长染埋头喝汤,不争气的泪水涌出来滴入到汤碗中——
作者有话说:降温了,山里本来就昼夜温差大,现在更冷了,狸花都开始烤火了,大黄也开始团成一团睡觉了。
第85章
她找了个机会把纵长染叫过来单独问话。
“你最近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还是楚怀君又派人来找你了?”
这些天小破孩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了也不吱声,她也是为这小破孩操碎了心。
纵长染低头抠手指,还是闷着不肯说。
“不说拉倒,我还不想管了呢。”她还有一堆事要忙。
纵长染看了她一眼,嘟囔:“你才不会。”
“什么?”
“你不会不管我的。”
赢嫽都让她气笑了,“你个小破孩,这是吃定我了啊。”
纵长染哼了一声。
“到底因为什么事?说。”
纵长染犹豫了半天才说:“那个赵鸢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打算怎么办?真要把人收下?这事要让李华殊知道了,她哪儿还有心思为你打仗,肯定就闹着要回来了。”
因为赢嫽写的那篇文章将古往今来送女和亲的人都骂了进去,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其中楚国的楚襄最推崇她的文章。
但同样她也将自己架到了高处,不是同情这些可怜女子么,那就把人送来你这里,看你会如何处置她们。
赵景阴险,齐侯也是个不要脸的,竟然真的将赵鸢转赠给赢嫽,人都已经到半路了。
齐侯对外放话说赵鸢是自己的外甥女,原先被送来齐国本就有违公序良俗,他是看在赵鸢可怜的份上才留人在齐国的,现在赢嫽既然有怜香惜玉之心,那他就成人之美,为赵鸢寻一个更好的归宿。
收下赵鸢,必定会让李华殊与赢嫽离心,若不收,赢嫽就是沽名钓誉,嘴上说的好听,事情真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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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身上,她也一样是冷血无情,以后哪儿还有脸说别人。
纵长染都替她着急。
赢嫽弹了一下纵长染的脑袋瓜,没好气道:“你当她是你啊。”
纵长染捂着脑门,“难道她就一点都不介意?”
“我与她早已心意相通,此生我非她不要,除了她,旁的都入不了我的眼,她早知我心意,又怎会为这等芝麻小事伤感,你也未免太小瞧了她。”
外头的人不知她跟李华殊是两情相悦,只当她是想利用李华殊才会这样逢场作戏。
这样的谣传和猜测她先前不知听了多少,也担心过李华殊会多想。
在李华殊没去西北之前她就赌天咒地的发誓自己心里只有她,当时李华殊还说她傻,说自己知道她的心意,无需多说别的。
而且,以她对李华殊的了解,这人就不是个会纠结于情长情短之物的,更不会为了争风吃醋就置战事于不顾。
若是将李华殊当成这样的人,那真是极大的侮辱。
她不知赵景齐侯等人打的什么算盘,但若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付李华殊,待血狼卫踏入赵国牟城那天,李华殊定会用自己手中的长剑斩了赵景。
纵长染愣愣的,过了会儿才低声道:“可是人心是会变的。”
不知是说自己还是在说赢嫽。
赢嫽将手掌覆盖在舆图上,掌心之下就是西北,自信道:“我对她之意永远都不会变,哪怕我死了,我的心也属于她。”
她不能决定别人,但她知道自己一旦动情,必定是此生不换。
这句话让纵长染的心狂震,她成长于阴沟,见最多的就是算计跟利用,从不信这世上会有真情。
从书房出来,纵长染走出几步之后又回头看——
赢嫽坐在案前在认真写着什么,低垂的眉眼柔和,没有君王的锐利威严。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没架势的人,肩负起了一国之责,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晋国不再任人欺凌,更是护住了她身边的所有人。
看着这个人,纵长染咬唇,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被当成一件物品送来送去,赵鸢如同木偶坐在车驾内。
车驾入了雍阳城,车轱辘压过平整干净的路面,鼎沸的喧闹声一下子就将赵鸢包围,让她僵死的面容有了些许鲜活。
赵国、齐国、魏国都在打仗,在战火中的百姓苦不堪言,秋收上去的粮食全被征走用作军粮,百姓无果腹之物。
