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拧开瓶盖，递到她唇边。

    柯柯娜颤抖的手接过瓶子，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带着一种病态的急迫灌了下去，就像哮喘病人使用救命喷雾。

    液体入喉，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

    剧烈的颤抖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虽然她整个人依旧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低气压笼罩，但至少生理上的痛苦暂时平息了。

    “这是什么？”

    穹拿着那个空了大半的瓶子问道。

    “是护理师给我的‘特调’。”

    柯柯娜声音带着一种药物生效后的麻木和疲惫。

    “特调？”

    “是梦境中的特殊的非卖品，只要在梦境里喝下它，就能暂时忘记烦恼。”

    懂了。

    差不多是急性抗抑郁药物。

    但穹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稍作思索，穹变成了杰瑞形态，倒出瓶子内剩的一点点特调，人类来说微不足道的量，对老鼠而言却足够多。

    “这位……先生？”

    柯柯娜看到穹变成老鼠，只是微微愣了一下，药物压制下的情绪让她连好奇心都显得稀薄。

    穹·杰瑞把空空如也的瓶子扔走，吧嗒吧嗒嘴。

    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平和感席卷了小小的鼠躯，它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种极度祥和，甚至可以说是佛光普照般的笑容。

    若是放在动画里，汤姆看到，恐怕都会吓得立刻丢下奶酪，抓起杰瑞就往医院狂奔。

    几秒之后，穹·杰瑞一个激灵，像是从某种状态醒了过来。

    好强的情绪压制效果！

    而且是强制性的。

    虽然能快速将人从寻死边缘拉回来，但长期依赖这种东西……最后会是什么状态。

    比起这种饮鸩止渴的特调，有没有更健康的方法帮她平复心情呢？

    穹·杰瑞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忽然，一个经典的灯泡图标叮地一声在他头顶亮起。

    他飞快地从身后掏出纸笔，小小的爪子握着对他来说过大的笔，在纸上唰唰唰地写满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流萤好奇地看着他忙碌。

    虽然不知道穹在做什么，但她相信他！

    写好后，穹·杰瑞将那张写满字的纸张递给了柯柯娜和流萤。

    “是让我们看吗？”

    穹在老鼠形态下虽然很少说话，但通过他的表情和活灵活现的肢体语言，几乎能传达任何意思。

    当柯柯娜和流萤的目光落在纸条第一行字的瞬间，周围的环境骤然扭曲变幻。

    她们仿佛瞬间被抽离了匹诺康尼的霓虹街道，置身于一栋美式独栋房屋的门外。

    这是杰瑞或者猫和老鼠动漫里都会有的能力——阅读文字·身临其境。

    流萤和柯柯娜处在第三旁观者的视角。

    她们看到一只蓝色短毛猫正悠闲地趴在地板上，一只前爪随意地按着一只棕色小老鼠的尾巴尖。

    小老鼠不管不顾，两条小短腿飞快捯饬，却只是在原地徒劳地打转。

    汤姆猫坏笑着，慢悠悠地把猫脑袋探到杰瑞正前方，张开了嘴巴，按着老鼠尾巴的爪子松开。

    小老鼠就那样保持着奔跑，一头冲进了那张开的猫嘴之中！

    这正是经典版本猫和老鼠第一集的开始画面。

    猫和老鼠之所以被称为经典，就是因为男女老少皆宜，无论什么国家、人种，只要能理解动画中物品的概念，就总会被逗得会心一笑。

    “这难道就是穹说过的猫和老鼠吗？”

    流萤的笑点很低，在看到汤姆和杰瑞的互动后，很快就被逗得笑了起来，捂着嘴花枝乱颤。

    笑容其实也是会传染的。

    流萤那银铃般的笑声，加上猫和老鼠滑稽的互动，柯柯娜虽然没有大笑出来，可情绪却真正地平和下来。

    ‘播放’完第二集之后，幻境消散，流萤和柯柯娜回过神来。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能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穹·杰瑞拿着一张纸，内容映入柯柯娜的眼帘。

    “谢谢您，杰瑞先生。”

    从动画中知晓‘杰瑞’的名字，柯柯娜有些好奇，面前的老鼠和幻境中的杰瑞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同。

    但她没有思考这些，而是将自己的事情娓娓道来。

    柯柯娜，出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民家庭。

    音乐是她生命中的光。

    她拥有令人惊叹的天赋，音准精准如尺，律动浑然天成，对情感的捕捉也很敏锐。

    老师曾惊叹，她对歌曲精神内核的理解力远超常人。

    她本想在毕业后，继续对音乐的深造。

    但在父母眼中，柯柯娜口中的梦想，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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