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穹瞬间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如果我说不呢？”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灵砂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中多了一丝无奈：“那云璃恐怕就要在幽囚狱多待些时日了。而且，白穹先生，你私藏魔剑，协助罪犯，这罪名一旦坐实，恐怕你和你的同伴，也难逃干系。”
白穹沉默了。
他知道灵砂所言非虚。即便他是罗浮盟友，对方也是按规章办事。真把事情闹大，不仅景元将军面子上不好看，传出去对星穹列车的名声也不好。
白穹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三月七依旧睡得香甜，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虽然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自己扛，但不能真连累了小三月……
至于云璃，虽然是她自己要去自首，撺掇她去偷剑，也是想让剧情回归正轨，但起因终究与白穹自己有关。
“剑，我可以给你。”
白穹缓缓开口，“但你必须保证云璃的安全，并且不得再用她来要挟我。”
灵砂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是自然。只要魔剑归位，云璃姑娘那边，妾身自有办法周旋。”
她向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手：“那么，剑呢？”
白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在给你剑之前，你不是说要‘检查’吗？既然灵砂司鼎对‘检查’这么有信心，那就请吧。我倒想亲身体验一下，丹鼎司的司鼎，究竟有何高招。”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持明女人想探究他的秘密，他又何尝不想知道这丹鼎司的深浅，以及这女人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灵砂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先生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妾身就却之不恭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先的温婉柔和似乎只是表象，此刻的她，眼神锐利，透着医者的专注与威严。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精致的香炉，炉身呈古铜色，盖上透雕罗浮云纹，一股奇异的香气自镂空处袅袅升腾，化作千丝万缕的红色雾绦。
灵砂一边引导着雾绦萦绕在自己掌心，一边向白穹解释：
“这香炉名唤「烟萝琼枝」，是施行医术的必要设备。我受学于朱明龙尊炎庭君一脉，苦研医术「金鳞燃犀」，要用上这香炉方能随心应手。至于这炉中所炼的烟兽……就当它是秘传吧。”
白穹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这些游戏上的设定他都清楚，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开诚布公。
灵砂的动作优雅而从容，自有一股身为丹鼎司司鼎的权威感。
她燃起炉中特制的熏香，一缕奇异的赤色烟雾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却没有丝毫扩散的迹象，最终凝成了一只红色的小兔。
“那么，请先生放松，妾身要开始了。”
灵砂的声音空灵了几分，她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捻起一缕赤烟，烟雾竟顺着她的指尖缠绕，凝成一枚若有若无的细针。
她将这枚烟针，缓缓点向白穹的眉心。
白穹纹丝不动，任由那带着药草香的指尖贴过来。
他倒想看看，这丹鼎司的秘法，究竟能探查出什么。
就在那烟针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异变陡生！
“嗯？！”
灵砂的脸色倏然一变，眼中满是错愕。
她预想中探查到的，应该是魔剑残留的邪异气息。
可在那一刻，一股远比那复杂百倍的气息从白穹体内猛地反冲而出！
不再是被动散发的余韵，而是带着一种主动的、几乎是侵略性的冲击！
这股气息，比她行医多年来“闻”过的任何病灶都要浓烈，都要霸道！
极致的炙热与刺骨的冰寒交织在一起，却又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强行糅合，阴阳流转，仿佛一瞬间将她的神识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
“啊……”
灵砂只觉得脑中一阵剧烈的眩晕，鼻腔中充斥着那股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强烈味道，无数混乱的感官信号在脑海中炸开。
她引以为傲、能辨识万千药理病灶的嗅觉，此刻像是彻底失灵，反而让她一阵恶心欲呕。
她指尖凝聚的赤色烟针再也无法维持稳定，“叮当”几声轻响，那几根备用的银针也从她袖中滑落，散了一地。
身体一软，灵砂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倒。
白穹也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只感觉自己体内那股经过一夜折腾才平息的能量被对方的医术主动勾了出来，然后眼前的女人就毫无预兆地软倒。他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揽住了灵砂柔软的腰肢，将她整个接在怀里。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灵砂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纤细，隔着那身剪裁合体的红黑短裙，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肤不正常的温热和身体的轻颤。她那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下来，几缕碎发贴在绯红的脸颊上，平日里那双清明锐利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带着迷离和无措。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药草熏香，混合着她自身因异状而散发出的体香，以及从白穹身上“沾染”过去的复杂气息，形成了一种更加奇异的味道，萦绕在两人鼻尖。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灵砂喘息着，声音沙哑又惊疑，她试图挣扎，却发现浑身酸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那引以为傲的丹鼎司秘法，不仅没探查出白穹的底细，反而引火烧身，让她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那股从白穹身上反冲回来的气息，此刻还在她四肢百骸中流窜，让她身体忽冷忽热，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更是烫得厉害。
这种感觉……竟和卷宗里描述的，某些修炼了阴阳功法走火入魔的症状有些相似！
白穹低头看着怀中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丹鼎司司鼎，心中也是一阵惊疑不定。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因为“救治”云璃和三月七而产生的特殊能量，在刚才与灵砂的接触中，被激发并对她产生了影响。
这算是……自作自受？
“我可什么都没做。”
白穹声音低沉，手臂却将她揽得更紧，不让她挣脱。
这是实话。虽然是无心之举，不过既然局面已经如此，倒不如顺势而为。
他低下头，凑到灵砂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灵砂司鼎，看来你的医术，偶尔也会失灵。或者说，有些东西，不是你能随便‘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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