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交换情报的星裔都是有主的,它们收集到的信息都会汇报到主星。
一般的信息,主星是不会关注的,只有那些足以威胁到神星存亡的信息,主星才会第一时间关注,比如时空古龙和异域幽灵,比如巨神星的自爆,...
莫德里克斯的形体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却没立刻回答。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腕——那里本该缠着一条银灰色的星纹绷带,如今只剩一道浅淡的灼痕,像被高温舔舐过的瓷釉,裂开细密蛛网般的纹路。
“……不是那道痕。”他声音干涩,仿佛砂纸磨过生锈铁片,“神星塌缩前七十二刻,所有星神骑士腕上的共生铭纹,同一瞬烧穿皮肉,烙进骨髓。我们称它为‘归源之痛’。”
安东尼眯起眼:“所有?包括没坐骑的?”
“没有坐骑的……早死了。”莫德里克斯苦笑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共生铭纹一旦反噬,没坐骑压不住反冲,意识当场溃散。活下来的,全是像我这样,靠星神躯壳硬扛下来的。可……”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抠着白晶表面那圈黯淡铭纹,“可多多它……是自愿的。”
奈格里斯突然插嘴:“自愿?蛇型星裔会自愿让人类骑在头上?它连眼睛都没长全,就两排发光的环状褶皱,看着比蚯蚓还懵。”
莫德里克斯猛地抬头,眼底掠过一丝被冒犯的锐光,但很快又垂下眼皮:“它不是蚯蚓——是古曼蛇的残脉后裔。你们知道古曼蛇为什么叫‘古曼’吗?‘古’是古老,‘曼’是蔓延,它不靠眼睛看,靠的是……”他抬手指向远处迪里迪斯方向,那里正有无数细碎星尘被无形之力撕扯、拉长,如亿万条银线刺向深渊,“靠的是感知空间褶皱的震颤。多多能提前半息预判深渊吸力的波峰,所以它驮着的车厢里,活人最多。”
乌尔斯曼忽然低声道:“所以它死时,车厢散落却无声无息……是它临终前把所有动能转化成空间缓冲,卸掉了坠势。”
莫德里克斯肩膀一垮,像被抽掉脊骨:“……是。它把我推出车厢时,最后一句话是:‘快跑,别回头。深渊在吃时间。’”
安格沉默良久,阴影在莫德里克斯脚边凝成一道细长黑线,缓缓游动:“深渊在吃时间?”
“对!最怪的就是这个!”莫德里克斯语速陡然加快,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与恐惧交织的颤抖,“我们逃出来时,用星轨罗盘测过虚空坐标——离神星最近的三十七个位面,坐标全乱了。不是偏移,是……折叠。比如原本相距三万光年的两个位面,现在罗盘显示它们挨在一起,可你飞过去,中间还是三万光年。就像……”他急切地抓起地上一块碎裂的车厢金属板,用指甲在表面划出两道平行线,“像这样两条线,你看它们挨着,但想从这条线走到那条线,必须绕过整块板子。”
杜罗肯盯着那两道线,突然伸手抹去其中一条:“如果抹掉一条线呢?”
“……线还在,只是你看不见了。”莫德里克斯怔住,“可罗盘上消失的那个位面,是真的消失了。我们回去找过,原坐标只剩虚空乱流,连残留星尘都没。”
安东尼指尖凝聚一缕幽光,在空中勾勒出扭曲的莫比乌斯环:“所以神星塌缩不是爆炸,是……打结?把时空结构拧成麻花,让某些‘线段’被绞进褶皱里?”
“差不多!”莫德里克斯猛点头,“我们管这叫‘渊结’。越靠近迪里迪斯,渊结越密。刚才那幽灵往那边飘,就是奔着最密的结去的——那里时间流速最慢,甚至可能……倒流。”
奈格里斯倒吸一口冷气:“倒流?那他岂不是能看见未来?”
“不。”莫德里克斯摇头,眼神发暗,“是看见所有‘可能的过去’。渊结像……像一叠烧糊的羊皮纸,每层都印着不同时间线的残影。幽灵搜魂时吸走的,不是多多的记忆,是它作为古曼蛇残脉,本能记住的‘空间褶皱拓扑图’。有了这个,就能在渊结里……”他喉结滚动,“就能在渊结里,找到还没被绞死的时间线,钻进去。”
安格的阴影骤然绷直:“钻进去?”
“对!比如……”莫德里克斯指向远处一条正在缓缓崩解的蛇形星裔,“它刚被幽灵剖开时,内脏还没完全消散。如果现在有谁钻进它‘三秒前’的时间褶皱里,就能抢在它死亡前,把它的心脏挖出来——而那个心脏,此刻正躺在它自己尸体旁边,跳动着。”
死寂。
连风声都凝滞了。
杜罗肯喃喃道:“所以幽灵不是来收集情报的……是来狩猎‘未死之物’的。”
“不止。”莫德里克斯声音发紧,“它还要找‘未生之物’。渊结最深处,有些褶皱里封着还没塌缩的神星碎片……那些碎片里,可能有完整的、没被污染的白晶母核。”
安东尼终于明白了:“所以它杀星裔,不是为搜魂,是为定位渊结节点;它盯上迪里迪斯,不是为吞噬,是为……挖矿。”
“对。”莫德里克斯苦笑,“而我们这些逃出来的,全是它矿工的绊脚石。它刚才没杀我,是嫌我太弱,不值得浪费一次‘钻入’机会——我的意识,连渊结最表层的褶皱都撑不住。”
奈格里斯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还活着?它总不能只挑强的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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