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看着埃里克潇洒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把玉米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他什么时候找的线人?我和他一直都在一起....”
“你管他什么时候找的。”佩尼亚...
佩尼亚办公室里空调温度调得偏低,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混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警笛余韵,像一截没拧紧的水龙头滴答作响。乔伊娜指尖停在通知书末页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杰克·斯托克,全名杰克逊·斯托克,绰号“火柴”,因三次在毒窝纵火焚毁证据链却未被起诉而得名;搭档埃德加·斯托克,人称“静默者”,真名不详,档案里连出生地都写着“无法核实”。两人三年前从缉毒司调入反白组,专啃硬骨头,也专捅马蜂窝。局内流传最广的段子是:他们查案不靠线报,靠嗅觉——能隔着三栋楼闻出冰毒结晶里的苯丙胺纯度偏差。
“他俩上周刚把圣费尔南多谷一个地下制毒工坊点了,”佩尼亚忽然开口,手指轻叩桌面,“不是用打火机点的,是把整条通风管道当引信,等毒气浓度升到临界点,自己退后五十米,点烟。”
乔伊娜没接话,只是把通知书合上,封面上LAPD徽章的浮雕硌着掌心。她想起弗吉尼亚机场那场对话——埃里克说“你那人没什么朋友”,而此刻佩尼亚递来的这张纸,分明是把她推进一群连自己人都嫌烫手的疯子中间。
“他们要我做什么?”她问,声音平直,像刀刃擦过磨石。
佩尼亚往后仰了仰,椅背发出轻微呻吟:“不是‘要’,是‘借’。反白组缺个能收尾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乔伊娜右手无名指,“他们擅长烧房子,你擅长给灰烬做尸检报告。上个月‘蓝鸟行动’收网,缴获三十七公斤高纯度甲基苯丙胺,但主犯迪亚戈·雷耶斯跑了。监控拍到他坐一辆改装过的垃圾清运车离开仓库区,车牌伪造,司机面部被强光干扰——可清运车底盘喷漆编号,和你去年在好莱坞山口截停的那辆改装皮卡,序列号后四位一模一样。”
乔伊娜瞳孔微缩。那辆皮卡她记得,车斗里藏着十二支拆解的AR-15,枪管用鱼线缠着防震,弹匣塞进机油滤清器壳体。当时她以为是帮小混混搞野路子军火,顺手抄了车牌报给情报科,后来就没再跟进。
“所以迪亚戈……是去年那伙人的上家?”
“不。”佩尼亚摇头,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推过来。照片边缘磨损,是某次跨部门联合演习的合影,背景是长滩港口吊塔。前排蹲着几个穿便装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戴鸭舌帽的侧脸被红笔重重圈出——帽檐压得很低,但耳后一道浅疤蜿蜒至颈侧,像条干涸的蚯蚓。“这是迪亚戈十五年前的照片。那时他叫胡安·门多萨,在海关缉私队干过三个月,因为私自扣押一艘渔船上的冷冻海胆箱,被查出里面夹带三百克海洛因,开除。后来这人消失了,直到去年底,才以‘蓝鸟’名义重新冒头。”
乔伊娜盯着那道疤。疤痕走向不对——太直,缺乏组织再生的自然弧度,更像是激光切割后愈合的痕迹。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耳后,那里有道更淡的旧伤,是七岁那年被碎玻璃划的,愈合时歪斜如蚯蚓爬行。
“他动过整形手术。”她说。
佩尼亚嘴角牵了一下:“不止。他现在用的指纹是假的,虹膜扫描仪能过,但角膜反射率比正常人高3.7%。我们试过红外成像,他左眼虹膜下有金属支架。”
办公室骤然安静。空调嗡鸣声陡然清晰,像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蜂。
乔伊娜突然想起什么,抬眼:“蓝鸟行动缴获的货,化验结果呢?”
“正在复核。”佩尼亚说,“但第一份报告有个异常点——所有样本的氯化钠含量都偏高0.2%,超出工业级提纯标准允许误差。通常制毒会用氯化钠结晶析出,但这个数值……太整齐了。”
“像是掺了盐。”乔伊娜喃喃道。
“不,”佩尼亚纠正,“是像在模拟某种环境下的结晶过程。比如——”他停顿两秒,目光锐利如钉,“比如人体肾脏代谢后的尿液沉淀。”
乔伊娜脊背一凉。她立刻想到《基因的分子生物学》第十二章里那段话:DNA修复系统每天清除上万次损伤,其中碱基切除修复(BER)途径依赖一种叫APE1的酶,而该酶活性受氯离子浓度显著影响。过高氯离子环境会抑制修复效率,导致突变累积……等等,突变?
她猛地抬头:“迪亚戈的肾有问题?”
佩尼亚没回答,只从文件夹底层抽出另一张纸——洛杉矶总医院放射科的匿名CT影像打印件,标注日期是三天前。影像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本院影像仅限内部科研使用,禁止外传】。
“他上周在总医院做了增强CT,借口是腰痛。但我们查了挂号记录,那天同楼层还有个叫玛丽亚·桑托斯的女人,预约的是泌尿外科,诊断书写着‘慢性肾病三期’。而玛丽亚·桑托斯,是迪亚戈失踪十年的妻子。”
乔伊娜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戒指素圈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弗吉尼亚机场舷窗透进来的光——云层裂开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但埃里克没眨眼。他看书时睫毛垂落的弧度很稳,像尺子量过;握手时虎口老茧的硬度,和她父亲退休前握枪二十年留下的纹路完全一致。
“所以迪亚戈在找人替他换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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