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有着一抹恍惚。

    对于战争天使来说，今天是充满地狱笑话的一天，祂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一千多年后的未来，见到了未来又残又弱的自己，还被告知不久之后祂就会死于非命，成为让图铎晋升红祭祀的火锅底料之一，而且那个帮助图铎把祂煮了的人，还是亚当。

    甚至战争天使还知道了，亚当不是亚当，而是主的神性分身的事实。

    说实话，战争天使直到现在人还是恍惚的，祂想要将这一切当做一场拙劣的幻境，一次挑拨离间，可是战争天使所接触的一切都在告诉祂——这是真的，这里真的是未来，而未来的他所告诉祂的一切也是真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战争天使无法理解，祂既想不通好好的神之长子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主的神性化身，也不明白主为什么会选择那样做。

    未来的他有提到过一些可能性，比如祂被灾祸之城污染，只要成为序列0就会成为战争的传播机器什么的，但这依旧无法消解战争天使的疑惑。

    因为战争天使疑惑的并非主阻止祂成为序列0这件事，战争天使所疑惑的是主为什么不肯告诉祂真实身份，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祂真相——明明只要主告知祂这一切，祂就会选择放弃成为红祭祀啊！

    战争天使确实好强，所以想要成为序列0，但是祂从来都不是非要成为序列0不可。

    在有非放弃不可的理由的情况下，为了主，也为了不让自己更进一步被污染，战争天使并不介意放弃对序列0的争夺，甚至暂时放弃唯一性跟序列一特性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战争天使忽然想明白了，主之所以不告诉祂这一切，选择了直截了当的把祂当火锅煮了，是因为祂并不相信祂。

    亚当并不相信梅迪奇会因为对祂的忠诚，会因为一些对这个世界可笑的爱而放弃成为红祭祀，放弃唯一性与序列1特性。

    意识到这一切的同时，战争天使忽然有点想笑，于是祂勾起嘴角，略带嘲讽的道：“呵！真够可笑的。”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什么？”正在思考眼前的战争天使到底是真是假的威廉一世有些疑惑的看向祂。

    “不可笑吗？你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战争天使抬眼看向祂，笑容更嘲讽了一分，道：

    “让我猜猜看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在疑惑，在迟疑，在质疑我的真实性，因为你记忆中的那位战争天使已经死了。”

    “……我确实对你的到来有所疑虑。”威廉一世迟疑了一秒，没有完全否认，只是道：“毕竟在我知道的情报里您确实已经陨落，当然，我并没有质疑您的真实性的意思，我只是好奇您是如何……”

    “够了！说那么多不还是对我的存在有怀疑。”战争天使骤然打断了威廉一世的话，祂看着眼前的秩序之手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道：

    “我到底是不是战争天使，打一场不就知道了。”

    “什么？”威廉一世瞳孔一缩，道：“等等……”

    然而祂阻止的话语还没有说完，战争天使就已经动手了。

    一时间火焰充斥着这片领域。

    与此同时，由门先生倾情打造的异空间里——

    罗林跟梅迪奇正在吃瓜，至于贝尔纳黛当然不在这里，早就被送回去了。

    “有一说一，过去的你火气好大啊！”罗林看着投影中已经打起来的两位天使，评价了句。

    

    第232章 神爱不爱世人

    “废话！换你遭遇这一切，你火气不大？只能说威廉一世运气不太好，不过本来也是敌人，倒也无所谓。”梅迪奇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就差翻个白眼。

    “也对，换我说不定就拉着世界同归于尽了。”罗林理解的点点头，看着投影中的画面又摇摇头，接着表情认真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状，道：“希望威廉一世人没事。”

    “呵！”他这“鳄鱼眼泪”的样子让梅迪奇不客气的笑了一声，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投影中的战争天使身上，忽然微微有些出神。

    那是更加年轻的祂，也是尚且意气风发的祂，那时候的战争天使还不曾经历过之后的一切，没有不甘的死亡，没有被迫与两个讨厌的家伙合为一体，更没有将自己的半辈子耗死在那个绝望的地下建筑里。

