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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让我想一想啊,对了阿诚,你要跟我一起留在这里吗?”
这一个问题,令水谷诚犹豫了许久。
他往后退了一步,摇头。
“不行,要是有得选的话,我不能留在这处往世……现世还有人在等我。”
同时,他所有的希望都在现世。
留在往世,不管是现世的人,还是往世的人,他一个都干涉不了,也救不了。
“我必须去到现世,才能找到真正的未来。”
水谷诚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
水谷绘花也很高兴,她就使劲地拍了拍水谷诚的肩头,一副大姐头的气派,语气高昂道:“那就好,不愧是我亲爱的阿诚……就这么走下去吧,顺道,听一听你老姐我给你最后的建议。”
“什么建议?”
“有喜欢的姑娘了吗?”
她轻轻歪了下头。
水谷诚不禁语塞了,过了许久,他才轻轻点头:“算是有了吧。”
“那就放心地,大胆地,毫无顾虑地去爱吧。”
“去爱她,爱她们,不管是多少人都行……”
“要是畏畏缩缩的话,以后迟早会遇上许多令人后悔莫及的时刻的……所以啊,我祝福你,遇到值得爱的人,就尽情地去爱吧,去捧起这世间上最美的花朵……你值得去捧起她们,也值得被她们所爱。”
说到此处,水谷诚其实已经看不太清楚水谷绘花的身影了。
她的身形一瞬间有所模糊,同时有一股狂乱的风暴从这荒原之上席卷而来。
那灾厄的风啊,就从他背后吹来。
“有人来接你了。”
水谷诚转过身去,满脸震撼。
在往世的天穹之上,就像是镜子被打碎一般,无数细密的蛛网裂痕从空间上浮现出来,而从那色彩混沌的通道之中,有不详的神明强硬地挤进了这处往世。
那如山岳般宏伟的神明之躯,通体流淌着金色的血,就像是一场金色的雨,倾洒在了往世的荒原之上,那煌煌神性引得无数灵魂驻足停留,甚至有往世之神出现了停顿,那冰冷的眼神瞥向了高远的天穹之上。
“往世的秩序,便是轮回。”
“这是不能被打破的。”
水谷绘花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阿诚你也清楚的吧,当一个人真正死去,那他的处境就只有两种。”
“一是变成妖怪。”
“假如灵魂驻留在人世间,尽管再也无法以纯粹的人类的身份生存,却也能以‘妖怪’的身份继续存在下去。”
“而假如灵魂进入往世,那就只能是以思念亦或者执念的方式,侥幸从往世归来,但归来的姿态也不会是单纯的灵魂亦或者人类,其身份仍然会转化为‘妖怪’。”
“这就是第一类的处境。”
“而其二嘛,就是去往投胎转世了。”
“人在死后还想以人类的姿态复活,那简直就是逆反生死常理,往世的规则又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通常情况下是绝无可能之事。”
水谷诚怔然:“……通常情况?”
那么,非常规的情况呢?
水谷绘花飒然一笑,那模糊不堪的身影,指向了天穹之上那雄伟的神明之躯,那神俊的兽形竟然从天空之上一掠而下,径直地朝着远方的光之漩涡飞了过去。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她问道。
水谷诚摇头。
“那是‘大源’,你也可以理解为一切,所有,那里就是往世的根基,甚至也可以说是现世的根基,人们所有想象得到的,所有想象不到的,全都汇聚在了那里。”
“神明,是现世的宠儿。”
“要是有神明愿意与这‘大源’交换的话,也未尝不能将往世的灵魂暉带去现世,逆转生死,死而苏生。”
水谷诚就这么震撼地凝视着。
天穹之上,那大祸津日神震动无形的羽翼。
大祸津日神,这一神格乃是亡者之污秽所成之神。
其为伊邪那岐从黄泉逃离时带出的污秽,在清洗时所成之神,天然就与“黄泉”这一概念紧密相连,也正是得益于这一神格性质,矢岛真衣才能悍然飞翔,一头撞进这寻常神明都难以进入的“往世”之中。
但她穿行于两个世界的夹缝,其神躯也不可避免遭受重创,金色的雨近乎洒满了她飞过的每一寸荒原,直到她一头撞入那缓缓旋转着的光之漩涡,类似于虎鸫的清澈啼叫声,近乎响彻整片荒原。
在正式成为神明的那一瞬间,她就知晓了许多身为神明的“常识”。
在那大源之中,那雄伟的神躯融汇了进去,在那灵魂转世投胎之处挣扎着,向着“往世”高声呼唤着。
她要跟“往世”交换。
在这一瞬间,蠢蠢欲动,打算去制裁现世之神的往世之神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转世投胎的灵魂队列停止了脚步,整个天地都在这一瞬间寂静了下来,聆听着神与世界的低语。
“交换何物?”
冥冥之中,身为神明的她,好似听到了这低沉的呢喃声。
灵魂!两个灵魂!
“代价为何?”
神名!
“大祸津日神”的神躯,神魂……构筑成“大祸津日神”的神名!所有她能献出的一切,她都能献给往世!
“无论如何,生,死,这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你以后就会明白的……就算是从往世逃离出去,就算是转化为妖怪的形态苟且偷生,但生就生,死就是死……死亡的性质,在你死去的那一瞬间就被确定了。”
“甚至于,在死前转化为妖怪延寿,跟死后转化为妖怪速生,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生与死的界限,不容模糊,也不容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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