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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郡城租房安置,如意卷豆……
安平六年六月十一,辰时三刻。
郡守袁思放按照每日惯例,来红袖楼吃早饭,逗鸟儿。
红袖楼为迎合他的喜好,给他养了两只会学舌的八哥,嘴巴灵巧得很,十分有趣。
另外,他每早都要喝一碗红袖楼的丰神散,才会觉得自己精神抖擞。
往常,袁思放还没到红袖楼门口,就有小厮热情迎上前,奉上干净的帕子和冰镇浆水给他擦手解渴。
今儿红袖楼里的人倒都是呆头鹅了,没一个出来迎接他。
袁思放不满的表情立刻摆在脸上。
随行的家仆见状,马上掐着腰站在红袖楼的门口骂:“都死了吗?还不快来接待我家袁郡守!”
红袖楼的大门依旧紧闭,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连郡守都敢怠慢!”家仆撸起袖子,气愤冲到门前,抬脚就是踹。
厚重的门板发出咚咚的响声,引来街上过往路人的侧目。
闹这么大动静了,还没人来开门,家仆更生气,就踹得更起劲儿了。
“开门!开门!开门……”
吵了老半天,里面都没动静,朱红色的门板上已经印满了鞋印。
“不对劲儿啊。”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都盯着红袖楼那紧闭的大门。
袁思放也觉得不正常,让家仆破门。
家仆去对街店铺讨了把斧头来,三两下把门砍出一个缺口来,伸手拉开了里面的门栓。
门吱呀被推开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很难形容这味道具体是什么,有点酸臭,有点腥气,还有点青草的清新味儿,总之混在一起很难闻。
哗啦啦——
屋内门窗都紧闭,略显幽暗,隐约听到屋内有声响。
家仆以为人躲在里面不出来,骂骂咧咧进去:“你都们找死吗?知道上个月有个老叟走路不稳,弄脏我家郡守的鞋,是什么下场吗?”
“鞭笞至死!我打的!”家仆三两步走进空旷的大堂,掐腰站立,得意地大声炫耀。
袁思放跟着进去了。他才走了四五步,突然看见一根漆黑的藤蔓如蛇一般从家仆的身后探下来,猛地缠住了家仆,将他往空中拽去。
袁思放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随后他才意识到大堂内已经没有家仆的身影,而他的头顶上方正传来家仆的惨叫声。
“啊——啊——”
袁思放惊叫两声往后退,脚底突然一滑,摔倒了。这附近竟然有几颗珍珠散落在地上。
他慌得腿软站不起来了,就拼命蹬腿往门口退。
哗啦啦——
无数根爬藤探向袁思放,像无数条漆黑油亮的蟒蛇吐着信子向他发起进攻。
袁思放崩溃大叫:“救我,救我!救我者得百金!”
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拉住了袁思放的衣领,将他拽了出来。
爬藤在探到门口位置时,突然收缩,不继续向前。
外头的百姓们都吓傻了,纷纷讨论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啊,蟒蛇吗?”
“不是,长叶子的,是藤条。”
“胡说,藤条哪儿会跟活了一样!”
“是藤条,这东西我在古树林见过,如食人花一样,能吃活物。”
说话的壮汉正是救了袁思放的人。
他身材高大,特别强壮,肩膀和胸膛处的肌肉鼓鼓的,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在场的普通成年男人在他身前站着,至少要矮一个头。如袁思放这般纤瘦的人在他跟前,就像个孩子一样。
“这怪藤怎么会长在这里。”孟凤亭皱眉,对袁思放道,“立刻派人驱散附近百姓,留出空地看守,不要再让它吃到任何活物了。”
袁思放余惊未定,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胡乱点头应下。
孟凤亭转身就走,袁思放忙拦住他:“壮士,你去哪儿啊?那里怎么办?”
“你是永州郡的郡守,你问我怎么办?”
袁思放支支吾吾:“我是郡守不假,可我不管事儿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处置那东西。”
袁思放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那我放火烧了它!”