    但梅迪奇又清晰的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祂就会从天上坠落，堕入无底的深渊。

    很难说，梅迪奇这一刻是种怎样的心情。

    梅迪奇只是沉默的注视着投影中打得威廉一世毫无还手之力的战争天使，他忽然偏头看向罗林，问道：“你真不怕祂知道这些事后，改变历史？”

    “我怕什么？”罗林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接着笑着道：“梅迪奇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说过了，我很欢迎你们改变历史，只可惜目前没有人能做到我期待的事。”

    “唉……”罗林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才接着道：“明明我也很好奇，像这种历史的重要节点被改变后，会发生什么。”

    梅迪奇注视着祂，确认罗林眼底的期待不是作假后，嗤笑一声道：“……你这疯子，果然一点没变。”

    他知道罗林是真的期待，哪怕没有人能预料到如果过去的重要节点被改变，会不会带来一场浩劫。

    “多谢夸奖。”罗林笑眯眯的接了一句，又看着梅迪奇道：“难道你不期待吗？”

    他期待吗？

    梅迪奇磨了磨牙，他注视着正在与秩序之手战斗的战争天使，没有回答罗林的问题。

    因为梅迪奇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当然希望可以改变陨落的过去，但是梅迪奇心中又有一份疑虑，他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改变了过去陨落的事实，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说来也可笑，明明是最不应该在乎人类死活的天使神话生物，但大概是跟随造物主太久的缘故吧，梅迪奇对这个世界、对人类确实有一份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的爱。

    这份爱在平时毫无存在感，但是在涉及世界存亡的时候总会突然冒出来凸显存在感，让梅迪奇对此烦不胜烦。

    “可你又无法舍弃它。真可怜啊，小红，那段过去塑造了你，将你塑造成了如今的样子，它或许不是你的本性，却已经成为了你本能的一部分。”

    罗林在此刻开口，他目光略带怜悯的看着梅迪奇，仿佛在看一个迷茫的羔羊。

    “别把你忽悠别人那套用在我身上，我轮不到你可怜。”梅迪奇嗤笑了一声，看着罗林道。

    “我可没打算忽悠你，只是实话实说。”罗林耸了下肩膀，微笑着道：“至于可怜……”

    罗林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道：“只是正常的关心罢了，毕竟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几个好朋友中的一个啊！”

    “……好恶心。”梅迪奇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嫌弃的表情。

    “嗯嗯嗯，啊对对对。”罗林满脸敷衍的点头，他接着将视线投向投影，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别担心，虽然我不确定过去的你能不能改变历史，但是至少有一点我还是可以确定的。”

    “什么？”梅迪奇下意识的问道。

    罗林则微笑着回答道：“哪怕过去的你真的改变了历史，也不会真的造成什么浩劫，你只能影响你直接改变的那些人的命运。所以别担心了，除非过去的你直接跟原初魔女合成小最初毁灭世界，否则问题不大。”

    听到这话，梅迪奇愣了一下，本能的松了口气，又疑惑的看向罗林，道：“你知道？”

    “只是一点常识。”罗林微笑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最近在挖掘自己的记忆，虽然收获不多，但是知识多少获得了一点。”

    罗林虽然对于自己作为奈亚拉托提普的过去不感兴趣，但是对于一个小奈亚的力量还是很感兴趣的。

    所以哪怕自我检查无果，没有发现新的力量，罗林在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也会时不时挖掘一下自己的记忆，看看能不能挖出点新东西。

    关于改变历史的知识，就是罗林挖掘记忆的收获之一。

    梅迪奇听到这话本能是松了口气，随后他又反应了过来，道：“等等，既然你知道，那你刚刚……”

    “只是想要看看你的反应，没想到我们伟大的红天使居然也搞神爱世人那套，真让人惊讶。”罗林笑眯眯的道。

    “啧！”梅迪奇表情变得烦躁起来，但仔细观察又能发现此刻的红天使似乎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沉默了几秒，才道：“很奇怪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