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趁着宫水稻羽向后撤退之时,阴摩罗鬼的身体也猛地向后退去,残缺的双翅拍打空气,勉强稳住身形。
“好痛!好痛啊!!”
逃跑!
阴摩罗鬼乃是并中位的妖怪,能口吐尸气烈焰,其羽毛又好似飞刀般锋利,照理来说他的正面作战能力是要远胜于倩兮女的,面对并下位的宫水稻羽不该如此狼狈,但他偏偏口中呼痛,竟然真的就转过身去,两条鸟腿使劲蹬着地板,直接往楼梯冲了上去。
他还是横行霸道惯了。
同为“御使”,但他这位御使的地位是要在倩兮女之上的。
倩兮女负责坑蒙拐骗,而他在三羽翼高级疗养院中则是负责“惩戒”,若是有人想要反抗,逃跑,甚至是大逆不道地想揭露这地方的真相,那他就会直接出手,以烈焰焚烧其肉身,灵魂,让反抗者在绝望中死去。
他平日里最喜欢的,莫过于趁着夜色,兴致来了就挑选一个“幸运儿”,在那倒霉蛋面前展露出他的鸟躯,趁对方惊恐交加之际,又宣称这是对方“业障太过深重”,这看到的才会是鸟躯,再以教义哄骗,扬言有特殊的修行法子,能祛除其业障。
而那方法,自然就是把人活生生给烤死。
阴摩罗鬼乃是恶鬼,却也只继承了恶鬼残忍的一面,至于让他殊死一搏的暴虐,这是不存在的。
他受伤了,感觉敌人强大,第一反应就是想逃。
逃到天空上去,再以绝对的优势虐杀对手!
“追!”
宫水稻羽知道他想去哪里,当即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楼梯比走廊更加狭窄,阴摩罗鬼那臃肿庞大的身躯却硬生生地挤了进去,那双怪异的鸟腿踩在台阶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显得格外滑稽,使劲地迈着鸟腿往更高层挤上去。
他一边往上爬,一边从伤口处不断滴落着黑色的血液,在台阶上留下一道道黏腻的痕迹,像是正在滴血的走路鸡。那老人的头颅还时不时地回过头去,呈现出极端的惊恐之色。
宫水稻羽紧追不舍,却也不得不提防着阴摩罗鬼的小动作。
这糟老头子并不安分。
他知道宫水稻羽的威胁,也知道自己如今只能依靠残缺的翅膀和双腿强行攀爬,若是不做点什么,大概率中途就被宫水稻羽斩于刀下。
于是,他脑袋时不时扭过来,除了观察二者之间的距离,还会硬从喉咙里挤出尸气火焰,尽管这喷吐的规模很小,相比起之前铺天盖地的蓝色烈焰,如今只能说是火球,但宫水稻羽却不得不防范。
她方才追击过猛,真的被这火球给砸到。那时她以手中血刃去格挡,那血刃当即被蒸干了三分之一,迫使她不得不再度从体内抽出血来,塑造新的血刃,如今她的造血能力也有点跟不上了。
但少女也没有因为刚才那一记火球就停下步伐,她依旧紧追其后,眼神冷冽,整个人就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刀,只等最后的一斩。
这一人一妖,一追一逃,还真就给阴摩罗鬼冲到了顶楼。
“轰!”的一声巨响,他猛地撞开天台的铁门,那扇算是崭新的大门直接被掀飞出去,在狂风中旋转着坠落。
夜风吹拂,乌云密布,月光被遮蔽,整个世界仿佛陷入黑暗之中。
那老人的头颅剧烈喘息着,庞大的巨鸟之躯摇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绝望。
可还没等他站稳脚跟——
唰!!
背后再次传来熟悉的破空声!
宫水稻羽的身影如影随形,几乎是在他破门而出的同时便已追至身后。
这次,他没有机会回头喷火了。
宫水稻羽毫不犹豫地挥刀,一刀斩落!
刀锋劈落在阴摩罗鬼的背部,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阴摩罗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向前扑倒,差点跌入天台边缘的护栏之外。
他挣扎着站起,回头看向宫水稻羽,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天台之上,狂风呼啸,乌鸦盘旋。
宫水稻羽缓缓走上前来,手中血刃在微微颤动着,刀尖指向阴摩罗鬼的心脏。
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体内的血液也格外空虚。
但这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阴摩罗鬼的体力正在迅速衰竭,他的伤口无法愈合,这时候猛烈咳嗽,只从嘴巴里挤出一丝丝小火苗,居然是连吐出火焰的体力都没有了,再无法形成威胁。
现在,他无路可退。
宫水稻羽举起血刃,低声说道:“你该死了。”
阴摩罗鬼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少女挥刀。
细长的血刃直接斩过这老人的头颅,一刀枭首。
“终于结束了。”
宫水稻羽心中涌现出这么一个念头,但转瞬间又轻轻摇头。
不,还没有……
“那个尊者,那个大菩萨,到底在哪里?”
“在水谷前辈那边吗?”
“还是说,不在疗养院里……”
少女拄着血刃,仍然是不愿松懈。
这时,酒吞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兔子,小心点!”
“还有敌人!”
天空陡然变色。
暗淡的天幕之上,乌鸦在这一刻纷纷飞上高空,群聚而起犹如一片黑色风暴,在夜空中盘旋不止,发出刺耳的嘎叫,就好像是某种恐怖的预兆。
紧接着——
一道血色身影撕裂乌云,从远方疾驰而来。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乌鸦,通体血色,羽毛在黯淡的月光中泛着诡异的猩红光泽,仿佛蘸满鲜血后又晾干一般。其双翼遮天蔽日,振翅间带起腥臭的狂风,数目庞大的乌鸦簇拥在其身后,宛如死神出行时的随从。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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