“不行。”孟凤亭对袁思放耳语了两句,然后转身走了。
大块头,却步履轻盈,走路时悄无声息,是个高手。
宋寒承示意徐英跟上这名壮汉。
武人警觉性高,在热闹的街市中,派四处都可见的孩子去跟着,反而不容易暴露。
袁思放在衙门的人赶来支援他后,就下令让他们搜查红袖楼外围,对着院墙里面喊话。他要确认里面有没有活口。
官差们绕着围墙喊了一柱香的时间,红袖楼内一直静悄悄的,没有一声回应。
“红袖楼的人都哪儿去了?不会都被那怪藤吃了吧?”
“你们注意到没?刚才那怪藤把人卷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丝毫血迹。”宋寒承混迹人群中,与百姓们一起讨论。
“是吗?这么吓人。”百姓们在这话的基础上继续延展猜想,进行讨论。
“天呐,红袖楼的人全都被怪藤吃了!”
“太可怕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会不会爬出来也来吃我们?”
“走了走了,我不敢留在这了,赶紧回家!”
有一波百姓因为害怕走了,还有一波胆大的因为好奇继续留下了。
“听说那藤子原本生长在古树林。”宋寒承继续挑起话头。
“祖辈早就告诫过咱们,所有古树林都是危险地域,禁凡人入内。是谁这么胆大,把古树林里的东西带出来了?”
“红袖楼从来不缺胆大的人。我前段时间还看见他们派两拨人进了古树林,肯定是为了寻什么东西,说不定就是要找这种杀人的怪藤。”
宋寒承边造谣边用手按了按自己的鬓角,以确认他的假面皮还完好无损的挂在脸上。
“我也听说了,有个叫刘达的,在江湖上很有名,就是去了古树林后才失踪的。”李大郎跟着附和宋寒承的话。
“造孽啊,触犯祖先忌讳,必遭反噬!到时候不只他们,我们全都会遭天谴!”
有位老太婆忽然将手里的拐杖重重敲击在地上,拐杖上的铜铃响个不停,如同鬼魅低语,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大家更觉得害怕了,讨论声越来越大,最后众人基本都认同一件事:必须尽快把红袖楼里的那棵被诅咒的怪藤给解决掉,否则全城人都会被诅咒!
半个时辰后,梁王梁锋率领孟凤亭等兵马抵达了红袖楼。
千余名士兵立刻将红袖楼围得水泄不通。
梁锋穿着一身很宽松随性的衣袍,胸襟大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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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蹬着木屐,发髻披散着,略有些毛燥。他看起来是刚睡醒,都没来得及拾掇自己,就急忙奔过来了。
梁锋捻着胡子,看向红袖楼,目光里透着疑色。
孟凤亭当即派人去周遭打听消息,又将袁思放叫了来,让他跟梁王讲明经过。
梁锋:“你说红袖楼里竟一个人都不在了?”
“应当是,晚辈派人叫了一圈了,里面没人应声。”
这时候,派去打听消息的士兵前来回话:“百姓们都说红袖楼里的人都被那怪藤吃光了,还说红袖楼遭了天谴,大家也会被连累。”
孟凤亭皱眉,他最反感这种遭天谴的鬼神说法,都是聪明人愚弄傻子的手段罢了。
“原本长在古树林的藤子却突然出现在红袖楼,确实奇怪。”
梁锋继续问袁思放:“你退出来的时候踩到珍珠摔倒了?那珍珠多大?”
“好大的,比我府上的都好。”袁思给梁锋比划了一下。
梁锋再问打听消息的士兵:“昨晚周围百姓可有听到红袖楼内有异常动静吗?比如惨叫、呼喊?”
士兵摇头:“打听过了,没人听到异响,只有一个人说好像听到哨声,但不确定。”
“哨声?”梁锋微微眯起眼睛,“红袖楼昨晚的那些宾客呢?也全都失踪了?”
“昨夜红袖楼停业,并无宾客。”
梁锋眼中的怀疑之色更深。
孟凤亭眉头皱得更深:“这里头似乎有蹊跷。”
“是啊,很蹊跷。红袖楼开业这么多年,只歇业过两次。
一次是成泽海死在这里,他属下们闹事,我帮忙给摆平了。还有一次就是昨晚。”
梁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孟凤亭立刻懂了梁王的意思:“属下进去探寻一番。”
“你不是说那藤子邪性得很,见到活物就虐杀,而且吃到活物之后会长得更快更大?”
