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人也没什么不好，就是人的多愁善感也传染进蛇人的冷酷之中，使得蛇人们会想许多许多不必要想的东西。

    “你很久没来神殿祈祷了，布鲁图。”

    沧桑的声音从神殿深处的黑暗传出，古老的蛇人拖曳身体来到光斑之前，腐朽的气味随之笼罩布鲁图。

    “最近太阳王对我的监视特别严，托勒密也对我起了疑心，不过大人不必担心族群的误导失败了，太阳王必然会永陷白雪之国，直至千年后依然无法醒转。”

    “这样吗。”

    在明艳的阳光前，蛇人穿着深红缠绕金枝的祭祀袍，没有眼仁的双眼中翻涌衰败的气息。

    他要比托勒密大上数倍，从身体来看，他无比壮硕，纵然是最强壮的大力士都没他身材健美，然而这具身体却难掩沉沉死气。

    他要死了，只是因墓群的保护徘徊于生死边缘，怎么都死不掉。

    这古老的蛇类就是太阳王的殉葬者之一，他是蛇人的先贤，从大寂静时代活到罗慕路斯时期的哲人。

    在墓群中，蛇人是受排挤的群体，因为正是蛇人宣言去往白雪国度再归来是前无古人的大功业，以此经历可以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但蛇人没有说死后安宁是白雪允诺之事，若是情愿死后来到白雪之国，就应拥抱安宁。

    太阳王因此而死，殉葬者的复活进度因为太阳王没有复活而永远卡住。

    蛇人先哲先前被漆黑太阳所惑，以为身处罗慕路斯，见到布鲁图之后他才醒转，察觉到究竟发生何事。

    “太阳王的灵魂无法归来，但这份修改世界的力量做不得假。”蛇人将手伸向从天窗落下的金色阳光，体味光中的力量。

    许久之后，他严肃地看向布鲁图：“阳光领主的神性没有得到回收……”

    仔细观察布鲁图的状态，蛇人语气变得迟疑：“……你怎么回事，状态这么糟糕，甚至不像自己了。”

    布鲁图双臂自然下垂，不在意自身状态。

    “在你们去执行不可能成功的计划，而太阳王三年后没有归来后，万神殿就知道自己受到了欺骗，他们将我灵魂剥离洗净，结合太阳王留在现实的影子将我制作成墓群的看守，要我永远守护墓群，等待太阳王的归来之时，在他面前赎罪。”

    “本来我该成为一具只有人格假面的赎罪者，不过后来永恒之城坍陷，梦想天许给众生的允诺和衣铃器捌思（七）吴镏对人之起源的确立让我的灵魂意外读取到命运之中的记忆，就又多了一具人格假面。这应该是最为接近我本来模样的人格吧……倒也不必在乎这事，总之我暂且活过来了。”

    蛇人叹了口气：“苦了你了，以及需要告诉你一件残忍的事，阳光领主的神性没有得到回收，事情远未结束，你还不能休息。”

    布鲁图了然于怀。

    “我正是为此而来，大人。”

    阳光领主是在大寂静时期拂照蛇人帝国的半神，他为蛇人带来光热，尽管死于大寂静结束，众生得以重见骄阳之时，但蛇人依然崇敬他的神性，犹如他在时那般虔诚。

    如今他的神性在太阳王身上，蛇人想要回收它们。

    在地下神殿中，布鲁图和蛇人先哲密谈许久。

    很久之后，布鲁图走出神殿，来到遍布泥沼的庭院。

    这是蛇人先哲的府邸，湿润的环境适合蛇人生存，而在庭院里，蛇人和其余罗慕路斯人的幼崽在泥潭里打滚，和鳄鱼摔跤。

    咦？

    才回到庭院的布鲁图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人，的确是一个精灵幼崽在和鳄鱼摔跤。

    以前这个时候人们会允许幼崽和野兽摔跤吗？

    布鲁图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找来妖娆的蛇人女仆，询问泥潭里到底是什么事。

    女仆轻笑道：“大人您有所不知，这些孩子听到莉莉大人在河里和猛兽摔跤的事迹，觉得好玩，就模仿起来，然后不知怎得这一活动靡然成风，让孩子们竞相模仿。”

    “哦。”

    布鲁图看向泥潭周围，发现畔上站着治疗师，他们可以确保孩子只会受到惊吓，而不会死。

    他看向别处，果然见到坐在一处廊桥下的莉莉。

    她正把玩着一把钥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外物漠不关心。

    从外表看，莉莉远没有体表覆鳞，腿部为蛇尾的蛇人可怕狰狞，但来往蛇人都对她敬而远之，不敢轻易靠近。

    她体内流淌着纯正浓郁的高质量龙血，宛若真正的巨龙化人，但布鲁图知道她是人，只是身份有些特殊。

    不过这人除了模样像人外，也没多少和人类相似的东西了。

    她离龙还有些距离，但离人类已经很远了。

    第359章它们属于你

    普通的蛇人畏惧莉莉，难以承受她无意识逸散的龙威，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蛇人下意识避开她，以至她身周空旷，仿佛麦田里的怪圈。

    莉莉不在乎蛇人的畏惧，因为她享受他人的畏惧和排斥。

    倘若有一天人们对她视而不见，或是不再害怕她，她才会真的着急。

    布鲁图来到莉莉身前，露出自以为和善的笑容：“莉莉女士，不知道蛇人的招待是否让你愉快。”

    莉莉直言不讳：“食物很好吃，但人有些无聊。”

    蛇人颅骨与正常人类相比较为扁平，同时控制脸部的神经较少，没法像人类那样轻易做出难以捉摸的微妙表情。而没有经过特意训练的蛇人表情不甚丰富，不论哭笑，在人类看来都很难看。

    莉莉有些嫌弃布鲁图的笑，她对着空气挥舞拳头说：“有事需要我帮忙吗？吃了这么多天白食，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们解决一些小问题。”

    “您能暂住寒舍就已经让我们受宠若惊了，哪能再占用您宝贵的时间呢。”

    莉莉被夸得眯起眼。

    布鲁图迅速地瞥了眼她手中钥匙，告辞道：“我还有事，暂时不与阁下作陪，若是有事，尽管呼叫侍从，他们会竭力满足您的要求。”

    莉莉挥挥手，让布鲁图尽管忙自己的事情。

    她乐悠悠地坐在观景廊桥上，脸上浮现明显喜色。

    小孩子心性。

    布鲁图心中评判莉莉，转眼走远，让人不去调查她先前短暂离开庄园的原因。

    蛇人请莉莉到府邸居住，主要是为了借用莉莉的气息，龙威是巨龙威严与生命的侧面，当巨龙长久的居住在一块区域时，龙威会被动修改环境，浸染物质和生命，将周围事物变成适合自己的形式。

    长久居于这一环境的生命会被动获得稀薄龙血，获得额外天赋和能力。

    像莉莉这样体内龙血直接来源于典范巨龙的人实在太少见，可以提供的益处又太大，所以蛇人才会请她住入府邸，想要借此优化自身血脉。

    想着莉莉到这座城外庄园来的原因，布鲁图又想到方才从莉莉身上感受到的诺伊塔的气息，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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