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客厅的灯调成了暖黄色。
朱迪斯把果盘端到茶几上,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们。
威尔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里,手里拿捏着一瓶啤酒,埃里克同样,但他因为要开车的原因,没喝几口。
视线转移到...
东休斯顿街的硝烟味还没散尽,柏油路面被轮胎拖出的焦黑痕迹蜿蜒如蛇,碎玻璃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冷光,像一地凝固的冰碴。一辆侧翻的白色SUV斜插在街角,车顶凹陷,A柱扭曲成钝角,安全气囊耷拉在驾驶座上,像几块被遗弃的灰白色内脏。水泥电线杆被撞得裂开蛛网状纹路,顶端的绝缘瓷瓶歪斜着,一截断裂的电缆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维吉尔站在五步之外,皮鞋踩在混着汽油、玻璃渣和暗褐色血渍的地面上,发出黏滞的轻响。他没再看那辆铁棺材——该确认的早已确认,该结束的也已结束。他只是站着,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肩膀放松,呼吸平稳,仿佛刚从一场寻常的晨跑归来,而非亲手把七个人送进地狱的窄门。
远处警笛由远及近,蓝红光芒开始在街口明灭,节奏越来越快,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鬣狗终于赶到猎场。SWAT的装甲车压过路沿石,履带碾过碎砖,停在十米开外。舱门液压嘶鸣着打开,黑影鱼贯而出,战术手电的光柱刺破尚未完全降临的暮色,扫过翻倒的SUV、散落的背包、半截露出车窗的尸体手臂,最后齐刷刷钉在维吉尔背上。
没人下令,没人喊话。所有光束都悬停在他后颈下方三寸——那里有一小片没被西装遮住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维吉尔没回头。
他只是抬起右手,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抽出,指尖捏着一张照片。边角磨损,折痕深得能卡住指甲。他把它举到眼前,逆着西沉的太阳,让光线穿过薄薄的相纸。照片背面那行圆珠笔字迹清晰可辨:“易斯街的老婆,别让你知道……”
“庄风思!”一声低吼撕开空气。
佩尼亚从第二辆装甲车跳下,肩章在警灯下反光。他没穿防弹背心,只套了件皱巴巴的卡其色衬衫,领口敞着,袖子挽到小臂,露出青筋凸起的手腕。他大步走来,皮鞋踏碎一片玻璃,声音绷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钢丝:“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维吉尔这才缓缓转身。
他脸上没有汗,没有血,连额角那道结痂的划痕都干干净净。目光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像两枚打磨过的黑色鹅卵石,沉在眼窝里,不反射任何情绪。他把照片往掌心一收,动作自然得如同收起一张超市收据。
“报告流程里写。”维吉尔说,嗓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背景噪音,“细节,时间线,证据链,我一个字不会少。”
佩尼亚的喉结猛地上下一滚。他盯着维吉尔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那里面没有挑衅,没有傲慢,甚至没有一丝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这比狂怒更让他喉咙发紧。
“道格拉斯……”佩尼亚的声音哑了下去,几乎成了气音,“他临死前……说了什么?”
维吉尔沉默了半拍。风卷起他额前一缕头发,露出底下那道细长的旧疤,像一条伏在皮肤下的银线。
“没说话。”他说,“只是指了指胸口。”
佩尼亚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红。他忽然抬手,不是指向维吉尔,而是朝身后一挥。两名SWAT队员立刻散开,一人迅速蹲在SUV残骸旁检查伤者生命体征,另一人则用对讲机低声汇报。佩尼亚自己则弯腰,从散落在地的一只鼓胀背包里抽出一叠用橡皮筋捆扎的美钞——崭新,连编号都还带着油墨味。他掂了掂分量,又抬头看向维吉尔:“一百七十万。现金。全是旧版。”
“赃款。”维吉尔接道,语气毫无起伏,“还有六十七公斤高纯度海洛因,藏在后备箱夹层。毒资来源,与上周被端掉的‘红蝎’制毒点有关联。”
佩尼亚的瞳孔骤然收缩。红蝎——那个在湾区地下流通了三年、连缉毒署卧底都未能渗透的毒网。他们刚在凌晨三点突袭了位于奥克兰码头的伪装仓库,缴获三百公斤成品,却始终找不到上游货主。而此刻,这些钱,就躺在维吉尔脚边。
“你怎么知道?”佩尼亚问,声音干涩。
“道格拉斯的AR-15弹匣底板刻着‘RS-7’,那是红蝎第七运输组的内部代号。”维吉尔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弹壳,拇指擦过底部一处极细微的蚀刻标记,“子弹膛线纹路匹配。另外,特雷霍右耳后有颗痣,位置、大小,与红蝎二把手在墨西哥监狱档案里的纹身图谱完全一致。”
佩尼亚没再说话。他慢慢直起身,把那叠钱重新塞回背包,动作很轻。他忽然觉得指尖发麻,像是握着一块刚从冰柜里取出的冻肉。这不是运气,不是巧合,甚至不是经验——这是把整个犯罪生态拆解成分子结构,再逐个标注编号的恐怖能力。
“内务部的人二十分钟后到。”佩尼亚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们要调取你所有装备的原始校准记录、车载行车数据、乃至……你的体检报告。”
维吉尔点点头,像在应答一个无关紧要的日程提醒。
“还有件事。”佩尼亚顿了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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