“确实。”孟凤亭抄起大刀,眼神刚毅,“但我不信那木藤子能斗过我的大刀。”
“此藤绝非凡物,本王可不舍得你去冒险,最好是能找到了解它的人去对付他。”
梁锋不想损失孟凤亭这么好的高手。他当即示意属下去张贴悬赏告示,知情者若能帮他解决怪藤的麻烦,可以赏金千两或满足其一个他能力范围内的愿望。
梁王在永州郡的声望很高,被誉为黎国之中最仁善之王,百姓们都很爱戴和敬重他。
告示在城内四方张贴出来后,立刻引发百姓们的热议,几乎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全城百姓都知情。
与此同时,四方城门紧闭,果然如宋寒承之前预料的那样,在红袖楼事件没查明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出城,也包括城中的特权显贵们。
……
宋显带着宋济民刚在红花巷内看好一间院落。
三间瓦房,分正房和东西厢房,一共六间房,刚好够他们父子四人、刘大娘母女和李大郎居住。
厨房内除了菜刀和铁锅,其他厨具都有。没办法,缺少的两样是铁器,很贵重,房主自己家也缺。
“我是实在人,不骗你们,反正邻居们多嘴也会说。这房子死过人,被人谋杀致死,人就死在正房中,否则我也不会以二十文这么便宜的价格租给你们。”
房主陆长春劝宋显等人三思,钱收了他可就不退了。
“我们不怕鬼。”宋显连忙把钱塞到陆长春手里,二十文就能租半年,简直太划算了。
他们在客栈住三天就要花这些钱,地方还没这里宽敞。
本来宋显只是想找一间院子短租一个月,因为不能出城,他们这么多人总住在客栈既不划算也不方便,更重要的是他想自己做饭吃,他吃不惯客栈做的那些白水煮菜。
没想到他运气好,刚打探就遇到这位房主低价租房。他只是一个特殊要求,要半年起租,但租金只要二十文,在别处二十文租这样的房子连一个月的租金都不够。
菜刀宋显随身带了,本是拿来防身用,没想到又用回正地方了。
现在就差口铁锅。
宋显掏出他可怜的钱袋,又开始算计。
“铁锅李大哥有。”宋济民太怕宋显算计了,马上编理由解释,“李大哥想在路上给我弄点热饭吃,就带了一口铁锅。”
“太好了,齐全了!你李大哥如此细心,把你照顾得这般好,这份情儿咱们可要记着。”
宋显又开始琢磨该怎么回报李大郎。
宋济民不客气道:“阿爹救过他的命,他这么照顾我就是为了报恩。阿爹不用觉得有负担,不然回头你再给他什么,他又会觉得亏欠了,这会让他很难受的。”
“是吗?”
“嗯。”宋济民深深点头,他可不想阿爹的心思花费在别人身上。
“那行叭,我们去买菜。”
“好呀,今晚我们吃什么?”宋济民期待起来。
“别期待太高哦,咱们手里现在没有油、糖和调料,做出来的东西可不见得好吃。”
“有的,我带了。”宋寒承这时候与宋陆远、李大郎一起回来了。
“真的?大哥带了?”宋济民佯装惊喜地问。
实际上他一点都不惊讶,他大哥料事如神,怕是早就预料到他们这些人都会困在郡城,所以提前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老大为何会带这些东西来?还有老二,怎么都来郡城了?”
宋寒承笑容和煦如阳春三月:“二弟听说阿爹来找三弟,就追来了。我呢则想试试,阿爹做的这些东西在郡城是否会卖上更好的价钱,正好县衙有车来郡城,我就带着二弟一起蹭车来了。”
宋显丝毫不怀疑宋寒承的解释,他开心地刮一下宋济民的鼻梁,“那今晚你真能吃到好吃的了。”
“啊啊啊太好啦!”宋济民蹦跳着欢呼。
目送父子俩去买菜后,宋寒承与宋陆远、李大郎三人面色凝重,围桌而坐,商量接下来的策略。
李大郎:“梁王很谨慎,只围住了红袖楼,没轻举妄动,正全城悬赏解决怪藤的办法。我们的人要不要去赚这份儿赏金?”
宋寒承摇头,“凡能透露消息给他的人,说明都是熟悉古树林情况的非凡之人,必然打眼,惹他深查。”
“那咱们怎么探查?”
