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四个人围成一圈,靠在两辆车头前,道格拉斯瞥了眼伙伴们,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叼一根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把烟递给维吉尔:
“赞特根本没打算交易,从一开始就是局,他派人来,想在这儿把我们全干掉...
鉴证科的车刚停稳,车门“唰”地向两侧滑开,三个人跳下车来。领头的是个穿深灰风衣、戴无框眼镜的男人,头发剃得极短,耳后有一道淡褐色旧疤,像条细蚯蚓伏在皮肤下。他没看警戒线,径直朝运钞车走,皮鞋踩过碎玻璃时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咔嚓”声,像节拍器校准着现场的呼吸频率。
乔尔立刻迎上去,两人握了下手,没说话,只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里有熟稔,也有分寸。乔尔侧身让开,抬手一指运钞车尾部:“老地方,你们先看爆破点。”
风衣男人点头,从随身的铝制箱里取出一支激光测距仪,蹲下,光点精准打在前门锁芯残留的焦黑凹槽中心。他没碰,只用仪器绕着边缘扫了三圈,数据自动同步进平板。身后两个年轻技术员立刻架起便携式三维扫描仪,嗡鸣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整片空气都微微震颤起来。
埃里克没动,站在原地盯着那支激光笔。光点移开后,他忽然弯腰,指尖在运钞车后保险杠下方轻轻一抹——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擦痕,混在油污和锈迹里,若不凑近绝难察觉。他捻了捻指腹,凑到鼻下闻了闻,又迅速从口袋摸出一枚微型采样棉签,贴着擦痕边缘轻轻滚动两圈,收进密封管,贴上标签:“77-F-01”。
乔伊娜正低头看平板上刚传来的初步尸检简报,余光瞥见他动作,脚步一顿,走过来压低声音:“什么?”
“润滑脂。”埃里克把采样管递过去,“不是卡车用的,也不是运钞车原厂的。型号太新,2023年才量产,民用渠道还没铺开,目前只配给三个部门——洛杉矶港务局吊装组、地铁维护中心液压系统组,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辆深蓝色彼得比尔特,“西部货运的新一批底盘检修线。”
乔伊娜瞳孔微缩。西部货运?可乔尔刚说,那辆卡车是八天前被偷的。如果润滑脂是新涂的,那说明——
“车不是‘被偷’的。”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水泥地,“是‘被放出来的’。”
埃里克没应声,只是把采样管塞进她手里,转身走向卡车。乔伊娜攥紧管子,金属外壳硌得掌心发疼。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望向第七街那两栋老建筑之间的缝隙——乔伊娜上午第一次来时,就指着那儿说“卡车应该藏在那边”。可现在,她眯起眼,发现那缝隙最深处,砖墙接缝处有半截极细的白色纤维,在风里微微晃动。
她快步过去,从包里抽出镊子和物证袋。纤维只有三厘米长,细如蛛丝,泛着冷调的哑光。她屏住呼吸夹起,放进袋中,封口时手指稳得没有一丝抖动。回到卡车旁时,埃里克正俯身在驾驶室右侧地板上,手指悬在离地面两厘米处,没触碰,却像在丈量某种不可见的距离。
“这里少了一块垫片。”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巡警下意识停了手里的活,“右脚踏板下方,原厂设计有防滑橡胶垫片,直径五厘米,带十字防滑纹。现在只剩黏胶残迹,边缘整齐,是用工具硬揭下来的。”
乔伊娜蹲下,打开手机电筒。果然,一圈浅褐色胶痕呈完美圆形,内侧边缘锐利如刀切,而周围地板漆面完好,连细微划痕都没有。专业手法——不破坏载体,只剥离目标。这人连揭一块垫片,都像在做外科手术。
“为什么揭它?”她问。
埃里克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因为垫片底下,原本该嵌着一个GPS追踪模块。西部货运所有重卡底盘出厂时都预埋了双模定位芯片,一个连车队调度系统,一个直通LAPD交通监控后台。但这个位置的模块,是强制激活的‘黑匣子’,哪怕车辆熄火、断电,只要底盘有微弱电流,它就持续回传坐标。”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劫匪知道。所以他们不是拆掉了模块,是连底座一起揭走,彻底抹掉最后一点电子痕迹。”
乔伊娜喉头一紧。这意味着,从卡车离开停车场那一刻起,它的行踪就彻底脱离了所有官方监控网络。八天,足够他们完成所有准备:踩点、改装、演练、甚至……试跑路线。
她忽然转身,大步走向乔尔。老巡警正靠在一辆巡逻车引擎盖上喝水,见她过来,拧上瓶盖,笑着扬了扬下巴:“李探长,又发现什么宝贝了?”
“乔尔,”乔伊娜把采样管和物证袋并排放在他手边,“润滑脂样本,还有这根纤维。马上送化验,要加急。另外——”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钉,“查西部货运,不是查失车记录,是查他们最近三个月所有维修工单。重点标出两条:第一,哪些技师经手过那辆彼得比尔特;第二,哪些人申请过新型润滑脂的领用审批。”
乔尔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他没伸手去拿物证,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忽然叹了口气:“李,你知不知道,西部货运的维修总监,是我亲姐夫。”
乔伊娜没回避他的视线:“所以你更该清楚,谁有权限接触底盘预埋芯片的图纸,谁能精确知道垫片下面藏着什么。”
乔尔沉默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涩:“行。我亲自去查。不过……”他掏出手机,飞快按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她,“你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时间戳显示是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地点是富兰克林大道与梅尔罗斯路口东侧五十米的便利店外。画面里,一个穿连帽衫的人影正往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后备箱里搬东西,帽子压得很低,但左手小臂外侧,露出一小截暗红色纹身——一只展翅的渡鸦,喙尖衔着一把断裂的钥匙。
乔伊娜呼吸一滞。
埃里克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侧。他盯着那截纹身,喉结缓慢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低得近乎气音:“‘渡鸦’……三年前,圣费尔南多谷枪击案。七名嫌犯,六人击毙,一人重伤落网。主犯叫马库斯·里德,纹身师是同伙,用工业染料手绘的,洗不掉。”
乔尔把手机收回口袋:“那人落网后,供出整个团伙结构。‘渡鸦’不是帮派,是退伍特种兵临时搭的台子,专接高风险‘技术型’活儿。后来案子结了,里德判了无期,但纹身师……”他耸耸肩,“证据不足,当庭释放。”
“释放后呢?”
“开了家纹身店,就在好莱坞大道。店名叫‘灰烬’。”乔尔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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