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西田明佑低下头来,后槽牙咬紧,但下一刻却是从嘿咻石的巨石盾之后翻身而出,居然也冲着松下启追了上去。
“倒霉倒霉倒霉倒霉!”
他就不该接乡下的除灵委托,要不然也不会撞上那对夫妻请求他帮忙寻找失踪的孩子。
要是不接这两个委托,他现在还在东京潇洒着呢!
这两鸦两人,在鸦群之下疯狂逃窜。
但幸运的是西田明佑最后扔出来的符箓威慑性足够强,那些乌鸦在头顶盘旋着,却迟迟没有再次冲落下来,于是他跟松下启也就顺利赶到了建筑楼之内。
“砰”地一声关上,终于隔绝了外面那片死亡之云。
“哇……”
西田明佑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他一边喘气一边骂道: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体力这么好?”
“跑得比我还快,这像话吗?”
松下启则站在向西田明佑的前方,他比西田明佑更早进来,闻言只是尴尬地低下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位除灵师。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灰尘和血迹的衣服,眼神中仍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还没等西田明佑缓过神来,他就发现松下启的身影有些不对劲,就好像在原地僵住了一般。
“怎么了?”
西田明佑皱起眉头。
他撑起膝盖,一脸不解地上前,顺着松下启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去。
下一秒,他也愣住了。
建筑楼的大厅内,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样空无一人。
这里曾是疗养院的接待区,如今却好像成了极为血腥的屠宰场。
尸体。
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
有些已经被开膛破肚,像是被飞鸟给啄穿了胸膛,内脏散落一地。
有些则浑身焦黑,却跟火焰的烧伤不太相似,反而更像是被雷霆灼烧成了焦炭。
还有些则是头颅被整齐斩断,亦或者四肢也被切落下来,那几颗滚落在墙角,双眼睁大,表情凝固在最后的惊恐之中。
墙壁上布满了灼痕与刀痕,玻璃碎了一地,地板上淌着巨量的血水,近乎是将整个空间都给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与焦糊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水谷诚携带千鸟,召唤“八咫乌喙”一路杀穿过去的建筑楼。
西田明佑脸色一白,显然是被这一幕场景给吓到了。
连他这种久经沙场的除灵师都这副表现,松下启就更不用说了。
“唔……”
松下启捂着嘴巴,强忍着那翻涌而起的反胃感。从没见过杀戮的少年,第一次如此毫无掩饰地见证生命的死亡,就是这屠宰场一般可怖的场景,要不是契约怪谈间接磨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恐怕他第一时间就得直接吐出来。
太恶心了,也太恐怖了。
但是,那两只乌鸦却没有像恐怖直立猿那般胆怯,它们反倒显得格外从容,甚至该说是悠哉。
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它们便继续振翅翅膀,一前一后地飞入疗养院深处的一间办公室。如今松下启能够确定,这两只乌鸦正是在引导着他们前往某个地方。
松下启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咬牙追了上去。
西田明佑还在后面喘气:“你疯了吗?!你还往里跑?”
可他也没有停下脚步。
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身为除灵师的直觉——他总觉得,这两只乌鸦知道些什么,如今正在干大事。
它们本就心怀怨恨的灵魂,如此执着地引诱他们前往深处……要么就是想要害死他们,要么就是有什么怨恨的源头就在那儿。
但在之前,它们并没有配合鸦群对他们发动袭击。
松下启踏入办公室,仿佛整个人都从地狱中走了出来。
地板上也有血迹,但角落里的尸体总共也就两具,墙壁上还残留着香炉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与外面的血腥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地方安静得出奇。
松下启终于能够深吸一口气,他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
两只乌鸦则是停在了办公室的尽头,它们纷纷收起翅膀,在地板上一蹦一跳,时不时还用鸟喙去啄两下地板。
这块地板,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
松下启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经验丰富的西田明佑则已经神色微变,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肃穆,立刻就走近几步,蹲下身,轻轻敲了敲那块地板。
声音沉闷,不像实心的水泥,更像是某种空腔。
“空的。”
西田明佑说道。
他皱起眉头,便再次抽出小纸人,呼喊出嘿咻石,那力士老哥伸手抓住了地板缝隙的边缘,随即用力一掀。
“吱呀——!!”
地板滑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密道。
明亮的灯光从下方传来,映照出一张张惊恐的脸。
那是几个穿着红莲子守会羽织的人,正瑟缩在底下的原先用以背着信徒享乐的地下室内,将头探出来,死死地盯着上方的楼梯密道,浑身发抖。
而挤在最中间的位置,一个身披宗教长祂的中年女子,正强装镇定地望着他们。
土屋咲。
也就是红莲子守会的尊者,子安慈母大菩萨。
如今这位大菩萨居然是缩在地下室内,完全没了在信徒面前神秘莫测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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