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持续按下了十二秒的忙音。”他顿了顿,“我们追踪信号源,定位在瓦尔特工作室的通风管道检修口。那里装着一台改装过的军用级声波发射器,功率足以干扰半径五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包括你昨晚停在车库的那辆SUV的行车记录仪。”
乔伊娜太阳穴突突跳动。她想起昨夜停车时,车库门降下时那瞬间的延迟,想起仪表盘右下角一闪而过的红点警告,当时以为是系统故障……
“所以,”她声音嘶哑,“他不是被杀的。”
佩尼亚点头,从抽屉底层取出一份薄薄的尸检报告复印件。“颅骨凹陷是死后补的。真正死因是心肌纤维急性坏死,由高频次超声波诱发。凶手在他画室里启动了声波武器,而瓦尔特……”老人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故意留了一扇窗没关严。风把窗帘吹起来的时候,声波泄漏了出去——刚好够你家车库的传感器捕捉到0.8秒的异常频谱。”
乔伊娜猛地抬头:“你们早就知道?”
“不。”佩尼亚摇头,眼神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疲惫,“是埃里克告诉我的。凌晨三点,他打来电话,让我立刻封锁瓦尔特工作室所有原始音频数据,并且……”老人停顿几秒,喉结滚动,“他说,如果我查到你收到这封信,就让你立刻来见我。”
乔伊娜手指骤然收紧,纸页在掌心皱成一团。她想起昨夜浴室里那股暖流漫过脑区的奇异触感,想起精神属性升至17后,自己能清晰分辨出热水器保温电流的赫兹数——如果埃里克能在凌晨三点精准预判佩尼亚会看到这封信,如果他能算准瓦尔特尸体上的伪造伤痕与真实死因的微小时间差……那他的“预判”,早已超越人类神经反射的极限。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玻璃幕墙,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让窗台上积尘微微震颤。乔伊娜盯着那粒悬浮的微尘,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埃里克。不是作为丈夫,不是作为搭档,甚至不是作为一个人类——她一直把他当作需要保护的对象,而此刻才明白,她才是那个被护在声波屏障之后的人。
佩尼亚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密封塑料袋,里面是一枚银色徽记,和画布上的一模一样。“瓦尔特临终前,把这枚徽章塞进自己嘴里。法医花了三小时才取出来。”他推过袋子,“这是‘回声’项目的原始授权符。持有它的人,有权调阅所有阶段的实验日志——包括X-7的全部影像资料。”
乔伊娜没伸手。她盯着徽章中央那个抽象的声波纹路,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所以现在,我该用这枚徽章去换埃里克的真相?还是该先报警,举报我丈夫涉嫌参与非法人体实验?”
佩尼亚沉默良久,忽然从桌角拿起一份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埃里克三年前提交的“警用体能评估异常说明”,签名栏旁边,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建议纳入‘渡鸦’对照组观察名单——佩尼亚。”
乔伊娜的呼吸停滞了。
老人合上文件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在给你选择题。我在给你一道填空题——填空的内容,是你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卡利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叠新打印的卷宗,额头沁着细汗。“副队,您要的瓦尔特工作室周边监控调取清单……”他视线扫过乔伊娜手里的纸团,又飞快垂下眼,“还有,埃里克副队刚发来消息,说他十分钟内到。”
佩尼亚朝卡利颔首,目光却始终钉在乔伊娜脸上:“去吧。他等你。”
乔伊娜没动。她慢慢展开揉皱的纸页,铅笔字迹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灰。她忽然问:“当年X-7失踪那天,边境雷达站最后传回的图像……是不是也拍到了一双眼睛?”
佩尼亚没否认,只说:“那双眼睛,和你丈夫今早在电梯镜子里看到的,是同一双。”
乔伊娜终于抬手,指尖拂过纸页上那个洇开的墨点。它像一滴未落的泪,又像一个未闭合的句号。
她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卡利时脚步微顿,从他手中抽走最上面那份卷宗。纸张边缘割过指腹,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线。她没擦,任那抹红在白纸上蜿蜒,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走廊尽头,第七中队的工位灯依次亮起。怀特正把甜甜圈渣抖进垃圾桶,科斯塔的戒指在键盘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廖若琰的咖啡杯沿还沾着半圈唇印。所有人都在等她回来——等她坐回那个工位,等她翻开那份卷宗,等她像从前一样,用一句玩笑话掀过所有暗涌。
乔伊娜的脚步声很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像心跳漏掉的半拍。
她走到自己工位前,没坐下。只是把卷宗平铺在桌面,指尖压住右下角。屏幕还停留在案件首页,现场照片里,瓦尔特仰躺在画布前,后脑的凹陷处被专业灯光照得惨白,而他摊开的右手边,调色刀刀刃上凝固的血渍,正巧构成一个歪斜的箭头,直直指向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圣盖博山脉。
乔伊娜盯着那道血箭,忽然弯腰,从桌肚里摸出自己那支用了五年的红笔。笔尖悬停在屏幕上方一厘米处,墨水在笔尖聚成饱满的圆珠,将坠未坠。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正正照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戒圈内侧,一行极细的激光刻字在强光下浮现:
【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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