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湿。
雨珠混着她们的泪水从脸颊流下,那悦耳的钢琴声越来越近。
最终,她们穿越中庭,在对面教学楼的第四层楼里,径直走到了一个教室的门前。
【音乐教室】
教室门牌,把这间教室的用途给标注出来。
西村里香像是木偶似的站在教室前,眼睁睁看着前方的教室门缓缓推开。
没有任何人去碰这扇门,就像是风把它吹开了一样。
但是,最后离开教室的人是会给教室上锁的啊!
像是这种放置了昂贵乐器的音乐教室,日常更是保持着锁死的状态,只有在哪个班级排到音乐课程的时候才会给人使用。
少女们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但好像有人强撑着她们的眼皮,不让她们把眼睛合上。
音乐教室的窗户半开着,细雨像是一把把刀片斜插丨进来。
琴键自顾自地起伏,仿佛有一双透明的手在敲击——贝多芬的《致爱丽丝》从琴箱里流淌而出,西村里香从未听过如此欢快优美的演奏,悦耳的钢琴声如溪流流淌于山谷,轻柔而悠长,又如春风拂过竹林,细腻而温柔,几乎让人沉醉其中,忘却尘世的喧嚣。
钢琴在沉静地演奏着。
琴键上尽是水痕。
像是天花板上渗透下来的水,也像是某人的泪水。
西村里香喉咙发紧,想要尖叫,却只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最胆小的小野瑛里看见琴谱架上的乐谱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上分明是空白,可琴键仍在精准地下陷。直到某一刻,高音区突然迸出一串错乱的颤音,像指甲刮过黑板。
于是,在这钢琴曲的落幕之处,琴声变得沙哑晦涩,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鸟儿,在濒死之际发出极端尖锐丑陋的叫声。
小野瑛里感觉鼻尖发涩,忍不住哭出声来,但琴声陡然暴烈,压过了所有啜泣。
直到一曲终了。
众人才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她们纷纷发出刺耳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音乐教室。
顾不得淋雨,也顾不得优雅体面,西村里香在雨幕中狂奔,好几次险些一脚踩空。
在跑过操场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沉闷的动静。
噔,噔,咚……
她转过身去,只看到有一尊二宫铜像在雨幕中绕着操场奔跑。
似乎是留意到了这边四散的几位少女。
二宫像转过身,朝她们缓缓跑来。
……
……
周四。
哗啦啦……
细密的雨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世界都给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远处的树木和建筑轮廓也变得模糊而柔和,给人以宁静之感。
一到下课,这种氛围感立刻就被打破了。
水谷诚所在的班级格外热闹,主要还是有班级里四个女生一次性请假,在班上引起了不小的非议。
他起初是不怎么在意的。
不就是请假吗?
他连着跑路三天的骁勇战绩才是班里牢不可破的记录。
很快,他前桌的久保真司就转过身来,这货也不关注四人请假的事,而是直接跟水谷诚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学校论坛的热帖。
“校园怪谈。”
当这个字眼从久保真司嘴里吐露出来,水谷诚不由得精神一振。
“且慢,你在说啥子东西?”
“校园怪谈啊,你没听过吗?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之事。”
当然听过了,而且我的任务就是拿着鞭子狠狠地抽它们陀螺。
在久保真司的提醒下,水谷诚掏出手机,打开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校园论坛。
就在昨天,有人在雨幕中看到了“行走的二宫像”。
“二宫像?”
水谷诚格外惊讶。
校园七大怪谈之一一—会行走的二宫像。
二宫像,其实就是二宫尊德的铜像。
二宫尊德是活跃于江户时期的知名思想家,并且以勤奋好学闻名。在大正时代,他的雕像几乎遍布整个日本的学校,校方以二宫尊德为榜样,鼓励孩子们努力学习。
其造型也并非后世常见的“半身像”,而通常是少年的形象,手里捧着本书,身后背着大批木柴。此举意在复刻二宫尊德年少穷困潦倒时,背着柴禾也不忘读书的励志故事。
“行走的二宫像”,就是说每到深夜,日本学校内常见的背着木柴,手拿书本的二宫尊德像,会在学校里到处散步。
其有关的传闻,一般是在操场上跑步,又或者是跑去图书馆借书。
就算是在高危的校园怪谈里,二宫尊德像的怪谈也绝对称得上是“无害”的那一种。
甚至还有许多它帮助学生找回作业本的事迹……毕竟二宫尊德这人的“报德思想”及其形象,都是相当正派的人物,就算给他编造出一个带着灵异风味的校园怪谈,大多数人们也会相信它是愿意帮助学生的“好怪谈”。
但是,真的会存在好怪谈吗?
在这件事上,水谷诚就很有发言权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