唯有从晋国来的商队愿意低价卖一些红薯给百姓充饥,还好心叮嘱将红薯藏一点起来,待明年开春种下去就能有几倍的收成。
叮嘱是好的,可外头不比晋国百姓有自己的地,种出多少粮食只要按时交了税,剩下就是自己的,且开垦荒地的前三两年都不用交税,种多少得多少,从前两年开始就没听过晋国强制征税的。
今年巴蜀那边的粮食还更丰产,百姓家里都有余粮,北上的晋军在军营里还天天有肉吃,这哪是外头能比的,就连一向富饶的楚国,百姓也没这般好日子。
赵鸢从未离开过牟城,居住在女公子府时赵景也不曾短过她吃喝,对外面的世界她一点儿都不知道,是一路从赵国到齐国才看见百姓的日子有多苦。
她曾生出怜悯让随行的侍女给那些可怜的百姓拿一点吃的,侍女没理她,还警告她别多管闲事。
她见过赵、齐、魏三地的百姓,都是一样的瘦骨嶙峋,神情麻木,独独晋国的百姓脸上有笑容,路过那些村庄时还能看到不少孩童在大树底下玩耍,手里拿着糖或者点心,绕着大树背三字经。
赢嫽写的那篇文章她看过了,她对赢嫽治下的雍阳城生出几分好奇。
此时便再也忍不住小心的将小窗开了一条缝,从细缝看到了城内的热闹景象。
路边叫卖采买的人络绎不绝,看打扮有些还不是中原人,深目高鼻,怪模怪样。
有玩杂耍的在胸口碎大石、钻火圈、踩高跷……赵鸢有些看不过来,车驾都使离了热闹的主街,她还恋恋不舍。
原来这就是雍阳.
人都送来了,再送回去显然不现实,赵鸢回不去齐国,更回不去赵国,若是不能留在雍阳,便只有死这一条路在等她。
赢嫽有同情心但不是傻子,人肯定是不能进国君府,她也没过问,只是让先月找个住处给赵鸢。
至于这位从来没有被赵王承认过的女公子想干什么就由着去,前提是不能惹事生非,若惹了事,按晋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先月没有出面,是让先语去安排的。
王公贵族多得是要遮遮掩掩不能示人的丑事,赵鸢非赵王亲生一事是遮不住的,单看赵鸢这出色的容貌,是个人都会觉得她并非赵王血脉。
先语脑中掠过千万思绪,面上却一丝不显,礼节也一点不错,浅笑道:“女君今后就住在此处,诸事都已安排妥当,女君有何要求亦可提。”
赵鸢识礼的福了福,“多谢。”
声音就如她的人那般纤弱,皮肤也近似雪一样的白。
先语细看了看才问:“女君可是有旧疾?”
赵鸢一愣,恰在这时刮起一阵秋风,风中的凉意使得她经受不住,猛地急咳了两声。
“……抱歉。”她用手帕掩住嘴。
先语就请她入室,又让安排在这伺候的侍女上来热茶。
赵鸢坐下喝了一口茶,缓过喉间的痒意,缓道:“路上染了风寒,不碍事。”
她遮掩了过去,不愿多说。
先语也不追问,站起身道:“女君舟车劳顿,一路辛苦,既事也安排妥当,我便不多打扰了,女君早些歇息。”
赵鸢也站了起来,再次对她表示感谢。
被送来晋国,齐侯只安排了一队人马护送,原先她从赵国带过去的‘嫁妆’都尽数被扣下了,只让她带走两个侍女。
她就如同路边任人踩踏的野草,此前从未有人真的礼待过她,反到了这儿才没有被轻视,起码她觉得没有。
先语要走。
这时赵鸢身边的侍女却拦声质问:“为何晋侯不迎我们女君入国君府?反倒打发到这种地方来,是何道理?”
侍女都是赵景安排的,赵鸢根本无权管,现在想拦也来不及。
先语冷眼瞥了瞥那个侍女,像看个死人,随后冲自己带来的人使了个眼色。
立刻就有四个健壮的妇人上前,在侍女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一把抓住,先堵住了嘴。
任她们如何挣扎都无用,脸倒是挨了妇人的两巴掌。
赵鸢胆小,已经吓得跌回座上。
先语抚过彩衣的绦带,淡淡提醒:“这里是雍阳。”
“呜呜!”侍女的眼睛瞪得铜铃那样大,眼里满是惊恐。
先语都没将侍女看在眼里,话是说给赵鸢听的——
“这侍女太不懂规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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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就替女君处理了,再挑好的来伺候女君。”
赵鸢不敢说一个不字,她很害怕,因为侍女是赵景专门挑来看着她的,齐侯当时都不敢随意处置。
她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妇人将那两名侍女拖走,齐侯派来护送她的人都被挡在大门外,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先语钻进马车才看到李华嫣也在,眼底的漠然立马就化开了。
“什么时候来的?”她坐了过去。
李华嫣难得没有抗拒她的亲近,“那个赵鸢如何?貌美么?”