“现在该急的不是我们,且等着就是。”
宋寒承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微微蹙眉,难去喝第二口了。
这水跟他们山谷里的山泉水泡出的莓果干的水相比,差太远了。
……
宋显在集市上买了五斤面、二十个鸡蛋、一捆韭菜、葱姜和油豆皮。
油豆皮可是稀罕物,是豆腐铺子老板王长富熬豆浆时偶然发现所得,量少,价格比豆腐贵,很多人不识货并不买。
天色渐晚了,王长富便宜了两文没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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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便宜了三文,还是没人买。他正打算留下自己吃的时候,碰到宋显了。
“还是客人你识货。”王长富高高兴兴地将油豆皮装好,给了宋显。
“王老板,梁王全城悬赏呢,你看见没?”
王长富摇头,好奇问来买豆腐的熟客:“悬赏什么?”
“说是红袖楼里长出一种藤子,能吃人,来自古树林,谁要是能贡献杀藤之法,赏黄金千两呢,又或者提一个能让梁王实现的愿望也行。”
“真的?”王长富眼睛突然亮了。
“当然是真的,可惜我可知道什么吃人藤子,没本事挣这钱。”
王长富笑哈哈,把豆腐递给熟客,“一般人谁会去古树林啊。”
熟客见王长富开始收拾东西,纳闷问:“你还有这么多块豆腐没卖呢,怎么就收摊了?”
“有事,不卖了。你们要买的话,都便宜买给你们,一文钱三块。”
宋显赶忙掏出四文钱,放到王长富手里,把剩下的十二块豆腐包圆了。
“诶?你这年轻人咋手那么快呢,让我三块?”
宋显打量了下这位熟客衣着,穿的比他好多了,脖子上戴着金玉,不差吃这三块豆腐的钱。
宋显心安理得地选择了不谦让,和宋济民一起开开心心地拎着他们豆腐走了。
“这年轻人,咋一点谦让的美德都没有呢。”
熟客不爽地拎着菜篮子回家,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前面这对父子怎么跟他走一条路?
等见到父子俩去了他家隔壁那院子,他才算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是黄家新招来的租客。
“喂,你们父子可真大胆啊,敢住这房子?不怕厉鬼把你俩的阳气吸干啊?”
“鬼?”宋济民害怕地躲在宋显身后。
吓他可以,吓他儿子宋显就不高兴了。
“你这人心眼怎么这么小呢,自己手慢了反怨我,为了三块豆腐吓唬我孩子?”
“我没有,我是好心,你这房子——”
宋显说完话就利落关上院门了,赶紧拉着宋济民进屋了。可不能再听那人瞎说了,不然他小儿子晚上睡觉会做噩梦的。
“刚才怎么那么吵?”宋寒承放下笔,将纸折叠好,塞进信封。
“隔壁的,买豆腐没抢过我,就拿什么鬼啊怪的吓唬你三弟。无稽之谈!”
宋显留了两块豆腐做丸子,剩下的都切块拿到外面去通风晾晒。
宋显和好了韭菜鸡蛋馅时,宋陆远就探头探脑问:“今晚要吃韭菜鸡蛋饺子?”
“不是,另一种花样。”
宋显将略微泡水的半干油豆皮铺平在菜板上,将馅料均匀涂抹在上面后卷起折叠,以面糊封口,做成了如意卷。
两块豆腐捏碎,加鸡蛋、面粉和葱姜调味,捏成豆腐丸子。
宋显油炸了豆腐丸子和如意卷,前者外焦里嫩,后者异常香薄酥脆。
宋显把剩下的面粉和好后,做了面条,汤里面加了荷包蛋,加了豆腐丸子,最后出锅时撒上葱花增香。
吸溜着热乎乎的豆腐丸子面条,配上豆香味儿十足且超级酥脆的如意卷,那就是要上天啊!
这滋味能忘忧,能把他们当前遇到的所有烦心事都一扫而空。
刘大娘和徐英吃得有点热泪盈眶,她们娘俩这是沾光了啊,沾了梁王关城门的光。好希望城门这辈子都不开了,她们娘俩就可以在这蹭吃一辈子。
“啊啊啊,宋叔,我第一次吃您做的饭,都想给您跪下了。怎么能这么好吃,我的天!”
