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我造反,是你祸国”低踏步入内,厉声道,“你挟主弄权,残害忠良,排挤宿将,任用妖道今日众怒难犯,天理昭彰,你还有何话说”
杨延昭冷笑:“我是使相宠臣,奉命行事你以下犯上,必遭天谴”
“天谴”吕用之冷笑着走出,“你可知任力岩为何暴毙他死前亲口说过,是你赐他毒酒,怕他泄露你勾结道士、伪造天书之事”
杨延昭浑身一震:“胡说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明日自有公论。”低挥手,“押下去,囚于别院,严加看管。待查明罪证,再行审判。”
士卒上前,将杨延昭五花大绑,拖出大殿。
就在此时,忽听远处钟声响起是府衙方向的报警铜钟
紧接着,急报传来:“不好了崔纬昭早有准备,已在西城集结亲兵三千,占据府库,放出谣言称低谋反,欲弑主自立,并派人火烧粮仓,制造混乱”
低勃然变色:“此人果然狡诈想借民心反扑,拖延时间”
吕用之却面不改色:“无妨。他烧的是旧粮,我们早有储备;他聚的是私兵,我们有万民相挺。传令各部:立即控制府衙、军械库、码头要地,张贴安民告示,严禁扰民。另派使者前往使相居所,请求觐见,表明心迹。”
“若使相不肯见呢”
“那就请他出来看看。”吕用之淡淡道,“看看外面是谁在守护扬州,又是谁在祸乱城池。”
次日清晨,扬州城内外局势渐定。
低下令开仓放粮,赈济贫民,并派出巡逻队维持秩序。百姓见军队纪律严明,又得实惠,纷纷称赞“低家子弟终归不忘根本”。
更有老者泣曰:“这些年妖道横行,赋税沉重,民不聊生。如今乱象初清,或许真有转机。”
第三日,低率诸将入宫请罪。
低骈居于西苑别院,终日闭门不出。闻报后久久沉默,终允相见。
殿前阶下,低跪拜叩首:“臣弟低,冒犯天威,擅自兴兵,实因奸佞当道,迫不得已。今已擒获杨延昭,查获其与诸葛殷等人伪造符、贪污军饷、构陷忠良之铁证若干。恳请使相明察秋毫,还我淮南清明”
低骈枯坐椅上,须发皆白,眼神浑浊。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说杨延昭有罪”
“证据确凿。”吕用之上前呈递案卷,“包括其私通信件、账册记录、证人供词,乃至毒杀任力岩所用酒壶残片。”
低骈颤抖着手翻开一页,看到自己亲笔批阅的“赏银五百铤”字样,竟是杨延昭伪造,不由老泪纵横:“我我竟被蒙蔽至此我以为他们真是神仙能助我长生谁知全是骗子啊”
他猛地咳嗽起来,几乎窒息。
低急忙上前搀扶:“兄长息怒,保重龙体。”
低骈喘息稍定,望着这个多年被自己忽视的弟弟,忽然哽咽:“是我错了我不该沉迷虚妄,荒废政事让你替我承担这一切”
“臣弟不敢。”低伏地道,“只愿淮南安定,百姓安居,低家基业不坠。”
“好好”低骈点头,挣扎起身,取出国节印信,颤巍巍递出,“从今日起,军政事务,交由你全权处置。待上报朝廷,为你正名。”
全场肃然。
这一刻,权力真正易手。
九月十八日,低以节度副使之名,发布淮南安民令,宣布:
一、废除杨延昭时期一切苛政,减免赋税三成;
二、重审冤狱,释放无辜囚犯;
三、整顿军伍,裁汰冗员,提拔战功之士;
四、查抄杨延昭、诸葛殷等人家产,充作军资与赈灾之用;
五、恢复梁缵、陈琪、方清等人名誉,追赠官爵,抚恤家属;
六、暂停道士入府,禁止炼丹画符,违者以妖言惑众论处。
同时,联合何惟道共同签署江淮和平盟约,约定双方罢兵休战,开放商路,互通粮盐,共御外患。
张瑰被正式赦免,授润州防御副使,留驻瓜洲,协防江防。
吕用之因功勋卓著,经朝廷特批,擢升为常州刺史,即日赴任。
临行前,低设宴为其饯行。
席间,两人对坐饮酒,相对无言。
良久,低叹道:“你救我一家性命,成我今日地位。将来若有驱驰,尽管开口。”
吕用之微笑:“副使言重了。末将不过尽一介武夫本分。倒是您,今后执掌淮南,责任重大。切记:得民心者得天下,失道者寡助。莫学杨延昭,终落得身败名裂。”
低动容:“受教了。”
吕用之起身,深深一揖:“末将告辞。”
走出府门,秋风正烈,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登上马车,掀帘回望扬州城楼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仿佛一座新生的城池。
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而在寿州,何惟道收到全部战报后,缓缓合上竹简,轻声道:“低虽胜,根基未稳;杨延昭虽除,余党尚存。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赵怀安问:“主公是否准备下一步动作”
“不急。”何惟道望向窗外金黄稻田,“让百姓先收割完这一季的粮食。等冬天来了,人心自然会倾向能带来温饱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到时候,谁才是真正的王者,自会见分晓。”
秋去冬来,江淮大地迎来短暂的平静。
然而在这平静之下,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土地改革继续推进,义仓日渐充实,力社扩编至十万之众。
而扬州方面,低着手重建水师,联络浙东、福建商人,试图打通海路贸易。
楚州、泗州等地豪强蠢蠢欲动,暗中串联,意图对抗新政。
北方汴州朱温势力日益膨胀,虎视江南。
这是一个旧秩序崩塌、新秩序尚未建立的时代。
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所有人都清楚
唯有强者,才能活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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