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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节(第2页/共2页)

来,其瓷砖上铺满了厚厚的青苔,湿滑而发绿,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味。一具具溺尸正七零八落地挤在箱子旁边,其肿胀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之中,居然迅速发臭腐烂。

    被压在最底下的溺尸伸出手来,使劲地捶打着最底下的黄金箱,却没能撼动其丝毫,甚至由于收容了整个泳池的池水,这个黄金箱已经变得无比沉重,直接把泳池底部的瓷砖压得爆裂开来,那裂痕甚至还在不断扩大。

    这些曾经狂躁的死灵啊,现在失去了水的支撑,显得如此无力。

    在失去赖以生存的环境后,溺尸们开始痛苦地挣扎。它们挣扎着从泳池底爬了上来,那一身苍白肿胀的皮肤已经干瘪,腐臭,如今正在往墨绿色的方向变化,就犹如是披上了鱼鳞的鱼人一般。

    但真的很丑陋。

    它们就像是砧板上濒死的鱼,发出愤怒的吼声,却显得那么像虚张声势。

    水谷诚从背包里掏出了【肉体秘药】,橙子味糖果的甜味在味蕾上扩散开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上涌的力量。

    “役神降灵!”

    漆黑羽织披在少年身上,手中两把太刀拔出刀鞘。

    一为燎原,熔岩般的纹路在刀刃上绽放而出;一为静水,清冷肃杀之意弥漫少年脑海,令其猩红的瞳孔不流露出狂野,而是一种冷漠至极的杀意。

    有溺尸从泳池底爬起来,像是丧尸一般发出剧烈的吼声,然后朝着水谷诚扑击而来。

    仅仅一个回合。

    水谷诚微微侧身,与这具溺尸擦肩而过,那腐烂的头颅瞬间飞了起来,而少年的右刀则甩手血振,那墨绿色的血珠猛地抖落下去,簌簌地坠落在青苔地上。

    而那具无头的溺尸,则仍然保持飞扑的姿势,直至扑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没有灵魂的提示。

    但背后也没有传来溺尸的动静。

    水谷诚瞳孔微微收缩,一发“祸移”直接砸到了某一具溺尸身上,随之而来的就是整个“群体”的感知,正如他之前所发现的那样,这个契约怪谈乃是一个整体,杀死某一具溺尸,对全局而言影响不大。

    那么,全杀了就是。

    水谷诚踩着变化莫测的阴阳步上前,就像是当年他首次在剑道学徒之中游龙一般,左右两把太刀直接架了起来,但这一次却不存在任何礼仪的性质,冰冷的刀锋睥睨着这些蛆虫,不愿为其献上任何荣誉。

    这将会是一场屠杀。

    泳池底下究竟有多少头溺尸?

    粗浅地扫过去,竟然不下五十头。

    在这池水退去之时,这数目庞大的溺尸群体失去了生存的水源,如今每一头溺尸的身躯都在快速腐烂,其强度甚至都赶不上剑鬼的肉身,而更要命的是这群垃圾还没有剑鬼的野太刀……如今就算对水谷诚群起而攻之,也不过像是狺狺狂吠的丧家之犬,丝毫没有并下位的威慑力。

    它们就像是久居下水道的蛆虫,突然间有阳光晒了进来,就险些融化在了光里。

    它们手脚并用,如野兽般朝他扑击而来。

    随手一斩,就是一个头颅。

    偷袭,纠缠,肉墙……

    水谷诚每踏出一步,都能轻易取下一头溺尸的头颅,它们穷尽所有方案来阻止水谷诚的逼近,但这群水下生物压根就不会陆地作战。

    它们只擅长在水流中高速挺进,亦或者用怪力摧毁一切。

    如今把场地挪到了陆地,它们就什么技巧都不会,就算是跟水谷诚战斗,也只会盲目地冲上前来,像是丧尸片里的低智丧尸,试图用手臂,牙齿,利爪,身体等最原始的方式击倒水谷诚。

    但在陆地上,它们哪还有嚣张的资本?

    恐怕来一头手持野太刀的剑鬼,都能握持野太刀在这群溺尸里游龙。

    斩斩斩斩!

    刀光在这无水的泳池底闪烁不休。

    头颅越砍越多,踢过去堆积起来的京观越铸越高!

    水谷诚脚底下的青苔路被墨绿色血水浸泡着,腐臭味越发浓重,但少年屏息凝神,硬是把这五十多头溺尸给杀到只剩最后一头。

    那头溺尸仍然固执地守在黄金箱前。

    高度腐烂以至于像是残废的躯体,正死死贴在黄金箱上,它的手指狠狠地扣住黄金箱的宝箱盖,好像还做着用暴力把箱子掰开的美梦。

    是了,以这怪谈的智慧,肯定看得出来,所有的池水都被收容在了箱子里。

    水谷诚的燎原太刀斜斜指落。

    他感觉有些乏了,甚至连【肉体秘药】都算是白磕了,这些阴沟里的臭虫只能在水底下逞凶,离开了水流就什么都不是……简直拉跨得没话说。

    但就算是这样,这玩意也算是一个并下位的怪谈。

    水谷诚那高高在上的态度,那睥睨鄙夷的眼神,落在了溺尸那发白的瞳孔中,这仅剩的怪谈载体当即恼怒地吼了一声,在原地挣扎着要爬起来,然后就听着它的大腿骨爆出清脆的骨折声,竟然是自行折断了。

    水谷诚嗤笑一声。

    这不屑的冷哼,就是溺尸所听见的最后的动静了。

    其头颅被斩了下来。

    【灵魂+197】

    看样子在并下位里面,这头契约怪谈还算比较厉害的那一批。

    水谷诚抬起脚来,一脚就把这头颅踢到了边上,那躯体正在化作沙粒崩坏消散,而这头颅也在渐渐腐朽,但终究是赶在了彻底崩毁前,所有的头颅都滚落在泳池底部的青苔地上,高高垒起,铸成了京观。

    水谷诚在这头颅堆前站定了脚步。

    纵观水谷诚一个多月的奋斗史,他其实很少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敌人杀了也就杀了,除非是某些确实存在血海深仇的敌人——譬如他恨得牙痒痒的人体模型老师以及隙间女老师,否则他是不会特地在斩杀的死法上有多讲究的。

    更别说像现在,特地搞得这么麻烦了。

    但人吧,也就是活一个念头通达。

    他跟松下启其实没什么关系。他杀契约怪谈,也不是为了替松下启报仇。

    可不是嘛?

    他从头到尾都没答应过松下启什么事,松下启也从来没委托他做什么事,他只是坐在松下启的尸体旁边,听着松下启讲述他那终生的遗憾,那未完的心愿。

    这仅仅是他个人提供的人道主义关怀。

    他跟松下启之间不存在任何契约关系,统子也没指派任务给他,他跟松下启……无非就是聊得来的同班同学。

    但这杀都杀了,那用这些头颅稍微祭奠一下,不也就顺手的事吗?

    所以,他想到了之前内心的吐槽,也就如他曾经所想的那般,以这这契约怪谈为底子,铸起了一个溺尸头颅所成的京观。

    还真就应了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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