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一改往昔闹腾滑稽的模样,正襟危站的安静等待着,微微低着鸟脑袋,颇有仪式感。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虽然目前东野幕府的驻地只是二十平的出租屋,幕府上下也只有两只妖怪,但绣吉对这样一个连草台班子都算不上的过家家一样的所谓幕府却颇为看重。
它似乎是固执的认定了和自己的君臣关系。
这实在太封建了,能不能搞一点先进的资本主义啊?
我当老板,你当打工仔不好吗?
东野瑜经常在心中吐槽,不过尽管觉得有些奇怪中二,却也不忍以无所谓或者看笑话的态度去伤害它。
这就是寿命悠长的妖怪和寿命短暂的人所不一样的地方。
人可以很快接受改变,哪怕是生离死别大多数人也能很好的接受。
甚至可以在短短百年内,从封建时代变革到资本主义再跑步进入更高级的社会组成。
妖怪不同,一旦接受一个人、一件事物、一种文化,就很难更改了。
妖怪们没办法接受太过迅速的转变,它们对时间的感知和人类不一样。
有时候百年一晃过去,物是人非,沧海桑田,高楼工厂拔地而起,它们却似乎毫无变化,还是乐呵呵的在山林里修炼乱窜,像是桃花源里的居民。
若有故人相隔几十年前去拜访,它们会像刚认识时一样招待你——当然,特指那些品性和善的妖怪。
这也是为什么说妖怪和人类不可结缘的原因,人类大多像是璀璨的流星,划过夜空,闪亮无比,却又转瞬即逝。
光辉之后,只留下妖怪们在黑夜中黯然神伤,一遍又一遍在熟悉的地方徘徊。
他们将与友人相处的美好记忆珍藏起来,无数次反刍咀嚼,等待不可能归来的好友,直到迎来漫长的生命尽头。
运气好的妖怪,能再次与人结缘,不过结局基本是差不多的。
如果说人的宝物有无数,那妖怪的宝物就只有一个,就是记忆了。
但记忆终归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如同看着泛黄的老照片,徒增寂寞罢了。
绣吉从大河剧中接受了岛国战国的文化,固执地追随自己,固执地以武士自居,将自己看作主君。
作为妖怪,它到死之前大概不会改变了,这是绣吉的觉悟和坚持。
东野瑜心中想到这里,觉得自己之前只是将它看作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跟班,对它来说或许有些过于轻慢了。
至少对现在的自己来说,绣吉算是个可靠的助手。
于是态度变得郑重一些,正坐在地板上,双手将装谷物的小瓷碗推到它身前。
“绣吉,这是给你的奖赏,请收下吧。”
“绣吉左卫门,必以死报主公知遇之恩。”
绣吉非常郑重地低头行礼,抬起头就变了脸,乐呵呵地埋头下去,鸟脑袋像是正在射击的冲锋枪的拉栓,没有半点武士该有的仪态,严肃庄重的气氛陡然消散了个干净。
狗屁武士,自己居然被刚才的它感动了,真是有毛病。
东野瑜失笑着摇头,没再管它,走到小方桌旁拿出课本和习题开始今天的学习。
今天回来晚了,得赶紧做作业,否则就耽误修炼了,作为妖怪,忘了什么也不能忘记修炼,这是立身之本!
田村慎吾蹲在街边,嘴里叼着烟,一边注视着不远处公寓楼下一边打着电话。
“会长,确定了,这小子住绫濑町这边,我先把地址给你发过去。”
电话里的人笑了笑。
“干得不错,雇主那边还没给明确的指令,你就先待在那边监视,看看他都和什么人来往,有什么熟悉的人没有。住宿和饭钱可以回来找财务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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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这么恨?
“是!我知道了!”
他在哪儿点头哈腰地说完,挂了电话,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有些烦躁地揉乱头发。
“干!”
瞥了一眼公寓方向,咂了咂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丢下烟头,往附近的一家居酒屋走去。
组里既然给报销,那肯定不能委屈了自己。
边川会事务所,会长办公室。
天花板上的四组节能灯将整个办公室照的通明,室内陈设与一般的小公司没什么区别,一张黑色皮革沙发,两株盆栽,百叶窗,以及一张厚重的木制办公桌。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男人,正是边川会会长寺冈义时。
寺冈义时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电话另一头的田村慎吾下达指令,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副汉字书法,龙飞凤舞写着忠义智信四个大字。
他挂完电话后坐在老板椅上伸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已经这么晚了吗。
寺冈义时有些心累地揉了揉疲惫的脸,起身准备下班回家。
如今黑道的日子不好过,得努力接活获得足够进项才能发展,期间还要注意一个度的把握,既能满足雇主又不至于被警察逮住,有种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的感觉。
但不管怎么说,边川会百十来号人的生计全担在自己身上,作为会长还得励精图治才行。
正要走出办公室,正巧碰上要开门进来的边川会若头高崎狮童。
“会长。”高崎狮童躬身行礼。
“狮童,我正要下班,一起去居酒屋喝一杯?”
寺冈义时揽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但发现高崎狮童神色严肃,笑容逐渐消失。
“发生什么事了?”
高崎狮童沉声回答:“我们的人被打了,黑田、正介和雄马他们受了重伤,一人被打断了一条腿,现在在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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