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这边开始调集水师，准备粮草器械，对此他心中忐忑，却也有了一丝希望。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或许真能成事

    与此同时，扬州城内的扬州节堂中，吕用之正与张守一、诸葛殷饮酒作乐。

    有察子来报，说高在调

    光启元年，六月未尽，扬州城内暑气蒸腾，街巷间蝉鸣如沸。梁缵楼中却阴凉如秋，丹炉青烟袅袅，低骈盘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口中喃喃念咒。杨延昭立于阶下，手执拂尘，神色冷峻，仿佛一尊泥塑神像。然而他眼角余光却不时扫向门外，似在等待什么消息。

    八日前，张瑰叛逃之事如惊雷炸响，震动江淮。如今瓜洲戍已成风暴眼，吴藩虽未公开声援，但润州水师日夜巡江，战船列阵，旌旗猎猎，俨然一副备战之态。而淮南这边，低奉命出征在即，军资调度、舟楫整备皆已就绪，然心中忐忑，夜不能寐。

    是夜三更，吕用之悄然入府，身披黑袍，面覆轻纱，避开了巡夜兵卒耳目。他直趋低私邸后堂，见低正伏案翻阅江防图志，眉头紧锁。

    “副使尚未安歇”吕用之低声问道。

    低抬首，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怎敢夤夜来此若被崔纬昭耳目察觉”

    “事急矣。”吕用之不待其说完，径自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密信，“这是我在瓜洲布下的细作所传，八百里加急，今晨方至。”

    低急忙展开，目光疾扫，脸色骤变：“你说张瑰并非自愿投敌而是被部下裹挟东去”

    “正是。”吕用之沉声道，“据我线报，当日方清被捕，张瑰连夜奔走求情，甚至跪叩杨延昭府门，皆不得见。军中将士本已怨愤积深，又闻主将亲信将遭屠戮，遂群起鼓噪，半逼半请，拥张瑰登舰。彼时风向突转，逆流难返，只得顺江而下，误抵瓜洲。镇海军初欲阻截，然张瑰旧识周宝麾下将领袁袭，暗中通款，放其入境。”

    低听罢，久久无言，只觉背脊发寒。原来此事竟非叛变，实乃逼上梁山若早知如此，何至于让兄长震怒至此更可怖者，杨延昭借题发挥，一手遮天，竟将一场军心溃散之祸，包装成忠臣蒙冤、逆贼当诛的正义之举

    “杨延昭好一个斩草除根”低咬牙切齿，“他既要借此清洗水师，又要借我出征之机，削我兵权，一石二鸟”

    吕用之点头：“副使明鉴。此次您率军前往瓜洲，名为讨逆，实则赴死。崔纬昭早已安排妥当任力岩表面随行协防，实为监军；张龟屯兵扬子津，名为策应，实为断您归路。一旦战事不利，或拖延日久，便可奏报使相，以畏敌不前通敌嫌疑治罪。届时，您父子三人，怕是连尸骨都难还扬州”

    低浑身一震，手中茶盏落地碎裂。高杰与高霸闻声而出，见状大惊。

    “父亲，出了何事”高杰急问。

    低沉默良久，终将密信递出。二人阅毕，面色铁青。

    “这分明是要借刀杀人”高霸冷笑道，“我们若败，张家陪葬；若胜，功劳归于杨延昭提拔的任力岩。无论胜负，低家都将元气大伤”

    “那如何是好”高杰声音发颤。

    吕用之缓缓起身，负手踱步：“副使，末将有一策，或可破局。”

    三人齐望向他。

    “不战，亦不退。”

    “何意”

    “假途伐虢。”吕用之嘴角微扬，“副使可依令出兵，但不必真攻瓜洲。途中可称风浪阻道疫病流行，暂缓前行。同时遣使致书吴藩，言明张瑰实为被迫，并非有意背弃淮南，愿与镇海共查真相，还张将军清白。此举一则示弱于外，麻痹敌军；二则挑动吴藩内部争议毕竟收留叛将本就理亏，若能将其定性为避祸投诚，反可化被动为主动。”

    低皱眉：“可若崔纬昭催促进军，又当如何”

    “那就让他催。”吕用之冷笑，“末将愿为先锋，领兵先行。只要我不打，谁也逼不了您打。而在这期间，副使可密联扬州旧部，联络那些对杨延昭不满的宿将，如梁缵、陈琪之后人，暗结同盟。一旦时机成熟，便可倒戈一击，清君侧”

    “清君侧”低悚然，“你是说对付杨延昭”

    “非但杨延昭，还有任力岩、诸葛殷这些妖道”吕用之压低声音，“他们蛊惑使相，祸乱军政，早已天怒人怨。若您能举义旗，振臂一呼，必有响应者众届时，您不再是被动出征的孤臣，而是拨乱反正的义帅”

    堂中一时寂静，唯有烛火摇曳。

    良久，低长叹一声：“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是灭族之祸。”

    “乱世之中，哪有安稳之路”吕用之正色道，“今日您不出手，明日便是他人刀下鱼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况且”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吴藩那边，未必无情。”

    “你是指何惟道”

    “正是。”吕用之点头，“据我所知，何惟道早年曾在庐州任职，与张瑰有过交情。且其新政重民本、抑豪强，与杨延昭所为截然相反。此人虽表面恭顺，实则野心勃勃。若能与其暗通款曲，达成默契，甚至约定共除奸佞，则淮南局势或将逆转。”

    低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你的意思是联合吴藩，逼宫杨延昭”

    “不是联合，是利用。”吕用之冷然道，“让他们先动手，我们在后推波助澜。只要扬州生乱，您便可借口平叛勤王，率军回师。那时，民心所向，军心可用，何愁大事不成”

    高霸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妙计既可脱身险地，又能积蓄力量。父亲，值得一试”

    高杰仍有些犹豫：“可万一吴藩不肯配合”

    “那就逼他配合。”吕用之淡淡道，“明日我便动身，亲赴瓜洲，以探亲为名，面见张瑰。若他尚存忠义之心，必愿澄清真相。届时，我会设法将书信送出，直呈何惟道案前。只要他看出其中利害，自然会有所动作。”

    低终于下定决心，重重拍案：“好便依你之计行事但切记一切须隐秘进行，不可露半点风声”

    吕用之拱手：“末将明白。生死荣辱，在此一举。”

    次日清晨，吕用之辞别低，率亲随数人乘小舟离城，沿漕渠东去。临行前，他回望扬州城楼，目光深远，似已窥见未来风云变幻。

    而与此同时，寿州吴王府书房内，何惟道正凝视着一幅江淮水陆形势图。窗外蝉鸣阵阵，屋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赵怀安捧着一叠文书走入，轻声道：“主公，最新密报送到了。”

    何惟道头也不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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