就知道她是要问这个,先语:“容貌确实不俗。”
“比得过纵长染?”
“那自然不能。”
纵长染那等的绝色样貌是世间难有,只是她平日里不着调,又经常易容将自己弄得不堪入目才让人懒得多看,若以真容示人,想要得到她的人恐怕要将雍阳城都挤满了。
李华嫣彻底放下心,“比不过就成。”
“?”
“我姐姐不在雍阳,若来了个狐狸精将君上勾走怎么办。”
“??”
“纵长染那样的都勾不走君上,那个赵鸢更没戏。”
“……”
先语其实很想跟她说,君上貌似不近女色,只是心悦西北那一位而已。
罢了,还是别说了,反正说了也没人信。
过后不久,先语就派人将新的侍女送了过来,都是话少人又机灵的,每日就是照管赵鸢的饮食起居,别的从不多问。
更不拦着赵鸢出门,反而会让人提前套好车驾,赵鸢想去哪就带着去,还会给赵鸢说些雍阳城内的新鲜事物。
赵鸢从未有过这样的自由,在牟城时她都不能随意出门,现在就像出了笼子的雏鸟,看什么都新奇.
纵长染在赵鸢住的地方蹲守了几天,看见赵鸢天天让侍女带出门到街上买吃的玩的,从没问起过赢嫽,她就估摸这个赵鸢要么是在装,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了再行动,要么就是真的没心眼,纯傻。
她不信赵景会送个没心眼的傻子来雍阳,赵鸢肯定就是装的,她非要逮住这人的把柄不可——
作者有话说:喂完猪忘记把木头栅栏关上,母猪就带着小猪跑出来到果园乱啃东西吃,我妈干活回来看见都要气昏了,我怕挨骂就甩锅给大黄,说肯定是大黄带别的狗子在猪舍追老鼠把栅栏撞开的,大黄经常干这种缺德事,我妈就信了,大黄挨了一顿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86章
刚入冬就下了一场雪,雍阳瞬间就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雪下了一夜,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早起小奴就要出来堆雪人。
几个侍女陪着她在那儿玩。
她穿的跟个球似的,圆滚滚,手上戴着新做的鹿皮小手套,里面有一层暖和的绒。
头上戴的帽子也是鹿皮的,用鸭绒填了又填,细细密密的缝起来,戴上之后一点风也吹不进去,又暖和又轻巧,再配着狐狸毛的小斗篷。
鹿和狐狸都是之前纵长染从鳐山猎回来的,特地交代了要给小奴做冬装用。
小奴蹲在雪地里,露出粉雕玉琢的小脸蛋。
赢嫽站在廊下往双手哈气,“小奴,不玩了,外面冰天雪地的,仔细摔着。”
“娘!”
雪人堆好了,小奴就飞奔跑向她,一头撞进她怀里。
她接住小奴抱起来回屋里暖暖,又对侍女们说:“天冷,你们也去烤烤火,不用在这边伺候了,晚上让厨房做火锅,今儿所有人都吃火锅,敞开了吃。”
侍女们喜笑颜开,行礼道:“谢君上!”
就算她们如今的月例不低,可一顿菜肉丰富的火锅也不是她们能轻易吃得起的。
以前是宁可在外头行乞都无人愿进国君府,进来的时候是个大活人,抬出去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这样地狱般的地方谁想进来,那都是昏了头的。
现在则不同,都晓得君上变了个人,只要老实本分做事,君上待下边的人都很好。
回到屋里,赢嫽把小奴放到暖炕上,脱掉外面的斗篷和鹿皮手套、鹿皮帽子。
她捂了捂小奴的手,还好没冷着,依旧是暖的。
“外头那么冷,你还小,不能老在外面玩儿,容易生病,生病了就得喝药药。”
小奴露出嫌弃的表情,抗拒道:“不喝药药。”
前段时间气温骤降,小奴就有点感冒,请医来开了药,估计是喝出阴影了。
“小奴乖乖,咱们就不用喝药药,好不好?”