李大郎才知道以前吃的东西都不叫东西,对比之下更像是在吃屎。
提到屎,宋陆远就很想发言了。
他刚想说“我终于能把满脑子的屎味儿驱除了”,张开的嘴巴就被宋寒承投喂了一颗豆腐丸子。
“好好吃饭,少说话。”言外之意,别说难听的话倒大家胃口。
“哦好,那我说点有意思的。”
宋陆远瞄一眼宋显,嘻嘻笑。
“刚刚爹做饭的时候,我出去溜了一圈,这巷子里的人都好奇咱家情况,跟我打听了呢,我就只粗略说了说。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快说!”宋济民、宋陆远和李大郎都很好奇。
宋寒承敛眸,安静地咬着豆腐丸子,没凑热闹。
“巷口的花媒婆,说有人看上了阿爹,不介意阿爹有三个孩子,托我问问阿爹愿不愿跟人家相看一二。
花媒婆说对方是好人家的姑娘,知礼上进,嘴巴甜,还会自己赚钱,甚至只要爹愿意,还可以补贴我们。
你们说好不好笑哈哈哈哈……”
没人笑,大家都看向独自一人笑的宋陆远。
宋陆远自我怀疑地问:“不好笑吗?”
“哪里好笑?”
“我们才刚来啊,就有人看上阿爹,还愿倒贴钱,多好笑啊。这肯定不是真心的,是诈骗!”
李大郎失笑:“你要不再抬眼好好看看宋叔如今的长相呢?还有一手这般好的厨艺,看上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啊?”宋陆远挠挠头。
刘大娘点头表示赞同,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以前在山里,接触人少,自然没这方面的烦忧,如今不一样了,郡城里一家挨着一家,全是人,消息传得也快。接下来,只怕会有媒人来踏破门槛了。”
宋显笑了笑,“肯定像老二说的那样,闹着玩的,我们才搬来巷内,谁都不认识呢。”
宋寒承咬住筷子,声音不咸不淡:“有没有可能,那花媒婆说的人是她自己。”
第32章 凶宅第一晚……
宋寒承没见过花媒婆,只听描述他就能推断出这个想要相看宋显的人是花媒婆自己。
他们今天刚搬进巷内,花媒婆非常肯定说对方不介意宋显有仨孩子,还愿意倒贴钱。
说明这个人早就见过宋显,很肯定自己的心意,那范围就大概就在巷子内。
其次,花媒婆提供的姑娘信息有很重要的三点:知礼上进,嘴巴甜,会自己赚钱。
在巷内,符合这一描述的未婚女子只有花媒婆自己。
宋陆远乐哈哈调侃:“那阿爹要不要去想看一下?”
“你希望咱爹给咱吗们找个做媒婆的后娘?”
宋济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二哥脑袋缺根弦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以前不希望,但现在我想法变了。”
宋陆远端详宋显那张年轻俊朗的脸,正当风华正茂时。尤其在吃了荀草之后,姿容更胜几分。
这样的宋显如果因为照顾他们仨而耽误了大好年华,他会觉得对不起他,毕竟他是那么真心地对三兄弟
所以,现在宋显有娶妻生子这方面的需求,他会包容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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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济民咔嚓咔嚓地吃完了一个如意卷后,把掉在衣服上的碎渣全都抖落到宋陆远脸上。
“你想而已,没用。”代表不了他和大哥。
“你是不是又欠揍了?”宋陆远险些被碎渣迷了眼,抬手就要打宋济民。
宋济民嘿嘿笑,“你敢打我,我就让爹打你。”
“笑话,爹才不舍得打我,明明是你犯错在先。”宋陆远的一巴掌真要拍在了宋济民脑袋上。
啪!
