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城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的沉静,只是静静聆听。
信浓的声音继续流淌,带着一种近乎倾诉的轻柔:“……那次在港区闲逛,王上对路边摊贩的章鱼烧很感兴趣,明明妾身觉得,那只是寻常的食物。”
“尘却吃得眼睛都在发光,还非要妾身也尝尝……”
“妾身本不喜烟火气,但看着尘的样子,便觉得那普通的食物,似乎也带上了奇异的光彩。”
“还有海边的日落,王上说,那颜色像妾身的眼睛,妾身从未觉得日落与眼睛有何关联……”
信浓事无巨细地描述着那些约会的琐碎片段,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柔和、越来越生动。
天城心中的那份不对劲感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晕染开来。
看来,主上已经彻底俘获了信浓的心,也顺利让她力量圆满。
以信浓的特殊地位和如今的状态,确实能在重樱内部形成对大和的微妙制衡。
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神子大人那边。
思绪至此,天城心中猛地一跳!
主上?
她怎么又在心里这样称呼叶作尘了?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她的脊背。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个称呼稍不留神就会脱口而出,若是被重樱的同僚们听见,尤其是那些本就心存疑虑的,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必须时刻警惕,强迫自己将那个名字替换成冰冷的“外主”或“叶作尘”。
就在这时,信浓那带着梦幻暖意的声音再次传来,其中的某个称谓如同冰锥般刺穿了天城的思绪:
“……只要在王上身边,妾身便觉得……”
天城霍然抬头:“信浓大人,您……方才称呼他为何?王上?”
信浓似乎被天城的反应惊扰,眼瞳转向天城,多了一丝困惑,仿佛不明白天城为何如此惊讶。
“王上……”
“妾身曾为缠绕于身的诸多‘命中注定的无可奈何’而哀叹不已……”
“而如今,只要在这里,只要与王上在一起,妾身便觉得,无论何种命运,皆不足为惧了。”
“王上是王者,是霸者,是击碎命运枷锁的勇者……他注定会成为所有人追随之人。”
“所以,妾身称呼其为‘王上’。”
“这有什么问题吗?”
天城只觉得一阵眩晕,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她斟酌着措辞:“信浓大人对……外主的评价如此之高,天城深感欣慰。”
“只是……”
“恕我直言,外主他曾经扬言,重樱的舰船皆姿容出众,他颇有染指之心。”
“信浓大人心思纯净,不谙世事,如此下去,恐怕会被他占了便宜,着了道……”
信浓绝美的脸庞上,一抹极其可疑的红晕迅速从她白皙的颈项蔓延至耳根,尔后悄悄地移开视线,不再与天城对视,小巧的白色狐耳尖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心虚。
这反应简直是把“心虚”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天城的心猛地一沉:“信浓大人?”
信浓依旧侧着脸,不敢看她。
天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无比严肃:“抱歉,还请恕我失礼了。信浓大人和……外主究竟走到了哪一步?应该,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吧?”
信浓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清晰:“当然,妾身自然没有被王上夺走身子……”
天城紧绷的心弦刚刚放松一丝,立刻又被信浓接下来的话狠狠揪住!
“只是……”信浓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那被华美和服包裹、却因低胸设计而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饱满胸口上方,“妾身用这里夹紧了王上的……”
“……都几乎将妾身的魂魄也烫得融化开。”
“还有这里……”
听着听着,天城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瞬间冲上头顶,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甚至连那从宽大衣领中若隐若现的黑色连体织物包裹的锁骨位置都透出了粉色。
总是温柔沉静的紫色眼眸此刻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羞窘。
“信、信浓大人!这、这不是……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都做了吗?!”
“还、还有!”
“这种…这种事情,不必……不必说得如此详细啊!”
信浓也被天城剧烈的反应惊到,猛地收回手,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同样滚烫的脸颊。
神社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在石灯笼里噼啪作响,以及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许久,天城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罢了……信浓大人,赤城和加贺,她们似乎还未从那个空间归来?情况如何?”
“赤城?加贺?”
信浓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钴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水汽和茫然,然后才像是终于从记忆深处捞起这两个名字,轻轻“啊”了一声:“妾身……忘了。”
天城:“……”
夜风吹过鸟居,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从信浓住处离开。
天城独自立在通往道场的青石小径上,晚风带着海水的咸腥拂过,扬起她朱红羽织的宽大下摆和栗色的发梢。
赤城与加贺依旧杳无音信。
她已将此禀明神子长门大人,垂帘后那沉默的颔首便是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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