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火光驱散了塔内那潮湿而昏沉的气息。
水谷诚不得不承认,两天两夜的厮杀,又有“不死心”的干扰,使得他这时候的思考极为呆滞,那不断挥刀的冲动仍然扎根在内心深处,甚至于那隐隐约约的“饥饿”,也在驱使着他萌生出某种恐怖的念头。
他不断眯眼,集中精神,抵御那股如潮水般将人窒息的疲惫以及贪婪。
踏……
水谷诚被前方的脚步声给惊动,蛇类的瞳孔微微收缩。
“别紧张。”那人说道。
水谷诚想看清斗篷人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脸都是笼罩在兜帽阴影之中。
但是,也有一些细节。
水谷诚转而看向了她的手腕,她披着的斗篷稍显破旧,手腕即便捆着布条,也仍然会露出一些皮肤。
在她的皮肤上,正浮现着纯白的鳞片。
好像是蛇鳞,又好像比蛇鳞更加高洁、美丽……水谷诚晃了晃头,他惊悚地发现,身上不死心的蚕食,似乎真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一定影响,甚至是开始影响他的审美。
什么叫她的鳞片很美?
不死心,害人不浅。
水谷诚的意志已经很坚定了,能察觉到自身细微的变化并加以抵御……若非他的剑道修为够强,心性足够坚定,恐怕他已经跟之前的荒岛太郎坊坐一桌了。
目前还好,还只是被轻微影响……
【不死心:95/100】
水谷诚脚步踉跄地走了上去。
千鸟跟在水谷诚身边,蹙着眉头,警惕地看着前方的斗篷人。
她感受不到斗篷人的 洱韭轳玖 印22傘6+气息。
那披着斗篷的少女明明就站在那里,那身形那语气无不说明她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但在千鸟的感知中却无法窥探到任何异常之处,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并非如此巨人,而只是一个没有灵力的人类少女。
“你是什么人?”
水谷诚沙哑地问道。
“怎么会……在这塔里?”
斗篷人没有解答。
她只是微微垂下脑袋,就算是隔着不可视的阴影,水谷诚也感觉到好像有一道格外悲悯、怜惜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的时间不多了。”她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但是,诅咒的侵蚀已经很严重了,沦为野兽不应该是你的终点……请过来,由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安宁吧,这也是我为数不多能为你做的事情。”
她提着提灯,身形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而说来也奇怪,如今水谷诚的心性已经被不死心感染,内心充斥着令他本人都抵触的贪婪以及杀意,但斗篷少女的声音却好像是有淡淡的魔力,只是听到声音,那焦躁的心脏就得以缓解。
甚至于,他下意识便相信了她所说的话,险些没刹住脚,就要朝她的方向走过去。
水谷诚:“……”
安宁?
最后一程?
大概迩》九遛疚翼散镏是在指“安乐死”。
水谷诚不解释了。
他确实没多少时间了。
【不死心:96/100】
针对这个“不死心”的buff,水谷诚心中始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不知道抵达百分百进度的不死心会是什么状况,但参考他如今这半人半蛇的外形,以及内心极为狂暴的贪婪与杀意,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冥冥之中的【心眼】,也正在警示着他。
尽管眼前之人似乎知道“不死心”的存在以及后果,她话语中透露出的悲悯也并非虚假,但水谷诚不愿意就这么简单地死去。
他从斗篷少女的身侧擦肩而过。
“……咦?”
方才语气还很沉稳,像是温婉淑女一样安抚着他的少女,惊愕地转过头来。
不应该。
就算是她,洱就弃瘤就尹 鏾虾瘤玥 漪在看到水谷诚的状况时,也不禁摇头——那畸变的肉身,那与蛇首无异的头颅,那拖在身后干瘪得像是破布袋一般的蛇尾,无一不在说明着眼前少年身上诅咒的侵蚀已经到了尾声。
像他这种程度的诅咒,几乎是不可能保留神智的……就算是完全沦为野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斗篷少女,也正是基于这种诅咒的侵蚀深度,想要给予水谷诚最后的解脱。
尽管她并非人类,却也从阿爷身上学到了许多事情……予以其最后的尊严以及体面,令他躁动的心神平静下来,再令他安详地走完最后一程,这也是她该做的事情。
却不曾想,他完全无视了她的呼唤。
斗篷少女暗暗嘀咕着。
这是他个人的意志?
她转过身来,手上的提灯微微摇晃,照亮了水谷诚的背影。
“这座塔,还能往上……”
高塔的内壁,有嵌入墙壁的阶梯,这阶梯螺旋上升,往上数百米的高塔塔身,被分割出了极为夸张的层数,水谷诚所能见到的无非也就是上面一层的天花板,根本无法窥探更往上究竟是什么状况。
“这里像是放大过的……”
水谷诚注意到这高塔的规模,就跟天狗众建造的天守阁一样,光是一层的高度就格外惊人,且那往上走的阶梯,其间隔也不像是为寻常体型的人类准备的。
换做是水谷诚的体型,他得跳上去。
一楼不见篝火。
水谷诚想要寻找朱红鸟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