很响亮的一声。
宋显拦截成功,刚好与宋陆远击了个掌。
宋济民、宋寒承、李大郎和刘大娘母子俩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显感觉自己的手有点麻,郑重警告宋陆远不许闹。
二儿子的手太有劲儿了,再下手这么没轻没重,老三一个小不点肯定会承受不住。
晚间,安排好大家的房间后,宋显就把宋陆远带到院外,单独谈话。
此时,东院墙处正蛰伏着两个人,鬼鬼祟祟观察父子俩。
宋显拿了一块拳头厚的石头给宋陆远,“老二,你随便拍一下。”
宋陆远接过来,随便拍了一下,石头碎了。
“你觉得这石头硬还是你三弟脑壳硬?我不拦着你做兄长的教训弟弟。弟弟有错,随你怎么动嘴说,但你不能动手。”
宋陆远:“……”
三弟练了铁头功,他那脑壳儿比石头硬多了!可惜这事儿不能讲出来。
“阿爹,兄弟三人属我嘴巴最笨,最擅长动手。现在要我拿短处对人家的长处,我怎么可能会赢?”
宋陆远沮丧了,一边觉得宋显说得对,一边又觉得这对他不公平。
“这多好啊,你有机会多练习,补足你的短处了。当他是你的磨刀石,你是早晚会被磨砺成才的锋利宝剑!”
宋陆远瞬间就被哄开心了。
爹爹说得没错,他要是既能打又能骂人,以后他混江湖的时候谁敢争锋?
到时候,江湖上那些鳖孙儿骂也骂不过他,打也打不过他……那感觉太爽了!
趴在墙边的俩小偷看见父子俩进院后,都松了口气。
“那少年随便一拍就把石头给拍碎了,好吓人!大哥,咱们还动手吗?”
“怕什么,我已经往他们吃的井水里下了药。等一会儿药效发作,我们就——”
“你们就怎么样?”宋陆远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俩人身后了。
俩小偷缓缓回头,见到是宋陆远,都惊讶地张嘴想大叫。
宋陆远按住俩人的脑袋往中间一撞,俩人都翻了白眼倒地不起了。
“偷东西偷到我家来了,够倒霉的,下次记得出门看黄历。”
宋陆远揪住俩人的衣领就要丢出去,宋寒承出现了。
宋寒承:“丢到花媒婆家门口。”
“为啥?”
宋寒承不语,只一味儿地看着宋陆远。
宋陆远依言丢过去,小声抱怨:“又卖关子,不说清楚。”
宋陆远回来后就打着哈欠,“药效发作了,我得去睡了。”
俩小偷下药的时候家里没人,他们确实都中招了。
宋寒承也觉得眼皮沉,锁好门窗睡觉。
……
次日清晨,严守静捧着一盘饼子站在宋家门口。
他一边打哈欠,一边轻轻地敲着宋家大门。
“诸位可起床了?”
等了一会儿,不见院内有人回应,他又轻轻敲了敲大门。
“诸位可起床了?”
还是没有回应。
“啊——”
巷口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严守静狠狠皱了下眉,赶忙将饼子先送回家,往巷口去。
“出什么事儿了?”
几户人家纷纷走出人来,都陆续抵达巷口花媒婆家。
花媒婆抖着手指着地面,目露惊恐:“我早上刚开门,就看见这俩人躺在门口,是、是死了吗?”
“你冷静一下,我看看。”
严守静蹲下身来,先摸了他们的脖颈,又去探他们的鼻息。
“都活着,只是晕厥了,看情况是头磕伤了。”
“这俩人为啥倒在我家门口啊?我一个女人家,门口躺着俩男人,名声还要不要了!老天爷哟……”
花媒婆说着就用帕子捂脸,大哭起来。
众人纷纷安慰花媒婆,他们都相信她的清白。
“哭能解决问题?越哭反而知道的人越多。只有我们这些邻里邻居的,谁会说你闲话。”严守静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巴却很温柔地安慰人。
花媒婆马上止住了哭声,忙探头朝宋家方向看,没见到他家有人出来,她松了口气。
“那咱们说好了啊,都别外传,尤其对新搬来的那家。”
“好。”
“这俩人是小盗贼!上次来我家的贼就是他俩,被我撞破了却没抓住!”
孙大黄后赶来的,认出地上俩人,激动地叫儿子拿绳子,他要绑了去报官。
“送窃贼去衙门,算擒贼有功,有一百文赏钱拿。”
花媒婆一听这话,眼泪立马不流了,“不行,人在我家门口晕的,自然算我抓的!”
“见者有份,我们都帮了忙的。”邻居们七嘴八舌。
最终大家商议,让花媒婆和孙大黄一人分二十五文,余下五十文其余人平分。
孙大黄弄来了驴车,叫上几名男人跟他一起把俩小偷送去官府。
“严大郎,你跟我们一起去?”
