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是会去看一眼是否有妖怪作祟,若是真有妖怪在此,那今晚的疗养院恐怕就没有那么安静了。
抬头,那乌鸦看着他,他也看着乌鸦。
“是要我进去吗?”
松下启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
但也正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人给拍了一下,手掌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搭了上来。
霎时间,少年惊恐不已,下意识就要甩开身后的手掌,但他的举动没能成功,背后那手掌所施加的力道格外沉重,竟然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先别动。”
背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松下启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毫无威胁,那人将他给转过身去,他这时才看清对方的面容——大约是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青年,明明脸庞看着还挺年轻的,但不知为何眼角总是露出一丝丝沧桑的感觉,让人觉得他像是三四十岁的老大叔。
松下启惊愕,却不料对方瞅了他两眼,居然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居然还有个同行小哥?”
“这地方果然有鬼啊……诶,小哥你也别急,咱们大概率是一伙的,现在就是先自我介绍一下,从你开始,你姓甚名谁,从哪来到哪去?”
话是说得亲切,但西田明佑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我,我是学生!”
“学生能出现在这?”
“嘎嘎!”
这时,树冠上那乌鸦振翅落下,停在了松下启的头顶,一双红色眼睛直勾勾盯着西田明佑。
“哦,是你啊。”
西田明佑视线落在乌鸦身上,短暂凝视片刻,随后就松开了松下启的肩膀。
“那我先自我介绍吧,西田明佑,主职是除灵师,在咱们政府那块有登记的,是个正经职业。”
“前段时间,我出差到了隔壁乡下,在解决完一个除灵委托之后,又收到了一对夫妇的请求……他们的女儿失踪了,失踪得毫无道理,我就顺着线索一路追查,最后查来查去,感觉就是这个疗养院比较可疑。”
说着,他挑了挑眉头,视线落在那停留着的乌鸦上,放缓语气说道:
“至于你头顶那位,则是我中途遇到的小怨灵,难得还能自我克制,大概率是个受害者,它对这次行动貌似还有点用……我也就没直接超度人家。”
西田明佑给松下启解释了一番来意,这话把松下启说得那是晕头转向的,他听不懂什么政府的除灵师,也听不懂什么委托,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面前这位青年,应该是水谷诚的同行。
但他也懂,当对方问及他的来意,他也闭口不提水谷诚的事。
“你还真是学生啊?”
“感觉不太像……但算了,每个人都有点秘密,我也不深究,你这大半夜的来都来了,跟我一块去探探路怎么样?”
西田明佑本以为会被拒绝,谁知松下启却很快点头应下。
“胆子不错。”
少年看着头顶上那盘旋着的漆黑乌鸦,刚要问起怨灵的事,但西田明佑却比划了个嘘声的手势。
男人沿着疗养院的围墙观察,很快就撑住围墙直接翻了进去。
“根据我的观察,这地方的邪教大概率跟妖怪沾上了关系……啧,也不想想跟妖怪搞事是什么下场。”
“他不碰妖怪,花点钱去求人,还有人愿意护他,邪教那么多也不差他一个,但碰了妖怪,那就真只剩下一个死字了。”
那乌鸦跟着飞跃过来,随后松下启也落在草地上,他看着前方的西田明佑,满腹疑惑无从解答。
西田明佑仍然在碎碎念着:
“这妖怪到底会是什么级别?”
“……这邪教的规模也不怎么大,成立时间也短,照理来说养不出那种惊世骇俗的大妖,可能是某些小妖怪在搞事?算了,先查它一下。”
这名灵力达到纸上位标准的阴阳师,从怀中掏出了一沓符箓,当着松下启的面蹲下身,竟然是临时抱佛脚一般从那堆符箓里翻找了起来。
一点都不利落。
松下启看着眼前蹲在地上找符箓的男人,只感觉方才那神秘的滤镜隐隐约约有了破碎的预兆。
但是,阴阳师确实没想象中那么全能。
说到底,阴阳师这种职业,就是类似于僧侣的修行者,刨除后世人们对阴阳师的想象与二创,这群阴阳师们最通用的手段,通通都是咒术。
所谓的咒术,就是观天象,占卜,式神等路子。在古时,阴阳师们最多的就业,莫过于给权贵们占卜问卦,做法事,简直是朴实无华。
且他们在除灵方面,跟僧侣,巫女其实大差不差,基本都需要扇,铃,式盘,御祓串等法器来辅助,同时最重要的“符箓咒语”,绝大多数阴阳师穷其一生也只能被困在“符箓”里,想要达到言出法随的程度,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底层阴阳师的困境。
不可否认,当阴阳师修行到一定程度,确实会掌握诸多神通,甚至连天象都有办法加以干预,简直是如同仙人一般的人物。
但能做到那一步的,基本都是在古代历史上都能开宗立派的鬼才阴阳师了。
他们强是因为他们天赋强,天赋好走哪条路都能走得通,那普通的阴阳师哪可能像他们那样撒豆成兵,奴役鬼神?
像西田明佑这样还算好的了,他比较有钱的,就提前准备好一沓符箓,打起架来就是烧钱罢了……那些没钱没式神的阴阳师,日子过得才叫一个惨痛啊。
“找到了。”
西田明佑从符箓中挑起一张,夹在指缝间。
且让他看看此处妖怪的底细!
掐法印,阴阳师手中的符箓无火自燃!
等等,自燃?!
西田明佑瞠目结舌地望着手中自燃的符箓,这符箓正常来说是该化作流光去寻妖的,无火自燃只有一种可能,这地方特么的出现并阶位的妖怪了!
“这鬼地方——”
西田明佑站在疗养院外的荒草丛中,此刻不禁紧抿嘴唇。
他抬头望着眼前那座死气沉沉的建筑群,新修的外墙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阴森。乌鸦或是停在楼顶,或是在高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视线又悄然地转了过来,一双双乌鸦的眼睛竟然也朝着这边瞥过来。
跟在他跟松下启身后的乌鸦,则是怯弱地缩在松下启的头顶,就跟找了个窝住下来了一样。
西田明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顿时就打起了退堂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