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辉夜姬并无特殊的欲念,但也会承认——眼前的少女在容貌上近乎无可挑剔,五官如何如何精致已然超出言语,到了必须搬出那篇《洛神赋》的华丽辞藻才能加以修饰的境界,仿佛有魔性般令人沉醉在她的绝美容貌之中。
雪白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银辉之中。
她尚未穿上衣物,仅披着一件粉色和风衣裳,身材乃是匀称优美的碧玉少女,这细节一览无余。
虎鸫小姐,要发怒了。
水谷诚倒是也颇有君子作风,他抬起视线,刚想与辉夜姬对视,但面前却搞怪般弹出一个窗口。
CG:【花不尽,月无穷。】
“?”
统子,你又在调皮!
突如其来的CG触发,让水谷诚有点没刹住车,这细微的表情变化似乎被辉夜姬给感知到了,她脚尖轻点地面,赤着脚,朝水谷诚轻快地走了过来,动作优雅得如同舞蹈。
……前提是忽略她的打扮。
“在跟女子见面时,可不该穿着这身甲胄,至少也该把面具摘了吧。”辉夜姬轻声道。
水谷诚跟矢岛真衣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汇。
“善恶识破”,将面前少女的善恶分辨出来。
“无善无恶。”
矢岛真衣所感知到的基本立场,表明辉夜姬在鵺的感知中乃是中立的人物。
那就能接触了。
有了鵺之后,水谷诚跟NPC交涉真的简单了许多,不需要去想太多弯弯绕绕,也不用担心会再次发生老黑那样的背刺事件。
是善是恶,由鵺师傅一看便知!
水谷诚微微颔首:“刚才失礼了。”
那恶鬼般的面具摘了下来,厚重的盔甲也尽数解除,出现在辉夜姬面前的就是沐浴在风与月光中的俊朗少年。
辉夜姬眼前一亮:“就是你用宝玉把我唤醒了,对吧?”
她上前两步,水谷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是我。”
——【黄莺宝玉】。
黄莺,这就是比较不为人知的细节了。
就跟诸多妖怪传说的演变一样,辉夜姬的故事也不单单只有《竹取物语》一个版本。
《竹取物语》应该算是最广为人知的版本,但在《今昔物语集》、《海道记》、《古今集》中就收录了与此大同小异的故事。
在《今昔物语集》那里面,“竹女”所面对的求婚者总共就三人,同时也只提出了三个难题。
而在《海道记》和《古今集》的注释中出场的辉夜姬,就不是从竹子里诞生的了,而是从黄莺的卵里降临人世的,并且这两个故事直接把五个贵族的求婚难题环节给删除了。
水谷诚也不好判断这些传说到底哪个对的上号,但从细节之处来判断……眼前的辉夜姬,显然是从“发光的竹子”中诞生的,应该是以《竹取物语》为原型的辉夜姬。
至于黄莺宝玉的环节,她提到的是“唤醒”而非诞生,很可能是诸多传说交汇在一起的结果。
毕竟,后续两个版本的注释中出现的也不是【黄莺宝玉】,而是黄莺的卵,这个“宝玉”的形态,显然已经跟传说有了区别。
水谷诚心中了然。
不过,【黄莺宝玉】已经消失了。
那块宝玉好像真就只是唤醒辉夜姬的道具,在完成使命之后就消失无踪。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黑夜并没有散去,看样子白昼与黑夜的天象切换,是伴随着【黄莺宝玉】的消失而融汇在了罅隙的规则之内了。
一切的变化,源头在于眼前的少女。
无论是出于辉夜姬的传说,还是出于对探索罅隙的需求,水谷诚对辉夜姬都表现出了十足的友善以及耐心,而辉夜姬也是如此回应他的,只不过辉夜姬的回应似乎有些……过于热情?
“来,让我看看。”
辉夜姬,一手揪着她披在肩上的粉色樱花和服,也不着急穿上去,而是踮着脚尖堵在水谷诚面前,这踮起脚来,左看看右看看,看得水谷诚那叫一个汗颜。
这月宫天女这么奔放的吗?
但辉夜姬脸上并无痴迷的神态,相反她的神情一直都很沉静,眸光平和,但是又让人感受得到她很高兴,似乎是对他这个陌生人很感兴趣。
辉夜姬叹道:“不错,长得很好看。”
“嗯?”
等等,你还有颜值检测的环节?
“我只是想夸你而已。”辉夜姬理所当然道。
她主动往后退了,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她巧笑嫣然道。
“不用担心,我对你并无恶意。”
“我只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会有人能把我唤醒……”
辉夜姬笑着,眸光垂落,勾起一丝惆怅。
“但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间,又觉得这一次醒过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就不去想那么多令人烦恼的事了,你听好了,我现在心情很愉快,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对了,快告诉我吧,你的名字叫什么?”
少年沉吟道:“水谷诚。”
“水谷,诚?”辉夜姬就这么念了一遍,“我就叫你水谷,如何?”
“没问题。”
水谷诚发现,他还是不太擅长应付这些第一次碰面就对他十分热情的陌生女子。
他不动声色地跟面前癖好为“露出”的月宫天女拉开一小段距离,如此高冷而生疏的表现令辉夜姬不禁一愣,随即乐呵一笑。
这位少女,似乎也意识到了水谷诚拘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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