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偶像”,就这么断掉了自己的胳膊?
“说起来,我当初之所以会来到夜灯市,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也在于当年芦洲禅师的经历。”
“这也是一段缘分,百年前我来到夜灯市,也未曾想过我居然还能与其佛性丨交谈。”
就在百年前,有位少女捧着那充满佛性的白玉镇纸踏足了结界,配以裹挟着灵脉之威冲击而来的鵺,硬是把矢岛津的日蚀给压制了下去。
一云那时候就在现场。
他满脸惊叹地望着那道自镇纸中升腾而起的佛性之光,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芦洲渡雁在此处残留有佛性,以教诲后人……一念至此,他不再顾及矢岛津的状况,甚至没有再回头一眼,而是满怀欣喜地走向那道光芒。
那是他的“偶像”。
是他自幼便听闻其事迹的传说人物。
可当他真正靠近,真正与那份光辉对话之后……
“但这该怎么说呢……”
一云望着屋外缥缈的雨幕,眼神幽深。
“我对他很失望。”
“他跟我的师父,师兄,师弟,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惆怅:
“总是教诲着行善,但如此行善,对这遍地恶鬼的人间地狱,又能有什么帮助呢?”
“我就对他说——他错了,他的理念错了,做得不对。”
“我比他更加正确。”
一云抬起仅剩的左臂,低头看了眼手心。
跟矢岛诗音以及矢岛恭想的都不一样。
在百年前,孤峰一云便已是一位年近百岁的修行者,他这半妖的身份,来历要更加久远。
矢岛诗音欲言又止,最后又很克制地保持沉默,始终是微笑着面对这位贵客,哪怕心中翻涌如潮。
她确实没资格跟这老妖怪谈这些。
“不过,诗音小姐,我倒是挺好奇的。”
一云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生在这传承上千年的矢岛家,却无法成为阴阳师的你……这十六年来,又究竟在想些什么,追求些什么?”
矢岛诗音呼吸一窒。
迎着一云那看戏的眼神,她答道:“什么都没有。”
“真的吗?”
一云轻笑起来。
矢岛诗音却不想在这话题上聊下去,她端起酒杯,闭着眼小酌一口,低声道:“在夜见高中,我发现了一个变数。”
“哦,之前调动姑获鸟去杀的除灵师?”
一云露出悠哉的神情。
“但姑获鸟死了,除灵师却没死。”
“在并阶位能杀掉姑获鸟,并且拔掉整个红莲子守会,那除灵师也是挺有本事的……我听影女的汇报,那除灵师好像还是野路子出身的?说不定又是哪位有特殊际遇的天才。”
“想起来了,你之前曾经说过的……十六岁,并中位的年轻人。”
“真是不得了啊,在东京都找不出这个岁数这种成就的天才,后生可畏。”
说着,一云也感觉有趣。
他回忆了一番。
第一次听到“水谷诚”这个名字,还是在他破坏掉罅隙的“门”的那一次事件中。
那也是一次趣事。
夜见高中始终没有其他的阴阳师存在,那些阴阳师都被矢岛家给散去了夜灯市的各处,夜灯市重要的妖怪都被他们给联络起来了,就等待“日蚀”的发生,让整个夜灯市沦为鬼蜮。
而最核心的夜见高中,有一云坐镇,就足够了。
但也正是一云,他目睹了纸阶位的水谷诚突入夜见高中,并未阻拦,而是静静看着水谷诚过五关斩六将,硬是把夜见高中打了个对穿。
鼓掌。
至于那扇门,也就是给勇敢者的奖励了。
一云很喜欢这种感觉,他也从来不吝啬对勇者的赞赏。
严格来说,他知道的比矢岛家多得多。就譬如他知道水谷诚在初登场时乃是纸阶位,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就一跃成了并中位。
但是,就跟他在矢岛诗音面前所表现的这样——他就好像头一次听到水谷诚的名字,也好像水谷诚一出现就是并中位。
他是他,矢岛家是矢岛家。
他的老友只有矢岛津,但就算是矢岛津,也没有他的原则以及志向重要。
他有许多事都没交代给矢岛家,就像矢岛家也始终背着他做两手准备。
……就是苦了影女。
这尊式神啊,任劳任怨地为其挖掘罅隙,却没曾想一抬头门,那好不容易要形成的门却不见了,然后也不敢追问一云,就只能将这事给揭过。
“我没记错的话,像你们这种世家,不都挺喜欢招募这些天才除灵师的么?反正就是各取所需……印象中,入赘矢岛家的除灵师,数量也不少了。”
“怎么说,你对他有想法吗?要是能把这样的天才给带入家族,恭那老小子不知道得笑得多开心。”
“你别看恭他好像运筹帷幄的,实际上他可是慌得要死,罅隙之变就把他给吓破胆咯,现在做的安排居然都是以‘日蚀’会失败为前提,要是能多条退路的话,他指不定得乐呵成什么样。”
矢岛诗音没管一云的调侃。
她淡淡道:“他喜欢矢岛真衣。”
“这事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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