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巨口,甚至还有……格麦兹堡地下农场里,那株刚冒出两片嫩叶的银叶麦。
“寄生体。”安格的思维如冰锥刺入那团灰质,“它借六号神星的衰变汲取养分,现在……想吃掉我的增量。”
灰质突然暴涨,化作无数灰白触手刺向安格的银光球!触手尖端裂开细口,露出锯齿状的微型黑洞,贪婪吮吸着溢散的增量。但就在触手即将缠上光球的刹那,安格胸前的骨骼突然凹陷下去,露出一个幽深孔洞——那是他龙神形态时被天秤之神重创留下的旧伤,如今竟与灰质触手产生了诡异共鸣。
“等等!”奈格里斯惊叫,“那伤疤里……有冷星的气息?!”
安格恍然彻悟。当年天秤之神的攻击之所以能重创原始龙神,并非因为力量强大,而是那攻击中混杂着冷星尚未稳固的“初生法则”。此刻灰质触手感应到同源气息,竟主动放缓攻势,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最细的触须,轻轻触碰那处凹陷。
安格没有躲闪。他任由触须探入伤疤,随即调动剩余增量,在伤疤深处构筑出一座微型冷星模型——直径仅一厘米,却完整复刻了冷星轨道、大气环流、甚至地表麦田的每一道叶脉。
灰质触须猛地一颤。所有眼球同时转向那座微缩冷星,瞳孔深处映出的银叶麦田,竟与真实冷星上的麦田完全同步摇曳!
“它在……验证坐标?”莫拉尼亚声音发颤,“这寄生体是某个失落文明的‘坐标的守门人’?!”
安格的意识如月光倾泻进灰质核心。他终于读懂了那些眼球碎片:每个碎片都是一个被锚定的文明坐标,而灰质本身,是跨越无数纪元的坐标校验器。当它确认冷星是“合格锚点”后,所有触手骤然收回,灰质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吐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晶体——晶体内部,悬浮着六号神星核心的全息缩影,以及一行正在流动的古老符文:【锚定许可·永恒守护】。
“它认主了?”奈格里斯揉着眼睛。
安格却摇头。他伸手握住晶体,增量如春水漫过石阶,温柔浸润晶体表面。暗金光芒渐次褪去,露出内里温润如玉的质地——那竟是由纯粹增量凝结的“锚点种子”。只要将其植入任何天体,就能让该天体获得六号神星级别的时空稳定性。
就在此刻,神星表面突然传来剧烈震荡!
安东尼的投影在安格识海炸开:“凯拉尼亚突破了包围圈!他们发现了六号神星的位置!”
安格握紧锚点种子,银光球轰然炸开。星辰之躯重新舒展,但这次骨骼表面流转的不再是银白光点,而是无数细微的金色符文,如藤蔓般缠绕着每寸黑晶。当他抬头望向神星表面时,瞳孔深处映出的已不是星空,而是纵横交错的金色经纬线——那是锚点种子激活后,自动标注的虚空安全航道。
“走。”安格的声音如星轨碾过虚空。
他一步踏出星炎海,四公里高的星辰之躯在神星表面投下巨大阴影。阴影边缘,六号神星的星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澄澈,那些曾经狂暴的赤金色火焰,此刻如温顺的猫儿般蜷缩在他脚边,凝结成一朵朵半透明的星炎莲花。
莫拉尼亚怔怔望着那朵莲花,忽然哽咽:“它……在开花?”
奈格里斯却盯着安格抬起的手——那只骨爪正缓缓张开,掌心悬浮着六号神星刚刚赠予的锚点种子。种子表面,一行新生的符文正熠熠生辉:【锚定者·安格】。
远处,凯拉尼亚庞大的树冠正撕裂虚空而来。万界神书根部的树瘤疯狂鼓胀,数十个活死人脑袋同时转动,空洞的眼窝齐刷刷盯向安格所在的方向。人类脑袋的嘴唇开合,声音却带着金属摩擦的锐响:“找到锚点了……这次,我们亲自收割。”
安格没有回头。他只是轻轻握紧锚点种子,任由金色符文顺着指骨攀爬至肩胛,最终在脊背中央汇成一枚燃烧的星辰印记。印记亮起的刹那,冷星轨道上的银叶麦田,所有麦穗顶端同时迸发出细小的金芒,如万千星辰呼应着远方的召唤。
莫拉尼亚忽然想起什么,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梦境:“大人……您刚才说要‘添增量’,可六号神星的增量……似乎没增加?”
安格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锚点种子静静悬浮,表面倒映着他银白交织的骨骼,以及骨骼缝隙里,正悄然萌发的、比星尘更微小的绿色光点。
“增量不在体内。”他的声音穿过星炎,平静得如同讲述一个古老农谚,“在根里。”
话音未落,六号神星表面突然传来清脆的“咔嚓”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神星赤道线上,一道蜿蜒千里的裂缝正缓缓张开。裂缝深处,没有预想中的岩浆或能量乱流,只有一片沉静的幽蓝——那蓝色如此纯粹,仿佛将整个虚空的夜色都萃取凝练而成。幽蓝中央,一点嫩绿正破土而出,舒展两片纤细叶脉,叶脉上滚动着液态星光凝成的露珠。
奈格里斯的翅膀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莫拉尼亚的投影剧烈波动,声音破碎如风中残烛:“那……那是……”
安格的星辰之躯微微前倾,骨爪轻轻拂过那片幽蓝裂缝。指尖触到的并非岩石或能量,而是某种温润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柔软质地。
“嗯。”他应了一声,像农夫确认了土壤湿度,“第一茬银叶麦,该施肥了。”
幽蓝裂缝深处,那点嫩绿突然迎风而长,顷刻间抽枝展叶,化作一株三米高的银叶麦。麦秆通体流转着星辰光泽,麦穗却垂首向下,穗尖凝聚的露珠滴落时,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细小的金色轨迹——那是被锚点种子重新校准的、属于六号神星的全新运行轨道。
凯拉尼亚的树冠已在百里之外,万界神书翻动如风暴将至。但安格只是静静伫立,看着麦穗上那滴露珠坠向幽蓝深处。露珠坠落的轨迹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悬停在离麦穗三寸之处,凝成一颗完美的金色圆球。圆球表面,清晰映出冷星、深渊大嘴、格麦兹堡……所有与安格缔结契约的天体,正沿着全新的金色轨道,缓缓旋转。
“轨道校准完成。”安格轻声说。
他抬手,将掌心的锚点种子,轻轻按向那滴悬停的金露。
种子没入露珠的刹那,整颗六号神星的星炎海,突然响起亿万颗麦粒同时破壳的清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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