“嗯嗯!”小鸡啄米的点头。
赢嫽的心软化成这一滩水,亲了亲她胖乎乎的脸蛋,“真乖,娘抱你去看火炮。”
当然不是去外面,破山居后面扩建了,两边是连通的,她让人新制的沙盘就放在那边。
这个沙盘只有西北部分,她虽然不擅军事,但她挂念的那个人就在那儿,她对那块区域自然会比其他地方上心。
沙盘是她派了好几波人马勘测之后制成的,除了现在被晋军占领的地盘,还有赵国的一部分。
山川河流,草原荒漠,兵马战车,军营火炮,都做的十分逼真,她还亲手刻了个缩小版的李华殊放在上面。
只要前线传来晋军推进的消息,她就会将缩小版李华殊再往赵国疆土那一部分挪过去,直至完全占领。
“是娘亲?”小奴指着上面的人儿。
“嗯,娘亲在这儿打仗呢,小奴想不想娘亲?”
小奴窝在她怀里重重点头,“想!”
“我也很想她。”.
西北的风雪比雍阳大多了,积雪没过大腿,车马难行,就只能暂且休战。
从数日前开始,晋军营地就开始陆陆续续有士兵染病,起初以为是风寒,可用了药也不见起效,反而更加严重,随行的军医束手无策。
并且营中的药材也告急,大雪封路,后方送药的队伍迟迟不见来。
眼看着病情在军营蔓延,李华殊也十分着急,已经让庄姒去查看病情是因何而起。
正值午时,外面的天都黑压压的,鹅毛大雪飘个不停。
庄姒掀开厚重的毛毡帘子进来,“查着了,不是风寒,是中毒。”
李华殊腾地从椅子站起,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什么?!”
“冰雪覆盖,连水井都冻上了,士兵这些天喝的都是煮过的雪水,毒药就下在这些雪水中,无色无味,毒发时和感染风寒的症状差不多,寻常药汤无用,用不上半个月中毒的士兵就会被慢慢耗死。”
晋军北上以来就呈所向披风之势,从未有过败仗,如今将赵国西边的大半疆土都占了。
节节败退的赵军势必会找机会反击,李华殊从没放松过警惕,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使这么阴险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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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营中用水紧缺,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士兵都喝的雪水,这一下就倒下这么多兵力,若是这时赵军趁机反扑……
她狠狠捶桌,脸色骇人,咬牙道:“卑鄙!”接着又问:“你可有法子解毒?”
“解毒倒也不难,但营中所剩药材无几。”
“我已经派人去光狼城,很快就会有药。”
她立刻让人彻查,一定要将下毒的人找出来。
庄姒低头想了想,道:“不见得就是有细作混入,风雪皆从敌营先刮过来,毒药混在其中也未尝不可。让人接一桶雪来,我要验证。”
亲兵看向李华殊,后者摆手,“速去。”
亲兵领命而去,很快就提来一桶新雪,没经过其他人的手,装雪的桶也是干净的。
庄姒弯腰捧起雪花,晶莹盛在掌心,冰冰冷冷。
见她要将雪花凑近口鼻,李华殊急忙制止,“当心,万一真是飘来的雪就有毒……”
“对我没事。”庄姒凑近闻了闻,斯斯文文的脸就皱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李华殊也是一脸的紧张,“如何?”
庄姒拍掉手中的雪,“正如我所料,毒药就混在飘来的这些雪中。”
她的本事,李华殊还是信的,只是想不通赵军如何能将毒药混到这些雪中,即时随风飘来也很难飘到这里来。
她缓缓坐下,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将所有信息都串起来联想个遍。
“前些日朱雀台有情报传来,说赵景派人去了王都,从那接回来了个什么人,我开始以为会是个擅用兵的,现在看来倒未必了。初代周天子征战四方,身边有过不少能人异士,即时到了今日,天子势微成这样,也不见得就没有一点底气。赵景向燕侯求援不成,不可能会坐以待毙,只怕是问天子要了人,就是不知此人是什么身份,都有哪些本事。”
庄姒一听跟周天子有关,眸色就变冷,淡道:“除了那伙叛徒,还能是谁。”
挥手让亲兵出去,李华殊才问:“什么叛徒?”
