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更冷,却比滚烫的岩浆更灼人,“只要你……只要你让我回到过去!救回我的父母!”
叶作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仔细想想,自己这不是在折磨折纸吗?
不过也不对啊,要是折纸没有回到过去,那么杀死她父母的精灵是哪位?
嗯……
叶作尘想了想,旋即开口道:“其实,我确实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我还是得说,你执着回到过去,终究是徒劳。”
“命运的修正力不容违逆,会像最坚固的铁轨,强行将脱轨的车轮扳回注定的终点。”
“你父母注定会在某个节点,以某种形式离去。”
他吸了口气,真诚地劝道:“唯一的办法是现在!把他们从过去的那一刻,直接带回现在。”
“这样,等于是从时空的巨口里偷走了一截残骸,塞进它暂时管不到的缝隙。”
“欺骗了时间,也利用了规则漏洞的极限……这已是修正力容忍的尽头。”
鸢一折纸却不乐意。
“那样就可以抹去Princess(公主)杀死我父母的事实吗?”
叶作尘:“……”
等一下,你刚才说谁杀死了你的父母?
“我要——回到过去!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一定要把她们——救回来!”折纸怒喝道。
叶作尘眉头皱起,再次劝道:“没有的,狂三过去尝试了数百次,也没有救回一天前死去的挚友,最后还是按照我说的办法……放下仇恨吧。”
折纸沉默了。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殿中回荡。
她只是死死盯着叶作尘。
眼中固执地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比神殿穹顶的青金石更冷硬,更锐利。
折纸坚持道:“我会阻止Princess(公主),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无法改变,我会按你说的做。”
“行吧。”叶作尘吐出两个字。
这个真的是她自己找死,自己也劝过了。
133 救世魔王与暴虐公
“呜……”
细微的闷哼被喉间的滞涩扼杀。
子弹嵌入胸口的瞬间,鸢一折纸的身体骤然僵直。
更像是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她的灵魂中枢,沿着脊椎猛烈一拧,天旋地转的失控感与强烈的恶心翻涌而上,硬生生压榨出肺叶里最后一丝空气。
意识如断弦风筝,在黑暗深渊中飘散。
再次夺回身体掌控权的事后,剧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
视野剧烈摇晃颠倒。
风声在耳边尖啸,自己正头部朝下,从高远的苍穹向着大地急速坠落!
发丝逆着重力狂乱上扬,拍打在脸颊上。
“呼——”
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意念如闪电般在脑髓深处炸开,坠落之势骤然停滞。
身体悬停于空中,缓缓端正。
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细微的差异感掠过心头。
这与操纵显现装置(CR-Unit)调整随意领域很相似,意念下达,空间便在周身编织成无形的领域,承托起她的身体。
是精灵之力本就和巫师有关?
抑或是五年无数次驾驭CR-Unit浴血奋战的记忆,为掌控这陌生的精灵力量提供了最直观的桥梁?
折纸无从分辨,也不需分辨。
这刻入骨髓的战斗直觉,是她此刻唯一的侥幸。
若无这将“翱翔天际”视为呼吸般的本能,她或许连一瞬的迟疑都付不起,早已化为地面上一朵凄厉的血肉之花。
当然,以精灵被灵力重构的身躯,高空坠落或许不至于殒命,但这刹那的直觉,关乎的,是效率,是时机,是五年淬炼的杀伐之心!
脑髓深处残留的细微抽痛让折纸蹙紧眉头。
冰蓝色的双瞳锐利如扫描仪,急扫下方天地。
刚刚还是夜晚的天宫市,此时正沐浴在澄澈明亮的夕光中。
太阳悬挂西陲,将无数高楼大厦的影子拉扯得斜长而深邃。
黄昏的余晖给城市涂抹上浓郁的金红与靛紫。
空气燥热,夏蝉嘶鸣的喧嚣隐约可闻。
俯瞰之下,熟悉的城市骨架依稀可辨,大道脉络如昨。
建筑的轮廓、外立面的材质、悬挂于高楼的巨大广告牌……色彩、字体、内容,甚至建筑的密度,都与记忆中的城市地图格格不入。
“这里就是五年前的……天宫市。”
下一秒,一阵强烈的电流感猝不及防地窜过脊椎,猛地炸开在全身。
细密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灵装之外的肌肤。
心脏失去了控制的节律,在胸腔内犹如狂暴擂动的战鼓,隆隆作响。
撞击着肋骨,撞击着喉管。
一股酸涩的洪流堵在咽喉深处,一时间竟无法发出任何音节。
这不就是理所当然吗?
将自记事以来就烙印在生命里的所有色彩、声音、温暖都无情撕碎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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