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如今权杖的演算彻底终止,翁法罗斯由虚幻化作了真实,铁幕正常的诞生流程被打断,只要吞噬了白厄,这位自演算生命第一因中诞生的毁灭令使依旧可以正常降临。
当又一团黑潮似跗骨之蛆般的淤泥攀附上他的身体后,暴怒的白厄不由大喝一声:“滚开!!!!”
手中利刃化作数百上千米长的金色利剑,升腾的火焰烧光了身上的黑潮,金色的巨剑在这世界的边缘,将大地生生切割成了两半。
然后,便是从天而降的巨大陨星。
又无尽的黑潮与军团虚卒组成的海洋当场被清空一小半,世界边缘的大地化作一片如同冥古宙时期的地球般的炼狱。
皲裂的大地沟壑中,是奔腾流淌的岩浆,翻滚的熔岩海却又迅速被染上了黑潮的不详气息,才在大地上被清洗一边的虚卒又一次迅速被补齐了缺口。
白厄有些头疼。
铁幕这样没有具体的躯体的敌人,给他一股怎么打也打不死的错觉。
而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虚卒们,他一个人也绝对守不住。
就在白厄决定再一次降下一颗陨星时,密集的光雨从天而降!
嗖嗖嗖嗖嗖嗖——!
“那是……!`~?”
白厄错愕的抬头。
铺天盖地的对地轰炸舰已经来到了上空。
那些星舰的腹部伸出的森森炮口,不断喷吐刺目的白光,每一道白光的坠地,都会在一定范围内迅速炸开一团奔腾的雷电海。
呲呲呲呲呲呲——
电光肆虐间,又是一批登陆舰降临。
出舱口开启,汉斯第一个带队,直接从万丈高空中跳了下来。
成千上万的机仆士兵们像是自星空中落下的流星雨,进入战斗形态的他们周身覆盖着全封闭的盔甲,个人护盾在和大气摩擦中变得刺亮,最终所有人都化作了火球,纷纷扬扬砸在地面上。
第一批落地的机仆士兵,高喊着“指挥官万岁”,迅速清理出密密麻麻数千个登陆场,供后续数量更多的大部队降落。
“崽子们!精神点!别丢份!”
“谁要是掉链子,老子罚他回去洗星舰甲板!”
在汉斯的一声爆喝中,轨道空降的机仆士兵以令人惊叹的纪律性和高效率组成了一道防线。
防线看似薄弱,一触即溃,俯瞰而去相对汪洋大海般的军团虚卒不过是一条细细的线——还是间断开的,却如高山大岳,生生挡住了扑向翁法罗斯内的汹涌浪涛。
他们或许单体战力远不如继承了数亿枚火种,凭着满腔愤怒和纯粹毁灭欲望一举逼近令使这个层级的白厄,但高效的军队协同和战术配合,令机仆大军们在针对虚卒的杀伤效率上反而胜过了白厄的个人武力。
更何况,天空中还有铺天盖地的对地攻击特种舰队,正在进行大规模炮火支援。
半空中的白厄眼看虚卒的进攻终于被挡了下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狞笑着看向前方,世界的尽头。
翻滚的黑潮深处。
身后布满利刃的铁翼一震,白厄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而去。
“铁幕!!!!!”
“这一剑,三千多万次轮回的功力,给我接好了啊啊啊啊啊!!!!”
他像是一柄足以破开一切虚妄的神剑,贯穿黑潮,向着隐藏在其中的铁幕刺下了包含自己全部愤怒的一剑。
那一瞬间,白厄眼前一阵恍惚。
世界边缘翻滚的混沌似乎消失了,一切扭曲好似都化作了无意义的虚无。
大口喘这期的白厄缓缓抬起头来。
他看到了,一尊伟岸到令人忍不住向祂跪下的神祇,正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自己。
祂有着银色的长发,古铜色的皮肤,璀璨的金眸。
祂周身遍布着狰狞的伤口,伤口中渗出的是金色的神血。
祂无比巨大,无比伟岸,只是和祂对上视线,白厄便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拽住,快要喘不过气来。
但——
(不要……向祂……低头……)
卡厄斯兰那消失前最后的叮嘱,在白厄的脑海中响起。
愤怒。
无与伦比的愤怒燃烧着白厄的理智,令他一点点地、艰难地挺直了身体,抬头,毫不退缩、毫不怯懦地和纳努克对视着。
“纳!!努!!克!!!!”
白厄呐喊着、咆哮着,不顾一切地向纳努克奔去。
不是憎恨,不是仇视,也不是其他任何有针对性的情绪。
通过江敛秋,白厄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天外的星神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纳努克只是瞥视了一眼权杖而已,这份瞥视本身不带有任何情绪。
所以白厄的愤怒,也并不针对纳努克——他只是单纯的愤怒而已。
这份怒火燃烧着他的一切,将他的内心灼烧得一片空白。
阿格莱雅也好,其他黄金裔也好,不少人都或多或少意识到,顶着救世主头衔的白厄,他的内心是空的。
因为他是完美的黄金裔。
正是因为这份完美,令白厄在一定程度上并不存在自我。
也正因为不存在自我,所以白厄的毁灭欲望极其纯粹。
纯粹到——让纳努克也向他看了过来。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顾一切奔行的白厄,身体渐渐扭曲中化作如炎魔般的怪物,对着虚空中伟岸的神,发起了凡人的一击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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