关于庄姒的身份,除了知道她自己说的本是巫氏后裔,有个南藩大祭司的名头,其余倒也没打听。
赢嫽对她的来历不感兴趣,只要求她治好李华殊的身体,治好了美食好酒管够,治不好就扔出去让她讨饭。
“当年初代周天子能击败夏国女王,就是因为巫氏出了叛徒,他们投靠周天子,用巫氏早就禁用的巫术杀了祖先,在周天子灭夏中立了大功,在要封侯拜相的时候却突然被巫术反噬,后来如何我也不得而知,但他们肯定还有后代存世,弄出一个雪中带毒也不奇怪了。”
军营防守严密,从无外人进入,如何能混入细作下毒,况且方才也验证了,就是飘来的雪中有毒,这就是巫术的一种,庄姒熟悉得很。
李华殊觉得这事很棘手。
“我会让朱雀台尽快查清赵景请来的是不是你所说之人,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解毒,这事还得麻烦你,随行的军医是在没法子。”
缺的药材她已经让人去找了,一时半会又弄不回来,真是急死人。
查出原因的第二天就有十几个毒发身亡的,这是最早中毒的那批,已经挺不过去了。
为了稳定军心,李华殊下令隐瞒消息。
尤其是中毒一事,并且严令士兵再饮用雪水,先紧着用剩下的井水。
让庄姒看过了,那是没毒的。
入夜,李华殊独坐在烛火旁看雍阳的来信,这是一月前来的,她已经看了很多遍。
赢嫽在信中说自己和小奴都很记挂她,还说小奴长高了许多,会说的话也多了。
小奴现在还不会写字,但她会拿着毛笔在纸上乱涂乱画,赢嫽就把这幅‘惊世巨作’也一并送了过来,上面花花绿绿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来画的什么。
李华殊却异常珍惜,折起来贴身放好。
她写了回信,但没有跟赢嫽说士兵中毒一事,她不想让赢嫽在雍阳担心自己。
烛火摇曳,亲兵快步进来回禀:“将军,外头来了一队人,持有君上密令!”
营地不许外人靠近,值守的士兵在看到时就差点放箭了,好在对方机敏,提前挥了旗,又大声喊出身份,才没有被当场射死。
来人个子很高,一身男子装扮,进了帐篷才抓下帽子松开头发。
哪里是男子,分明就是个身形高挑的女人。
“朱雀台代号莲荷,拜见君夫人!”
李华殊让她起来,打量起女人,“原来你就是莲荷。”
莲荷这个代号她在纵长染嘴里听过,跟无衣、灵童一样,都是早年脱离了暴君掌控的间谍之一,连纵长染都不知她身在何方。
后来无衣和灵童重入朱雀台为赢嫽做事,这个消失的莲荷便主动和纵长染联系,说自己在犬戎的地盘做生意。
“是,我样貌粗俗不堪,让君夫人见笑了。”莲荷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李华殊表示自己不会以貌取人,又问她:“你冒雪连夜赶来,外头那些是?”
“都是药材,君上早早就让纵长染传信给我了,连药材单子都有。突降大雪,路都封了,寻常商队到不了这里,我的驼队就没事,就是走的慢些。没耽搁吧?”
听到是赢嫽的安排,李华殊咬紧了唇才没让自己失态,她远在雍阳都料到每一步,后方的供给从不断。
真的是……真的是!李华殊眼圈微红,极力忍住涌上来的情绪。
“没耽搁,来的正及时。”——
作者有话说:我家屋檐下有个超大的燕子窝,现在燕子飞走了,狸花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方设法爬上去当成猫窝,天天躺在上面睡觉,大概是它最近身宽体胖的,燕子窝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今天,窝塌了……
第87章
有了莲荷送来的这批药材,就能解了李华殊的燃眉之急。
她让人将药材盘点清楚交由庄姒配药方,那些中毒的士兵喝了药很快就得到了好转。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让人将军营上下都彻查了一遍。
雪还在下,这次能侥幸躲过去,难保对方不会卷土重来。
对付这些神神鬼鬼的招数,李华殊没办法,但庄姒有,她可是正统的巫氏族人。
军营的空地架起了数面牛皮大鼓,围成一个圈,庄姒身披彩衣赤脚踩在最中间的那面鼓上,随着她轻盈的舞姿,所有牛皮大鼓就好像有人在面前敲响了它们,全都发出了咚咚声。
这个声音古老而厚重,似千军万马在阵前厮杀,将北风携带而来的鹅毛大雪卷着往相反的方向去,从地面腾起一个又一个的龙卷,残雪、石块、尘土、木枝都被带了起来。
天空暗的如同黑夜来临。
鼓阵之外的士兵仰头看天,全都震惊的张大嘴巴。
李华殊也是惊讶的,她站在营帐外,披着斗篷,寒风吹起了她垂落的发丝。
“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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