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也可以这么简单地理解下去。”
“贫僧啊,也曾尝试救治过一名本该死去之人,那时贫僧的宿命通就有所预感……她之所以会死,死因有许多,但从因与果的层面来窥探,那就是三百年有人在东方古国中焚烧了一座寺庙,所以三百年后就有一个老妇人会因此而死。”
“那老妇人,就问贫僧——那女子是否是她的前世,她是否在为前世的罪孽而受罚。”
“贫僧告诉了她真相,一切都与她无关,那名女子并非她的前世,佛祖也不会为此而惩罚后世之人……她的死,仅仅是因为三百年前那场火的燃烧,所以她会死。”
那老妇人,始终是不理解这因与果。
她执着地说这就是佛祖的惩罚,肯定是她前世犯了错,佛祖要她三个月后死去。
“但那一次……贫僧救活了她。”
“三个月后,贫僧帮她治好了她的病,于是她没有在风寒中死去。”
“然后,关于她死相的预感,就又发生了变化,她从本该在那一刻受风寒而死去,变成了五个月后,会不幸跌落山崖……贫僧就陪了她五个月,在那一次的悬崖中救了她。”
一次,两次,三次……十一年间,受无数人期待有所作为的佛门佛子,就守候在那老妇人的身侧,照顾这么一个平平无奇,脾气暴躁的老妇人。
照顾了她十一年。
解救了她二十六次生死之难,直到她寿终正寝。
“我救了她。”
“三百年前种下的因要她死去,但三百年一位僧人的善,却能让她平安活到寿终正寝。”
芦洲渡雁道:
“而她所遭遇的劫难,也都是些日常中的琐事,就算我不是修行之人,只要我保持善意,愿意照顾那位孤苦伶仃的老妇人,她就能安详地走完她人生的最后一途。”
“甚至,不需要我,可能只是街坊邻居过一段的关照,就能替她接触许多次的劫难。”
“从那之后,我就明悟了我要走的路。”
从三十三岁到四十四岁,芦洲渡雁以十一年时光明悟了他从因果中窥见的道。
“善。”
“行善。”
“并不单单是我行善,亦或者是小施主你行善……想要从这因与果的螺旋中获得解脱,就必须得人人行善,所以就需要教诲,教导世人往善的终点去走,直到世上再无恶人,人人皆善。”
“届时,因与果的螺旋,其可悲的恶意才会最大程度被掩盖……”
所以,芦洲渡雁的人生就是在传播“善”。
他开宗立派,教诲世人向着善的方向坚持不懈地走着,期许着世界上有朝一日再无恶人,将人间也建设得犹如极乐净土一般。
“真正的乐土,假如它真的存在,那它肯定不该存在于往世,而应该存在于人世间。”
他教导给历代柊原家家主的,从来都不是佛教。
而是善,恶,生,死,空……归根到底,就是如何“做人”。
历代的柊原家家主,也并非佛教信徒,而仅仅是芦洲渡雁在凡俗间的学生,认可并继承了他行善的理念,行走于世间,去践行他们心中的善。
“……只是掩盖吗?”
水谷诚问道。
“小施主,因与果的善意不会消亡,其恶意也不会被根绝。”
芦洲渡雁微微垂眸,语气平和道:“假如小施主能理解贫僧之前所说的因与果,那应该也能猜到……就算贫僧在行善,那兴许世界的另一端,就有人因为贫僧行善的举止而遭受厄运……因与果向来如此,如此平等,也如此残酷。”
“善行,该为此而停下吗?”
他这么问水谷诚。
水谷诚沉默了片刻,摇头道:“我不懂这些,我也没有你的领悟……但如果你真的放弃了,那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小施主,你也很有佛性啊。”
水谷诚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位老僧人的笑声。
“对啊,我们能做的,就是以善心与善意面对这一切。”
“善,便是我要走的路。”
水谷诚依旧摇头,他垂眸道。
“受教了,但那不像是我要走的路。”
“小施主你有你的路要走,当然不用走贫僧的路了。”
“我现在只想救一个人。”
“……哪怕是为此而献出生命吗?”
“哪怕是我的生命。”
水谷诚确定道。
“那么,就请把这两样拿去吧。”
芦洲渡雁道。
其一。
【一颗糖】
【描述:一颗表面写着苹果味的糖果,寄宿了一份纯粹的爱,虽然已经过期三年了,但吃下去仍然会感觉很甜。】
【评价:我只是死了,又不是不爱你了。】
其二。
【损坏的白玉镇纸】
【描述:一块残破的镇纸,原本通体洁白如云,温润如玉,如今却被细密的裂痕所覆盖。它曾是佛堂中镇压经卷之物,长久浸染诵经声,即便破损,也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评价:心中尚存一片白云,便可守住一方清明之地。】
水谷诚眨了眨眼,在看见这糖果的时候,不禁怔了一下。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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