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不语，只是简简单单看着他。
康斯坦丁也不恼不怒，懒散的松了松腰，劈里啪啦的，站了起来，带着镣铐的轻轻走动，一边唱独角戏一样的说了下去，轻哼着道：
“哥谭可真是干的好大事啊！”
“你们这块地方，但凡是个有点魔法常识的都看得出来，起码从数百年前开始就一直都是被大量诅咒集中的阴暗之地，本来呢，像这种地方应该是恶魔最容易从地狱来到人间的通道。”
“结果哥谭反而因为太阴暗，诅咒也太多了，导致黑暗到了连许多恶魔都唯恐避之不及，来都不敢来，反而在数百年间成为了恶魔出现次数最少的地方之一。”
“像这种诅咒之地，本来也应该积蓄出现大量无比的恶灵，结果也因为哥谭人实在太过黑暗，导致连恶灵都难以产生，虽然依然留下了一些，但很多都一旦出现基本就被磨灭，只剩下恶灵的残骸碎屑。”
“这些残骸碎屑就这么在哥谭一直漂流着，漂流着，渐渐的攒满了整个城市，从地下到天上，更不用说街道和房屋内外，已经满溢到了一张嘴就能吃上一嘴恶灵残骸的程度。”
“恶臭程度简直闻所未闻，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你们哥谭这么风景秀丽的地方了，独一份的奇特区域啊，奇特到了基本是个魔法侧的都只敢第一时间避开。”
“但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康斯坦丁停下踱步，挑逗似的看向蝙蝠侠。
是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一天。
一道纯净到即使隔着多个城市，只在远处朝着这边观望，就都已经足够让人仿佛一下子被洗涤了整个阴暗的心灵，而且强度极高，却又不管是让魔法小白，还是活了几千年的活化石来，都谁也看不出那到底是源于哪个神明的力量光柱。
这种情况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发生。
任何一个魔法造诣足够的人都看得出来，那道光柱好像只是纯粹的在净化一切邪恶和黑暗的东西，它甚至都不会扭曲别人的思想，不会让人信仰于它。
多么的美好而又纯粹了，简直就跟天降救世主一样。
噢对了，如果按照哥谭这边近来推广出去的那个很好看的电视剧的说辞的话，或许拿奥特曼这种东西来比喻更合适吧。
但别傻了，兄弟。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非但不美好，还很黑，乌漆嘛黑的。
任何一个在魔法界真正闯荡过的都很清楚，这个宇宙是有着神明的，魔法的力量就是源于神明，魔法师跟神明的关系，就如同是欠债人和债主一样。
这是一个黑暗到连使用一个最为微小的小魔法，都需要去借债的世界。
超凡之力的道路早已经被堵死了，尤其是在魔法侧，而那些神明，那些债主，他们里面固然也有称得上脾气还不错的，可是对于人类而言，他们依然是如此的高高在上。
甚至康斯坦丁还因为一次意外，知晓着更为深层的，深层到或许只有那即将就要老死，行将就木的魔法界活化石，沙赞老法师才知晓，甚至可能沙赞老法师都不知晓的一个秘密。
那就是其实神明也是有着债主的。
总而言之，现实就是，没有哪个神明会真正完全的无偿——哪怕看上去像是无偿，实际上也确实没什么邪恶意图，但它也一定会抓紧自己的力量。
一旦它有需要，那么，要么是可以轻而易举把借出的力量收回，更进一步的，甚至可以直接强行操控被自己选中的代表者，乃至于直接进行夺舍。
神爱世人？
嘛，至少上帝不以人类诠释的爱来爱世人，否则以上帝的伟力，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是这副鬼样子了。
而且哪怕是上帝借出的力量，也总是会被他轻而易举的收回吧，同样还是不会真正的送出去。
神明的力量，从不会真正的散出去，不会真正的送给别人。
但哥谭里爆发的那股光柱不同。
那道力量是如此的干净，干净到连他康斯坦丁都被震撼到了，因为不管他怎么探查，都可以明显感受到，那道力量的主人没有在那份力量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烙印和后手。
他可以感受得到，那是真正自由的一道力量，只要得到了，就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你知道魔法侧的基础规则吗，蝙蝠侠？”康斯坦丁直言不讳，“一切魔法的力量都是借来的。”
“要么是跟旧神借，要么是跟天堂或者地狱借，要么是跟异次元魔神借，要么是跟一些超越我们所在维度的特殊存在借，这种借来的力量既不安全，也不稳定，更很可能有着利息。”
“它们总是吝啬着自己的力量，嗜自己的力量如命，到死也不会把力量松开半点。”
“但哥谭里的那道力量不同——你知道这对我们这些魔法师而言，是具备着怎样的诱惑吗？”
卡撒的力量，是自由的吗？
蝙蝠侠沉默着回忆了一下，是的，奥特曼系列里有过数次的表现，奥特曼的力量在离开自身后会被其他人利用，从而攻击奥特曼自身，但奥特曼并不会操控那些力量重新反水。
就连杰克自己被奥特手镯出现事故后，照样没出现什么针对奥特手镯的烙印设置。
这都足以证明，如果一个奥特曼让一份自己的力量离开自身，那他绝对不会设下任何的后手，那确实是自由的力量，而不再是奥特曼自身的一部分。
虽然说，那些力量依然可以引发共鸣，从而吸引着奥特曼去到那份力量的所在之处，但那只是好心的保护，而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光之巨人们的道德总是如此，一直都是如此，从来都不需要有任何的怀疑。
而他虽然不懂魔法侧，但他懂自己，他蝙蝠侠自己哪次不是给出点什么都会故意留下起码一两个反控制的后手，以此类推，也就明白那些魔法侧债主的做法了。
蝙蝠侠思考着，又是问道：“如你所说，那为什么最近哥谭都是风平浪静的，我并没有看到什么魔法师的到来？”
“怕啊。”康斯坦丁把小手一摊，“鬼知道那是不是哪个大能在故意设局，故意要坑害谁？我们要是扑进来，搞不好就变成替死鬼了。”
魔法界基础规则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出现这种稀罕机会后，大家虽然眼红，但还是怕得都一个也不敢过来，生怕误入大能棋局，不小心误死，那可就搞笑了，想伸冤都没处升堂。
当然，除了怕，也有一点就是那道光柱明显着已经彻底用完了的缘故在，虽然更多还是因为怕就是了。
也就他康斯坦丁胆子大的比天还高，经过一番准备就要过来了，反正他都能把灵魂卖给地狱之主却还能靠着智商活得好好的了，还怕个什么？
结果没成想就刚好被小丑缠上，被纠缠了几天，深刻体会到了狗屎比恶魔更恶心的至理。
“告诉我，”康斯坦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烟斗，严肃起来，像破案的侦探一样扫视着老蝙蝠，“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别想糊弄我，就你这种人，要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哪里还睡得着觉？”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聪明人型人渣之间的感应，早就让他们两个一下子变得知根知底了。
康斯坦丁前面之所以那么配合，也是为了捞来这个情报。
反正他在哥谭这边本质上什么坏事都没干，无非不打不相识而已，都主动让老蝙蝠白嫖这么多情报了，要是老蝙蝠还什么都不说，那就是不识趣，就是以后再也不准备跟他有合作机会了。
他相信，老蝙蝠这种人，还是懂得一顿饱跟顿顿饱哪个更重要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蝙蝠侠顿了顿，思索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不准备泄露半点奥特曼的秘密，这是他目前最大也最深的底牌，绝不能让外界知晓半点！
而且，就算不说这个，他也有足够可以让康斯坦丁动心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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