严守静摇头,“你们去吧,我那份儿钱你们也分吧,我不要。”
……
宋显醒来后还以为自己睁眼的方式不对,闭了下眼睛,重新睁眼,这才确定自己没看错,墙上确实有一个血红的“死”字。
宋济民跟他在一个屋子睡。宋显生怕他醒来后看见害怕。他找了块布,赶紧遮挡上了。
出了屋,宋显发现厅内的墙上也有血红的“死”字,赶忙把外面的簸箕拿进屋,挂在墙上。
不会其他房间都有吧?
宋显悄悄摸进老大和老二的房间里,俩人各自躺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血淋淋的“死”字写在了四面墙上,醒目扎眼。
北面墙的血迹还有些湿,没完全干透。
宋显已经被这些“死”字整无奈了,这玩意儿怎么像要搞强拆似得,每一面墙都写?
为了避免孩子们起床时遭受到惊吓,宋显全都悄悄地给遮挡上了。
当他猫着腰,踮着脚,小心翼翼走出去的时候,宋寒承和宋陆远才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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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郎和刘大娘母女分别从东西厢房里冲了出来,脸色都不好看。
“你们房间也有死字?”
宋显的话刚问出口,三人都明白了,大家房间的墙上都写了血字。
昨晚晚上睡觉的时候,出于警惕,他们都关好了门窗,从里面闩上了。睡醒之后,门窗依旧是紧闭的,只有墙上多了血字。
这不就是闹鬼吗?
“咱们租房的时候,房主就说过,这是凶宅。”
李大郎和刘大娘、徐英都吓得汗毛竖起,后脊背发凉。
徐英最害怕,她身体微微颤栗,脸上的血色褪尽,感觉下一刻就会吓晕过去。
宋显哈哈笑着安慰他们:“没事的,肯定不是鬼,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英子别怕,一会儿宋叔给你做花糖饼吃。”
徐英不知道花糖饼是什么,但听名字就知道一定好吃。三公子说过,出自宋叔之手的食物从没有难吃的,都特别美味。
昨晚的如意卷好吃得让她想哭,香香脆脆的,蕴着鸡蛋韭菜的清香。
吃上第一口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乱糟糟晦暗的世界好像比以往多了很多色彩,生活似乎更有希望了。
徐英对花糖饼的期待,胜过了对鬼的恐惧,她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如果我们不选择住在凶宅,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李大郎觉得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搬离这里。
“大可不必为了便宜几文钱,住在这么诡异的房子里,太威胁大家的安全了。我付房钱,咱们另选一处地方住。”
他们本来就不缺钱,为了陪宋显演穷人戏码,大家才这样一起冒险。
现在不管这写血字的是人还是鬼,都在他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动手完成了。
这太危险了!昨晚只是写血字,今晚如果杀人了呢?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立马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搬离这里。”
刘大娘悄悄扯了一下李大郎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话。
李大郎看一眼正房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三位公子在干什么?为何到现在还不出来主事?
多事之秋,应当谨言慎行,小心翼翼为上,他相信三位公子都会赞同他的想法。
宋显没想到李大郎会对这件事的最大反应,是反应到他身上了。
宋显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李大郎的这份儿怨念他可不会担。
“租凶宅确实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留在这也是你自己选择。
现在突发意外情况,大家都始料未及,你把问题都怪在我身上,有意思吗?
不住凶宅就不会出这样的事?那不出门就不会被车撞死,不吃饭就不会被噎死,你怎么不找个乌龟壳缩在里面别出来了。”
李大郎怔住,他没想到看起来一直温柔随和的宋显,会说出这番犀利的话来反驳自己。
与此同时,正房内。
三兄弟趴在一张床上,透过窗缝观察院内情况。
宋陆远不理解他俩兄弟:“你们俩干嘛呢?这种时候咱不该出去帮爹爹吗?老三,那李大郎可是你的人啊。”
咚咚咚!
有人敲门。
严守静站在大门外,非常有礼貌地问候:“有人在吗?请问起床了吗?我是隔壁的邻居,来给你们送点吃食。”
宋寒承笑了,吩咐宋陆远:“去开门吧,真正的罪魁祸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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